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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 情留香恨偏长 BY:米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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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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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9 11:07:3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米肉肉 于 2017-11-19 11:1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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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11:17:5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米肉肉 于 2017-11-20 08:01 编辑

01
  “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满天涯烟草断人肠怕催花信紧,风风雨雨,误了春光。”细腻的唱腔随了空气中的酒水香飘进二楼的红灯帐,秦淮河面上灯火摇曳,丝竹入耳,美人入怀,怪到人人都说金银万两也不及秦淮河畔一夜春宵。一壶酒下肚,醉人的酒香,萦绕在鼻翼间,郑允浩舒服地眯着眼,好酒。怀里的美女娇软无力倚在自己怀里,郑允浩挑起对方的下巴“你可知道我是谁?”“当然知道,大佛爷您跺跺脚金陵城就能跟着颤三颤。”“哦?我在南京也这么出名?”“那是自然,特别是这儿的姑娘们,一个个眼红着呢。”美人说着手已经抚上了郑允浩的军装,葱白般的手指挑开他胸前的扣子,一双媚眼里数不尽的风情万种,郑允浩伸手抓住她的不老实的小手引得对方一阵娇喘,白齿红唇间隙出来的声音酥的人心里痒痒“大佛爷!您弄疼人家了。”郑允浩笑了笑“一会儿啊,会更疼的!”勾人的眸子在对方眼前流连两秒,坏坏的一笑,不知多少姑娘就是被这笑勾了魂去,拜倒在他的军靴下。“您可真坏!”嘴里虽这么说着,双腿已经难耐的缠上了郑允浩的腰。郑允浩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两条白嫩修长的腿,微微一笑把对方直接抱起压在床上,看着对方红润动人的脸,伸手轻轻拍了拍“要是受不了,就喊出来。”被压在身下的美人面带羞色咬着下唇,满眼都是期待。郑允浩眯着桃花眼,伸手下去挑起她胸前的系扣,一对浑圆的酥胸随着呼吸在眼前上下起伏,满眼的春色在前郑允浩却突然收了手,拍拍手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衣不蔽体的美人连忙抱着身下的缎被遮住自己看着他满脸不知所措,郑允浩拍拍门口的俩守卫“你俩玩够了就去金家找我,别误了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房门,接过了副官递过来的外套披上。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仔细擦干了自己修长的手指,啧啧,那女人脸上的胭脂,抹得真厚。擦完手的手帕甩手丢到身后副官手里,对方连忙接过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新的手帕递回给他。“车备好了吗?”“已经在楼下了,金家那边来消息说一直在等着您呢。”无所谓地点点头,穿过喧闹的人群往楼下走。“啊!大佛爷!您怎么就走了,有空常来啊!”“郑将军,一定要再来啊!”郑允浩弯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穿过眼前眼花缭乱的手帕,回了个迷人的微笑,引得春风楼里又是一阵尖叫。副官护在郑允浩身前帮他开路,把喧嚣关在车门外的那一刻,郑允浩这才收了假笑靠在椅背上。“走吧,去会会那边到底什么来路。”
  车缓缓停了,郑允浩被副官叫醒,睁开眼看向车窗外的大宅子,从春风楼里出来就已是日暮时分,现在更是早就过了吃饭的时辰,金家的这宅子在红灯笼的光照下显得更为气派,张副官下车帮他拉开了车门“金老爷和家眷们都在厅堂里候着等您呢。”郑允浩点点头,长腿一伸下了车,低头理了理领子的扣子和腰间的皮带,一把白玉色的枪别在腰间,手柄被磨得分外光滑。“郑将军,您可来了,我家老爷盼望多时,快请快请。”开门来迎接的老管家彬彬有礼,点头哈腰地把人往里迎。郑允浩回头用眼神暗示了几个手下自行散开去勘察,自己迈步跟上了老管家的步伐。“郑将军往这边走,小心着脚下,这宅子有些年头了地上不平您别摔着。”郑允浩点点头看着脚下一块块的青砖,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房子确实是有些年头了,但是这么多年大气依旧,每年一定都有匠人精心修缮,透过檀木窗,能看到里面的一堆进口的西洋玩意,看看周围这里那里站着的丫鬟手下,人丁还挺兴旺,在南京能住这样房子的人自然非富即贵。大宅子郑允浩见的多了,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呵,老汪说的金陵姓金原来是这意思。弯弯绕绕了许久了还没到,在长廊尽头一拐,心里暗暗被眼前的厅堂惊住,黄花梨的香味萦绕着厅堂,和其他的富商一样,有钱人都爱弄得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屋子里的挂的字画自是少不了,大鱼缸里的十几条观景鱼甚是好看,金老爷迎出来“郑将军一路风尘辛苦了,寒舍能有您的光临不甚荣幸,快请上座。”郑允浩笑了笑“金老爷客气了。”径直跨步进去坐上了上座,环顾了一圈这一大屋子的人点头笑笑算是打招呼,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递到了郑允浩手边,金老爷连忙帮郑允浩介绍“在下姓金,单名一个书字,这是我的大太太锦华,和她的儿子俊秀,这是二房太太瑞珍,这是他的儿子在中。”几人起身给郑允浩微微行了个礼。郑允浩略抬头扫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在他两位儿子身上“听说金陵四大美男,金家就占了俩,金老爷好福气。”金老爷连忙拱手“让您见笑了,我这两个犬子哪能和您比。”郑允浩笑着摇摇头“您过誉了。”拿过茶杯喝了口茶,余光打量着金老爷刚刚介绍的几个人,大太太雍容华贵,头上戴的手上脖子上挂的,好像恨不得把值钱的都戴上,好在长了张能撑得起这么浮夸的妆容的脸,刚刚说她这个儿子叫什么?金俊秀是吧?笑起来两个酒窝倒是讨喜,再加上看向自己的充满崇敬的小眼神,呵,满意地把目光转到另一边,这个金家二太太着装虽素但是眉眼清秀气质超然,和大太太完全是两种风格,二太太身边的那个低着头的是他儿子金在中吧,打刚刚自己一进来就一直半低着头连脸都没让人看清,这么害羞可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脸上的皮肤倒是又白又嫩,好的都不像个男人的,只是这头都不敢抬的,是不是也太胆小了一点?扫兴地盖上了茶杯放置一边。这时管家走进来贴着自家老爷耳边说了句什么,金老爷听完笑着点点头挥退了,转过头“郑将军您初到此地,能光临寒舍小住我想自是要带您尝尝本地的菜色,若是不满意我好让厨娘及时换换口味,今天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些上好的为您接风,这不,早了怕凉晚了怕您饿着,刚刚听说您快到了管家就立马让人准备着呢,现已备好,不知您可愿赏脸?家里的厨娘的手艺一定比外面饭店里的正宗!”“金老爷费心了。”郑允浩起身随着金老爷往饭厅走,副官连忙跟在身后,抬头看了眼弯弯绕绕的长廊,难怪这家人都这么瘦,每次吃饭都要走这么远。
  桌上的菜品远比自己想象的丰富精致,被请落了座,郑允浩让刚刚在厅堂里站着一句话没说站着的张副官坐在自己身边。“这是我张副官,跟在我身边快十年了。”“张副官的名声我们也早有耳闻,年纪轻轻就大有所为,跟着大佛爷出生入死,胆识过人。”张副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郑允浩拍拍他转头看向大家“我的副官仗打多了不怎么会跟人交流,让大家见笑了。”目光了一圈桌子,突然看见刚刚那个一直没抬头的少年皱着眉看着自己,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像是西洋店里卖的洋娃娃,看到自己视线看过来了,连忙挪开视线,没看错的话...是不是还瞪了我一眼?呵,倒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也是无缘无故来的不速之客总有不待见的。“金老爷两位公子都还在上学吧?”“是,俊秀十七高中三年级了,在中快十六了,现在高中二年级。”“都是风华正茂,真好。”“郑将军这个时候都已经驰骋沙场了,哪像这两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晃晃手边的酒杯“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您说的也对。”金老爷连忙点头配合。一顿饭郑允浩吃的心满意足,不愧是金家的御用厨娘,真是好手艺。眼前的这桌佳肴对于刚打完一场恶战,天天都在吃压缩饼干啃馒头野菜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人间美味,更别说还故意在外面逗留那么长时间早过了饭点就只喝了两口酒的郑允浩,虽架子还端着没有狼吞虎咽,但一口接一口就没停下来过。金家老小看大佛爷吃得还算满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除了...
  “诶哟我的二少爷,这么晚您去哪啊?”年纪已经挺大的管家辛苦地追上自家刚吃完饭就往外跑的小少爷,死活拉住了,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却被生生拉回来,金在中老大不愿意地拿开他的手“哎呀,管家爷爷!你别拉我,我们学堂的几个同学在茶馆,约了读书会,我就去一会儿就回来!”老管家拿了怀表看一眼“您看看都多少点了,哪里还有这么晚还往外跑的道理。”金在中嘟起嘴“要不是那个人摆破架子,我哪能晚这么久!”话刚出口老管家就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我的小少爷哦,这话可再别说了,今天来的这尊佛我们得好好供着!出了什么岔子,咱这金家老小可指不定会怎么样。”往后躲开管家捂着自己的嘴,不乐意地哼了一声,管家最看不得小少爷生气,连忙安抚“好好好,小少爷不生气,老爷那边我帮您瞒着,您可快点回来,过了十点您还不回来我可直接派人去接您了。”金在中听了立马露出了笑脸,两个小酒窝像是盛了蜜,哪里有人会舍得对着这张脸发半点火“就知道您最疼我!”金在中说完抱了管家一下,撒腿就往门外跑,管家紧走几步跨出门看着小少爷风风火火的背影“小心着点,可千万早点回来!”“知道了~”说着话人已经没了影子,笑着退回来,摇摇头把门关上了,唉...真是拿这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小少爷没办法。转回身差点撞上一个人,魂差点吓飞出来“哎哟,郑佛爷,小的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您这么吓,您不是和老爷在聊天吗?”郑允浩抬抬下巴“天有什么好聊的,刚吃完就该出来走走。”“您说的是。”“刚刚出去的可是二少爷?”“额..这个...”“没什么不好说的,我还能去跟你们老爷告状不成?我意思是晚上城内宵禁,若是二少爷出去我可以叫副官通知晚上巡夜的兄弟,别错把二少爷拦了,让他们把二少爷安全送回来,现在城里可乱的很。”“哎哟,那可真谢谢您了,没想到大佛爷如此古道热肠。”郑允浩挑眉看了身后张副官一眼示意他去把刚刚的话落实了,转回身“那您原来以为我是怎样的人?”“这个...”老管家擦擦额上的冷汗,不敢再说话“以为我残酷无情,只知道杀戮和玩弄女人?”“这可不敢。”豆大的汗滴下,弯下的腰还不敢直起来,对方却语气一转“逗您呢,天不早了,回房了。”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管家擦擦额上的汗,也不知道这尊佛要供多久,前天老爷慌慌张张回来让人仔细打扫家里最大的客房,家具,用品也仔细换了套新的,说是临时政府来的命令,郑将军初到南京任职,新修别墅还未修缮完,小客栈又怕委屈了大佛爷,想暂住在金家,唉,其实谁心里都门清,哪有那么简单。


02
  “我的小少爷哟,您快起来吧,再不起老爷就该亲自来叫您了。”小六子已经是第五次苦口婆心的在他床边叫他起床了,金在中右眼挑开一条缝。把被夹在腿下的缎被拉上来,盖好自己翻个身继续趴着睡“别唬我,爸他今天要去扬州。”“可是少爷老爷是中午吃了午饭再走的,而且您今天轮到值日您忘了?”“什么?!”刚刚才把自己裹得像是个毛毛虫的人忽然一下弹坐起来,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挣扎出来边手忙脚乱的把挂床边的制服往身上套边埋怨“你怎么不早叫我!”“我...”小六子委屈的递上洗漱品“我都叫您那么多遍了,是您自己死活不...”收到金在中威胁的小眼神小六子这才嘻嘻一笑“好好好,是小六子不对,蹲下去帮小少爷套好了鞋,见他半天也扣不上这扣子小六子帮他系好了“您这手忙脚乱的样子老爷见了又该说您了。”金在中吐出漱口水,拿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丢小六子头上“你啊!小小年纪怎么跟小老头一样,,啰啰嗦嗦的,快去帮我备车,我吃完饭就来。”“好嘞!”小六子拿下脸上的毛巾傻笑一声出了门,金在中这才回身匆匆拿起书往饭厅冲。
  一路上鸡飞狗跳也不知撞翻了多少在打扫卫生的丫鬟下人,眼看着饭厅就在眼前,金在中一个急刹车却没能刹住狠狠地撞上了正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啊!好痛!”坚硬的触感撞上鼻梁,金在中的眼泪立马就飞了出来,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倒吸口凉气,刚要开口自家爸听见外面动静,呵斥声就传来了“在中!怎么老这么风风火火的!还不赶紧道歉!”一大早被这么大声呵斥,金在中不高兴地撇撇嘴一脸的委屈,看了眼眼前高自己一个头的人,不情不愿的一颔首“对不起郑将军。”对方这什么情绪都一览无遗的小脸郑允浩看着好笑,看了眼对方被撞红的鼻子“我不打紧,倒是小少爷细皮嫩肉的别被我撞坏了。”金在中心里暗暗做了个鬼脸,这人假惺惺的真讨厌,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微微弯腰“您忙着,我先进去吃饭了。”说完绕过他进了饭厅。见他进了门,郑允浩摇头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小毛孩,毛毛躁躁却可爱的紧。
  进门一看除了自己都在,金在中不好意思地一个个问了好然后坐下,急急忙忙往嘴里狂塞东西,金老爷看着无奈“以后早点起,每次都弄得这么急匆匆的饭也不能好好吃。”金在中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回了句知道了,这时候金俊秀放了碗起身“我先去学堂了,在中,你的课本我帮你带过去放你桌上了。”金在中听了从碗里抬起头来甜甜一笑“谢谢哥!”全然不知脸上还粘着饭粒,这模样金俊秀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二太太连忙拿起手绢帮他擦干净“怎么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金在中躲开妈的手帕,专心地对付眼前的早点,眼看着碟子里最后一个水饺也塞进了嘴里,打了个饱嗝起身“我吃好了。”“坐回来,牛奶喝完才能走。”刚要逃跑还是被拉了回来,不情不愿地坐回位子上,眉毛鼻子都纠结在了一起“我已经长这么高了,还要喝啊。”大太太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可比大哥要矮半个头呢。”“那是因为大哥比我大一岁啊!”金在中说着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所以才要多喝点超过你大哥,你看看郑将军多威武,你才到人肩膀这。”金在中泻下气来接过了杯子不满的嘟囔着“郑将军比我多长...四五六..七年的个儿呢。”二太太看了眼墙上的钟“你要有这磨蹭的时间早喝完了,你看看多少点了。”金在中这才反应过来把牛奶灌进了肚子里,杯子一放“爸、妈、大姨,我走了。”说完拔腿就往外面跑.。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金老爷叹口气“唉,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二太太听了低下眉眼舀了勺碗里的粥送嘴里,大太太笑笑“都说了是孩子了,孩子哪有人省心的,但在中虽皮了点但是还算懂事。他们走了我们乐的自在,来,老爷您多吃一点。”说着夹了筷老爷最爱的小笼包放在小碟里,金老爷这才舒展了眉眼“也是,随他们自己去吧!”这话算是过了,可这话二太太听了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痛快,自己没有姐姐那样的伶牙俐齿,刚刚这番自己看着像是被她帮着解围可其实也被对方打了巴掌脸,碗里的粥一下子食之无味。
  “小六子!!!”饭厅门口没见着小六子,只好自己去了南门,看见小六子已经站在车边拉开了车门向自己招手了,金在中连忙快走几步钻进去“快点开车,今天要和朴学长一起值日。”“好嘞!”司机一踩油门“凸凸凸凸...”看着引擎盖冒出来的青烟,金在中慌忙把小六子踹下车去,自己也跳下了来“这什么情况!?”司机摇下车窗无奈的咳嗽两声“少爷,车坏了。”“其他的车呢?”“今天月初,其他的车老爷都拿去护理了,就留了两辆,一辆送大少爷,一辆送您,要不您等大少爷的车回来再走?”金在中看了眼怀表“来不及了!我自己坐电车去好了。”小六子连忙阻止“少爷您别急着走啊!电车太挤了!我去给您叫辆车来!”“来不及了!”真是倒霉!金在中不开心地甩开小六子,气呼呼地转身要走,一辆车在身边呼啸着停下,吓了他一跳“金小少爷若不嫌弃坐郑将军的车吧?您学堂离司令部不远。”说话的是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的张副官,边说着还直接绕过来把靠自己这边的门打开了,金在中瞄了眼里面坐着的人,犹豫了一下“上去吧少爷,别误了课。”小六子上前推了推他在他耳边悄悄说到“不然您就只能等挤电车了。”金在中想了想拥挤的电车,这才一狠心坐了进去“给郑将军添麻烦了。”“不麻烦。”郑允浩淡淡一笑,居然看得金在中脸一红,自从郑允浩进了自己家,直到现在都没正眼看他一眼,这么近看着...无形的气场让金在中浑身不自在,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的决定了。
  莫名的压迫感让金在中坐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喘,悄悄转头,郑允浩正认真的低头看报纸,前面的副官好像也不爱讲话,更别提这个总是端着架子的老佛爷了,金在中干脆闭着眼补觉,眯了有一会儿旁边突然嗤笑一声“二少爷是昨晚读书会回太晚了没睡饱吗?”“嗯?”声音怎么这么近?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郑允浩的肩上,睡意瞬间全无,连忙坐直了身子,这时张副官过来帮金在中打开了车门“金少爷,您学堂到了。”“这么快?”不相信地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眼外面“嗯,军用车优先行驶,所以不会像私家车一样被堵在路上。”“哦。”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了眼郑允浩“刚刚失礼了,谢谢郑将军送我。”郑允浩合上手里的报纸“不失礼,被二少爷枕着是我的荣幸。”这句不知是玩笑还是客套,金在中听了又是一阵鸡皮疙瘩,哼!这种甜言蜜语不知是跟多少黄花大闺女那练出来的,轻浮!金在中冲他勉强笑了一声,转身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朴学长!对不起我来晚了!”远远就看见朴有天站在校门边检查同学的仪容仪表,金在中连忙加快了步伐,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摔了过去,幸亏朴有天反应快接住了“哎哟,我的腰。”金在中扶着腰龇牙咧嘴地直起身“朴学长对不起,我来晚了。”“没事,这里我还应付的来,这么急匆匆地,吃饭了吗?”“吃了!”甜甜地冲朴有天一笑,细长的眼睛像两弯月牙,眸子还是水汪汪的“你啊!这笑留着应付老师吧,快回到你岗位上去。”“好嘞!”乖乖在朴有天身边站直了,好在没迟到多久,不然像上次那样,直到快上课才出现又要被骂了。一转头,嗯?这...“郑...郑将军,你怎么还..在..这里?”被眼前看见的人吓到舌头打结,这人怎么还没走,郑允浩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副淡淡的微笑,一副时刻就能接受鲜花掌声和镜头的样子,英气逼人的脸庞上永远都写满了自信,他不累吗?金在中打心眼里不想跟他太亲近,对方拿出一串怀表放他手里“刚刚你看完时间忘了放回去。”“哦...谢谢。”金在中慌忙接过道了谢“原来二少爷还是学生干部啊?”“额...是。”“很厉害啊。”“没有没有。”金在中边说着边不自在地跟他拉开一点距离,自己才到人家胸口的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金在中忍不住想早点结束这对话,余光看到周围聚焦过来的目光...你怎么还不走...“司令部还有事我先走了,”金在中连忙点头,刚要松口气对方又补了一句“等金小少爷放了学我再来接你。”“啊?不用了,我和我哥一起回去就好。”“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修?”“我...我可以等!”“呵,小少爷你不用跟我客气。”看似客套的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不能违抗的命令,金在中心里暗暗叫苦,救命!我不要再跟这个人呆在一个那么小的空间里啊!“我...”一抬眼,对方已经走远了,你!腿长了不起啊!话都不听人说完!
  叉着腰怒视那辆车扬长而去,朴有天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的状态,撞撞他“喂!在中,你怎么跟郑将军这么熟?”“不熟!我跟他一点都不熟。”“都接送你上下学了还不熟呢。”“我...”不想再解释,金在中只好摆摆手“跟学长你说不清,你怎么也认识他?”“当然认识,报纸上天天都有他的新闻。”“是吗?我不看报纸。”“郑将军可算是个神人!很会领兵打仗,不管敌人军火多充沛地势多险要,每次都能找突破口攻下根据地,至今领导的仗还没输过,人送外号大佛爷,听说从小就在军营长大,十四岁开始上战场,十二年来军功赫赫,很受现在政府的赏识...”嗯...我今早已经用鼻子试过他的“军功”了,听学长越说越起劲,连忙伸手一指...“学长,那人没带校徽。”“同学你站住!”



03
  中午吃午饭总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最好时机,三五成群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这边树下,那边草坪上,教学楼楼顶的天台...金在中拎着午餐穿过草坪在班上几个同学的圈子里坐下,刚刚还热火朝天的一群人看他来了停下来和他打招呼“怎么这么慢,等你老半天了?”“我哥老半天不见人,家里跟班又急着先回去,我只能自己把饭给我哥送去。”金在中边说着边打开食盒“今天有盐水鸭,我家厨娘做的比韩复兴店里的还好吃。”刚打开盖子,本来还有些不悦的大家,筷子就随着香味伸过来了。金在中笑嘻嘻地抢了条腿叼嘴里“你们今天聊什么呢?”好奇地左右看了看两边的人“今天国文课上学的胡适先生的社会不朽论读下来酣畅淋漓,讨论的问题之深刻远超我们所想,我们正讨论这篇文章呢。”金在中舔舔嘴边的油“嗯,可这篇文章也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金在中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为什么这么说?”提出问题的女生一脸认真,表情像是金在中这话是在说她自己一样,其他人也是一脸被质疑的不悦。金在中淡定地坐直身子,心里暗暗摇头,看来明天又要换一波人凑热闹了“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胡适先生一向举着科学的旗帜,但是这篇,我就说一个最简单的——胡适所鼓吹的“大我”不朽,是完全抹杀了社会发展的规律性,强调个人创造历史,否认了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科学学说。他在“不朽”论里所举的“小我”的活动怎样对社会起影响和对社会造成结果的例子。他说有一个穷人,病死在路上,偶然被一个印度王太子看见了,这个王太子就起了一个念头,创造了佛教,这之后佛教流传开来,结果也就起了无穷无尽的影响。胡适先生这是完全否认了宗教产生及其存在是有其深刻的社会的经济的根源的观点。”大家沉吟了一会儿“难道这些根源不也是来自小我的行为吗?”坐金在中身边的人最快提出反驳,周围的人连忙应和,金在中撇撇嘴“能构成经济根源那怎么能还叫小我?再说了,即便如此,胡适先生在这篇文章里还太过极端荒谬地强调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好像据他看来,“个人创造历史”不光是指的大人物,也包括一切普通的人物,他说什么“愚夫愚妇”“一个穷死的病人”“一个瞎子”,“挑水的”,“烧饭的”,甚至“浴堂里替你擦背的”人都能创造历史,也就是说一切‘小我’都能创造‘大我’。但是胡适的这种说法,谁都能看出来,胡适真正强调的是帝王将相...”“一派胡言!”金在中话还没说完就被刚刚反驳自己的那个人吼了回来,吓了一跳。
  “喂!你们去哪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金在中无奈地耸耸肩,眼前这一大堆菜…“早知道不让姗姨做那么多了。”戳着碗里的饭正出神“在中,怎么一个人?”“学长!”看见朴有天突然坐自己对面,金在中一下子不知道手该往哪摆“学长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呵,我吃过了。”朴有天坐在他对面“怎么不去跟大家伙一起吃?”“他们啊...他们不欢迎我。”朴有天疑惑地笑了笑“为什么?在中性格很好啊,而且这么可爱。”金在中被这话弄得心跳加速了一倍“真,真的啊?”“怎么一夸就脸红了。”朴有天说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金在中手心紧张的冒出了汗,拨拨被弄乱的头发“学长你别逗我了。”“好,那你说说,怎么一个人在这。”金在中把手里的筷子一放“大家都喜欢装作自己很合群的样子,不管在哪都要找到可以接纳自己的一个小圈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维持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一席之地,像我这种老是要提出些不和谐的声音的人当然在哪个圈子都不受欢迎,”金在中说着低下头,“但是我哥硬让我试着多去和大家交朋友,不能老一个人玩,我试过了啊,跟本没用。”朴有天若有所思的撑着脑袋认真听完“所以你今年才来加入学生会也是因为你哥要求的?”“不,这个是我自己想来...”金在中连连摆手,说完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又怕对方看出些什么,飞快低下了头。“哈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大家不想要你进入圈子的最大原因是大家不喜欢太抢眼的人,在中你啊最大的问题不是老爱提出一些反对意见,是你自己本来就很让人羡慕,可是你又还没学会藏起锋芒。”“啊?”抬起头看着对方一脸疑惑“其实,学长的圈子里也就只有自己,”朴有天见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笑了笑继续道“大概我也是不合群的那个。”“怎么会?学长跟谁都关系很好啊。”“嗯,但我不属于你说的任何一个圈子。”朴有天说着冲金在中做了个鬼脸“看来我们是同类人呢。”“同类人吗...”金在中低下头,可你是合群的圈外人,我是不合群的啊...“小屁孩,快吃饭吧,别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我还要去学生会找指导老师准备下个月的游行,不陪你吃饭了。”“嗯嗯,学长再见。”“哦,对了,放学别忘了一起去检查卫生。”“好,我记着呢!”金在中笑着冲他招招手,见他走远了这才捂着有些发烫的双颊垂下头,我刚刚都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啊。
  “你们看,金在中的文章在《新青年》发表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真的,还这么大的版面。”在草坪上躺了会回来就听见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抢着什么东西,金在中躲开人群,莫名其妙地回到座位上从桌肚里拿出了一本书开始翻看,刚和朴学长说完话,看书都忍不住哼着调调“在中,心情很好嘛。”班长走过来拍拍他,金在中冲他笑了笑“还好啦。”“班上那么多同学投了稿,就只有你一个人的文章被刊登了,看看。”班长说着扔来了一份《新青年》,金在中看了眼报纸,又抬头看了眼班长,阴阳怪气怎么都不像是来恭喜自己的,敷衍地笑笑“我还不知道呢,谢谢了啊。”“不用谢,准备一下,星期一集会,把这篇文章演讲出来。”“嗯好。”金在中眼睛早回到了书上,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哼!发表了个文章还拽起来了,在学校发什么少爷脾气。”附近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了金在中的耳朵,因为我是少爷,所以连脾气都不能有了?金在中装作没听到,默默合上书,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看着手里的怀表,还有十分钟才放学,台上外语老师讲的话早就被抛在脑后,想着一会儿还能和朴学长去检查卫生就忍不住偷笑,同桌撞了撞他“你傻乐什么呢。”金在中收起怀表“没什么,马上下课了。”“你看外边,那人好像是找你的,盯着你看呢!”“嗯?”金在中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朴学长?!正倚在窗户边等他的人真的是朴学长?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冲他挥挥手,朴有天连忙指向讲台示意他好好听课,金在中只好转过头装模作样地看向老师,如坐针毡地听完了这剩下的几分钟。“学长你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嗯,老师提前下了课,我干脆早些来等你,走吧,高一的班级早就放学了。”“好。”金在中笑嘻嘻的跟上了朴有天的步伐“对,刚刚路过公示栏,在中你发表的文章贴在正中间,真了不起。”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冷嘲热讽之后感受到这了些真诚的夸赞,金在中竟一时不知该回什么,朴有天转过身,就看见对方一个劲的冲自己傻笑“傻笑什么?跟上!”“好嘞!”和朴有天说说笑笑,从最顶楼一路检查下来,金在中不知道有多开心,第一次和学长单独相处这么久,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好相处的多,大一的时候听过朴学长一次演讲,站在演讲台上,挥舞着拳头把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演讲的台下一片沸腾,只可惜那个时候学生会的招新时间早已过了,之后在学校遇到,每次都看到他众星捧月般被大家围着,本来以为应该会很趾高气扬的人竟然这么温柔,看着对方的背影,金在中笑着低下了头。最后一间教室检查完,朴有天在计分表上勾画完最后一笔,用计分板拍拍金在中的头“今天工作结束,赶紧回家吧,别在外面乱玩。”“学长你怎么跟训小孩子一样。”笑着把额前的头发拨拨好“明天见。”“明天见~”金在中挥挥手笑容满面的转过头,结果在看见了倚在教学楼前梧桐树下的某个人之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就忘记了,今天等自己下课的不是小六子是这个大佛爷呢!这都放学多久了!惴惴不安地偷看了眼怀表,啊...对方冷冷的看着自己走过来,还没等自己开口就转身给了自己一个飒爽的背影,张副官连忙跟在自己长官后面偷偷冲金在中招招手让他跟上,金在中理亏在先,老老实实小跑追了过去。把郑将军请落座,再绕过来帮金在中打开车门的时候,副官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大佛爷从来没有等过这么久的人。”完了...金在中心里暗暗叫苦,扶着门框深呼吸一口这才坐上了车,和早上一样尴尬的沉默,但是气场比早上低沉了多少倍,金在中依然大气不敢出,偷偷瞄了眼郑允浩想道歉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而且,是他自己硬要来接我的啊又不是我让他来的。想到这金在中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坐正了身子,低下头开始摆弄手指头…
  “对不起。”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等了半天也没收到任何回应,金在中偷偷抬眼,对方面无表情目视前方,都没斜自己一眼,没听到?“我今天是真的忘了你会来接我。”“没事。”对方终是回了话,转头看了他一眼“跟你学长在一起很开心啊。”对方的笑脸上眼睛一丝笑意都没有,金在中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嗯...还好…”“为什么这么怕我?”一丝不苟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金在中勉强笑了笑“因为郑将军不怒自威。”“不怒自威?”郑允浩挑挑眉,这次脸上的嘲笑倒是真的,见对方嘲笑自己,金在中下意识微微嘟起了嘴。“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今晚又准备去排练话剧?”猛地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知道的?”“不然你以为你一个衣着体面的富家少爷是怎么每晚平安无事还不被盘问的回到家的?”张副官笑着回头看了一眼,今天大佛爷怎么这么多话?金在中咬了咬下唇瞬间换了副可怜楚楚的表情“你千万别跟我家老爷子说啊,他要是知道了会骂死我的,还会让我跪黑黑的祠堂。”郑允浩好整以暇的低头拨弄了一下军装上的扣子“看你诚意怎么样了。”说完这句金宅就到了,郑允浩推门下了车,金在中见他下去了连忙跳了下来,小跑着跟上“什么诚意啊?大佛爷你说清楚再走啊!不要总是自作主张啊喂!”实在是追不上,气喘吁吁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金在中赌气地把脚下的石子一踢“啊!好痛!我的脚!”“二少爷好。”两个小丫鬟从眼前路过,金在中连忙收起了脚笑着点点头,四下看看,小六子怎么又不见人了。“小六子!!!”“这儿呢这儿呢!”说着旁边就窜出来个人,金在中拍拍他的肩膀“在我今晚去饭厅前,给我买两张明天晚上梅兰芳先生演出的票,不管出多少钱都给我弄两张来。”“少爷您什么时候喜欢听戏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快去!”“可是少爷,还有两刻钟不到就...”“所以快去!”说着给了小六子屁股一脚,看着他跑远了这才慢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懊恼地把学服脱下来往床上一甩,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跟老管家都只敢说去开读书会,平时连一次学生游行都不允许自己参加的爸知道我偷偷去和朋友排这种话剧就完蛋了!郑允浩!你等着!搞不定你我就白卖了这十五年乖!



04
  万万没想到梅老板的票向来难求,金在中不得已只能让小六子直接出动了自家老爷子的名号,直到第二天早上,戏院的老板这才派人把票送来,小六子把票在金在中床前一晃,平时要叫个四五遍才起的人愣是蹭的一下翻身下床然后飞速衣着整齐的出现在了门口“少爷!饭厅在那边!”“我先去送票!”金在中说着就不见了人,这...怎么起早了还是这么鸡飞狗跳的...“二少爷你慢着点!!”金在中哪还听得见,想着昨天刚到饭厅的时候那人都吃好出来了,谁知道他每天起多早,要是不赶他出门前说好了,晚上又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风风火火地绕过走廊转身却撞上了刚从门里出来的张副官,身材纤细的金在中哪里能和天天打打杀杀的张副官比,被撞地一个没站稳背砸在了身后的门上万万没想到门就这么开了“金少爷!”张副官连忙伸手要去拉结果来不及着力就被跟着倒了下去,好在对方反应还算快,为了避免小少爷受伤,张副官护在了对方身下,这边郑允浩刚把腰带卡上,就听见砰的一声,自己的贴身副官被金家二少爷压在身下倒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心情大好“二少爷一大早这么有兴致?”手里的上衣披上了身,郑允浩看着两人,不紧不慢地开始系扣子,金在中尴尬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扫到了他腰间触目惊心的弹痕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从张副官身上爬起来“二少爷,您没受伤吧?”“我没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着对方爬起来时捂着手肘,金在中连忙凑过去要帮他解开军服的袖扣看伤,张副官的脸早就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小伤,没事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冒失了,那个,你等会儿啊,我去叫家里的大夫。”“真的没事,这点伤二少爷不用放在心上。”对方说着看了郑允浩一眼“您有事找郑将军吧?我先去备车了。”说着退了出去帮两人关上了门。
  郑允浩已经利落的穿戴完毕,白玉手柄的抢用丝绸的帕子仔细擦拭干净,别上了腰,瞥了正看着自己发傻的人一眼“二少爷是特意早起来看我穿衣服的?”“才不是!”看枪看傻眼的金在中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听人家说大佛爷很喜欢听戏,我这正好有两张今晚梅先生的戏票,您可愿意赏脸陪我?”郑允浩笑着把手边的两个袖口扣好“二少爷也喜欢听戏?”“当..当然!”金在中连忙点头,对方好整以暇的抱着肩看过来看得自己心里有些慌慌的,心虚的挪开眼“怎么了?”“没怎么,”郑允浩笑着看了眼外面的天“只是二少爷你再不去饭厅又要迟到了。”!!金在中慌忙看了眼怀表“啊!真的!那我先走了!”金在中说着又往外面跑,刚跨出了门又突然回转身来伸出半个头“那晚上的戏?”可怜巴巴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郑允浩无奈的笑笑,点头道“晚上我来接你放学,作为回礼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啊?”为什么要…“戏是晚上七点半点开场,从这吃完再出发到戏园子咱就只能看一半了。”“额...好啊。”金在中一挑眉干笑着挪开头跑了,要你回什么礼啊...
  “在中,今天起挺早啊。”“哥,早上好,妈,大姨,早上好。”金在中乖巧的坐下来看见桌上的汤包开心的拿过“珊姨的鸡汤包绝了。”“洗手了没?”金在中弯着眼点点头“洗了,妈你放心吧。”“昨晚你又跑去哪了?去你房间给你送夜宵的时候灯都没亮。”“我...没去哪啊,我在...在…”“在中昨晚在我屋写作业呢。”金俊秀帮他接过了话,金在中连忙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对,我在哥屋里写作业呢,我有不懂的跑去问哥了。”“没有偷偷溜出去?”“绝对没有!我保证!”金在中说着还瞪着大眼睛伸出四根手指头,脸上那两个真诚的小眼神着实让人怜爱的紧,金俊秀憋着笑没说话。金妈还打算再追问,郑允浩就跨了进来,大太太和二太太稍稍收起了笑,让下人赶紧准备好碗筷,郑允浩脸上的笑依旧淡淡的“大家这么开心聊什么呢?”“没什么!”金在中连忙摆手转开话题“对了,妈,晚上我和郑将军去戏院听戏去,不回来吃晚饭了。”二太太听了下意识看了眼大太太,嘴动了两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倒是朴有天先犹豫着开了口“就你们俩?”“嗯,就只拿到了两张票。”金在中头也不抬地在跟眼前的螃蟹较劲,完全没注意到大家的气氛,金妈看了眼郑允浩“在中不懂事,我怕...”“日本人我都应付的了还应付不了二少爷?”郑允浩笑容依旧丝毫看不出变化,金妈只好闭了嘴,大太太笑着打趣“妹妹你太小看在中了,只要在中想,哄谁不是手到擒来?你看看我们家谁不疼他?”“那倒也是。”金妈尴尬的笑了笑,可是大佛爷这次来金家就莫名其妙,现在突然要单独和自己儿子出去怎么让自己放得了心“我主要是担心现在世道乱。”“有大佛爷在你还担心?妈,我这两张票弄来的可不容易了,而且好不容易求来大佛爷陪我,你就让我去吧。”金在中说着抱住了老妈的手臂,开始撒起了娇“妈~我要去嘛~”金妈最受不了这个,而且听在中这意思...这次还是他求着人家去的,只好松了口“那你别给人大佛爷添麻烦。”郑允浩拿出帕子擦擦手“不麻烦,我也很久没听戏了,难得二少爷相邀。”说完就起身告了辞。“司令部还有事儿,今天要早些去,先走了。”“晚上见!”金在中兴奋的挥挥手给他告别。等对方一走,金在中就被桌上的三人开始追问来起来“你什么时候跟大佛爷走那么近的?”“妈,我没有啊,就是别人送来两张票给我,可你们都不爱听戏,给你们不是浪费吗,又听说大佛爷最爱听戏,我就只能找他了。”“你哥不是挺爱听的吗?”“我哥不是高三了吗?他哪有空啊,是吧哥?”金在中说着咬着筷子给金俊秀飞了个媚眼,结果对方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我吃完了,先去上学了。”哥怎么不帮我啊?金在中疑惑地嘟嘟嘴看着他的背影,哥这是怎么了?“在中,你别嫌大姨多嘴,这大佛爷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你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们怕你不小心就被骗了,现在世道本来就乱...”“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金在中不耐烦的看了眼怀表,嘴里的奶差点吐出来“我要走了,今天这么早白起了。”说完赶紧的干了杯子里的牛奶擦擦嘴“妈,大姨,我先走了,你们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说完就转身跑了。看着自家儿子身影,金妈叹口气“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都不懂。”大太太笑笑“这不随你吗?”“我...”二太太被这句噎住了话,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对方摇摇头“妹妹你对这些人情世故又懂多少?大佛爷为难不了在中的你就放心吧,全金陵谁不知道大佛爷在我们家住啊?大佛爷和在中走的越近反到能让大家闭嘴,你是不知道外面有些嘴碎的传的有多难听,”大太太说着看了看外面,确定郑允浩的手下都不在周围这才把声音压低了“况且,大佛爷这一趟啊我们都弄不明白到底想干什么呢,总之好端端的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你以为老爷这次去扬州真是进货呢?老爷这是在跟那边的人报信呢,我倒是觉得在中没准帮我们挺过大佛爷这一关。”大太太说完放了碗,看二太太还愣着笑着起了身“哎哟,我一会儿还有牌局呢,你慢慢吃。”
  哼着小曲儿走向哥的教室,看来高三的课业真的很多,哥又不来拿饭,又要我来送!不过正好可以看看朴学长在不在。探头进去,果然看见金俊秀坐在桌前埋头写着,悄悄走过去一拍他桌子“哥!”金俊秀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老一惊一乍的!”略有点埋怨的看了他一眼,金在中看着他委屈的撅起嘴“你自己不下去拿饭,我这不帮你送饭上来吗。”金俊秀看了他这小表情一眼,于心不忍的拍拍他“好好好,放这吧。”“怎么这么冷淡。”金在中委屈的把食盒放他桌上,趴在食盒后面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没有。”金俊秀抬头冲他笑笑“你快和你同学吃饭去吧。”“我就不能和你吃吗?他们都不乐意带我玩儿。”金在中说着把另一个食盒也摆上了桌子“我都好久没和你一起吃午饭了。”金俊秀把书放了“在中,你怎么就老不能合群呢?”“我...我干嘛要合群啊,班上的同学又不喜欢我。”说着金在中略生气的别过了脸“你也不想理我就算了,我自己去天台吃!”见他这样,金俊秀连忙伸手拍拍他“哥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是觉得你该多交一些朋友嘛,好了好了,那我陪你一起吃。”金在中听了立马转回头来露出了笑脸“那哥你没有生我的气对吧?”“没有,我哪会生你的气啊。”在金在中的无敌撒娇前金俊秀一向只能无奈摇头“我们去天台,这里还有同学在学习呢。”金俊秀说着把两人的食盒拎起来领着他往外走,金在中连忙起身跟上。“有天学长怎么不在教室啊?”“他这个大忙人午休时间都要失踪的,你找他干嘛?”“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金在中干笑着挠头转开了话题。“那个…在中,你和大佛爷到底怎么熟的?”金在中筷子里的肉夹起还没到嘴里就吓掉了“啊?哥,我都说了没有跟他很熟啊,哥你今天是因为这事生我气啊?”“没有,我也是随便问问。”金俊秀怕金在中乱猜连忙解释,可金在中更怕他误会“我不是想巴结他啊,其实,我是怕他把我偷偷出去排练话剧的事情告诉我爸我才想趁着老爸回来之前跟他找机会好好求情的。”金俊秀瞪大了眼“他怎么会知道这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他才来我家不到一周啊。”“没事,哥帮你扛着呢,不用担心。”“哥真好!”看金在中又漾开的笑脸,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继续吃饭,看来是自己小心眼了,只是今早突然看见金在中这个明明不善于和人相处的人居然能和大佛爷这样厉害的人关系这么好,有点...



06
  直到车子进了家门,金在中也没从郑允浩嘴里听到一句话,下了车,管家连忙迎上来“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天都这么黑了,大佛爷,您受累,少爷没有烦您吧?”郑允浩眼也没抬步子迈的飞快,直接略过了管家,老管家弯下敬礼的腰刚直起来的功夫就不见了他的人,回头望了眼,又看向自家小少爷“少爷,您这是把大佛爷惹生气了?”金在中摇摇头现在也没心情再和管家撒娇,搂着他的肩膀往回走“放心吧,我没惹他,天色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您脸色怎么也那么难看?真没和大佛爷闹脾气?”“没,我就是走累了,今晚不去和妈报平安了,怕我现在这模样吓着她。”“那我去跟夫人说您已经回来了,不然啊,夫人今夜都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管家格外啰嗦,金在中扶额叹口气“管家您先让人去给我妈报平安,我自己回去就行。”说完朝另一个方向,跑了。黑黑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一个人走在家里,总感觉远处的黑暗里有一杆枪的枪口就瞄准了自己的心脏,金在中一下都敢没停,气喘吁吁回到自己房里,结果刚推开房门就被里面的小六子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小六子也被他吓着了“少爷您怎么了?”金在中背抵着门看清了小六子,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少爷,您怎么跟逃难回来似的?这衣服怎么这么脏?”可不是逃难回来么,虚弱地走到床边“别问了,帮我更衣。”小六子看着自家少爷难看的脸色,乖乖闭了嘴,赶紧的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帮他解学服的衣扣。
  夜早深了,金在中迟迟不敢闭眼,那群人的目标到底是郑将军还是我?话说那群人后来怎么样了?被郑将军杀了?还有张副官,郑将军今天打的好狠,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那巴掌印不敷一敷怎么消肿啊?对了,郑将军也受伤了,也不知道重不重...金在中翻个身,这些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躲在被窝里怎么都睡不着外面一阵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一声冷汗,几次尝试入睡失败后,干脆气呼呼地翻身下了床,随手披上了件外套,偷偷摸摸溜打开房门,好在晚上家里也不熄灯笼,外面不会特别暗,小心躲过巡夜的小厮,若是被他们抓住,又要跪祠堂里挨手板了。郑允浩的房间和自己隔得不远,下了二楼往东走,再拐个弯便到了。心里又怕又急,像是有小人住里面打鼓,步伐迈的飞快,见他亮着灯的房间,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对方果然没睡,站在门口的人却犹豫了,郑将军今天心情肯定特别不好,自己这么晚来打扰他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可是今晚不要个说法睡不着啊,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没等自己纠结好,里面倒是先有了动静,一时心里没准备的金在中连忙转身要逃,结果刚转身门就打开了,下一秒一只手就拎着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扯了进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金在中连反抗都没来得及,惊魂未定地瞪大了双眼看向把自己抵门上的人,腿软地差点站不住脚,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郑将军,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惶。
  “在门口乱晃什么?”好半天对方才小声呵斥了一声,金在中努力平复了呼吸,勉强一笑“我说我路过你信吗?”显然这是个对方懂不了的笑话,盯着自己打量了会儿,终于松开了手“今天吓着了?”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今天戏院的事还是刚刚的事,虽然不管哪个,金在中都很想点头,但是堂堂二少爷怎么可能承认!“没啊,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你的伤。”理由遍到这,这才闻见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金在中看向茶座,不由自主张圆了嘴,带着血的棉花几乎占满了整个医药盘,郑允浩自顾自回到桌前,把右手的袖子撩起来熟练地继续给自己上药,金在中看到了郑允浩的伤口,不是枪弹伤,像是被墙面什么擦伤的,但是这也擦太狠了,几乎是蹭掉一块肉的深度,这是下午什么时候弄的?金在中捂着脑袋别过脸,嗯?猛然想起下午对方护着自己脑袋的时候,他把自己护向巷子时转角耳边的那声闷哼...对!当时光顾着害怕了,现在想起来,自己的体重加上当时猛烈的冲击力全在他这小臂上,又是磕在墙角那么不平的地方...感觉到有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他,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包扎,那么深的口子,敷起药来却像是别人的事,眉都不带皱一下,血淋淋的口子金在中不敢再看也不敢靠太近,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扫视了一圈屋子,早听说这屋子自家老爷子花了重金重装修过,没想到这次老爸这么舍得,光看这屋子的红木软垫的座椅就知道。自己老早就想要了,一直嫌自己书桌的椅子太硬,坐着腰疼,而且这雕工一看就不赖,桌上的几份报几本书码得整整齐齐也不知是他理的还是张副官理的,斜对面镀水银玻璃的穿衣镜把房间的纵深拉长,本来就很大的房间显得更宽阔,一看就不是老爸自己的品味,穿衣镜的木框还是用的西洋璇木桩式,这种款式才刚引进不久,市面上能买到的就很少,放在穿衣镜边的几件衣服叠得比小六子叠的好看多了,有棱有角的,而且,为什么他的穿衣镜这么大?自己房里的小镜子自打长个之后就没照全过,这么久了也没换,忍不住吐槽爹的偏心,再转眼过来,这张床居 然是西洋式的“片子床”,眼前这软绵绵的垫子恨不得跳上去蹦两下,事实上金在中也已经准备这么干了,手离床还有那么几步远的时候...“过来搭把手。”心虚地像是被抓住偷玉米的小老鼠,金在中连忙把手背身后转过身,见对方一只手有些艰难的拿着纱布在自己手臂上绕,会意的走过去坐下“我没帮人包扎过...”“包住了就行。”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金在中只好硬着头皮上,从他手里接过绷带,好在伤口用纱布捂住了,金在中没有拔腿跑的意思,拿起绷带的一头“直接缠吗?”“嗯。”“我...我如果弄疼了你别怪我啊。”“嗯。”郑允浩倒是淡定,眼前的人包扎的时候虽然看着笨手笨脚,倒是还有几分可爱,忍不住调侃“这么晚来找我,没有什么想问的?”金在中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一开始是有一大堆想问的却不知道从何问起,现在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了,眼前这个人虽然老是假假的挺让自己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人身边坐着就觉得安心了很多,来之前惴惴不安的时候脑子里的那些疑问都没了想知道的欲望,金在中迟疑了一会儿“没...吧...”“呵。”被金在中的反应逗笑,郑允浩没忍住侧头笑出了声,比平时的假笑看起来不知道顺眼多少倍,金在中竟晃了两秒的神,对他的排斥好像没那么大了。金在中撇撇嘴“亏你还笑得出来。”“我是在笑二少爷这大晚上不睡觉衣衫不整地跑我进房里什么问题都不问,是要干嘛呢?”暧昧的语气让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一扫而光,衣衫不整?金在中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虽然宽松了点,但不是还好好的挂身上吗!脸红顿时到了脖子根“堂堂一个大佛爷说话也没一个正形!”说着话一时没控制好手的力气,勒到了对方的伤口,没收住的力道让郑允浩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对...咳”感受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弄伤了他,可道歉刚出口又连忙收住了“没事吧?”“没事,缠够了就系上结。”“哦...”低头继续捣鼓了一阵,蝴蝶结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好歹还是打好了,郑允浩低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今天是我失策,让二少爷受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那群人冲我来的,金家都很安全。”到这里,已经听到了最想要听到的话,微微松了口气,撑着下巴低头沉吟了一下“呐,大将军,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郑允浩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果然商人家的儿孩子,这种时候还有兴致谈交易?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你害我差点遇险这事我不告诉我爸,我偷偷去排话剧的事你也别告诉我爸好不好?”还想着这事呢,郑允浩又忍不住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最眼前的事“只要你相信郑某的为人,就放心好了。”“嗯...姑且信着。”金在中俏皮地冲他笑笑,突然趁机站起身扑向了那张觊觎了很久的床“啊!这个垫子和想象中一样软诶,我也要让我爸帮我买一张这样的。” 郑允浩挑挑眉,这么快就把自己戒心放成这样的也是第一次见,摇摇头“争先恐后扑上我床的女人多得很,男的倒是第一回。”“那我也算是破天荒了,回头是不是该也赏我点什么啊。”似乎是习惯了郑允浩的路子,金在中反而调侃起了他,郑允浩也不介意,反正自己风流成性为了千金一笑挥金如土的名声也人尽皆知了,起身走了过去“二少爷自己坐拥千金哪还看得上我郑某的东西。”对方听完鞋也没脱悬空着脚在床上滚了一圈坐起身“那可不一定,我家老爷子对家里人可省了,你看我,连你这张床都这么稀罕。”郑允浩笑着看了看怀表,单手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贴身的背心,强健的肌肉线条透过贴身的背心...金在中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嗯,一定是因为我还小。“二少爷稀罕就随便躺,只是这个点二少爷该睡了吧。”金在中看了眼黑漆漆的外面,刚刚来的路上就够心惊胆战了完全不想再来一次,自我放弃的重新往后一倒“我睡不着,你这张床跟棉花糖似的,我想再多呆一会儿,怎么,你这是要逐客了?”要是逐客你就把我送到房门口吧...下半句金在中当然不会说,傲娇的小眼神看向郑允浩,对方无奈的笑笑,把腰上的枪取下来放在床头,坐下来反头看向他“我才是你们家的客吧?二少爷要躺自己家床上我还能拦着不成?”金在中回身撑着下巴对上他的眼睛“那你能告诉我你把另一个客人弄哪去了吗?”“你是指?”“张副官啊!今天你打人家打的也太狠了,他什么也没做错你干嘛把气出他身上。”郑允浩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表情都没变“要杀我的人排着队来,一天一波算我可以死个十年了,保护我的安全是他最基本的职责,今天他本来应该在门口守着随时应对不同的情况,可是今天枪声都响了,门口连他的人影都看不见,你说他今天有没有错。”“...”郑允浩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张哥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不留,自家老爷子就是真的要打我也只是在祠堂关着门拍两下手板子呢,金在中低下头,而且张哥人很好啊,来这里虽然没多久,小六子可喜欢粘着他了,说他搬着东西的时候张哥老是帮他,而且对郑允浩向来言听计从的,肯定是有特殊情况才离开的。对方见金在中不说话低着头脸上表情还挺丰富“怎么处置我的部下我自有分寸,二少爷放心好了,他应该已经回房了。”“好吧,随便你。”金在中说着视线到了对方身上,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看见他时腰上的枪伤,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你有没有遇到过很刺激的事?跟我说说呗,比如你腰上的伤怎么来的?”郑允浩下意识用手隔开了他的视线,眼神一黯“带兵打仗哪里有不受伤的,你还真当我和外面传的一样是铁打的啊?”金在中的小手攒成圈抵着自己的下巴“一定很疼吧?我上次路过花圃被奶娘的儿子不小心扔了颗石子砸中就挺疼的,更别说是子弹了,今天擦着我耳边过的时候,风擦的我耳朵都疼呢,哦对,你帮我看看破了没,我都忘了这儿,这么一说好像又有些疼了。”金在中说着撑起身子把脑袋凑了过去侧过头来给郑允浩看,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侧脸,郑允浩有些哭笑不得,昨天之前见面还总拿眼刀剜我呢,今天就这么放心把脑袋凑过来了,伸手拨开他耳侧略有些长的碎发,仔细看了看“嘶!有点疼,是不是真的破了?”“嗯,确实有个小伤口,上点药就没什么大碍了。”“我看不见...”“好。”郑允浩起身去帮他拿来了医药盘放在床头柜边重新坐下“过来,我帮你上。”金在中听了开心的把脚上的鞋一甩,爬了过来,郑允浩刚要伸手,结果对方直接往自己大腿上一躺,侧着脑袋把有伤口的那边对着他,然后心安理得的等着对方帮自己上药。郑允浩不禁失笑,果然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小少爷,换了别人郑允浩能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不过眼前这个人的靠近并不反感,蜷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乖的像是一只小猫,还带着好闻的香味,味道很轻,不靠这么近自己平时都能忽略了。仿佛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神,郑允浩摇摇头,现在自己是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小毛孩是真的天生就能让人喜欢还是手段太厉害了。把对方的耳边的头发拨开,伸手拿来医用的棉花蘸上消毒的酒精,轻轻擦了上去。“嘶!啊啊啊!等会儿!”金在中突然捂着耳朵弹坐起来差点撞翻上郑允浩的下巴“很疼?”等尖锐的刺痛过了,金在中这才咬着下唇看了眼医药盘上带血的棉花“你刚刚就是拿这个给自己消毒的?”郑允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把沾了酒精的棉花丢一边“消完毒了,还上不上药?这个不痛。”“好吧。”金在中犹豫了一下,倒回了他的腿上。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全身的肌肉还是绷得紧紧的,药粉落在伤口附近还颤了一下,发现真的没有痛感之后这才回到了放松的状态。郑允浩没再说话,帮他小心处理耳后的口子,直到嘴角有点酸痛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笑得是不是有点多了,把药瓶盖紧,却发现枕自己腿上的人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凑过去一听居然还有轻微的鼾声,就上个药的功夫就睡着了?不是说不困吗?这…睡得可真快,郑允浩笑着摇摇头,牵起毯子的一角轻轻帮他盖上,伸手拉灭了灯。



07
  因为要随时保持警惕,郑允浩的睡眠向来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立马醒过来翻身拿枪,可这次身边睡了个睡相实在不可恭维的人...唉,打仗的时候偶尔睡大通铺大家都睡得死沉,一个排的大老爷们鼾声震天,但习惯习惯还能适应,可这二少爷的杀伤力显然比一个排的大老爷们大,一晚上不知道蹬了多少下,而且好像和自己的毯子有仇,四仰八叉地大有要把它肢解的架势,枕着自己大腿的姿势也不知换了多少个,时不时还传来磨磨牙声,郑允浩最后受不了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对方一把拎上来,用毛毯把对方包住,下半夜这才消停了,让自己稍稍睡了会儿,尽管如此,这丝毫也没有影响郑允浩的生物钟,张副官依照惯例来屋子里帮他整理东西的时候,郑允浩跟往常一样已经起了,今天刚敲一下门门就开了,张副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瞄到床上仿佛有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迈步进来,郑允浩给他让了步“一会儿去告诉小六子二少爷昨夜做噩梦,睡我这了。”张副官瞪大了眼,半天才点头踏进门,把今天新的报纸放在了桌上,然后开始整理床头边的医药盘,不小心磕响了瓶子引得郑允浩看了过来“小点声,别吵醒了二少爷。”“是。”张副官说完赶紧端着医药盘走开了,郑允浩洗好了脸,走进来,拿过衬衫递给张副官,示意他帮自己穿上,打进来就看见了将军手上的伤,张副官二话不说连忙接过了,瞟见郑允浩伤口上包扎的结,伸手想把结重新系好,却被对方止住了,直接把手伸进了袖管里。“昨天下午你在哪?”“昨天我在门口的时候有人喊抓小偷...”郑允浩摇摇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不能擅离职守我说过多少次?老是意气用事。”张副官低下头没有反驳,把他的衬衫扣子一颗系好,然后从衣柜上拿来了军装外套要帮他穿上,郑允浩没伸手,微微弯腰直接把外套披在肩上,看了眼怀表“这个点小六子应该去叫他起床了,你过去打声招呼。”“是。”张副官偷偷看了眼在郑允浩床上卷成一条毛虫的二少爷,心情复杂地退了出去。
  郑允浩单手理了理领子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那条“大虫子”,结果对方丝毫不为所动,郑允浩加大了推他的力度“二少爷!”“该起了!”对方不满地哼唧一声皱皱眉“再睡一会儿!”说着眼也没睁,把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郑允浩收回了手,再用蛮力怕伤了他,郑允浩想了想,突然坏坏地一笑牵起毯子的一角猛地用力一拽,金在中只感觉自己突然腾空飞了起来,转了半圈最后脸砸在软软的床上,哀叫了一声瞬间睡意全无,金在中睁大了眼睛撑起来“小六子你疯啦!”“你再不起来,就又要迟到了。”嗯?金在中猛地转过脸,这才发现身下的毯子和这周围的房间还有床边的这个人,想起昨晚的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不起,你这的床太舒服了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郑允浩指了指他滑落在肩上的睡衣“你这睡相该改改了,以后要是娶了太太是会被赶下床的。”金在中瞄了眼自己光滑的肩膀连忙把睡衣弄弄好“我才不结婚呢!家里有我哥传宗接代,承家基业就够了。”金在中边说着边掀开毯子下了床,“二少爷要是再这么慢,你的小车堵到学校可就来不及了。”还在镜子前扒拉自己一头凌乱的像鸡窝似的头发的人转过来冲着他俏皮一笑“不是还有你么?”郑允浩被这话弄得一愣,昨晚都已经暗示过他自己是无时无刻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想杀的人,换别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为什么这小孩还是这么放心跟着自己?“怎么了?”见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金在中走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郑允浩摇摇头直起了靠在书桌上的身子往外走“没什么,餐厅见。”
  金在中看了眼自己身上,嗯...下次应该把学服和洗漱的也一起拿过来,还得跑回去换洗多麻烦,出了门看见小六子慌慌张张跑过来,二少爷在眼前,不敢相信地刹住了车眼睛瞪的老大“干嘛?见鬼了啊?”“你你你!二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天呐,大佛爷好厉害,刚刚张哥还跟我说你睡得死沉呢。”金在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都被拽飞起来了能不醒吗!看了眼他手里的衣服,接过来“你下次敢跟他一样叫我起床我就灭了你。”最后三个字出口能看到二少爷眼里的杀气,不过配着头上的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杀伤力锐减,小六子忍着笑跟在后面使劲点头。
  “在中,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有人冲进来找你。”刚飞奔到学校坐定就被旁边的人凑过来神秘地拍拍肩,金在中一愣,我居然还会有人找?不会吧?金在中擦擦头上的汗回头疑惑的看了同桌一眼“你认识吗?”“不认识,那人也没说叫什么。”同桌都不认识的人,那我就更不应该认识了啊?我在学校认识的人也不多,哥常来帮我送吃的,没道理同桌会不认识,其他人?朴学长在这个学校就没人不认识,还有谁啊?金在中想不出来干脆放弃,旁边的人凑过来又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惹什么人了?”“啊?”把手里的书包放好,惹什么人?我一天到晚就是坐这都能莫名其妙惹了好多人,可找上门的还真没有啊,毕竟家世背景摆在那,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昨天晚上...金在中脸色瞬间白了,转过头“那人长什么样啊?”“瞪人的时候挺凶的,好像没在校园里见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是校内的人...那就更奇怪了“说没说找我干嘛的?”“没敢问,突然就冲进来问你来没来,还不止一个人来的,打头的可吓人了。”“我..我知道了。”故作镇定地转回头拿起书,郑将军明明说过那些人不是冲我来的啊,可万一他只是为了安慰我呢?想到这里金在中哪里还有心思在学校里呆着,心不在焉的把书拿出来翻开,脑海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既然到今天白天才来学校找我就说明还不知道我家的位置,要不要现在回家?不,回家没用,反而容易连累家里人,要不去找他?他一定有办法...就在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的时候教授正好拿着书进来,金在中只能先坐了回去,平日最爱的课也没心思听。“金在中!”突然被台上的教授这么大声地叫,金在中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怯生生看向他“叫了三遍都没听见,你可是来读书的?”声音虽不严厉但是语气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息还是让金在中难为情,低下头“对不起先生,我今天不舒服。”教授教两个班,正好是在中和俊秀在的班,平日挺喜欢金家的两个少爷的,有名有望的家庭里出来两个不但龙凤之姿还谦逊有礼的实在是难得,所以经常给两人额外的指导,听金在中说自己不舒服而且脸色确实很难看,语气放缓和了不少“不舒服就快去医务室看看,需不需要一个同学陪着?”“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谢谢先生。”金在中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跑出了门。
  第一次骗老师,金在中摸着自己烧红的脸心脏跳的飞快,穿过教学楼进了校园的一片隐蔽的地方,确定了附近没人之后,助跑了几步跳了上去,这里的围墙翻出去外面是条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小巷子,之前一个人来这找清静的时候有看到几个学生从这翻出去找乐子,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干翻学校围墙这样的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骑上了围墙,并不熟练的动作使得自己大腿被墙面蹭得火辣辣地疼,金在中擦着额上的汗坐墙头上稍微缓了缓,低头看了眼,这两米高的墙,怎么下去啊?里边还有花坛可以踩着,另一边...跳下去应该没事,那么多人都跳了,想到这把另外一只脚也摆了过来。“老大!他在这!”身后传来的这一声吓得金在中背脊梁一僵,还真的来了啊?顾不上多想,一撑跳了下去。围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落地的时候除了撑地的手腕胀痛的厉害之外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金在中爬起来稳住了身形就立马拔腿往巷子外跑,身后隐隐还传来了脚步声,没有郑允浩拉着自己,一个人应付的感觉慌得不行,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实在是没有郑允浩那样可以把自己拉的飞起来的脚力,眼前恰巧经过的黄包车简直就是救星,金在中慌忙喊住了,跳上车的速度一气呵成,把兜里的钱袋子往拉车人眼前一晃“快!去司令部!有多快拉多快!”见了钱的车夫眼神一亮“坐好了您嘞!”说完转身把车拉得飞快,金在中整个人随着车的起步直接倒在车的后椅上,紧接着就颠得七荤八素的坐都坐不起来,这车夫看到钱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不敢往后看,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跟过来,但没有子弹打在黄包车上已经是万幸了。“司令部到了。”这么快?金在中忍着想吐的冲动爬下车,随手摸出几块银元丢在车夫手里,转身冲进了司令部。
  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干什么!司令部是你能随便闯的吗?回去上学去!”回头看着人来人往,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每个人好像都对自己虎视眈眈,金在中又气又急“我要找郑将军,有急事!耽误了事你负得了责吗!”“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急事,再不回去我去你们学校告状了!”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手里的钱袋往对方手里一塞。“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找郑将军说句话就出来!”对方拿着手里的钱袋子,笑着颠了颠“要是换了平时我就让你进了,但今天汪司令在,这钱你好好收着吧。”听对方这么一说,金在中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往里闯“欸欸欸!我手里这枪可没长眼睛!再这样我不客气了!”“你让开!”再次被拦住的金在中都快咬人了,余光却正好看到郑允浩和另一个着军装的人走出来,像是看着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招手“郑允浩!”一急直接就连名带姓地喊了,这种生死关头哪里顾的了那么多,声音大的自己都吓一跳。好在郑允浩听见了动静看过来了,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大步走了过来。看着对方走过来,金在中此刻都觉得他的身后有光芒四射了,悬着的心也回了肚子里。拦住金在中的小兵见郑允浩真的过来了,连忙立正站好敬了个军礼。“将军,他非要进来找你,我怕他闹事,拦住了。”郑允浩抬起手示意对方闭嘴“回岗位去。”“是。”对方看郑允浩的脸色,识相地敬了个礼回了自己的站岗亭。金在中略有些傲娇地看着刚刚把自己拦住的士兵,冲到郑允浩身边“今天有人学校找我了!是不是昨晚那群人啊?我该怎么办啊?”对于对方的突然靠近郑允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余光扫了扫不远处看着这里的人,皱着眉看向金在中“不可能的,二少爷别闹了,快回去上课。”金在中被他冰冷的语气弄的一愣“你问都不问怎么这么肯定?真的有不认识的人来我教室找我!以我在学校的人缘是不可能的事你知道吗?要是我今天早那么点去学校我都不一定还能站在这!你到底懂不懂这很不正常啊!我跑来的路上后面还有人追我呢!”金在中也是气急了,活这么大第一次碰见这么可怕的事罪魁祸首却一副说风凉话的样子完全不当回事,说着话脸都激动的红了,郑允浩见他急了,只好伸手摁住他肩膀“我说过,这群人不是冲着你的,那群人我已经处理掉了。”说着话站在不远处的人走了过来“什么事?”“没什么。”郑允浩听见这声连忙把手从金在中肩上拿开,再看向金在中时眼里多了丝命令“回去上课!我这还有要事要办。”说着转头和那人进了军用车,留金在中还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原本以为自己过来之后抓住的救命稻草,结果居然碰了一鼻子灰,这人什么意思啊!就这么弃自己的命不顾了?你有本事昨天也别管我让我死外头啊!再抬起头来,那个值班的士兵歪着一边嘴角仿佛在嘲笑自己。金在中瞪了他一眼,转身看着眼前的街道,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昨晚自己和郑大佛爷出去是全家人都知道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当然要负责,可今天自己死外面了也不会有人怪到他头上!就自己才这么傻,把这样的人当成会救自己的稻草!委屈和害怕交织在一起,眼圈又不争气的红了一圈,逆着人群走恍惚中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金在中?”谁在叫我,抬起头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刺的眼前一黑。“老大,他昏过去了!”“先带走!”
  车上的郑允浩依旧闭目养神,可今天心里无端多了几分烦躁,手抚着衬衫下的蝴蝶结脑海里却不断闪现着刚刚那人委屈的模样。“郑将军是怎么了?”偏偏旁边的这个人还不给自己安宁,郑允浩眼睛睁开一条缝,扫了他一眼“天太闷,烦。”“刚刚那个是...”“前两天看上的一学生,玩腻了。”“你啊,来金陵才几天?欠下的风流债就已经找上门了。”“呵,”郑允浩歪嘴一笑“不比你,来金陵上任才几个月?家都满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都娶回去。”对方摆摆手“说回来,你在金府怎么样?”“劳你费心,挺好的,好吃好喝,有求必应。”“别玩到忘了正事。”“知道了!”说着话郑允浩不耐烦的又闭上了眼懒得理他“我看那个小娃长得不错…”手上的动作一滞,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就算是我玩过的,你也不能碰。”前面副驾驶的张副官后脊梁一凉,自家老佛爷的杀气还真是...



08
  头好痛,像是要炸裂一样,努力眯开一条缝,我这是在哪?缓缓睁开眼,看着破旧的天花板,皱了皱眉,好黑啊,好像不是熟悉的地方?清醒了两秒之后瞬间醒过来,冷汗溢出来湿了脊梁骨,慌坐起身。“你醒了?”身后有人?戒备地僵住了脖颈不敢轻举妄动,下一秒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啊!!!”金在中被吓得闭上眼捂耳叫起来把对方也吓了一跳“别怕别怕,是我!”结果对于自己的靠近金在中躲得更厉害,连忙后退出个安全距离。“你看清楚,我不是坏人!”声音好像是有点耳熟,金在中这才收了声睁开眼“你是?辰...那个...辰...”“对对对!辰威,昨天见过的。”见金在中认出自己来了辰威这才松口气靠在碗橱上“你再晕久一点我就要去叫医生了。”金在中环顾了一圈破旧阴暗的小屋子,视线落到对方身上。“我怎么在这?”“当然是我带你来的。”“你?”“对啊!怎么了?”金在中不放心的又扫视了屋子一圈,确定这么狭窄又一目了然的地方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藏在这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有奇怪的人跟着我?”“奇怪的人?没有啊。”金在中稍稍松口气,这才开始好好打量起这间小屋子。光线从仅有的一个窗户透进来,屋内的光线暗得只能勉强看清屋里的摆设,墙角还有歪七扭八的几个酒瓶子,所有的家具就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碗橱,书桌上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书,陈旧的家具已经看不到当初的色泽,好在自己身下躺的床很干净,毯子虽然有点破,但闻着有皂角和太阳的味道。“这是哪啊?”“我家。”辰威说完看到金在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没看错的话这里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一人份的啊,他的爸妈呢?金在中不敢多问,连忙把表情收好。“呵呵,是不是简陋到金二少爷不敢相信?”“啊?不不不不是,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金在中连忙摆手,虽然眼前这间小黑屋确实让自己受了不少冲击,但辰威的事迹自己听说过不少,和这个人独处,金在中总有点战战兢兢。“没什么好道歉的,你头还晕吗?”“我已经好多了!可以回去上课了。”金在中说着小心翼翼掀开身上的小毯子,准备从床上下来,辰威怕屋子太黑对方找不到鞋,走到床边半跪下去把他的皮鞋移到他脚边,结果对方伸出来接的却不是手,而是习惯性地把脚伸了过来,呵,辰威嘴角弯了弯低头看着伸过来地这双脚,在男生里绝对算秀气的了,脚踝露出来的皮肤在黑暗的光线下白的几乎透明,辰威把他伸过来的脚小心托住,另一支手拿起他的鞋套了进去,并不熟练的动作让金在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自己来就好。”反应迟钝的人直到一只脚穿好了这才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人不是小六子而是远近闻名的小混混,自己还和人家不熟,连忙弯下腰伸手要接过对方手里的鞋自己穿,辰威没撒手,抬起头正巧和对方扑下来的脸对上,突然的近距离把金在中吓得连忙弹了回去,两人都有些尴尬,辰威沉默着低头拿过他的另外一只皮鞋帮他穿好了,放回地上“好了。”
  蹲在地上的人没有起来的意思金在中也不好意思站起来,坐在床上,大气不敢喘。“那个...对不起啊,我刚刚太失礼了。”“礼不礼的那是你们有钱人定的乱七八糟的规矩,我不在意这个。”对方说着歪头一笑,站起来把头发边上一拨“走吧,送你去学校,快中午了。”“嗯,谢谢。”金在中赶紧跳下床跟着对方的步伐往门外走。一开门,刺眼的阳光使得刚从黑暗中出来的眼睛根本没法适应,金在中连忙抬起手背挡住光线,适应了好一会儿,再眯着睁开时,透过自己的指缝看见一只大手挡在自己眼前,拿开自己的手,转头看着帮自己挡光的人,阳光把对方身上的戾气一并收走,连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起来。这个人,其实挺温柔的啊,金在中忍不住笑了笑“谢谢。”对方见他适应了光线,收回手,帅气地一转身“跟我走吧。”金在中拼命点头,依言跟着他出了门,打量着周围的墙面,很多地方都有青苔,墙面也很斑驳,走廊很窄,铁制的栏杆已经锈迹斑斑,有些地方都已经锈到只有一丝相连,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断掉,金在中连忙往里走了走,万一掉下去下面那堆乱石堆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亲眼所见,这地方金在中还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金陵城还有这种地方。
  弯弯绕绕终于到了大街上,金在中看着前面人的背影,默默跟在他身后,晕倒之前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子里。“辰威学长,你怎么发现我的啊?我记得我走在街上的时候好像有人叫我一句,然后我一抬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辰威有些脸红,不自在地看着别处。“叫你的人是我,昨晚看你那样我不放心,今天一大早叫了两个小弟一起去找你,他们说你还没来,结果我去抽跟烟回来的功夫就看你翻墙往外跑,我怕你出事,一路追着,中间还跟丢了,等看到你的时候看你状态好像不对,果然刚喊你你就晕了。”“...”把对方说的话往脑子里一过...“所以今天早上来找我的和追我的是你?”“嗯...怎么了?”金在中突然有些哭笑不得,难怪同桌说不认识,辰威经常不来学校,再有名也是同桌这种书呆子不会记得的,自己这么没头没脑地跑也是...一边被自己这一通乱跑弄得哭笑不得一边自己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步伐都轻快了不少,一堆复杂的情绪到现在也只剩了虚惊一场,抬眼看向对方的背影,就知道有天学长的朋友一定差,眼前这个人真的很仗义,和自己都不熟就对自己这么关心,有机会一定好好谢谢他,想到这快走几步走上前和他并肩。“今天谢谢学长了,学长人真好。”辰威一愣“呵,你大概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辰威低下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复又抬起来“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昨晚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在当时有学长在,我真的要被那枪声吓坏了。”回想起昨天漆黑巷子里的那枪声,金在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辰威心里一阵窃喜,偷偷弯了弯嘴角,昨晚其实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在中面前当然面子得做足“没事,下次有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金在中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辰威都能感觉到自己咚咚咚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忍不住皱皱鼻子,现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学长你这么仗义,对人还没脾气,怪不得那么多小弟都死心塌地跟着你。”辰威听了低头踢开脚下的石子笑了笑,总不能说是只对你没脾气吧?耸耸肩没说话,金在中就当他是默认了,笑嘻嘻地被周围地小摊子吸走了视线。“今天正巧是赶集的日子,我们绕过着条街吧?”“行!都听你的!”基本就没自己出过门的小少爷被眼前的东西迷得眼花缭乱的,要不是辰威看得紧早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赶紧带着他走出了这条街。
  拐出来的路,人是少了不少,但是也还是酒店茶楼饭馆开满了两排,只是还没到最旺的点,香味飘出来,金在中听到了肚子咕咕的叫声,转头看了眼不好意思的辰威“学长一大早就来找我,肯定现在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午饭去!”辰威捂着肚子“不了,中午你小跟班会来送饭吧?一会儿看不到你会担心的。”“没事啦,我哥会帮我骗过去的。”金在中说完拉起辰威“走吧,我们找一家闻起来最香的!”看着自己被拉起的手,一阵恍惚,金在中软绵绵的手和自己磨出茧的手比起来有着完全不同的触感,能一直牵着多好…掩埋着心里的狂喜,看向面前跑得正欢的人,偷偷把对方的手攥紧了。然而眼前的人很快就停了下来,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一辆车。
  “怎么了?”辰威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辆军用的白色车停在路边,金在中看着眼前的车,又看了眼旁边的酒店,里面穿着旗袍的女生穿梭在顾客中。阵阵欢声笑语传出来,这就是他说的要事?生气地哼了一声,抬脚愤愤的给了这辆车一脚“喂!小孩儿你找死啊!”金在中也不怕,闻声回头冲着那个店小二做了个鬼脸,转头就走,辰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又转头看向气汹汹的店小二,店门口有几个着军装的人出来,连忙把不管不顾的金在中就近推进了旁边的饭店。
  郑允浩从饭店出来,脸色奇差,就知道老汪野心不小,该死,就这么把自己丢给了日本人。“郑将军,希望以后多多关照了。”看着眼前满眼堆笑的木佐,把手里的手帕拿出来擦擦手“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回司令部了。”说完推开旁边一个劲往自己身上黏的女人,起身叫上守在门口的张副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雅间的门往楼下走,待他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汪司令和木佐相视一笑,手里的酒杯碰在一起“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跟在郑允浩后面的张副官一言不敢发,很久没看到郑允浩气得发抖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次汪司令又怎么为难将军了,不敢多言,把他丢过来的手帕又换了块新的递过去。走出门见店小二对着门口骂人,张副官连忙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有个不要命的小子,踢您的车。”张副官顺着店小二的视线望过去什么没看见什么人,郑允浩没理会,径直进了车里,张副官连忙跟着坐进了驾驶座。“去哪啊将军?”“回金宅。”“不去司令部吗?下午还要带队...属下知道了。”在看到郑允浩的眼神之后张副官乖乖闭了嘴。
  辰威把金在中一路送到教室门口就走了,留了个潇洒的背影。这人又逃课啊?金在中耸耸肩无奈地自己进了教室,自己这也逃了一天的课了。把下巴搁在桌上看着作业愣神,辰威学长走了,又回到这没人关心的班上,自己进门连个抬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还有郑允浩那个大骗子!想着郑允浩今天的那张冷漠脸和那辆停在烟花巷口的车忍不住又哼出了声,那个可恶的大骗子,原来他所谓的要事就是喝花酒啊!亏自己还把他当朋友!手里的笔在书上狠狠划了一道,干脆收进了抽屉里,还有最后一节课,不听也罢。下课铃一响就拉起书包往外走,心不在焉的又把人撞了,金在中头也不抬弯腰道歉“对不起。”“在中!你丢魂了啊?这样都能撞上。”闻声连忙抬起头,看见拎着一大袋物资没法躲被自己撞上还温柔地冲自己微笑的朴有天,心里突然一阵委屈,把头往朴有天胸前一撞哭了出来。朴有天被金在中这一哭吓了一跳“撞这么疼啊?你没事吧在中?你别吓我啊,是不是遇什么事了?”金在中一句也不回,只是哭,朴有天只好把手里地东西放下了,空出手来拍他的背“好好好,没事了没事了,谁欺负你了,委屈成这样?”金在中依旧不回他,收了哭声擦掉眼泪抬起头来“学长我没事了。”朴有天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事就跟学长说!”“在中你一天都死哪去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金在中一跳,糟了,果然一转头就看见哥气急败坏的脸“哥!”金在中嘴一撇又有点想哭的意思,金俊秀连忙把他拉到身前“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金俊秀说着瞪了眼前的朴有天一眼“大米你把我弟怎么了?”“我...”朴有天连忙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金在中止住自家老哥“哥,不关学长的事。”金俊秀这才转回头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见他腿肚子上的擦伤眉头一皱“你哪儿去了!中午小六子送饭都没找着你,下午我找了你好几趟也不见人,吓死我了。”“我...就是今天不太舒服,然后去看病了,然后看好病就去吃饭了...遇见朋友,玩了一会...”“你是不是想挨手板了还敢出去玩!”“哥你小点声,这么多人呢。”金在中嗔怪着嘟囔了一声,刚哭完的水汪汪的眼睛写满了委屈,金俊秀无奈地看了眼校门外“小六子那我跟他说你被老师叫去补课了,赶紧回家做功课去!”金俊秀说完威胁地指了指他的头“等我晚自修回去再收拾你!”金在中不敢回嘴只能老老实实装乖点头,金俊秀这才转身准备去吃饭,刚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看向朴有天“你在这干嘛?”朴有天指了指地上的一堆东西“我搬物资啊!”金俊秀摇摇头帮他拎起一袋大步走了,朴有天笑着看在中一眼“你要是有事没地方说可以来找我,我先走了。”朴有天说完拎着另外一袋东西追了上去“你力气还挺大啊,等等我!”
  金在中无语地转身往校门外走,看来自己这种谎只能骗骗老哥,朴学长都不信。小六子等急了跑进来找他,一路上絮絮叨叨又扯者宅子里今天发生了什么,老管家今天和王爷爷下棋然后两人下到一半谁也不记得到谁下了,吵了一架谁也不理谁,结果过了一会儿两人连为什么吵都不记得了,还有姗姨儿子又闯祸了,姗姨气急了追着果子满院子跑...金在中听了想睡觉“还有啊,今天郑将军很早就回来了,脸色可臭了,然后在东边的大院子里跑了整整一下午,谁劝都不理,可怜张副官又劝又送水的,我看着他们都累死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呢。”金在中睁开眼睛“一下午?他疯了?”小六子看向自家小少爷“少爷,我们家就您跟郑将军说的话最多了,大太太的意思,您去看看怎么回事,万一是我们怠慢了郑将军追究起来那可就...”“不去!”金在中说完撅着嘴靠回座椅上两眼一闭,凭小六子说什么都装没听见。



09
  在书房里写了会儿功课小六子就来了“少爷,该吃饭了。”“好。”金在中把手里的最后一道题写完,放了笔走过来,小六子还站在原地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金在中转回身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大佛爷还在跑呢...”“他爱跑多久跑多久,别去管他。”金在中不耐烦地甩甩手转头自顾自走了,呵,跑了一整个下午?这人是下午惹的火一时败不下来吗,怪不得那么多人说这人是个疯子,有本事他跑到明天去。
  饭桌上少了两个外人,气氛本应该更轻松一点的,但大家反而更心事重重。看着一桌丰盛的食物,却没有想吃的心情,大太太戳着碗里的饭兴致缺缺,二太太一向话不多,大少爷还在上晚自修,桌上的人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姗姨把最后的汤端上来,看着一桌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失望地擦擦手“是不是今天做的不合口味?”大太太摇摇头“没有,都怪这天闷得慌,让人没胃口。”“那我明日准备些凉菜。”“好。”金在中咬着筷子冲姗姨乖巧地笑笑“再准备些点心好不好。”姗姨听了转过来,眼里还带着慈爱的笑“小少爷想吃姗姨当然做。”二太太忍不住跟着叮嘱了一声“别做太甜了。”“好嘞。”见大家不是因为饭菜的原因吃不下,姗姨心里轻松了不少,笑着走了。
  二太太擦了擦嘴“在中,吃完了去让郑将军张副官来吃饭。”金在中眉头一皱“我还有功课呢。”“明天不是周六吗?”“...”金在中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姨“我不要去,他好凶。”大太太看着装可怜的金在中忍不住笑了“这大姨可帮不了你,你妈说的对,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看看,我们都劝不住。”“你们的面子都不给,难道他一堂堂大佛爷会理我这个小孩子?”“在中,听话!”二太太眉头一皱瞪向自家儿子,金在中被凶的不敢再说话,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大太太放了碗,捋了捋手腕的镯子“大佛爷平时对你挺好的,他要是对我们家不满意了,我们金家老小都有的罪受,在中你就行行好行不行?”金在中没说话,撇了撇嘴起身走出了饭厅。“你去哪!”二太太不放心的要跟上去,被大太太拦下了“放心,在中会去的。”说着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天气,拿手绢给自己扇风“这天到底下不下雨,老这么闷着让人怪难受。”窗外的天灰蒙蒙一片,大太太回头嘱咐身边的丫鬟“晚上接大少爷别忘了把伞备着,提醒小六子也带上。”“是。”二太太心里有些不自在,也放了碗,告辞了。
  金在中气汹汹地跑回房,小六子跟都跟不上“小少爷你要去哪啊?”“别管我!”转身把小六子关在了门外,然后小六子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一阵响,头疼地扶额,少爷!你弄乱了东西收拾的还是我啊!门好容易打开了,金在中拉着背带裤的背带看了他一眼“帮我扣上。”小六子连忙依言照做了,余光瞄了屋内一眼,还好,除了丢出来的衣服有点多之外,好在没砸碎东西。“少爷您换衣服干嘛啊?”金在中一眼瞪过去,小六子连忙闭了嘴,算了算了,小少爷傲娇起来还拦得住不成,然后看着自家少爷穿着小洋装拿着本书就这么走了,好像不是要去排话剧啊,这个方向...是东院,一时不知该不该跟上。算了,先去吃饭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到这小六子转身蹦跶着跑向了厨房。
  金在中气呼呼地往东院走,还没到院子口就遇上了张副官,没等自己说话对方先把一个纸盒子塞到了他手上“郑将军说,这盒糕团是赔您昨天晚上的,特意让我在您吃完饭之后再给您送。”金在中低头看了眼这盒子,和上次自己买的是一家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张副官却突然给自己深深鞠了一躬“二少爷,求您去看看郑将军吧,属下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郑将军这样了。”脸色一黯,把糕团推回他手里,你们收买人心的这一套留着给你们自己吧!“不用吃的收买我也会去的。”“不是!这是...”张副官还没说完金在中就已经转身走了,只能举着盒子一脸不知所措。进了院子,看见郑允浩还在跑,瞪大了双眼看着,对方身上的背心已经湿透,头发像是洗过一遍似的能淌水,步伐已经很缓慢了但仍然机械的在跑,太远了金在中看不到表情,走到边上的花坛边,一屁股坐了上去,也不上去劝就开始看书。郑允浩也早就注意到了他,没理会,继续跑。
  天慢慢黑了下来,借着树上挂着的灯笼都看不清书上的字,金在中把书一合,看向明明迈腿都很吃力却还在往前跑的人,气嘟嘟一哼,居然比我还倔。大步冲过去张开双臂往郑允浩身前一拦,毫无防备的人也已经没有了刹住车的力气,直接撞了上去,金在中也不躲,迎着他撞过来的身躯接住了,然后下一秒两人就这么倒在了一起“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身上的人一声闷哼,金在中睁开眼,知道自己的身下对方用双臂帮自己垫着了,眉头一皱,糟了,他的伤。想爬起来然而对方完全没有想起身的意思,喘着粗气趴在他身上重的像一座山让自己动弹不得,整个人跟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湿乎乎的,金在中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躺了快有一分钟,对方的喘息在自己耳边弄的自己面红耳赤,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脑袋,对方好像是真累了,还闭上了眼,终是受不了地炸了毛“你还打不打算起来!”郑允浩闻声睁开眼,翻个身倒在了旁边的地上,呈一个大字躺着,金在中连忙爬坐起来看着他手臂上又开始渗血的纱布,自己绑的那个丑丑的蝴蝶结还挂在那...
  正想着要跟他怎么开口,突如其来的轰隆雷声吓了金在中一跳,下一秒就趴下扑进了郑允浩怀里,后者被他撞得一声闷哼,低头看了眼把头埋自己胸前的人,皱眉戳了戳他“你都多大了还怕打雷。”金在中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听了他的话跪坐起来,把腰一叉“谁怕了!我就是想撞你!”死要面子还欠揍的样子让郑允浩喘着粗气哭笑不得“你撞我干嘛?”“因为你是个大骗子!”话末还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赶紧吃饭去!要不是全家围攻我我才不要理你!”郑允浩坐起身眯起眼睛抬头看他,眼睛一眯又带了丝杀气“这么跟大佛爷说话的你是第一个。”金在中被吓到,有些心虚地咽了口口水,但还是故作淡定地挺直了腰杆,可是帅不过两秒,雷声又一响,金在中叉腰的手立马捂上了耳朵,气势全无。弯着嘴角伸出手“拉我起来。”金在中才不理他,双手一环臂,别过脸去“你要是起不来就在这坐一晚上,没人会管你!”郑允浩也不跟他计较,自己撑着站了起来,慢慢地往房间的方向走,闷了半天的雨终是下了下来,滴在两人身上。金在中透着淅淅沥沥的雨帘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不敢拦他,气得咬牙,这人都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今天下午的事吗?把自己丢大马路上还这么理直气壮!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弄得又湿又脏的衣服,早知道就不换衣服了!弄这么脏都怪他!又是轰隆的一声雷,还带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金在中连忙捂着耳朵往回跑。“少爷!这儿,我给您送伞了。”小六子跑过来把伞送到金在中手里,金在中擦了把脸上的雨接过伞“你这次怎么这么聪明,这么快就送来了。”“大太太提醒了,不然我哪还记得去拿啊,大太太还让秋玄特意交代我,小少爷怕打雷,得赶紧唔...”小六子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少爷捂住了嘴,金在中连忙看向并没有走远的郑允浩,压低声音对小六子说:“不许在外面说堂堂二少爷怕打雷!”说完举着伞快步走了“诶!诶!二少爷,您别走啊,我怎么办啊!”“你下次记得聪明点带两把。”金在中说完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喂!二少爷你去哪啊!”小六子刚跑两步突然看见了依旧潇洒地走着的郑允浩,吓了一跳停下来。“大大大大佛爷,那个,你你跑完了啊,哈,哈哈,我家二少爷真有本事。”小六子说完傻笑着去追小少爷了,郑允浩扯了扯身上早湿透了好几回的背心,被雨淋之后更难受,干脆一脱甩开了,露出了腰上的弹痕,伸手覆上去,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慢下脚步,今天那个人恶心的嘴脸就在自己眼前,可是却不能一枪崩了他为易典报仇...咬着下唇,捂住弹痕的手一用力,眼前湿了一圈,突然有点庆幸雨下得够大,谁都不会知道脸上交错的水柱哪些是泪哪些是雨,是啊,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大佛爷也有弱点啊,易典!要是你还在就好了,一直当大佛爷,真的,很累啊。郑允浩甩甩头,自己一停下来又在胡思乱想的想些什么!
  “二少爷,你看,都怪你,我身上都湿了!”小六子跑回金在中房间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抬头一看“大少爷也在啊,大少爷好。”金俊秀翘着二郎腿看了小六子一眼,笑着打趣“二少爷又欺负你了?你快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收拾二少爷的事交给我。”小六子听了偷笑着看向老老实实站在那挨骂的自家少爷,点点头弯腰退下“辛苦大少爷了!”金在中冲小六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白眼狼!金俊秀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的弟弟“说吧,今天哪不舒服啊?”金在中有些心虚地忸怩了一下“就是,头有点疼。”“头疼你看一天的病?”“我...”金在中看着自己的脚背“我一时贪玩嘛,下次不敢了!”金在中嘟着嘴又开始撒起了娇。“这次不行,你翘一两节课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翘了整整一天!我不能饶你。”“哥,人家刚刚可是为了帮家里劝郑将军刚摔了一跤呢,可疼了。”金在中说着煞有介事地揉揉手肘,金俊秀看了他一眼淡定地撑着脑袋“伤呢?”“伤啊...”郑将军的手垫在下面呢,哪还有伤,金在中尴尬地收回手“伤看不见…”。金俊秀得意地笑笑“乖乖躺床上去!”金在中连忙扯着衣服咬着下唇拼命摇头,两眼泛着泪花“哥,我下次不敢了!”“快点!不惩罚惩罚你你就不长记性。”说完没有耐心地把金在中往床上一推,扑了上去。
  “哥!不要,我错了,啊哈哈哈,这里不行!别啊……”尖叫伴着喘息把门口举着糕团盒子的张副官听的脸红心跳。这?是二少爷的屋子没错,这声音,哥?所以金家两个少爷...“张哥你怎么来了?”换了衣服的小六子蹦跶着回来见了张副官在门口连忙开心地打招呼,结果对方听了立马抱着手里的东西落荒而逃。小六子疑惑地挠挠头,怎么跑怎么快,走到门口听见小少爷的声音,捂着嘴偷笑出声,二少爷最怕这个了,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去帮少爷求求情了,不然二少爷明天又要闹肚子疼。敲敲门推门进去了“大少爷,姗姨特意为你俩熬了夜宵,先吃点吧。”金俊秀这才擦擦汗从金在中身上下来,后者委屈地爬起来拨拉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眼泪还在自己眼角挂着可怜兮兮的眼泪在带着红晕的脸上分外委屈“哥你好坏!”“下次你要再不听话我就用鸡毛掸子。”“唔,我不要。”金在中只好连连摆手求饶,从床上爬下来,金俊秀拍拍旁边的凳子“今天姗姨熬的鸡汤很鲜哦。”“真的?”瞬间两眼放光的金在中立马又被吸走了视线。小六子笑着帮两人盛好汤送到手边,还是大少爷有本事,小少爷虽然软硬不吃,但是最怕大少爷挠痒痒,这不,又不伤人又管用。
  张副官气喘吁吁地跑回郑将军的房间,郑允浩已经恢复了常态,一张脸依旧冷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了手上“这孩子还真挺倔,他不要你就留着吃吧。”“哦.哦,”张副官抱着盒子努力平复刚刚心里的冲击,郑将军最不喜欢自己管闲事,况且他今天心情不好,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郑允浩抹了把脸回头看他还傻站着“你回去吧,今天想早点休息。”“那我先退下了。”“嗯。”


10
  “二少爷,您喝完了吗?”金在中吃饭慢,金俊秀都已经喝完走人了,他还在慢慢对付着大鸡腿,小六子在外头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多少口,忍不住在屋外抱怨。金在中舔了舔满嘴的油,抬起头来“急什么,快了。”另一支手端起汤来喝了口,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小六子,郑将军去吃饭了吗?”“没,你说他也不去饭堂,关着房门也没人敢去敲,张副官也陪着没去饭厅呢。”金在中撇了撇嘴“他不吃就饿自己着啊,拉着张哥干什么?”“放心吧,张哥那边我去送过了,他跟我说大佛爷有脾气的时候谁也劝不住,但过一晚上就好了,明天早上准跟没事人似的。”金在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而反应过来连忙瞪着小六子“跟我说这个干嘛,谁要知道这个!”“好好好,您就当小六子刚刚什么都没说,小六子刚刚放屁呢,但是,您能让我先进门吗?我不就是刚刚救您救晚了吗?罚站这么久该够了吧?”金在中把手上的骨头放了,一口干掉碗里的汤“进来把碗收了吧。”“好嘞!”小六子一听,赶紧蹦跶进来端起盘子“对了,少爷,张哥给了我盒糕团,你真的不要来几块?”“糕团?”“对啊,张哥跟我说今天大佛爷在外面受了不少气,从饭店里谈事出来的时候一副随时要打人的模样,但是车开到一半还是特意绕去上次您买糕团的店给您买了盒回来,结果您还不要。”金在中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你自己吃去吧,要吃我自己会买!”小六子莫名其妙被呲了一顿,举着餐盘一脸无辜“少爷,我好意问您要不要吃糕团,您那么冲干嘛?”“我...好吧,是我不好,我今天心情不好。”金在中说着垂下眼叹口气,见二少爷不开心了小六子连忙安慰“少爷,您干嘛啊,小六子哪敢埋怨您啊,您别当真啊,我随口说的。”小六子说着连忙往外走,自家少爷情绪不稳的时候还是走为上策“姗姨还等着洗碗呢,趁着现在停雨了,我先去把碗碟送过去。”“你去吧,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双手捂着脑袋倒在身后的床上,时不时给一巴掌又时不时给一颗糖,这人怎么那么讨厌,明明笑起来总是假惺惺的,还总酷酷的不理人,自己为什么还会想靠近他为什么还是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啊,当他是个房客不就好了,他爱来不来爱走不走,他心情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想到这脑海里却突然出现对方带着血的绷带的手臂“啊啊啊!你流血流死我也管不着!”洗好澡往毯子里一钻,明天还要去排话剧呢,马上就要演出了,才不去管郑允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睁开眼时已是清晨,金在中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这么早?天都没亮呢,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自己一跳抓着毯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床靠墙那头“你干嘛啊!大半夜站我床边?白天发疯没发够啊!”郑允浩歪着嘴角邪魅地笑着看着自己沉默不语,膝盖跪上床慢慢朝自己逼近“你你你...你要干嘛!别过来啊!”然而后面的墙让自己没有再躲开的余地,一点点逼近的脸到了自己眼前,鼻尖都快要贴在一起,近到金在中能从郑允浩的眼中看到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声震得大脑都在疼,可鬼使神差地金在中发现自己一点点凑了上去,等会儿,我在干嘛?喂!直到自己的嘴唇贴上了那两片带着丝凉意薄唇,轰地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此时僵直了身子动弹不得的金在中能感觉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得意地弯了弯嘴角,笑你妹啊!郑允浩稍微后退了些把嘴唇从他唇上贴到他耳边“快跑!”???快跑?跑哪去,金在中疑惑地看着他,对方直起身,金在中的视线随之转到了他身后,一排长枪在昏暗中对准着自己的方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救,救我..”金在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死死攥住,对方却突然把自己拎起来往外一推“跑!”还来不及多想就这么被他直接就从床上推到了门边,几声子弹声打在自己周围,吓得金在中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身后就像是突然间打开了弹药的开关,一时间弹火纷飞,向自己扑过来的仿佛是枪林弹雨,金在中没命往外跑可是密集的弹火和脚步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突然手被人抓住,大叫着回头却是郑允浩淌着血的侧脸,金在中愣愣地看着他,手那边传过来的温度仿佛是一只镇定剂,身后红光漫天弹火四射,但只要这个人拉着,那就一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金在中吓得脚一软,却看见郑允浩的另一支手正捂着腹,血止不住地往外淌“你没事吧?”天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些弹雨里冲出来的,郑允浩没回他,抓着他的手跑到了街边,一声急剧的刹车声响起,金在中感觉自己被大力一推,一阵失重感之后摔进了这辆车的后座,而把自己推上车的那个人却撑不住跪了下去“快上来!”金在中连忙伸长手要去拉,几发子弹却逼得他缩回了去,这些人好像真的只是冲着郑允浩而已,还想再去拉他可车却踩了油门“不!停下!快停下!”金在中看着越来越远的郑允浩焦急地大声哭喊“不要!郑允浩你不可以死!”金在中几乎整个人都要伸出了车窗,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脏像是要炸掉,可下一秒,几发子弹就穿透了眼前人的胸膛,郑允浩身形一晃,身躯却依旧笔直,没忍住喷出了一口血,抬头看向自己,金在中分明看到那人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心就像是被猛地一锤被狠狠击中,哭着拼命摇头“不要!不要!!!”郑允浩身后的枪火浓烟中又走出了那一排拿着长枪压低帽檐穿黑风衣的人,一根根长枪抵在郑允浩的脑袋上,金在中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张大了嘴,不!不可以!不要!张开嘴,却什么话都喊不出口,所有的画面变成了无声,随后响起的那声枪响却是刺耳震天“不!!!”
  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急促地呼吸着周围地空气,没有烟火味,刚才的,是梦吧?金在中喘着粗气紧张地张望四周,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房间这么温馨过,刚刚真的是梦啊,松了一大口气。小六子端着水盆急急忙忙跑进来,水洒了不少在自己身上“小少爷您没事吧?打我上楼就听见您喊不要不要的,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金在中转头看向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居然全是眼泪,身上的衣服也全被汗打湿了,示意小六子把盆端过来,拿过毛巾抹了把脸“我做噩梦了。”“一看您就是,不是梦见好吃的被抢了吧?您看您,眼睛都哭肿了。”金在中还没从梦里缓过来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瞪了他一眼,小六子后退两步“不逗您了还不成吗,那您说说看,到底梦见什么了?”金在中想了想“嗯...就是梦见被追杀,然后有人死了之类的。”“哈哈,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少爷您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金在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我是想郑允浩被杀还是...啊啊!什么啊!谁会想着跟那个死变态亲啊!想到这梦里的那个吻又出现在脑海里,对方略凉的体温,火热的呼气,还有扎的人痒痒的胡茬,甚至还有那软软的触感...金在中脸红到了脖子根,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啊!丢了毛巾开始捂着脸自我嫌弃。小六子被丢的毛巾又贱了一脸水,看少爷这么神神叨叨的,忍不住戳了戳他“少爷您别再磨蹭了,下午还要去演出呢。”嗯?对!话说回来自己都翘了好几天排练没去了,直接就要演,还是得抓紧时间去排一排。
  翻身下床,今天终于不用穿学服,小六子从衣柜里拿出几套衣服出来一件件举到他面前“少爷您今天要哪一件啊?”金在中看着眼前这几件小洋装挥挥手“一会儿排练还得连滚带爬的,给我之前穿旧的就行。”“好吧,都听您的。”小六子又连忙去柜子里挑半天挑出几件穿过的旧衣服出来。金在中随手选了套换上了,边任他帮自己系鞋带边问道“现在几时了?”“都九点多了,若不是老爷不在,您哪能睡到现在啊。”金在中无所谓地挽起袖子到手肘的位置“周六当然要好好补觉。”“哈哈,是是是,那您赶紧趁上午去补功课吧,不然又要最后一天赶到深夜了,小六子可经不起这么熬。”金在中撩了撩头发“知道了,帮我送些吃的到书房去,我一会儿就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外走,刚到楼下就正巧遇见了老管家,金在中迎上去一把抱住管家“管家爷爷,我今天下午要去读书会,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别忘了帮我留着门啊。”老管家笑着拍开他的手,对眼前的小少爷真是又爱又恨,故意虎着脸看向他“老爷一走您就不老实!今晚又要多晚回来啊。”金在中嘟着嘴摸了摸其实并没有打多痛的手背“我保证,九点之前一定回来。”“您说说,现在这世道这么乱,其他公子哥哪有您这么乱跑的,就是出去也带着好几个保镖呢,你这一个保护您的人都没有,每次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的。”“管家你这么想啊,其他公子哥去的那些地方我可从来不去,他们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当然要带着保镖了。”金在中边说着边眨巴起了眼睛拽着管家的手晃,“我就是和同学去茶馆去画室这些地方,能出什么事啊!”管家仍不放心地面露难色,金在中嘴一撅“你都不疼我了,出去一趟您都不让!”管家把手从金在中手里拿出来,气呼呼往外走“越大越管不住!”金在中愣了一下继而吐舌一笑“管家爷爷晚上别忘了跟他们说我晚饭在书房吃,让小六子送~”管家转头故作生气地把手一甩絮叨叨着渐行渐远,金在中这才放心地蹦跶去书房。
  等到金在中到书房时的候,金俊秀已经做完了好些习题,见他来了笑着放了书“你总算来了,还说要抽你背书呢,看你,连背的时间都快没了吧?”金在中坐下来拿出课本“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背东西可快了,昨天下午就背好了。”金俊秀笑着转过来看他“知道你背的快,过目不忘,就是看看你昨晚有没有好好做功课,”说到这金俊秀注意到了他有些肿的眼睛“你一大早这是被谁欺负了?”金在中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哎呀没事啦,哥你赶紧做功课吧,回头他们又说我吵得你没法复习。”哪里敢告诉哥自己昨晚梦见了什么,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和郑将军走太近...“在中,你和郑将军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正看着书发呆的人听到这话惊讶地转过来“啊?什么事?什...什么事都没发生啊!为什么这么问。”“郑将军平时吃早饭的时候若是你不在会过问一下的,这两天都没有问。”金在中手里的笔顿了顿,最近发生的事情哥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跟哥说让他安心备考吧,无所谓地笑着把手一挥“哥你想多了啦,人家原来问是出于礼貌,现在时间都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桌上没我只可能是我没起啊。”“哦,那就好,”金俊秀看了眼低头躲避自己视线的弟弟“从你和郑将军看戏那天来我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这类人你从没接触过,你被我们宠惯了对什么都既没戒心又没分寸,让你出去接触多少人你就给我惹多少人回来,其他的人我们能解决可这郑将军...我们是真怕你祸从口出。”金在中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哥,他到底来我们家干什么啊?”“总之你记着,家里的事情别跟他说太多。”“好,我不说,放心吧。”给哥一个乖巧的笑,可转回头自己却泛起了嘀咕,自己和郑将军从开始到现在的接触都是随着自己性子来,完全没有考虑到家人的感受,没想到他们都这么担心啊,那干脆趁这次机会,就远了算了,深吸了一口,甩甩头把一直在脑海里的梦甩在了脑后。
  下午飞快地排了一遍,走了场热了身,就匆匆忙忙化妆上场演出了,话剧说的是一对兄妹与抗日有关的故事,金在中演的是主线中懦弱的哥哥,直到妹妹因为自己的懦弱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开始变得勇敢投入抗战,还真是天生就适合舞台的人,大家都说在中一上场,所有人目光都会被吸去了。因为下午的演出吸引了大批的观众,演完之后不少女生哭着在台下喊金在中在剧里的名字,传单也被台下观众举在手里亢奋地喊口号,金在中演出完激动地抱着导演转圈圈“别高兴太早,晚上还有一场呢!”“放心吧导演,一定比下午效果还好!”金在中笑着跑去给大家买来了吃的,自己匆匆塞了个面包就去帮忙一起准备晚上的台子。有了下午的观众基础,傍晚这场显然人更多了些,没想周围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好像大部分都是大学生哥哥姐姐,剧组里的人都兴奋的不行,虽然台子简陋,但是没想到收效甚好,金在中正傻笑着被旁边的舞监一拍“别愣了,该你上了!”金在中连忙收拾好情绪转身上台。戏刚开了场,演员们都入了戏,正演到精彩的时刻,台下却突然一阵骚乱。“都给我抓起来带走!”带着枪的一群士兵突然冲进人群,人群变得骚乱起来,金在中往台下看了一眼,心里一惊,连忙拉起演自己妹妹的演员往后台跑,早有士兵冲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金在中下意识把女演员护在身后,随手把手里的道具往对方身上一扔,趁机跑了,混乱的人群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屏障,导演立马示意大家分头逃跑,金在中紧张地一点头再一转身其他人就跑没了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这群人怎么跑这么快。犹豫了这么一下几个小兵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金在中心里一惊,连忙转身没命地跑,为什么自从认识郑允浩之后就一直在被各种人追啊!
  之前选择去演话剧是因为上次偶然在学校附近看过话剧的演出,当时自己还在台下激动地被感染,所以就偷偷去面试了,现在终是知道话剧团团长当初语重心长对自己说的那句“要随时做好跑的准备”是什么意思了,一失神脚下就被绊了一下,完了,心下一凉,扑倒的趋势却突然止住,一只有力的手搂住自己的腰把自己稳住,拉进了一条不易被人发现的巷子里,刚准备喊救命,可顺着力道撞在对方的胸前的时候,安心的不用抬头就知道对方是谁,松口气,伸手攥住了对方敞开的外套边缘,抬头看了他一眼,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破旧的演出衣服太单薄,自己手还有些抖,郑允浩没说话抱着他靠在墙上,让阴影把两人完全挡住,示意他别出声,屏着呼吸等追金在中那几个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这才放开他,用命令的口吻开口“快回家去!”对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这身影和梦里让自己快跑的身影瞬间重合在一起,好像这一个转身之后看到的又是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在枪口下,金在中心里突然一阵害怕,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失控的喊出了声“不要走!”



11
  金在中这声有些撕心裂肺的惨叫把郑允浩吓了一跳,连忙停了脚步转回来以为他哪里受伤了紧张地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怎么了?”金在中自己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看到对方的眼神,撇了撇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攥着他衣服的手往回扯了扯。低头看了眼拽着自己外套的这只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郑允浩轻叹了一口气。这时巷子外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看来是刚刚过去的士兵听到动静回来了,跑是来不及了,金在中可怜兮兮的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手都快把郑允浩披在肩上的衣服扯下来。郑允浩看着这眼神,受不了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得罪了。”“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的时候,突然一股力量把他往墙上一推,下一秒嘴就被两片唇封住了,蹭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这这这这...这人在,在干什么啊?连忙伸手想推开对方,结果却不小心推到了对方手上的伤口,这一下惹怒了郑允浩,原本只是轻轻贴上的双唇惩罚般地撬开了他的齿贝,挑逗起对方无处可躲的小舌头。毫无经验的人瞬间被夺去了所有的呼吸,濡湿的触感,技术精湛的挑逗,金在中渐渐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下某个地方,脚软地有些发抖,刚要滑下去的身子立马就被郑允浩搂紧了,吻随之被加深...“什么人在那?”巷口的一声呵斥这才让金在中清醒了过来,然而对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急得张嘴咬了他一口,趁对方吃痛的空挡侧头躲开了他热烈的吻,郑允浩微喘地用大拇指蹭了蹭被咬痛的下嘴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残余的一丝甜味,坏笑着把他的脑袋摁在了自己怀里,转头看向声源的方向。来搜查的士兵一看是郑允浩,连忙啪的站直,敬了个军礼,哪敢细看将军怀里披着将军外套的人,只当是出来找乐子的时候看上的。“郑将军,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郑允浩抱着怀里的人,冷着一张脸:“今晚抓着几个人了?”“报告将军,现在抓到了六个,其他的还在追捕中。”“你们速度太慢,其他人早跑了,这几个先带回去,明天审问。”“是,属下办事不力,这就照办。”那打头的士兵敬了个礼连忙带着手下转身走了。
  等对方一走,这回怀里的人彻底不安分起来,挣开他的双臂出来大口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被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怎么换气结果刚挣开又被摁到对方胸口,他再抱久一点自己就要憋死了!金在中喘着粗气,气势汹汹地瞪向郑允浩,今天又是被追又是亲的,自己的梦什么时候还能未卜先知了!对方收到自己的眼神,坏笑了一下“我可是又救了你一次。”“谁让你这样救了!你这个大色魔大变态!”郑允浩眼睛一眯,俯下身来“二少爷吼我倒挺有本事,怎么碰上几个小兵就怕成这样?”看着他靠近,金在中生怕他又吻过来连忙后退了几步。“有话好好说,你别过来!”“现在要跟我保持距离了?刚刚抓着我不让走的是谁啊?”郑允浩戏谑的语气把自己堵得说不出话来,金在中气得只能干瞪眼。郑允浩把身一转“如果二少爷对我笑一个,我可以考虑考虑带你去吃个饭然后把二少爷安全送到家。”话音刚落,金在中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两声,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体力消耗那么多,真的有点饿了,经历了今晚这么一闹,自己还真不敢一个人回家,看着对方马上要走到巷口的背影还有身后黑漆漆的街道,一狠心,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屈能伸...追上去挎住他的手臂,把脑袋凑到郑允浩面前挤出个无敌乖巧的笑容“大佛爷这样满意了么?”郑允浩勾勾嘴角把手臂从他怀里扯出来带着他往外走,金在中不用看也知道在身后跟的死死的,不说话撅着嘴的委屈样比平时的傲娇样顺眼了不少。不过等菜上了桌,金在中就立马变了个人。郑允浩有些哭笑不得,看着他这一筷子接一筷子的样子,好在这是在包间里,不然人家准以为自己是从外头捡了个饿了好几天的小乞丐。
  “你在家的吃相都挺好的,怎么一到外面就这么...好歹二少爷也在金陵小有名气,要是被看到了可怎么办?”金在中无所谓的看了看他“家里家教严着呢,再说了,我打扮成这样还有人能认出来?”也是,旧旧的衣服外面是自己偏大的军装外套,哪里还有富家少爷的半点样子,忍不住笑了。金在中打了个隔瞪向他“有什么好笑的?”“没什么,快吃吧。”郑允浩温柔的声音让金在中炸的毛又顺了回来,满意地抱起大碗喝了一大口汤“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啊?”郑允浩端起茶喝了一口“接到上面说要去抓起义的学生的通知时候猜到了你会出事,就出来找你了。”金在中听了连忙把嘴里的面条咬断,鼓着嘴抬头看他,一副很想说话但是来不及咽下去的样子,好容易咽了,重新看向他,傲娇地哼了一声“特意找我?我才不信!”郑允浩挑挑眉看着他“不信?”“昨天我都那样求你了你都不管我,今天还管我干嘛啊?”见金在中说着还动了气,说的话冲的不行。郑允浩就当他是耍小孩子脾气,也没跟他计较,但是对方这少爷脾气确实该好好修理修理了“我说过你不会有事,你就不可能会有事,你以为我郑允浩说的话都是说着玩的吗?要不是确定你是安全的我怎么可能会直接就把你丢在那?倒是你啊二少爷...”金在中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我...我怎么了?”“你眼里只有你的事情是天大的事吗?现在满城被日本人搅和地天翻地覆我还要抽空来管你,你不信任我就罢了,冒冒失失冲到司令部来,你考虑过后果吗?我做的都在保护你你知不知道!”“我...”“你下次再这么风风火火的惹祸,我可不会再管你,还要替你爸狠狠打你屁股!”金在中原本被训的没话说,听到郑允浩的话觉得自己确实太欠考虑了,可听到他这最后一句又是一声哼“你不可以打我!”“为什么?”金在中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胸一挺“因为我怕疼!”郑允浩无奈地弯弯嘴角“自己怕疼,但二少爷咬起人来还真是不含糊。”说着大拇指又在自己嘴唇上蹭了蹭,金在中脸一红,视线随着对方的手注意到了眼前的人略有些红肿的下嘴唇...想起刚刚那个粘腻的吻,啊的叫出声“你下次不要随便乱亲我!”“好!”郑允浩点头允了,这种好商好量的语气倒是对方没想到的,等金在中犹豫着吃了口虾仁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炸了毛“啊呸呸呸!什么啊,我是说,不可以亲我,没有下次!”郑允浩笑了笑忍不住开始调侃他“二少爷滋味不错,可口的很,就是一动不动也不会回应,也该练练了,不然以后可怎么追人啊。”“你不要这么理所当然的在这评价别人的吻技啊!第一次就这么被人亲已经够倒霉的了,要不是事出有因我肯定饶不了你!”“第一次?”虽然从刚刚他的反应自己也猜到了,但是真的听见对方说出口还是有些惊讶“其他像你这么大的公子哥都浪迹烟花巷了。”“我又不是他们。”金在中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等到天黑透了,金在中终于把碗一放,揉揉眼睛“吃困了,我要回家睡觉。”呵,吃了就睡怎么还胖不起来啊,郑允浩笑着摇摇头付了帐领他往外走,张副官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给郑允浩鞠了一躬“佛爷,车备好了。”金在中冲他招手“张哥你好厉害,这都能找着我们。”张副官原本也话不多,自从昨晚之后看着眼前天真乖巧外表的金在中就更是难以正视,慌乱的回了个笑,帮两人拉开了车门。
  从来也不爱运动的人跑了那么久还演了一场戏,金在中早累得不行,车子刚发动不久,郑允浩就感觉自己肩上一沉,转头看了眼靠着自己睡得很香的小少爷,熟悉的感觉突然涌进了脑海,突然想起了那个最爱搂着自己脖子睡觉的人,眼神一黯转回了视线。“金宅到了,将军。”郑允浩转头看了看肩头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马上睡回去的人一脸无奈,张副官打开了车门,也尴尬地站在那。“二少爷是想让我抱着回房么?”“嗯?嗯...”金在中困到几乎睁不开眼,对方说什么都只顾应了,原本只是想调侃一句的人也愣了,想着上次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打都打不醒的劲儿,郑允浩叹了口气。把长指竖在嘴边让副官别出声,把金在中脑袋轻轻靠在后座上,从自己这边下了车,绕到金在中那边,真的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将军!”张副官连忙走过来想拦着“没事,不重。”怀里的人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嘤咛了一声手环上了郑允浩的脖子,郑允浩笑了笑,果然收了爪子的猫才讨人喜欢。大步抱着金在中往房间走,郑允浩步履很稳,怀里的人丝毫没感到颠簸,睡得安稳极了。进了门,周围的丫鬟仆人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张副官走在后面一脸凝重,管家见了,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诚惶诚恐地跑过来“诶哟!这不是小少爷吗?怎么跟您一起回来的?”郑允浩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正巧遇上了。”“睡成这样可怎么好,您把他放下来自己走吧。”“没事,他今天累了,让他睡会儿。”“是脏兮兮的...不是参加读书会嘛...”管家只好妥协地弯腰给郑允浩鞠了个躬“您受累,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那么大麻烦,您说二少爷都这么大了还让您抱着...”叨叨个没完的管家让郑允浩有些无奈,怕吵醒了怀里的人,站住脚步“管家,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外套,落在车里了。”“诶!好!”管家这才打住了唠叨,连忙往外走去帮他拿外套。这时怀里的人手从郑允浩脖子上滑落,这一掉吓得自己睁开了眼,和郑允浩对视了一眼,迷迷糊糊地皱皱眉“你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又?郑允浩看了张副官一眼,对方知道自己长官的意思,欲言又止地还是把话咽下去皱着眉回避了。郑允浩没停下脚步继续抱着他在这弯弯绕绕的回廊里绕,金在中见对方不回自己话,不满的把嘴一嘟,晕乎乎地感觉自己身体在一起一伏,耳边有郑允浩有力的心跳,手背搭上额头“昨天亲我今天抱我,你怎么在我梦里都坏坏的?”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他一眼,梦见我?“快下来,换了别人你脑袋就不在你脖子上了。”“反正现在在做梦,你打不痛我。”罢了罢了,等你清醒了再找你算账“你看着挺轻,掂量着怎么这么重。”金在中哦了一声却把手臂又环上了他的脖子理直气壮往郑允浩怀里一撞“吃我豆腐还不付出点代价?不下!啊,好痛...”撞痛了脑袋的金在中连忙伸手摸了摸,嗯?痛?不是梦!瞬间瞪大了眼睛,从郑允浩怀里翻下来,急急忙忙差点摔一跤“小心!”郑允浩拉了他一把把他扶稳。金在中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到家了啊,我...我先回去了,还有功课要补!”说完就头也不敢回地跑了,自己刚刚都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啊。



12
  推开房间门,看到自己老妈坐在自己桌前,心里一惊,连忙陪着笑“妈...哈哈哈,那个你怎么来了...”金妈听见动静站起来,看是金在中回来了悬了半日的心终于回了肚子里,松了口气,马上又板起脸“今天一晚上哪去了?”金在中知道自己瞒不过,只好老实认罪“我偷溜去读书会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大了,还这么晚回来!你是觉得爸不在没人管你了是吧?”“不敢...”“不敢?你看看外面天都黑成什么样了,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妈,我下次不会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呗。”金在中挤出两滴眼泪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老妈“你!”还要继续数落的二太太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人也凶不下口,放缓了语气“罚你一个月禁闭。”“啊...别啊!妈我下次一定不会这么晚回来了,一个月太久了。”还有六个伙伴被关在里面,不能出去怎么救他们啊,结果二太太眼睛一瞪“再不听话我告诉你爸,让你爸回来收拾你!”“...”听老妈这么说,金在中只好闭上嘴挂着泪珠低头生闷气“明天呆在书房哪都不许去,听到没!”“知道了。”二太太见他老实了,又苦口婆心说了几句,金在中有些不耐烦“好了,妈我知道了,我这个月一定放了学就回家哪都不去。”“那你早点洗好澡休息。”“嗯。”放弃抵抗的金在中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目送老妈出了门。
  “少爷,有您一封信。”小六子一早就偷偷摸摸地溜进书房,在金在中耳边悄悄开口,正打着哈欠看书的金在中听了连忙把他手里的信抢过来,偷偷看了自己哥一眼,好在金俊秀正心无旁骛地做题,转回头紧张的压低声音对小六子说“怎么送信到家里了?有其他人看到没?”“就守门的言叔知道,不过没事,言叔不认字,好在我正好路过把信拦了下来,不然就要被言叔交给管家了。”金在中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打开信,看着看着眉头慢慢拧成了个川字“送信的人还在门口吗?”“应该在。”“那你快帮我把回信送回去。”金在中说着拿了张信纸草草写了几个字上去。“跟那人说,以后送信让门口的言叔喊你,信一定不能给别人看见亲手给到你手里才行,我现在被关了禁闭没法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让她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好。”小六子拿了信偷摸摸地走了。“你干嘛呢?神神秘秘的。”金在中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信夹在旁边的一本书里,回头看了哥一眼,心虚地笑笑“没干嘛啊..我就是..让小六子帮我买点好吃的来。”“少糊弄我,看见他拿着信纸出去的,给谁送信呢。”金在中大脑飞快运转,自己在学校的朋友几乎没有,而且哥都认识...“我给大佛爷送信,对!跟他写信道歉呢。”金俊秀放了笔略有些惊讶地看过来欣慰的笑笑“我就说你们前两天不对劲吧,你惹大佛爷生气了?”“嗯...是我,额...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懂事了啊,还知道主动道歉了,不过写信不如当面道歉真诚,晚上等大佛爷回来去当面好好道歉。”“知道啦...”蒙混过了哥,金在中松了口气,开始想来信的事,信上说这次被抓的几个都是剧团的骨干,这次连导演和团长都进去了,现在剧团里一时没了领导人都乱成了一锅粥,自己若是甩手不管指不定要怎么被人骂呢,而且...看了信才知道每次晚上排练回家都有士兵在后面悄悄护送,自己都没发现剧组的小伙伴倒是发现了,回想起之前问郑允浩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时候他说什么“不然你以为你一个身着体面衣服的富家少爷是怎么每晚平安无事的回到家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这么一来,自己于情于理都要管到底了?毕竟,这大概是唯一不会排斥自己的圈子了…可是...自己也从来没有跟官府的人打过交道啊,花钱把他们保出来?自己的小金库也不知道够不够,等小六子回来让小六子去打听打听好了。
  不知不觉趴桌上又睡了过去,秋玄来喊两人吃饭的时候,又抓了个正着“二少爷哟,您怎么又睡着了。”金在中被惊醒“是不是吃晚饭了?”“对啊,您啊,就知道吃和睡,也不知道每次分怎么考那么高的。”“我聪明呗!”金在中得意地冲秋玄笑笑,揉着眼睛伸了个大懒腰,突然一下蹦起身“吃饭去咯!”金俊秀放了笔追上去把他脖子一把搂住“你等我会儿。”“哥,你要勒死我了!”金在中不满的反抗“哎哟!你下手轻点!”秋玄看着两人打闹的背影,摇摇头,两个少爷都多大了,还这么闹,转身帮两人收拾桌子,大少爷的桌子倒还好,就是用掉的草稿纸多了些,二少爷这真是什么都有,一堆一堆的纸团还有各式各样的折纸,笔也被丢得乱七八糟,好在自己平时是照顾大少爷的,要不是小六子今天正好有事被叫出去了,这些该是小六子来干,秋玄收拾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心里还真有点心疼小六子,二少爷也太调皮了。把桌上散乱的笔全部放回笔盒里,书一本本合上摞好往桌边一放,二少爷这乱七八糟画的都是什么啊,一张信纸从手里的书摞里掉下来,吸引了秋玄的视线,嗯?这是什么?
  金在中和金俊秀正有说有笑的并肩往饭厅走,大姨说了,哥最近压力比较大,要自己没事去逗哥开心开心,这个时候小六子平时说的八卦就成了最好的话题。“哥,听说前些天啊,管家爷爷跟张爷爷这两个加起来快有十五个我那么大的人下棋,结果两人老糊涂了,下着下着谁都不知道该谁出了,然后推来推去谁也不让谁出子儿,还跟俩小孩儿似的大吵了一架,结果你猜怎么着...”“二少爷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也说给我听听?”说得正起劲呢,被一声磁性的声音打断,再一转头,看见郑允浩正朝自己走过来,一时愣在了那,金俊秀比他反应快,连忙上前问好“郑将军回来了,是要去饭厅吧。”郑允浩点点头,在两人身边站定,视线却一直追着躲在金俊秀身后那个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人。“那一同前去吧。”金俊秀做了个请的手势,见自己老弟躲自己身后一声不吭不满地另一支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金在中无奈,只好敷衍地冲郑允浩笑笑“郑将军请。”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看着别扭的人心情莫名的好,金在中走在最边上脚步迈的飞快,却没走几步就被金俊秀拉到了两人中间,差点没站稳,不满地瞪了自家老哥一眼。结果对方用口型跟他说了三个字:道歉去...
  道歉?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道歉?这么多年了哥的口型自己应该不会读错啊,猛地想起了今天跟哥解释小六子是去送什么信的时候是用郑允浩搪塞过去的,一拍自己脑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金俊秀看他一脸不情愿,偷偷掐了他一下“郑将军,我弟有话跟你说。”“哥!”金在中瞪大了眼看向就这么把自己推了过去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弟昨天被这个人做了多过分的事啊!结果对方还一个劲用手势鼓励自己快说,算了算了男子汉要能屈能伸...万般无奈地回头看向郑允浩,对方正一脸饶有兴趣的看向自己,金在中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其实就是,额...我觉得,我还是要当面跟您道个歉,之前我不该耍小孩脾气。”天知道金在中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咬碎了自己这一口牙,谁要跟这个人道歉啊,昨天那笔账还没好好跟他算清楚呢!虽然不情不愿的表情和讲出的内容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也不妨碍郑允浩现在心情大好,回头和张副官笑着对视了一眼“既然二少爷都来主动认错了,那买来讨二少爷欢心的那些点心就退了吧?”张副官有些惊讶,从司令部出来还满脸愁云的,现在怎么还有心情开起玩笑了。“诶!诶!!别啊!退了多麻烦!那个...我勉为其难收下也是可以的!”金在中说着一激动就冲过去拉住了郑允浩的袖子“在中,这样太无礼了!”金俊秀责备的凶了一句,金在中连忙放开了手窜回自家老哥身后,露出双俏皮的眼睛冲张哥挤了挤眼,自从那天之后张副官看着兄弟两人都有些不太自在,见金在中看向自己连忙把低下头,郑允浩侧头看了,笑着转向金俊秀“大少爷不用那么拘谨,我一介武夫粗俗惯了,小少爷这点杀伤力没什么的。”“小在有些毛毛躁躁的,您见谅。”听哥和郑允浩走在前面聊天也插不进话,张哥一个劲闷头走也完全不想跟自己搭话的样子,只好乖乖闭上嘴跟在后头。“小少爷!”小六子的声音传来,金在中连忙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低声问道“打听到了吗?”“打听到了,要保犯人出来一个人怎么也得一人好几十大洋,钱还是小事这次官府镇压的厉害,今天不少人到政府门口游行起义,结果抓的抓赶的赶,好多人都受伤了,昨天被抓进去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少爷,这浑水您可千万别淌。”金在中听了,皱眉拍拍小六子“我知道了,你先去吃饭吧。”说完转头看了眼正在原地等他的三个人,视线聚焦到了郑允浩身上...看来,和他之间的这笔帐是算不清了。
  月上了梢头,小六子帮金在中把床铺好,看了眼发呆的二少爷“少爷,不早了快休息吧,您明天还要上学呢。”“好。”金在中从窗边的桌上跳下来走到床边老实躺下“你也睡觉去吧。”小六子点点头“那少爷您好好休息。”说完不放心的又折回来“小少爷,虽然小六子知道少爷的事小六子不该多嘴,但是这件事少爷若是插手了指定会带来不少麻烦,老爷最怕您和大少爷与官府敌对,游行都从不敢放你们出门,若是老爷知道了肯定要大发雷霆了,到时候就是老夫人来了也拦不住啊...”“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睡觉去吧。”听主子这么一说小六子不好再多言,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金在中知道小六子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不行我要去找郑允浩!想到这翻身下床,径直出了房门。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郑允浩的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敲了门,没一会儿门就开了,这次开门的却是张副官,对方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像是刚吵完架,面红耳赤,神色还有些恼怒,看见来人是金在中脸上的表情又差了些。没说一句话,把金在中让了进去,把门一关出去了。好像…来的时机有些不对啊,金在中略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正在桌边抽烟的人,一时不知道开口说什么。郑允浩终于转过来看了自己一眼,脸上的颓靡一闪而过,又恢复了最初见到的那副假兮兮的笑“小少爷这么晚找我有何要事。”眼前的人让金在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第一次看见他抽烟,是出什么事了吗...“郑将军,你...没事吧?”没想到对方会上来先问自己,郑允浩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又笑开了“你来就为了问我这个?”金在中摇摇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我来找你有其他的事,但是...看到你好像有些不高兴。”郑允浩依然笑着,见金在中皱着眉好像不喜欢烟味,把手里的烟掐灭了“我好得很,快说什么事。”“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放了昨晚抓的那些人。”像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对方的摇头很果断,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似的。第一次被他拒绝,金在中心里咯噔一下,不开心地强忍着情绪“为什么?你也知道他们这么做不合理吧?”“他们?二少爷反应真是慢的可爱啊,昨天领兵抓他们的人可是我。”金在中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人,昨天...自己光记得被他救了,有士兵跟他报告的时候权当是因为他们都认识郑允浩,完全没有想到这就是他领兵去抓的。为什么…要骗我啊…昨天那场戏…是做给他手下看的,还是做给我看的,金在中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强扯出一个笑“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在你家住了这些日子就当我还了金家一个人情。”听对方波澜不惊地说出这句话,金在中的眼泪还是没能忍得住,飞快用手背抹了,站起身来“谢了,刚刚的话将军您当我没说!”谈判结束,金在中头也不回往外走“看在这么久的交情上,我奉劝小少爷不要插手此事。”金在中停了脚步,冷笑一声“闻有吏虽乱而有独善之民,不闻有乱民而有独治之吏,韩非子话里的道理将军难道不明白?”郑允浩又拿出一根烟来,刚要点燃听到他的话放下了“明白又如何?现在不是个可以有地方讲道理的世道,你要跟他们讲道理,先爬上比我还高的位置。”“你!”金在中转回身“什么大佛爷,不过是个软弱的懦夫,你不就是怕他们吗!不就是要跟着政府对他们言听计从吗?找这么多理由干什么!你不敢,我们敢!我们倒下了,身后还有前仆后继的人会补上!”这番话听的郑允浩青筋暴起,蹭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我!不许你!去!”“你弄痛我了!”金在中掰开他的手,倔强地瞪向他的眼睛,含着泪的双眸竟看得郑允浩心里一颤。自己要怎么告诉他我现在做的事情比起义游行要危险上百倍,要怎么告诉他一旦成功就也能守住这金陵的万家灯火,不,不止是金陵,只要是属于我们的土地,就一定不能再出现那些面目可憎的面孔。可眼前的人,红着眼就像看敌人一样看着自己,抽泣着冲自己大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带着未脱稚气的哭腔,听的郑允浩心里仿佛被人狠狠揪住般难受,对方吼完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郑允浩下意识伸出去想挽留的手悻悻收了回来,捂住了腰间隐隐作痛的弹痕,易典...这孩子跟你一样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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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金在中起床的速度都让小六子叹为观止,原来都要喊个五六遍才会醒的人,最近自己去叫的时候,少爷自己就洗漱好准备去吃饭了,对于金在中这样的改变二太太显然很满意,看着眼前精神抖擞动作雷厉风行的儿子欣慰地往他碗里夹了好些肉,但是小六子却有些不安“少爷,您最近是怎么了?起的比大少爷还早?”吃过饭的金在中拼命逃离餐厅往侧门方向走,听了他的话拍拍小六子脑袋“少爷我要好好学习,书包拿来。”小六子迟疑着把手里的包递了过去“那您也没必要晚上吃饭也在书房啊?大少爷高三的人都不带你这么拼命的。”“少废话!要你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少爷您是不知道看管所那边乱的,增派了好些士兵把守,进都进不去,守卫的嘴巴一个个可严了,别说是用钱打发了,就是你走过去多看了眼都要被当作同伙抓进去,我哪还敢打听啊。”“啧!那个大坏蛋!”金在中皱皱鼻子脚一跺转身上了车里,这么久了都没进展,剧团那些人表面不说但是信里的意思却也能明白,叹口气靠在椅背上,可我还能怎么办啊?
  时间尚早,校园里人还不多,金在中打了个哈欠,为了那天晚上一句气话自己还得跟躲什么似的,每天起这么早要是不趁现在去补个觉,上课都老走神。朴有天把学服最上面地扣子扣好往校门口走,见金在中睡眼迷蒙的走过来,笑着上前拍了拍“在中你今天值日终于没迟到,还提早了这么久。”正犯迷糊的金在中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回身“学...学长?”对了,今天要值日,尴尬地笑了几声“哈哈哈,哪能让学长总等我啊。”“不过现在还早,我去吃早点,一起吗?”刚想说已经吃过了,但是,转念又一想和学长多呆一会儿也好,连忙开心地点点头“快去把书包放了!”“好,学长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早点铺里人不少,因为就在学校附近,所以很多同校的同学,金在中看见一片熟悉的学服,不由自主躲在朴有天身后,朴有天倒是熟络地一进门就笑着跟认识的打招呼,找了个位子坐下,金在中连忙跟上。从来没来过这个小餐铺,周围的一切都忍不住打量,餐铺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开店的两位大叔大婶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见来了客人,大婶连忙走过来“来了啊?诶?这个小家伙没见过,咋长这么好看?告诉婶儿想吃啥?”大婶的热忱让金在中想起了家里总怕自己饿着了的姗姨,忍不住冲她笑笑“给我来碗豆浆就行,我吃了来的。”“好,那你呢?还是一样的?”“对!麻烦你了婶儿。”“跟我客气啥。”对方嗔怪着笑了笑,连忙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去了,朴有天笑着对金在中说“你第一次来这儿吧?开这家小铺子的夫妻是从东北逃难来的,两口子人都很好,做的东西好吃分量足价格也公道,学校里的同学几乎都会来这儿吃早饭。”“嗯,大叔大婶好热情啊。”金在中说着往店家两人那里看,夫妻俩正配合默契地准备大家的早点。“诶!那是不是金家的二少爷?”“真的假的?二少爷会来这种小店?”“...”这种声音突然又出现在耳边,金在中收了笑默默转回头,为什么走到哪都能听见议论自己的,朴有天显然也听到了,接过大婶端来的早餐,拍了拍他的肩“不是恶意的声音,没必要这么在意,你在这世上活着怎么都要接受别人的眼光的,他们喜欢讨论你是因为你太瞩目不是因为不喜欢你。”金在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天学长怎么老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喝了口碗里的豆浆,顿时瞪大了眼“好香浓啊。”“是不是很香?”“嗯!”本来只是想点碗豆浆意思一下的人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在中你怎么有点心事重重的?”“嗯?没,没有啊。”“真的假的?”朴有天半信半疑的吃了口馄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声吓了两人一跳,饭馆里的人显然也都被吸引了视线,纷纷往外看,一群穿着军装的军人气势汹汹的在店门口起了争执,两位夫妻俩不断地弯腰道歉,可对方领头的却踢翻了他们煮着高汤的锅,四溅的汤水冒着滚烫的水汽,差点浇到了店里人的身上,店里一片惊呼,朴有天连忙冲了过去把激动的大叔和吓得脸色苍白的大婶在护身后,看着狼藉的地面,转头冲那群人吼到“你们干什么?欺负老实人干嘛?”“别多管闲事!滚开。”店里不少人见情况不对都跑了,有几个同学在旁边义愤填膺地看着那群闹事的士兵,金在中知道只要朴有天一动手,这些人就立马会跟着一起扑上去,心里咯噔一下,政府养的这群人正四处抓闹事学生呢,现在把学长抓进去简直轻而易举啊,怎么办怎么办,嗯?抓学生?转头见朴有天气势汹汹地跟他们对峙“你们讲不讲道理,吃早点给钱是天经地义!你们不付钱就算了还闹事。”“就是!”“你们丢不丢人!”旁边的同学跟着应和,眼看这那群士兵恼羞成怒掏出了警棍,其他围观的几个同学立马冲过去要帮忙,年轻人总是很容易热血沸腾,可对方手里有警棍,腰间还配了枪,万一惹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金在中看着首当其冲的朴有天,来不及多想,连忙冲了过去,推开为首的那个人,挡在朴有天身面“今天你们要是敢动他们,我敢保证你们再也戴不上头上这顶军帽。”架终于是被自己这一声吼给吼停了,那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嗤笑一片“哎呦,我们好害怕哦。”“小屁孩口气不小。”朴有天见金在中冲出来了,连忙要把他拉回来,对方却把手一甩挣开了,瞪向那群人“我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就试试!我倒是要回去问问大佛爷是怎么养出你们这些垃圾的。”听到金在中这么激怒他们,朴有天有些急了“在中你在干嘛?”金在中没回,又上前了一步,离那人保持了一臂远的距离。对面那群人听到大佛爷的名号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上下打量了金在中一眼,穿着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的学服怎么也猜不出他的身份,下巴一扬“你谁啊?”金在中挺直了腰杆“把我抓进去你们就知道了。”听了这话朴有天急了,刚要上前却被旁边的人拉了回来“金在中你别瞎胡闹!给我回来。”金在中却不管不顾地把双手往为首的士兵眼前一伸,弄的对方也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自己上赶着让自己抓的“你有本事就把我抓了,为难这些小本生意人有什么用。”周围的士兵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金在中也不知道自己胆子可以这么大,看着这群人的眼神毫无惧色,对方打头的见那么多人看着,也拉不下面子“行!是你自己要送上门的!”把手里的手铐往他手上一铐“带走!”
  “你们不能抓他!喂!”一根警棍抵住了朴有天“怎么?你也想进去陪他?”金在中连忙回头“学长你放心吧,明肯定能见到我。”朴有天皱眉不放心地摇摇头失意他别胡闹,金在中冲他安慰地笑笑“跟我哥说的时候别忘了夸夸我今天有多勇敢。”说完就被粗鲁地推走了。早餐铺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七手八脚地帮夫妻俩收拾刚刚这场风波留下的残骸,朴有天气愤地握紧了拳看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旁边有人拍拍他“主席你别冲动,跟官府的人对抗没什么好果子吃,金在中他家世背景在那,而且他自己都那么自信,肯定能相安无事的。”“可这傻小子也太冲动了!”“不过多亏了他,不然今天这铺子肯定得被砸了,我们没准也都会被抓进去。”“...”朴有天叹口气看了眼怀表“快上课了,大家先回去上课。”
  金俊秀闯进来的时候郑允浩正在被木佐故意为难自己的一堆事弄得火冒三丈,见眼前难得失态的大少爷,郑允浩连忙站起身“出什么事了?”“是在中,听同学说,他今天早上被几个穿军装的人带走了。”“带走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把旁边挂着的外套一披就要出门,张副官连忙追上前“可是将军,这些...”郑允浩低头看了眼他抱过来的这堆文件,冷笑一声“要是你也处理不了,就放把火烧了!让他妈自己查去!”写在脸上的怒气连张副官都很少见,只好识相地低头退开,让郑允浩出去了。金俊秀刚从楼下跑上来,现在还喘着粗气,看着风一般冲出去的人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脸色不好的张副官。“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打扰你们,我怕再晚点在中会出什么事,只能来找你们了。”“这是小事,大少爷不比介怀,只是...”抿抿唇抬头看了对面等自己下文的人“只是属下不想再看佛爷再死一回,烦请大少爷和二少爷不要因为佛爷生了嫌隙。”金俊秀一时没懂他的意思,疑惑地挑挑眉“什...什么嫌隙?”“没什么 您快回去上课吧,小少爷有将军肯定没事的。”张副官不好再讲明,低头开始整理这堆文件,心里的担忧一点也没减少,这几年将军好容易才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最近木佐的事情不知道让郑将军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若是再被金二少爷所伤...郑将军会垮的。
  原以为会和的其他人关在一起,没想到却被推进了一间很小的黑屋子,金在中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小屋子一愣“喂!这是哪啊?你们怎么不把我关进牢房里啊!喂!”“别瞎嚷嚷!你小子再横我现在就在这解决了你也没人知道!”“你!”碰的一声厚实的门就被关上了,屋子里最后的一丝光线来源也一并切断,金在中摸索着靠墙坐下,现在才开始感觉到害怕,原以为自己会和其他学生关一起,这样,家里人拿钱来保自己的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让家里人顺便把他们一起救出去了,可现在看来,自己这小算盘好像打错了,不但救不了他们,反而把自己也置于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里,怎么办,金在中抱着双膝看着眼前黑黢黢的一片,蜷在角落里,后知后觉的才开始赶到害怕,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想起一个人...
  郑允浩披着外套一脸严峻地走在监牢里,后面跟着胆战心惊的两个狱卒,犀利的目光扫向周围铁栏杆后的一张張臉孔,不是他,不是他不是...直到走到路的尽头,依然没有,郑允浩咬咬牙转回身“今天抓的人呢?”“报告将军,都,都在这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上前一步把原本就快站不住的人吓得脚一软“那你告诉我,被带走的人不在这还能去哪?”“属..属下,属下不知道啊。”郑允浩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这群人看来什么都不知道,症结在治安科那群人那,打道回司令部,一脚踹开了治安部的大门,里面正瘫在皮椅上嗑着瓜子的俩人连忙起来,立正敬礼“郑将军!”“今天早上巡逻的那批人呢?”“报告将军,已经换班了。”四下打量了下这间屋子,这墙上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青筋暴起把脚往茶几上一踏,锃亮的鞋面反射出威胁的闪光,把其中一个人吓得跌坐下来,郑允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你十分钟,把那群人叫回来,不然你们今天看着办。”“可是将军...”旁边那个刚要开口郑允浩一个冷眼扫过去对方一个激灵,连忙闭了嘴,立正敬礼“是,属下这就照办!”然后这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冲另一个使了眼色,慌乱地一个跑去打电话,一个跑去叫人。冷眼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炸锅的两人,好整以暇的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了眼手里的怀表,指尖敲击着沙发的扶手,有节奏的敲击声音仿佛带着万两的重锤咚咚咚地砸在前面这个小士兵的心里,打电话的人在郑允浩面前大气都不敢喘。而每过去一分,郑允浩的烦躁就多了一分,十分钟一到立马从沙发上弹起走向外面的训练场,巡视了眼前排成三排的士兵。打头的啪的敬了个军礼“报告将军,这些都是上午值班的兄弟。”“齐了?”“报告说,齐了。”郑允浩没说话下巴一挑示意他回队伍站好,慢慢踱着步,来回扫了这群人一眼,下面的人一个个大气不敢喘。郑允浩缓缓开口“都报告一下你们上午都巡查了哪些地方。”“报..报告,一组今天上午沿北二街巡视,抓获一名扒手。”“报告,二组在东三路巡视,没有可疑人员。”“报告,三组在...”一圈听下来郑眉头皱更紧“金陵一中那边是哪组负责巡视的。”“报告,六个组的巡逻地点在一中附近是重合的,每组巡逻时都会经过那。”“今早哪组在那抓了人?”下面一片寂静,郑允浩犀利的眼神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没人说是吧?”熟练地拔出枪上了膛,指住第一个人的脑袋,另一支手把怀表打开放到他眼前“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回忆。”被指中脑袋的人拼命摇头,脚颤地厉害“我真的不知道,佛爷,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四十秒。”“大佛爷,饶了我大佛爷,大佛爷!”砰的一声枪响眼前的人倒在血泊里,捂着小腿满地打滚,血从子弹口涌出来,郑允浩淡定地半跪下去把枪继续抵在他太阳穴上“拿出点军人的样子出来,别到处求饶。”说着看了眼怀表“你还有六秒,五,四,三,二..”“佛爷,我说我说,三组的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晚,可能是他们。”“哦?”郑允浩收了枪直起身“三组谁带队的?”一个人上前一步,颤着喊了句报告,郑允浩把视线转过去,看着满头大汗的这个人“看来你知道些什么。”那人咽了口口水嘴唇抖了半天一言不发,郑允浩把手里的枪重新上了膛和刚才一样,举到对方太阳穴边,刚刚那发子弹留下的滚烫温度烫的对方一抖“报告,属下确实抓了妨碍公务的一个学生。”“妨碍公务?”郑允浩嗤笑着又一次扫过了眼前的这群人,规整的军装被他们穿的一个个跟地痞流氓一样,视线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小兵身上停下,低头扫过他脚边的一滩液体,对方连忙夹紧了双腿。老汪养的人可真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被汗打湿了全身衣物的人,收了枪“带我去。”



14
  看着眼前车开进的隐蔽小路,郑允浩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手里枪的枪口一直没离开过前面带开车带路人的脊梁骨,下了车,一步步踩着碎石,终于在一间破旧的小房间前停下脚步,那人颤着音指了指眼前破旧的小屋子“就...就是..这了。”犀利的目光往对方身上一扫“开门。”咬着牙关紧盯着眼前的这扇破旧的铁门仿佛要把它烧出个大洞,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在这被关了多久,这群人倒是比自己想得胆大,居然敢动私刑了,也不知道老汪平时是怎么管教的,再转回眼,要开门的人还手忙脚乱地在腰间和各个口袋里找,急出来的汗水从脸上大滴大滴打在地上,看见郑允浩的目光,吓得又是一抖...“报...告,集合的太急没带出来。”不耐烦地转回眼,后退一步,举起手里的枪对准门上的那把大锁放了一记子弹,本就年久的锁头一下子就被打断在了地上。随着枪声响起的好像还有人害怕的尖叫,听得郑允浩心里一颤,伸脚踹开了门,借着微弱的光郑允浩看到了抱着自己蜷在墙边的金在中,对方显然被枪声吓得不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自己臂弯里,郑允浩连忙收了枪冲上前半跪下去一把把这个瑟瑟发抖的脑袋摁进自己怀里。可对方显然还没弄清楚状况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抗拒“走开!别碰我!”,努力想把身前的人推开。力气大的郑允浩一只手几乎搂不住,只好低吼一声“是我!”被自己一吼,金在中刹那停了动作,从郑允浩胸前慢慢抬起头来,可背对着光线的人让他一时看不清样子,伸手在他胸前摸了摸,这个自己不知道撞过多少次鼻子的胸口不会错,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把脑袋往对方胸前狠狠一撞“你吼我干嘛啊!”郑允浩松口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金在中有些不好意思哭,努力把情绪压下去了,偷偷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蹭掉眼泪“我要出去!这里好黑。”抽咽的声音虽然努力压制了,但靠这么近郑允浩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只小手抚过,郑允浩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轻柔“好,我马上带你出去。”刚要把他扶起来,金在中连忙摁住了他的动作“我脚麻了,动不了...”二话不说把把对方小心横抱起来,走出了门。
  刚走到光线下,金在中立马就把脸埋进了郑允浩胸前,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呆了那么久,现在被这大正午的阳光一晒,完全睁不开眼。门外的小兵见佛爷是把自己关进去的人抱出来的,脚一软,全身抖得像个筛子。郑允浩站定在他面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又看了看那个筛子“怎么处置你,由金二少爷决定。”“嗯?”处置谁啊?听到郑允浩的话,金在中眯着眼抬起头努力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光线,等他终于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二少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真的不知道您是...”对方刚开口金在中就哼了一声别开脸趴回郑允浩怀里,“你让他赶紧滚蛋。”这话倒是硬气,虽然现在挂着他身上的姿势没什么杀伤力,郑允浩忍不住勾了勾右嘴角“你听到了?还不快谢二少爷饶了你一命。”“是!谢二少爷!谢二少爷!”卑躬屈膝的样子看得郑允浩心烦,不耐地把下巴一扬“你可以滚了。”“是!是!这就滚!”看着那人连滚带爬逃跑的背影金在中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转回头来看见郑允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干嘛?嫌我重啊?”郑允浩笑着摇摇头抱着他往车那走,直到被放在副驾驶座上,金在中才突然想起来什么,刚准备从对方脖子上拿开的手重新环紧了,对方刚准备起身又被拉回来,两人的高挺的鼻尖差点相撞。金在中刚蓄好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那个...虽然你救了我,但你别忘了,我还生着你气呢!我跟你走是因为你…”没什么气势的气话如果再配上肚子里咕噜一声那就真的毫无杀伤力,郑允浩忍住笑把双手手撑在金在中座椅两侧“那我请二少爷吃饭讨好讨好二少爷好吗。”“好!”自己都觉得回答的好像太快了一点,金在中又补了一句“但一顿饭也收买不了我,我们俩的事改天一定要算清!”眼前这张粉嫩的唇就在自己眼前一张一合,郑允浩实在没心思去听这个傲娇的小少爷在说什么,这么下去可不行...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本就很近的距离拉得更近,金在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好像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脸,连忙往后躲,但下巴上的劲道让自己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只好抿紧嘴瞪着他,郑允浩笑容里带上了丝危险的邪气“二少爷要是再说话,就会知道我平时是怎么让不听话的小猫闭嘴的。”对方的吐息就喷在自己的鼻翼间,金在中小嘴一撇,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给吃饭吗?”“…”倒吸口气拿开手直起身,把副驾驶的车门一关,把对方隔绝在车门后,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和这个勾得人心痒痒还不自知的人挨这么近,自己会疯的。
  待金在中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清郑允浩带自己去的地方的时候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不是不让我在这露面吗?”“今天可以,下车,现在可以自己走吗?”“哦,可以了。”金在中连忙从车上下来,长这么大,司令部还是第一次进来,看着四周守卫森严的人,手心有些出汗,连忙溜到郑允浩身边,对方把他顺势搂过来“听好了,现在你是我养的小情人,在这里,对谁都这么说,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是金家二少爷。”“为什么?”金在中不满地下巴一抬想把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郑允浩哪能让他在司令部任性,把他搂地更紧了些,刚要低头跟他解释为什么要隐藏身份,金在中又在他臂弯里开了口“这不公平啊,明明是你在我家吃着住着,当然我养你!凭什么是你养我?”“嗯?”郑允浩挑了挑眉,这家伙不是问为什么要伪装身份是在意这个?还没等哭笑不得的郑允浩做出反应,金在中俏皮的一笑“走吧小情人,大爷我饿了。”行吧,由着这傲娇的小少爷好了。郑允浩弯了弯嘴角,把他带到了一栋气派的楼上,绕过几间办公区走到了楼层的顶端,一路不知道受了多少人侧目,有士兵帮他们打开了门“哇哦!你们这还藏着间这么高级的餐厅啊?”郑允浩把外套递给门边的士兵搂着金在中在餐桌上坐下,帮他拉开椅子,一个响指,有士兵把早准备好的餐点端上来,郑允浩把手边的筷子拿起,看着金在中迫不及待的样子笑了笑“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去上课。”金在中一听连忙摇头“好不容易名正言顺逃次课,我才不要回去上课!”“那你要去哪?我没时间陪你玩。”金在中想了想,把筷子一放,双手攥起拳撑着下巴“我就待在我小情人身边,哪都不去,晚上再坐你车回去,这样家里就不会有人怪我了。”郑允浩显然也习惯了他的不按套路出牌,淡定地继续把桌上的东西往嘴里送“你不是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吗?还乐意跟我这呆着?”“说来我也气,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你碰面都忍不住要生你气,可等到下一次再看到你就怎么都生不起气了。”说着话两只小拳头上的脑袋开始一脸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郑允浩受不了的舀了碗汤放他面前“你谈过恋爱没有?”“没啊。”郑允浩挑挑眉“你朴学长还没到手呢?”金在中脸一红重新拿起筷子“要你管!”“你这一本正经勾引完人还一脸无辜的一套要是用在那学长身上肯定马上拿下。”“谁勾引人了,你真的每次...”金在中突炸着毛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的?”“没人告诉你你什么都写脸上的吗?”金在中听完盯着碗里不说话了,郑允浩见半天没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这么说你不开心了?”“不是啊,我在想,你都看出来了,他会不会也看出来了?如果他看出来了,为什么什么回应都不给我啊?”这话郑允浩听着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你们这些少男少女的小心事别跟我说,我也不懂。”“嘁,明明也没比我大多少,干嘛老这么倚老卖老的,我这么大的时候你不会烦恼这些吗?”“我十二岁就进了军营,那时候天天尽举着比我还高的枪杆打仗了,哪有心思想这些。”金在中睁大眼,嘟起嘴点点头“怪不得你现在养这么多,感情是憋这么久的。”对方耸耸肩,没反对也没赞同,依旧和往常一样雷厉风行地吃饭,金在中狡黠地一笑,咬着筷子看向他“默认了?那你莺莺燕燕那么多,有认真喜欢过一个人吗?”这回郑允浩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不教训就不知道谁是老大了“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金在中悻悻闭了嘴低头开始认真吃起饭来。
  郑允浩忙起来连人都找不到,金在中本来以为起码可以跟着郑允浩到处走走,结果让他在这稍微等一会儿之后...自己坐在他办公室里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无聊地在纸上乱写乱画,张副官进来送文件的时候金在中就像看见跟救命稻草“张哥!”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张副官紧张地看看周围,关紧了门“二少爷,你怎么在这!”“嘘!你老大说了,不能让别人听到我是金家少爷,”金在中说着把他往里拉“你说我还能怎么来啊,当然你家将军带我来的,我坐这都要无聊死了,你陪我四处走走好不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张副官说着指了指手里的一堆文件然后走向郑允浩的办公桌开始找东西。“那你陪我聊聊天嘛。”“可是,我不太会陪人聊天。”张副官为难的看了金在中一眼,对方不依不饶地继续抓着他不放“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看来真是无聊得紧了,张副官只好答应了“好吧。”不依他是做不成事了,张副官只好点头“你知不知道上次被抓的学生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这个属下真的不知道,我们其实不管这一块。”“不管这块?那为什么是郑将军带兵去抓的人啊?”“将军主动带兵只是为了好救您,二少爷您也不想想,金陵街头的这些兵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怎么可能是佛爷培养出来的人,佛爷的兵可一个个都骁勇善战,都是上前线打仗的,您不知道,佛爷最近被逼来管内务,每天心情多烦,下了班就恨不得逃出司令部。”躲了他这么些日子还真没注意这个,不过好像听小六子说八卦的时候听过郑将军最近都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皱皱眉看着张副官叹了口气“那...张哥,你那么老实,总是被逼着跟着他去烟花巷里花天酒地的你怎么受得了啊。”张副官叹口气低头理着文件的边边角角“其实郑将军比我还难受。”“他是受不了,那么多人要宠幸,也亏他忙的来。”“二少爷别这么说,将军他...其实不是那样的人,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苦衷?喝花酒还有苦衷?还有人逼他不成?”张副官摇摇头“也算是有人逼他吧,二少爷您就别问了,等佛爷想让您知道的时候自会告诉你。”金在中疑惑的撑着脑袋,听张哥这么一说好像更不明白了,只好转移了话题“好吧好吧,只是郑将军总是喜怒无常的,凶起人来还那么吓人,又还老这么花天酒地的,以后谁愿意跟他啊?”张副官笑了笑“其实郑将军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刚跟着他的时候,部队里就数他鬼点子最多,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小排长,带着整个排在团里鸡飞狗跳的团长还拿我们没办法,而且你不知道他对喜欢的人有多宠多体贴,为了帮那人一碗热粥愿意跑遍整个北京城,大冬天的不让碰一点冷水,在我们面前威威风风的,那人一来立马就变小绵羊...”金在中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从张副官说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不是吧?他有这么痴情?那后来呢?他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啊?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个...”对方为难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已经不在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将军那两年像是被抽了魂,死过一回一样,现在好容易恢复了些,重新回了战场,可每次上战场都不要命的打,那几年觉得将军是在故意送死...啊,属下说这些只希望您别和其他人一样误会将军,您可千万别透露出去,也希望...希望二少爷能知道,将军实在是承受不来感情上的第二次伤害了。”金在中目瞪口呆的点点头,自家老爸常教育自己别那么快给人下定论,可自己现在才才明白为什么。可是,张哥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金在中刚要问,对方却已经找到要找的东西轻轻给他鞠了一躬出去了。“诶!张哥!你怎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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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能总在这傻坐着,把手里的纸都折成纸飞机之后,金在中实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打开门走出去找郑允浩,出了门,左右看了一眼,往哪走啊?算了,随便吧,金在中拍拍身上的衣服转身往楼下走,来来回回的巡逻兵让金在中还略微有点紧张,本来想拉个人问问郑将军在哪,结果看这架势还是默默低头路过了。绕着楼栋走了半圈,听见了训练的哨声,诶?郑将军会不会是在练兵啊,这么一想金在中就往那个方向去了,结果走着走着却只有一堵墙在眼前,不是吧?司令部里没有训练场,这哨声是隔壁的军校的,算了,郑允浩也不一定在那,想到这金在中转身准备往回走去别的地方找。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吓了金在中一跳“啊!卧槽!怎么这么高!”金在中慌忙转回身来,却看见眼前一个有点眼熟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嘴里还念念有词,略有些长的头发遮住了对方的侧脸的一大半“辰威学长?”被叫住的人动作一愣,连忙转头过来看见金在中就站在自己眼前,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在中?你怎么在这?”“我...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啊?”辰威冲过来拉住他把他上下转着圈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事这才开了口“我听朴有天说你出事了,就想来这找我认识的一人打听打听,可你也知道门口那些看门的一个个都是狐假虎威的势利眼,所以我只能从这翻进来了,你呢?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在这里?”“一言难尽,总之我已经没事了,不过,学长你来的正好,拜托帮我回去告诉哥我没事了晚上就能回家,让他别担心好不好?”“行,我这就回去!”辰威擦擦脸上的灰,冲他笑了笑。金在中忙不迭地给他道谢“学长你人真的太好了,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次又让你这么担心,真的谢谢了。”“没事,看到你安全我就放心了。”辰威说着拍拍他的头“不过你啊,真是个惹祸精。”金在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哥也老这么说。”“好了,那我先回去跟你哥报平安,你真的没事了?”“没事我好着呢,谢谢学长,我改天一定好好谢你!”“跟我还那么见外。”辰为说着又揉了揉他的头发,金在中笑笑“因为学长这么仗义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也不知还能怎么感谢你!”辰威转回头看了眼高墙“那就,以身相许吧?”“啊?”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金在中吓了一跳,可就这么一愣神间,辰威已经利落地翻上了高墙,在墙头冲他摆摆手“刚刚的提议好好考虑哦,下次来找你要答案。”说完就消失在了自己视野里,金在中只感觉自己脸红到了脖子对着墙一跺脚“喂!学长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你在跟谁说话?”郑允浩正好带着几个小跟班路过这,听见金在中的声音就往这走了过来,却只看见金在中一个人正对着墙气得跺脚转回头看自己的时候错愕的脸上还带着些红晕“你这是被这墙欺负了?”金在中尴尬地笑了笑“我...那个...背课文呢。”郑允浩插着口袋走过来,伸手揽着他腰猛地一收把金在中拉到自己怀里“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受不了了?不是让你好好呆着等我吗?”“你先给我放开,有人看着呢!”“谁看着了?”“这不是...”金在中刚往他的跟班那边一指,结果发现他们都识相地背过了身,悻悻收了手,郑允浩戏谑地看着他“没人看我才懒得抱你,呆无聊了?”后者点点头,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力气和对方没法比的事实,放弃了挣扎,任郑允浩搂着“乖,我带你看好玩的去!”“什么好玩的?”“去了你就知道了。”郑允浩说着就搂着他往外走,金在中别扭地扭扭腰小声的埋怨“你这么搂着我走的别扭。”“那你这么大个人赖着让我抱的时候就不嫌别扭了。”“那…那是因为…”“作为一个话剧表演热爱者,演个戏能不能专业一点,别闹!”被他这么一吼金在中这回倒是老实了,两人的低声打闹,在身后的几个小跟班眼李就像是情侣间的亲昵,忍不住憋着笑用八卦的眼神互相交流着会心一笑。郑允浩感觉到身下的人真老实了,低头一看,哟,这委屈的小眼神还真挺招人疼的,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金在中恶狠狠地瞪回去“看我干嘛!”“呵,你现在乖一点,我一会儿可以考虑让你玩尽兴一些。”“我才不信你!”金在中撇过头去不看他,可是看这方向…这不还是往办公的地方领吗?哼!果然是大骗子!刚这么想着,郑允浩带着他一拐进了一间大会议室,会议桌上坐满了人,见两人进来了齐刷刷看过来,金在中脚一软就想转身往外跑,结果搂着自己腰的手就像个铁钳,别说跑了,自己连动都动不了,又急又羞,只好把头埋下去,郑允浩径直走向头上的最高席位,张副官已经坐在了右手边第一个位子,见将军带了金在中来也是一愣,但仍面不改色的让身后站着的小士兵给金在中搬来了一把椅子,紧接着金在中就被摁到了椅子上,郑允浩表情从踏进门那一刻就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手撑在桌上“今天汪司令不在,我这个副司令来给大家开会,我这人最怕麻烦你们也知道,每个人都废话一通汇报工作就免了,我也懒得听废话,情报处和机要处处长,你们汇报一下前线战况。”被点到的两个处长连忙依次汇报了前线发来的战况,郑允浩听得很认真,听完拉了参谋长一起制定了下一步的战况,过程行云流水般不让人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地图一挥,怎么部署早就自有安排,金在中低着头都能感受到旁边人的气场,这人虽然爱逛烟酒巷爱醉温柔乡,但是这一声大佛爷真不是白来的,金在中虽然没听多大明白但也忍不住一脸崇拜地盯着郑允浩出神。部署完了郑允浩从张副官手里拿过了资料,翻了翻,眼神一黯“军务处处长是谁?”“报告。”金在中寻着声望过去看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全场的目光也聚焦在了那人身上,郑允浩往那一扫,一步步走过去,坚硬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透着危险的气息,什么情况?金在中紧张地看过去,这人真的是让自己来看好玩的吗?“回扣吃的不少哇军务处处长?”郑允浩说着看拍了拍他的肚子“属下不敢!”“不敢?那北方饿死的的这几个将士可不是这么说的。”对方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嘴唇抖了抖“属下每月按照要求和战况发放军饷和军资,从不敢怠慢。”“还TM嘴硬!你以为我和老汪一样好骗!”郑允浩一拍桌子,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好像抖了抖,金在中连忙拿开放桌上都被震麻的手,强装淡定地缩回椅子上,这人凶起来怎么这么吓人。“前线的战士们拼了命在打仗,你这样的人渣却还要吸干他们最后一滴血,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战士吗!”郑允浩站在他耳侧说完气势汹汹地回到最前面,金在中偷瞄了一眼,对方是真的动了气,眼睛里都是杀气,透着凶光,这样的郑允浩是金在中没见过。“来人,拉出去,依军法,立刻枪毙。”“是。”金在中紧张的差点忘了呼吸,枪毙?再一回头,那人已经被拉走了,求饶的叫声很快被大门关在外面,可屋里的人,一个求情的都没有,也对,郑允浩现在的状态,谁敢啊…努力咽了口口水,大气不敢喘,和其他官员一样,等着郑允浩的下一句。
  郑允浩深呼吸一口气“外患解决了,我们再解决解决内忧。”说到这郑允浩目光扫向了管理处的老头,对方本就沉沉的脸色在听到这句之后吓得一激灵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刘处长,你们部之前的工作日常恕我没认真听,再汇报一遍可好?”“报…报告,管理处的日常包括对司令部的警卫的安排和金陵城的安保工作等治安管理和协助后勤部管理内务。”“不错,管理部下面的每个人都知晓他们的职责吗?”“报告,知知…都知晓!”一声冷笑“都知晓了那我会让你站起来?”对方哑口无言,一股寒意自脚底而起,脚微微开始颤抖,到了这,金在中也知道郑允浩这次让自己来这是要看什么了…“办公室值班的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打发时间,在外巡逻的嚣张跋扈,恃强凌弱,还有,什么时候我们允许动用私刑了?”郑允浩一句句逼问把对方问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属下…属下不知此事…”“刘处长不知此事倒也罢了,今天他们走运,动的只是我的人,下次,可就保不齐碰上个不好说话的,这管理处还要不要了?”郑允浩说着话俯下身把手臂搭在金在中的肩上,后者连忙把头埋的更深,开什么玩笑,你好说话?你好说话在哪了?那刘处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见惹了郑允浩的人,腿一软,差点跌坐回椅子上,“这,是属下管教不周,我一定回去就严惩不贷!”早听手下说中午的时候郑允浩冲进治安部把手下一个个吓破了胆,所以一个下午如坐针毡等郑允浩提这事,本来想着自己多少也是个当兵三十多年的老人,郑允浩这个被老汪拉来金陵才不到半年的副司令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可刚刚他居然枪毙了军务处的处长,这…
  郑允浩弯下腰手顺着金在中的肩滑下去把他的手拉起放自己手心里抚着“对那群人严惩不怠是必然的,可是您…您德高望重,我想着要不这事就免了,可我若这么做,我就没法给我的人一个交代不是,若是传出去我大佛爷连自己的人受了委屈都只能忍气吞声,那我这脸往哪搁?”郑允浩说着捧着金在中的手亲了亲!转头看向脸色越来越不好刘处长“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金在中被他这么一亲手一抖,算是明白这人让自己来是干嘛的了,什么好玩的,挡箭牌也不带这样的好不好!刚刚那个年轻些的不过是这人抛砖引玉的靶子,真正郑允浩今天要对付的是这个老头!
  最后终是让对方自己脱了官帽,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大气不敢喘地低着头,生怕一动,下一个就是郑允浩的目标,郑允浩达到了目的,撑着桌子微微一笑“散会。”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往外走的步伐一边要顾着保持庄重一边还迈得飞快,金在中看了忍不住偷笑,转头把手从郑允浩手里抽出来“你这个大骗子!好玩的在哪呢?”郑允浩一收刚刚慑人的气场,靠在会议桌边“你这不笑的挺开心吗?”“那也不好玩!你竟拿我当挡箭牌!”“我这是帮你出恶气呢!”“是帮你自己出恶气吧!”金在中撇过头去不理他,张副官见了,连忙低头起身告退“将军,我先去忙了。”“等会儿,手里的那些屁事可以放下了,备车去吧。”“可是…”“嗯?”“好的,属下这就去。”金在中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了今天下午张哥跟自己说的话,转头问郑允浩“这就回去了?才几点啊?”“事情解决完了待这干什么?走吧,作为赔偿,我带你去玩!”“好!”听说要去玩金在中双眼一亮,立马来了劲从座位上弹坐起来,开心的往外跑“啊!好痛!嘶…对不起对不起。”只听一阵动静之后门外传来了金在中的道歉,郑允浩笑了笑,这不看路的毛病怎么老不改,这小屁孩当真是前几日在我眼前义愤填膺地说闻有吏虽乱而有独善之民的那小屁孩?正想到这门被大力地推开“郑允浩!你都趁我不在干了些什么!”来得还挺快,消息挺灵的嘛,郑允浩插着口袋往外走“帮你清理了些害群之马,不用谢我,我先走了!”一想到在中可能刚刚撞的人很有可能是他,心里一紧连忙快步往外走“你还让我跟你说谢谢!司令部都要被你闹翻天了!”郑允浩被吼得青筋暴起停了脚步猛地转回身“老汪你听好了,军务处的那个老混蛋你早就想除了我只不过是帮你一把,至于那个姓刘的,他可是自己把官帽脱下来的!你要算账,找他去!只要他还让你进门!”郑允浩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出了会议室,留下气得吹胡子瞪眼几乎要背过气的汪司令哑口无言,随后就听见后面传来一片砸东西的声音。郑允浩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些复仇的快感,对了 在中呢?紧走了两步到拐角处,看见贴着墙一脸紧张的金在中“没事吧?那人有没有拿你怎么样?”金在中摇摇头“没有,我没事。”说完紧张的冲郑允浩笑了笑“那,他看清了你吗?”“放心吧,我认出了这个就是你上次对我发脾气的时候你旁边站着的人,你肯定是不想让他看到我,今天愿带我来也是因为他本来不在吧?所以我刚刚一直低着头呢,而且他很生气的样子,跟本没正眼瞧我。”郑允浩听了激动地上前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你怎么这么聪明!”“那是自然。”金在中靠在对方怀里骄傲地笑了笑,刚刚还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过,对于两个男人来说,和这个人的拥抱会不会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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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让郑允浩带着买了一圈的好吃的,到家的时候还打着饱嗝,郑允浩忍不住调侃“想不到二少爷是只小猪啊,怪不得上次抱着那么沉。”“你才小猪呢!”金在中回着嘴余光就看见了门口站着小六子“你今天怎么还出来迎接我了?”小六子见他来了急急忙忙跑过来“少爷您吓死小的了!小的在这等了一下午了,您要再不回来老爷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小六子说着跑过来拉着金在中转着圈地看生怕哪里受了伤,金在中看着他通红的眼圈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干嘛还哭鼻子了,少爷我出生的时候,星象可是百年难遇的吉兆,我能出什么事?眼泪擦了,丢不丢人!”“是是是,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您别贫嘴了,老爷回来了,在厅里等您呢。”“这么快就回来了?太好了!这次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带扬州的好吃的!”“欸!少爷!我还没说完呢!”金在中哪还听得进其他的,一想到爸回来了撒开腿就跑远了,小六子刚要追又看见大佛爷和张哥还在原地,只好停了步子转回来一鞠躬“郑将军,张将军,饭已备好,二位随时可移步饭厅,今夜老爷说要好好感谢您二位呢,我先告退了。” 然后匆匆忙忙追自家主子,郑允浩看着两人的背影摇摇头,怎么打着饱嗝呢还能吃得下。
  小六子好容易赶上了金在中却稍微慢了一步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进了大厅的门,一拍大腿,内心一凉,只能随在他身后跟了进去。好在前一秒还嬉皮笑脸的人到门口的时候就察觉出气氛不对劲,看了眼上座上喝茶的父亲大人,老老实实弯腰敬礼“爸,您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对方见他来了,手里的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越来越不像话!家规第五条和十三条你给我背来听听!”金在中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刷白,抿着嘴不吱声,弯着的腰不敢直起来,偷偷斜了眼右后方的小六子,用眼神责备地质问他怎么不早说,对方无奈地一摊手,少爷,是您不管我叫了您一路一个劲跑的啊…“听不懂我说话了是不是!你还记不记得!”金在中吓得全身一颤“记得,第五条,严苛守纪不做有辱门风之事,第十三条…”金在中深呼吸一口气“金家人不涉政事…可...爸我没有啊!”“你都被抓进去还说没有!”金老爷激动地咳嗽了一声,大太太连忙伸手来帮他顺气“老爷您消消气,在中还小…”“他还小?都是被你们一个个宠坏了!再宠着,就要无法无天了!”金在中红了眼眶抬眼看了今天第一次跟自己发这么大火的爸,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张信纸“你看看这是什么!还跟我说你没有!非得要被抓进去了才知道后悔是不是!”金在中看了眼这张纸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这不是?之前剧团的那个演员给自己传的信件吗?记得夹在一本怎书里藏着,怎么会在这?一时不知怎么应对,慌乱地低下头“怎么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吗?我都说了多少次别去参与游行抗议这些东西,好好的把书念完然后…”“爸!现在外面世道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让我怎么心安理得的坐着!而且我有听您的啊,我又没去游行!”“可你演这种东西更危险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快活了,心安理得了,我们金家的脸还要不要了?我们其他人还活不活了!”“我自己做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牵连你们!再说了我今天被抓又不…”“在中!不许顶嘴!”二太太听着金在中越说越激动也急了,连忙站起身,拉住老爷“老爷,他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金老爷早气得面红耳赤,转身甩开了二太太的手 “你看看他这哪像知道错样子?你们一屋子人就惯着他吧!迟早要坏事!”大太太听了连忙给二太太使眼色让她坐回去,直起身“老爷,其实我和妹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若不是秋玄打扫书房的时候看见了这个交给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不一到手就来跟你商量了么!刚刚都说好了不生气不生气,您看您又动怒了!别把孩子吓着。”“这让我怎么不生气?你看看他这副倔样子!还学会顶嘴了!长本事了是吧?若不是今天被抓,我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啊?!刚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你们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金老爷说到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金在中“说!瞒这么久都有谁帮忙包庇着?”金老爷刚说完目光就扫向了站一旁的小六子,小六子吓的连忙跪下“老爷,小六子知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按我的吩咐帮我传话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哥呢?那么多次你不在他都都帮你打掩护说在他那学习,他是不是也参与进去了?”大太太一听也紧张了起来,连忙看着金在中,对方腰杆子一挺“哥只是保护我,以为我去贪玩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家里除了我谁都蒙在鼓里,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管家!拿戒尺来,把二少爷带祠堂去。”“老爷!老爷您别动气啊!”大太太转身连忙跟上,见二太太还坐原位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连忙过来拉起“干嘛还傻坐这啊!快去拦着!自己儿子不心疼啊!”二太太听了连忙跟了上去。
  结果,一顿手板之后还要被关三天禁闭啊,金在中捂着两只火辣辣的手跪在祠堂的软垫上一脸欲哭无泪,屋子本就背阳,常年没有什么阳光照进来,所以格外阴冷,单薄的衣服抑制不了侵入体内的寒气打了个寒噤,看着眼前一排排灵位,心里有些害怕,低下头,金家的列祖列宗啊,我金在中这次虽然有违家规但是自认没有做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若是各位太爷爷奶奶也这么认为的话就保佑我爸早点消气好不好,我每天还要上学呢。刚要双手合十拜一拜,结果双手刚一碰上就疼的倒抽了口凉气,低头看了看两只被戒尺打的一条条紫色淤青的双手,还渗着淤血丝,从小到大,爸打自己都是让管家来,自己不忍心下手,管家也知道爸的心思,从不打很疼,而且只要自己一叫唤就让管家停手了 ,可这次若不是大姨和妈拦着…委屈的撇撇嘴,用手背蹭了眼泪,没关系,等哥放了学回来肯定会来救我的。想到这挺直了腰板,继续跪坐在那,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等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打了一个大喷嚏,怎么还没有人来救我啊,我不会真要一个人在这地方过三个晚上吧?金在中说着转头看了眼黑暗中仿佛透着幽光的灵位,一阵风吹过,烛台上仅有的两根蜡烛差点就被吹灭,金在中心里狠狠跟着火苗一颤,吓得冲向门口朝外喊“有没有人啊!快点放我出去!哥!管家爷爷!妈!你们快来救我!”喊了半天终于透过纸窗户看见外面有油灯的光靠近,连忙提高了嗓门“嘿!我在这!”灯笼的光终于到了门口,金在中松了口气“你是谁啊?诶!是不是我爸改主意了要放我出来?”“二少爷…我…我是秋玄…”“秋玄?”想起大娘说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你来干嘛?”“二少爷,我知道您还生我气,那张信纸是我上次帮您打扫书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当时一时不知怎么是好,就赶紧放回去了,可是今天您被一群巡逻兵抓走的消息传回来,我们都吓着了也没人告诉我们是为什么,我就想起那封信,万一您要是因为信上的被抓进去,那可是大事,非得老爷出面才能拿主意啊,我这才把信拿出来的,没想到您倒是被郑将军救出来了还挨了这么重的罚,我想到这个怎么都睡不着,就想着来看看您…”金在中叹口气“行了,不怪你,这事迟早也要让他们知道,我哥回来了没有?”“大少爷已经睡了,家人都没告诉他您被关起来这事,小的也不敢多嘴。”“啊?那…那怎么办…”金在中一时也没了主意,返头看着阴森森的屋子,连忙吓得转回来“那郑将军知道吗?”“郑将军在饭厅里吃饭的时候见您不在问了一句,老爷说您挨罚呢他便没问什么了,然后...好像去春风楼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啊!那个大色狼!还见死不救!金在中气得踢了一脚门“诶?少爷那边有人过来了,我先走了,被发现就糟了!”对方说完就急匆匆跑了,金在中心里咯噔一下“你别走啊!唉喂!秋玄!”可是对方跑太快转眼就没了动静,耳边又只剩了风声...金在中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从来没在这过夜,这要怎么熬啊,唯一的光源蜡烛在牌位前金在中不敢靠近,只能缩在门边坐下。“少爷!少爷你睡了吗?”“小六子!”听到熟悉的声音金在中连忙爬起来“小六子你还好吧?挨板子疼不疼?”“不疼,一点儿也不疼,小六子皮厚实着呢!”金在中叹口气“又让你跟我受罚了,对不起啊小六子。”“少爷您别这么说,您今天吓也吓着了,罚也挨着了,肯定累着了吧?您快睡吧,小六子知道您怕黑,特意来这陪您,我就一直在门外守着,天亮了就走,没人会发现的。”眼圈一红“难为你了小六子。”“好了好了,快睡吧少爷,我肯定不走。”有小六子在还时不时能搭两句话,金在中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郑允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喝的酒有点多,头像是重了几十斤,下车的时候若不是有司机扶了一把差点跌坐回去,站稳了身躯,看着眼前灯火也已经寥寥的金家,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睡了大大小小的床,可是,竟然没有一个能叫做家的地方。夜晚的寒风一吹,酒水带来的暖意立刻被卷走,张副官连忙递来了外套帮他披上“将军,快进屋吧。”“嗯。”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回头看了张副官一眼,对方连忙心虚地低下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郑允浩知道他心里藏着事,边踱着步往房间走边问他“你对二少爷有什么意见?”对方被问的一愣连忙低下头“下官不敢。”“不敢就是有咯?”“…”怕郑允浩发火张副官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今天和二少爷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一直板着脸,那个小少爷看不出来难不成我还看不出来?”“不敢,属下只是担心,担心将军…”“什么意思?”略带疑问地看了他一眼,张副官收到他的目光好半天才鼓足气开口“属下担心将军会再次为情所伤,将军好容易才走出了那件事的阴影,要是再来一次那…”“你是担心我和二少爷?”“是。”骤停了脚步,看了眼周围路过巡逻的下人小声对张副呵斥“不许胡说!”对方诚惶诚恐地把腰弯的更低“下官不敢,下官只是给将军提个醒,现在这时候万不可分了心,况且,二少爷已经有了心仪的…”脸色一沉,打断了对方的话“好了,这事不许再提。”说完大步走开了。
  一直都没有进食,再加上屋子里的寒气太重,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金在中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小六子再来陪他的时候叫了好多句里面传来的却只有轻微的呻吟,吓出了一声冷汗“少爷!您没事吧?少爷,您别吓我啊!老爷出门了明天才能回来呢!”小六子急得连屁股还肿着呢都忘了,全身往门上一撞不但门没撞开,自己疼得叫不出声来,缓了好一会儿看着依然紧闭的门“少爷,您等等,小六子这就搬救兵去!”说完连忙飞奔去找二夫人,气喘吁吁地到了门口就被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嬷嬷拦住了“小六子干嘛呀?二夫人还病着呢,大夫说要好好休息!老早就睡了。”“可是二少爷病得厉害,祠堂那么冷还没有个毯子,今晚是万万不能再在那呆了。”对方吓了一跳,看了眼屋子,小声把小六子拉到一边“二夫人一向没主意,这事你找二太太有什么用?只会让她的病白白又添心悸,而且老爷不在,这事谁敢做主啊!”小六子一听眼泪就出来了“那怎么办?二少爷哪吃过这些苦啊!万一病坏了可怎么是好!”老嬷嬷想了想一拍脑门“二少爷不是和郑将军关系好吗?在这屋子里唯一不怕老爷还能让老爷不敢得罪的就是郑将军了,去找将军帮忙啊!”小六子一听连忙点头,转头就跑,这个点也不知道佛爷睡没睡,擦着汗在大佛爷的门前停下的时候,看着眼前已经熄了灯的屋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吵醒大佛爷会不会挨枪子儿啊?小六子咬咬唇,想着奄奄一息的二少爷,还是上前敲了敲门,等待回应的那几秒,背脊已经完全湿透,滴下的汗浸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谁?”被冷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到“我,我是小六子。”门这才开了,小六子惊讶地看见他居然这么会儿功夫就衣着整齐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了看腰间,连枪都别上了,哇,真厉害。“什么事?”“郑将军!您快救救二少爷吧!二少爷被关了禁闭到现在,已经在祠堂病的不行了。”郑允浩听了连门都来不及关“带路!”“是!您这边请!”小六子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连忙跑在前面带路,可是自己的体力也有些撑不住,郑允浩见他跑不动了停下来“直接告诉我在哪。”小六子喘得快上不来气,往前面的回廊一指“就在那个回廊西侧,然后您过了一个院子门就是专供祠堂的院子了,最大的一个门就是关二少爷的祠堂。”郑允浩听了拍拍他“知道了!你在这等着!”说完就跑去了他说的那间屋子,看着禁闭的门,侧耳贴上去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在中?你在里面吗?”回答自己的只有一声遥远的迷迷糊糊的嘤咛,看来是真的病的不轻,心里一时有些紧张,连忙后退了两步把门一踹,坚固的锁头还挂在上面,但是拉锁直接从门上剥落,没功夫管那么多,郑允浩看着倒在垫子边的人心里一紧,连忙冲过去,半跪在他身边“在中?你怎么样了?”对方脸色潮红的不自然,难受的嗯了一声再没了力气,双眼紧闭,伸手在他额上一摸果然烫的厉害,也不知道烧了多久,这么看着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看着他全身缩在一起微微发着抖,连忙把外套一脱盖在他身上“你再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出去。”说着刚要拉着他想把他扶起来,对方疼得呻吟出声费力地想把自己被抓住的手抽出只可惜力气实在太微弱了。郑允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手背还白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可小心翼翼转过他的手心,心里狠狠一颤,虽然昨日在饭桌上听说了他受罚的事,但万万没想到,平时把他宠上天的金老爷会下这么恨的心罚他,而且自己本身就不爱插手别人家事,就没多理会,现在怀里滚烫的人,让自己难得有些无措若不是小六子不放心的跑来提醒自己快把少爷带去一个暖和点的地方自己还愣在那。连忙把人抱起小心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垂着,然后尽量平稳地疾步向外走。怀里的人仿佛一个小火炉,自己的心跟着被烫的紧成一团般拧着,就是枪指在自己眼前都面不改色的佛爷现在心跳居然乱得反常,想起了张副官今天说的话又看了眼怀里的人,这个少爷,果然不能靠太近啊。“将军,少爷的房间被锁了。”“先去我房里,你去叫大夫。”



17
  金在中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有点点眼熟的天花板,耳边还有轻轻的说话声,耳朵像是被塞了两团棉花一样什么都听不清,恍惚中转过头,好像看到两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在小声说着什么,想叫他们给自己倒杯水,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哼唧了一声,这才有人看过来“佛爷,二少爷醒了。”“去把药端过来,刚刚跟你说的事别忘了。”“是。”张副官连忙转身出去了,郑允浩这才把手里地事放下了往床边走。金在中眯缝着眼看着走过来的身影,烧的迷迷糊糊的也没看清是谁,用尽了力气才挤出一声嘶哑的声音“水...”郑允浩一愣,走到一半的步伐又退回去帮他倒了杯温水,端到床边“来,喝水。”金在中闻声转了转眼珠,看清了来人,皱着眉不满地哼哼了两声,郑允浩笑了笑“大佛爷照顾你你还不乐意了?”金在中看着对方手上别别扭扭不知道怎么接近自己嘴巴的杯子,欲哭无泪,你好歹把我扶起来啊,躺着怎么喝啊!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着眼前幽怨的小眼神直起身“你起得来吗?”我自己要是起得来还会老老实实躺这让你折腾吗!挣扎了一下,还是输给了沉重的脑袋,只好瞪了他一眼,对方收到他的目光。“你这是让我嘴对嘴喂的意思?”金在中没力气跟他开玩笑,只是用眼神嗔怪地瞪了过去,哼!你敢!郑允浩收到这小眼神双眼一眯“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眼看着他真的自己喝了口水,金在中急得脸色通红,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张副官推门进来,金在中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望过去,张副官看见床边拿着水杯的将军连忙过来托着金在中的脑袋把他扶起来“将军您哪是会照顾人的主,我来吧。”说着接过了郑允浩手里的杯子。金在中感激的看着张副官,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杯水之后这才缓过劲来,咳嗽了一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快午夜了,二少爷您昏迷了一整天。”“那我爸?”“放心吧,金老爷一见到你病了哪还会怪你啊,都心疼死了,大夫人二夫人也在这呆了好久呢。”“那我哥呢?”张副官眉头不经意地一皱“他急得差点跟你爸吵起来。”金在中听了这才开心地笑了“还是我哥最疼我。”张副官给他背后多加了个枕头让他靠着,然后放了杯子站起身。“将军,要不要现在通知他们小少爷醒了?”“明早再说吧。”“是,那您去我房间睡会儿吧?您都好久没休息了,我在这照顾二少爷。”郑允浩揉了揉眉心“不用了,你休息去吧。”“可是您这样身体吃不消的。”“你去吧没事。”“你们干嘛还抢着照顾我啊?我没那么娇气,睡一晚上明早就好了。”张副官这才妥协了,拉开门“那将军,您有事随时叫我。”郑允浩点点头把门带上了。
  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的人,金在中无奈地眨巴眨巴眼“我怎么又落你手里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二少爷的病没什么大碍了。”郑允浩说着在床边坐下“把手拿出来。”“嗯?”金在中脑袋依然赖在身后枕头上,疑惑地看着他“大夫说了,喝完药别忘了给你的手上药。”“可我还没喝药呢。”“我以为张副官喂过了。”“那是水...”“其实...反过来应该也差不多。”郑浩说着把床边的药碗端在手里“来,张嘴。”...拜托你让张哥回来吧...金在中看着往自己嘴边怼的药碗一个劲往后缩“这样喝烫...”“好,我先帮你吹凉了。”郑允浩说着收回手用碗里的勺子轻轻搅拌着,金在中有些哭笑不得的转回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开口“要不...一勺一勺喝吧?一碗都吹凉了喝到后面就该凉肚子了。”郑允浩一想好像有道理,依言舀起一勺来送他嘴边“也就是你敢这么使唤我。”金在中皱眉喝下,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还不忘回嘴“大佛爷不乐意啊?”“乐意乐意,来,再喝一勺。”“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缓缓。”金在中往后躲了躲努力疏散着嘴里的苦意,迟迟不愿再喝下一口。“哪有你这么喝药的,再不喝我可灌了。”金在中被这么一凶,小嘴一撇,眼眶说红还真就红了。“你就不能对病人温柔一点么?”看他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郑允浩的心瞬间一软,抬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语气软了下来“药得趁热喝,你喝了药才能好起来啊。”金在中委屈地看着他“之前喝药,妈都会准备麦芽糖,爸也会来看我...”郑允浩明白了,眼前这人眼眶红不是因为药苦也不全是因为被自己凶的,说到底在中也只不过是个十六的孩子,每次生病都有一家人围着,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身边心里难过了,生病的人都爱撒撒娇,之前易典也是,每次生病就愣是逼自己跑遍北京城给他买粥喝...但是,哄人这活儿郑允浩实在是不拿手。“你要是一口把它喝了,我答应你明天你那些小伙伴就能放出来好不好?”“真的?”金在中吸了吸鼻子看向他,在得到对方再一次肯定之后为难地盯着他手里的药,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乖乖把脑袋凑过去,皱着眉一口咽了“啊!好苦好苦!水!糖!”郑允浩手里的药碗差一点就被他撞翻,听他叫苦生怕他吐了,连忙要去倒水,结果这边金在中又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手疼得又是一声惨叫,赶紧坐回床边,把他的手腕托住看对方微张着嘴眼圈红了一圈快苦哭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手边也一时找不到可以解苦的东西,一抬眼,拽着对方的手腕一扯,吻上了对方的唇,微苦的气息伴着火热的体温融化在自己嘴里却又变成了甜的化不开的缠绵,趁着对方没有反抗,在他的齿贝间一阵扫荡,把残余的苦涩一并卷入了自己口中,最后退出来前还坏心地在敏感的上颚轻轻扫过惹的金在中又是一声嘤咛,郑允浩的呼吸一时也乱了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压着浴火看着他“还苦吗?”对方吓傻了般睁大着眼老老实实地摇头“不苦了。”“好,那我们来上药。”金在中连忙把两只手乖乖伸出来放他面前,郑允浩这才把医生开的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抹上去,弄疼了金在中也不喊咬着下嘴唇忍着,偶尔疼得受不了了才缩缩手,郑允浩就帮他吹一吹,这个上次耳后的一点口子就疼的大呼小叫的人这次上药能这么乖实在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上完了药这才听小家伙呜咽一声就差抱着手打滚了“怎么突然之间学乖了。”“还不是怕你亲我...”挂着眼泪把这话说出来,郑允浩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不禁哑然失笑“我亲你不是因为你不乖。”“那是因为什么?”“额...我是,怕你苦...”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牵强,郑允浩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亲你?”金在中被这一问瞬间红了脸“哪有人动不动就亲别人的!我哥说了,亲的人得真心喜欢才行!”郑允浩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你哥说的对。”“那你还亲我!”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连忙往被子里一缩“不理你了!就会逗我!”
  心咚咚咚跳得厉害,背对着那个人的方向一声不吭,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一沉,带着丝凉意的温度也进了被子,额头上突然被一只微凉手覆上,金在中紧张的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没了动静,偷偷拨开薄被,借着窗外的光线看着眼前带着疲态已经闭了眼的人,硬朗的线条如刻刀雕琢过一般流畅,这双紧闭的眸子瞪起人来能让人吓破胆,温柔起来又能迷倒万千小姑娘,金在中往前凑了凑这人的睫毛怎么这么长?正看的出神,那人却突然挣开了眼,吓了金在中一跳,闭上眼也来不及了,只好尴尬地笑了一声“你还没睡呢?”“被这么火辣的视线盯着二少爷要我怎么睡啊?”“那我不看你。”金在中腆着脸准备转过身去却被那人拖住了。郑允浩把他的两只手轻轻拿过来一只手握着一个“你今天晚上睡觉要是还不老实动到了手我就立马醒来打你屁股。”金在中屁股一紧“那万一被你碰了怎么办?”“那有本事你爬起来打我啊?”郑允浩说完威胁地看了他一眼,金在中愤愤闭了嘴,睡了一整天让我还怎么这么快睡着啊,双手的手腕被对方握着,动也不敢动,那就更睡不着啊,郑允浩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逗你呢。”说着松了他的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扯了扯“我睡的浅,要喝水,不舒服随时叫我。”“你不会打我屁股?”“呵,不打。”“那我能抱着你睡吗?”郑允浩被他这么一句弄得一愣,说话都不利索了“为什么?”“你身上凉凉的舒服。”郑允浩听了连忙摇头伸手拦住他“不行,你现在要出汗,这样好得快。”“我不!”金在中被他这么一拒绝玩心大起,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把郑允浩逼退到床边,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肌肤相贴,对方身上的温度凉凉的让自己忍不住舒服地嗯了一声,满意地靠在了他胸前。
  耳边的撩人的呻吟和火热的温度让郑允浩一下子欲火焚身,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安危意识?也不知道积压了多久的欲望倾泻而出,一向自制的郑允浩失控了,伸手在对方屁股上一收紧,两副身躯贴的更近,金在中立马就感觉到了某个火热的硬物顶在自己的双腿间,吓得背脊一僵,不知所措的趴在他胸前抬头望向郑允浩。感觉到打完自己屁股的手上移到腰身郑允浩半撑起身,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身躯几乎把自己整个裹住,危险的气息从全身的肌肤沁入骨髓,金在中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完全动不了,心跳的快到了一种陌生的地步,金在中差点吓哭了“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个热血方刚的男人,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别这样,我..害怕。”对方的话让金在中全身开始发抖,惊慌地看着郑允浩,却不知自己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狠狠蹂躏一番,看这娇嫩的小嘴叫出来是不是一样的可人,这个时候郑允浩要是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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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金在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着自己居然在对方手里哭喊着射了,几乎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对方笑着伸手在一旁拿过手帕擦擦手“呵,可真快。”“你!大变态!”“现在到我了。”看着对方靠近的脸金在中害怕的绷紧了身体“你要干什么啊~”尾音在对方手再一次捏住了自己乳丶头的那一刻瞬间变了音,羞耻感让金在中连忙咬紧了下嘴唇不敢再出声,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郑允浩仿佛带着魔力的手“你还真敏感。”低沉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情欲在耳边臊的金在中面红耳赤,对方压低了腰身灼人的凶器突然抵在了自己下方,颤颤巍巍抬头的火热和对方滚烫的大家伙一接触,仿佛电流划过,没压抑住的一声闷哼从鼻翼间溜出,让郑允浩的身下又涨大了一圈,贴着自己的火热一路从大腿几乎烫到了金在中的小腹,惊人的尺寸让金在中不安的往上躲,周围的富家公子哥自己虽然从看不惯,但还是从他们那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安的肩膀被郑允浩摁住“放心,我不进去。”“真的?”“嗯!”对方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俯下身去,把对方圈进怀里,让两幅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毫无缝隙,一点点浅吻着在中颤抖的眼睛,吻过他小巧的鼻尖,手慢慢抚摸着他光滑的背,金在中在他的动作安抚下终于放松了下来,停了抽泣,感受着对方的动作,不知为什么竟有了些期待。

郑允浩从耳侧一点点吻到了金在中的嘴角,下身也开始慢慢上下挺动,模仿着性丶交的动作让两人的火热贴在一起互相摩擦,难以言喻的快感让金在中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转头难耐地蹭蹭在嘴角磨蹭的这两片薄唇。得意的坏笑挂上郑允浩的嘴角,轻轻咬住他的下唇,撩开他的齿贝,舌头不坏好意地勾住了对方的小舌头,和身下的频率一样来回摩挲,金在中这初尝禁果的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只感觉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提升,酥麻的感觉让自己忍不住想要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加大摩擦的力道,上下的夹击让自己很快就开始意乱情迷,不知不觉开始回应对方的动作,也终于学会了要怎么在接吻的时候保持呼吸,郑允浩感受到主动勾上自己腰的双腿,忍不住闷哼一声加快了动作,又听得金在中一声撩人的呻吟,空出一只手向下探索,握住两人的火热。全身上下都是陌生而刺激的粘腻和濡湿的触感,金在中快疯了,快感不断冲击着自己还发着烧的身体,脑内那根神经在一波又一波越来越快的快感冲击下又麻又酥,很快就再次缴械投降可临界的那一刻下面却被对方狠狠捏住了,“啊!”极近快感最边缘的时候突然被痛感侵袭,任是谁也受不住,更别说这个从没经历过情事的小少爷,呻吟了一声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放,快放开...”郑允浩不依,看着他的眼睛“你本可以反抗的。”金在中拼命咬着头,咬着下嘴唇,双颊通红,眼前这个人仿佛要盯进了自己心里去。一抬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挂在那人肩头,而自己甚至连伸手把他推开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一股陌生的情愫突然涌上了心头,金在中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拉下他的脖子主动亲上了上去,郑允浩得逞的弯弯嘴角满意地加深了这个吻,突然加快了身下那只手的速度,心满意足的和身下人一起,低吼着射了出来。也就是这么一瞬间,金在中又昏了。郑允浩起身帮他清理,又不知多晚才睡下,可香软在怀,胸膛和胸膛相贴,大佛爷这几年睡的觉都不及这一个来的香,那人说了,亲的人一定要真心喜欢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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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枕头,迷糊糊揉揉眼,病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整个人清了十几斤一般,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舒服的冒泡,开心的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鼻翼间突然被郑允浩特有的味道充斥,昨晚在这被子下失控的记忆一下子回到脑海里,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转头看看四周,还好,房里没人,偷偷摸了摸身下,干净的?难道是我做春梦了?弹坐起来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床,视线却扫到了床头那张帕子…郑允浩擦手的帕子…内心咆哮了一声转回头,昨晚自己一定是疯了,不,一定是烧糊涂了,这以后要怎么在家面对他啊!艰难地翻身下了床,踢开门喊小六子给自己准备了个热水澡。浸在热水里的时候,力气慢慢回到了身体里,手上的伤还不能碰水,只能让小六子帮自己擦洗,看着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毛巾,又看了眼认真的小六子,奇怪,为什么小六子碰自己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昨天为什么他...“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水太烫了?”“没,你去把我衣服拿来,我再泡会儿。”“好嘞!”小六子连忙扔了毛巾去帮少爷拿衣服,留自家少爷一个人在热水里继续自我嫌弃。
  “少爷,家里来客了,在厅堂里和夫人聊天呢,您快出来吧,再泡您皮肤该起褶了。”金在中泡得正舒服突然被打断,不悦的撇了撇嘴,来客就来客呗,要我去干嘛?“跟他们说我不舒服,不便见客!”“那可不成,客人可是专门来看望您的,还是您同学呢。”同学?还有同学会来看我?“谁啊?”“是朴家的少爷,还给您带了不少好吃的。”“我这就出来!”金在中手忙脚乱地跨出来,这个时候最怕看到的除了郑允浩就是朴有天好不好!小六子连忙把浴巾帮他披上擦水“少爷,快擦擦,您可别再感冒了!”说完金在中就打了个喷嚏“这天怎么这么快就凉了?”“当然了,这都深秋了,可不一天天转凉吗。”金在中拎起他拿来的衣服看了一眼“你怎么拿这套来了?把前几天妈给我买的那套拿来!那套穿着帅些。”“哎呦!您穿哪件不帅啊,少爷您这不折腾我吗!”“快去!”金在中说着给了他一脚踹出了房,然后坐到一边去别扭的把湿漉漉的内裤脱了,面红耳赤地盯着那看了会儿,是错觉还是…昨晚真的被蹭红了?
  “我扣子都系正了吗?”“系好了!”“我脸上有没有脏东西?”“没有!”“那 ...”“少爷!您都问了一路了!不就是见个同学嘛,您怎么这么紧张啊?”“我哪紧张了?”小六子憋着笑“是是是,您没有!快进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去就去!”金在中看了眼厅堂的大门,有笑声从里面传出来,等会儿?这笑声是自家老爸的?不是吧,我还没关完三天禁闭呢,金在中拔腿就想走,结果还是被小六子推了进去,朴有天正和金老爷聊得很开心的样子,见他进来了连忙打招呼“在中,你病好些了吗?我特意来看看你!”金在中偷瞄了眼在上座的老爸,连忙转向朴有天“好些了,谢谢学长的关心!”金老爷起身过来拍了拍在中的肩膀“说话别老低着头,没礼貌。”背脊一僵,语气还算温柔没有还要挨手板的征兆。“没想到我和朴老爷是十多年的好朋友,朴少爷还是我两个犬子的同学,这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承蒙叔父厚爱,我们这些后辈哪敢来麻烦您啊,您身体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好。”“我这小子要是有你一半能说回道的,我就能省不少心了。”“呵呵,在中为人单纯直率,叔父该高兴才是。”“哈哈,好!你爸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有福气。在中,你快带朴少爷去玩玩吧,我知道你们跟我这一个老人家待着也不自在。”“是。”“那,叔父我先失陪了。”“好好好,晚上一定吃了晚饭再走!”金在中没心思听他们寒暄,见朴有天往外走了,连忙冲老爸弯了弯腰算是鞠躬,准备跟着学长身后出去,刚迈步却被拉住了“还生爸的气呢?”金在中看着地面没敢抬头,气倒是没生,但是,爸,你儿子昨晚刚失身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金老爷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看他烧退了安心了点“下次要是再犯,我还打!”金在中听了不高兴的转头看了眼自家老爸“好了,快去快去!”“...”
  别别扭扭的跟上朴有天“学长,你怎么突然来了?”“你还说呢,那么理直气壮的跟我说第二天就能在学校看见你,后来辰威又跑来跟我们说你没事了,我好不容易放了心,结果第二天你失踪了一整天,问你哥他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好抽空来看看!”金在中尴尬的弯弯腰“学长费心了。”“应该的,你救了我们那么多人,要是出什么事我心里怎么过得去。”是因为这个啊,金在中有些失落的笑了笑“学长我带你去书房找我哥吧?”“好啊,他在书房啊?昨天刚考完,这书呆子还学习呢?”“呵,我哥就那样。”金在中依然低着头想着刚刚学长的话,朴有天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一脸不愿见到我的样子?”“啊?没有!我只是..额...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局促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了下去。“啊,你还是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害羞,不过有点进步,那次你还不理我。”“嗯?什么时候?”金在中皱着眉想了想,第一次?学生会面试吗?可我怎么可能面试的时候不理学长啊?“你十岁生日宴的时候啊,你忘了?”十岁生日宴?这么早金在中摇摇头“我就记得那天有个人弄坏了我的小车,害我蛋糕都没心情吃。”想起那个做工精致的小车忍不住一阵惋惜“那人就是我...”难怪我不理你…金在中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你啊,那小车是八岁生日我叔让人从国外买来的,拿去修的时候工匠都说没有见过这样的零件只能扔了,我生了好久的气呢。”朴有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看着好玩,结果不小心摔地上了,跟你道了一天歉你都不跟我说话,躲你哥身后生闷气。”“那时候不懂事,为了个玩具我还偷偷哭了好久呢。”“你这么说我更歉疚了,要不我再赔你一辆?。”“谁这么大了还玩玩具车啊。”“也是。”两人的气氛终于好了些,朴有天四下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在中,郑将军是不是还住在你家啊?”“啊?嗯..怎么突然提到他了。”干笑两声紧张地看向他“就是好奇,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会来的吧?”“啊?晚饭?”“嗯,叔父让我吃完饭再走”“啊?啊..对...”刚刚光顾着走神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吃晚饭啊,等等...郑允浩和学长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一个暗恋的学长,另一个知道我暗恋学长还把我那什么的大色魔?谁来再让我晕一次?打晕也好,头疼地一扶额,啊,手疼!进了书房,金俊秀见他们两一起出现吓了一跳,笑着放了书,两个同班的人碰在一起自然是有许许多多的话题,金在中很快就插不上话,坐自己桌前发呆,眼前的朴有天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样,穿着剪裁得体的小洋装,靠着桌子的样子,俏皮的笑着的样子,皱眉的样子,都像影院门口挂的大海报,但...又有些不一样,金在中转回头看着眼前自己桌上乱七八糟的书发起了呆,哪不一样呢?
  “少爷们,聊了这么久,饿了吧?饭备好了,请移步饭厅。”被秋玄的声音吓了一跳,刚跑来的瞌睡也被吓醒,吃饭?我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好,我们就来。”金俊秀盖上钢笔的笔盖起身,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金在中一眼“你是不是不舒服?听见吃饭也不见你蹿起来。”“我...啊?我...没听见...”“快走吧,我可饿坏了。”我也是,中午喝药的时候连午饭一起吐了个干净,这话金在中怕哥担心没敢跟他说,乖乖让他拽了起来,一步步往饭厅挪。朴有天看着金在中无精打采的就笑着找话题“外面都说佛爷是再世霍去病,战场上战无不胜,上次托在中的福看了他一眼,跟报纸里看的一样霸气十足!”金俊秀跟着应和“是啊,刚知道他会来我家的时候我激动的好几天没睡好,第一次见面更是话都不会说了!”“我一会儿估计也是!”金在中在后面听了撇撇嘴,那人有什么好敬佩的,就知道到处发情!“虽然现在外面关于他的消息都是负面的,可他再不好也掩埋不了他那些赫赫战功啊,这人真的是打仗很厉害的人物,你说是不是?”金在中听了,皱皱眉头“外头都怎么传的?”“嗯...说他来了金陵之后每天就纸醉金迷,四处留情,把秦淮河畔的姑娘们魂都勾了去,不管政事也不理军务,说汪司令白白领来了个老佛爷供着...”“才不是!”一着急打断了朴有天的话,金在中自觉有些不礼貌,不好意思的撇开头边往前走边补充了一句“郑将军不是这样的,外头传的,都...都不是真的。”朴有天见他激动了连忙笑着道:“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外面那些传的也就是不三不四的人瞎说的,没人当真。”金在中没再回话,甚至连个笑都挤不出来,他看过在会议桌上排兵布阵的郑允浩,看过他铲除奸佞一脸正气的样子,他当然不是他们口中的那样,起码...不全是。气冲冲走在了他们前面,一转弯又和一个人撞了满怀,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个胸膛的主人是谁,金在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对不起...”边说着边往后退躲在了金俊秀身后,金俊秀无奈地笑笑“郑将军,不好意思,我弟他...”“没事,我都习惯了,小少爷还好吧?”调侃着看了眼金在中,后者连忙慌不迭点头。郑允浩的视线这才落到了朴有天身上,双眼一眯,好像在哪见过?“家里来客了?”朴有天看见郑允浩早激动地说不出话,见他看向自己了连忙伸手出来“我叫朴有天,是俊秀的同班同学。”啊~是他啊,挑挑眉伸手和他握了握,视线若有似无的在金在中身上扫,金在中只当没看到,继续躲着,郑允浩偏偏凑上去“小少爷病好些了没?”“没!所以你离我远一些,别传染了!”“我倒是不怕,要传染我昨晚就该染上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为什么要提昨晚!金在中两颊一下子通红,哼了一声准备开溜。“在中,你干什么呢?”金俊秀把他从身后拽出来“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书忘了放回书架上...我先...”刚要走就被金俊秀拉住了“小六子去帮你收拾了,你怎么今天一直奇奇怪怪的。”“我哪有...”心虚的看了郑允浩一眼,对方正玩味地盯着自己,笑什么笑!尴尬地瞪了回去,后者笑了笑上前和他并排走在一起,金在中咬着牙小声呵斥“你别靠那么近!”“小少爷害羞?”“你才害羞!”“昨日在床上小少爷可火热的很呢。”“你闭嘴!”金在中连忙看向前面两人,好在哥和朴有天正聊的起劲并没有听见,这才转头羞愤的给身边这个口无遮拦的人一个眼刀,要不是手受伤了自己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自己刚刚居然还帮这个人在朴学长面前辩解!“火气挺大啊,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灭灭?”金在中深吸一口气“这些话留着去调戏你那些秦淮河畔的姑娘们吧!”气呼呼走到了金俊秀身边头也不回。
  从没觉得一顿饭自己会吃这么艰难,金在中别别扭扭的拿着勺子看着转到自己眼前的红烧肉,只有大拇指和中指才拿得动勺子的手却只能乖乖对付珊姨特意给他熬的营养粥。朴有天见了帮他把眼巴巴盯着的菜夹进碗里,金在中连忙感激的冲他笑了笑,一转头却看见郑允浩看着自己,心虚的把头埋进碗里,干嘛那眼神看着我?可我为什么会有种奸情被窥破的感觉...“还要吃什么,我帮你夹?”金在中连忙摇头“谢谢学长,我喝粥就好!”话音刚落,碗里突然多了不少菜,转头看向手的主人,干笑了声“呵呵,也谢谢佛爷。”“不用,谢字留给他吧。”爸...你为什么要我坐他们俩中间啊!看得出来金老爷很喜欢朴有天,不停让金在中跟他多学学,把朴有天夸上天的同时不忘把金在中数落了个遍,金在中委屈地把求救的目光看向金俊秀,后者耸耸肩笑而不语低下头继续吃饭去了。朴有天本就善于言辞,把金老爷和两个太太哄得开心了,关注点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金在中撇着嘴看了眼自家老哥,被无视的两人互相眼神安慰。郑允浩突然放了碗“还有军务没处理完,得出趟门,先告退了。”听说是军务金老爷也不好再留只好让他去了,张副官立马停了筷子,起身跟在将军身后递上擦嘴的手帕,金在中咬着勺子转头看向他们急匆匆离开的方向,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觉得被冷落的,应该不止我和哥吧?转头把碗里的粥几口干了“我吃完了,去送送他!”金在中说完不等家人拦住就跑了,两个身高腿长的人愣是让自己追到了南门的侧门口,郑允浩正靠在门边等张副官把车开过来,金在中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放慢脚步走过去。“答应你的事我办好了,放心吧。”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人背上也长了眼睛啊,这都能知道是我,耸耸肩走上前去“我不是因为这事来的。”“那是为了昨晚的事?”金在中在他身边站定,低头想了想“算是,也不全是。”“二少爷若是觉得心里不自在,那我给你赔不是了。”随性的话飘到耳边金在中听了眉头一皱“谁要你的道歉啊!”“哦?让我猜猜?才碰你你就把小情人找来了,小少爷是尝着甜头了却发现那人满足不了你所以来找我解馋了?”刚要反驳身体突然被拉过,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压在了墙上,对方靠近的脸让自己本能地闭上了眼,耳边却传来一声笑,伴着温热的吐息让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想试试在外头的滋味儿?听说可过瘾呢。”轻佻的语气撩得自己从耳朵红到了整张脸“你让开!”恼羞成怒地攥着拳推开他,却把自己弄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郑允浩看着他鼓着嘴边对手吹气边瞪向自己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将军,车备好了。”郑允浩闻声回头冲对方点点头,转回来看着金在中“看来小少爷还得再忍忍了。”“忍你个鬼啊!我就是奉我爸之命来送你而已,少自作多情。”“呵,那替我谢谢令尊大人。”“我会的!还有!”金在中瞪了他一眼“学长不是我找来的...”郑允浩笑了“我知道,你要是有把他找来的胆子早表白了,刚刚逗你呢。”“可我想说的是,我今天觉得我没有那么喜...”“将军,司令和那人已经在春风楼等了许久了!您快些上车吧!”张副官赶过来打断了金在中的话,郑允浩眉头一皱“去车上等着!”“...是!”见对方不情愿地走回去了这才转回头来示意金在中说完,对方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你就是去那地方处理军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伸手拉住他却被对方拍开了手“我很快就回...”“您忙去吧!不打扰了。”金在中说完就跑开了,郑允浩叹口气垂下手,转身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张副官,一脚踢开了路边的石子。



19
  端着药在家里各个屋子转悠,就是找不到自家少爷的身影,小六子苦着脸回到屋里把药碗一放“怎么吃完饭就不见人了啊?”正巧看见门口经过的老管家连忙叫住“管家,您看见小少爷了吗?”“什么?水烟?你这小兔崽子怎么也学着抽烟了?”小六子哭笑不得的走出来,管家爷爷的耳背最近是越来越严重了,凑到他耳边,大声道“我是问少爷!您看到他了吗?”“哦,小少爷啊,往那去了,说是要摘果子,我都说了他大病刚好,果子凉不能多吃,他也不听...”管家嘴上还叨叨着,小六子早晃开了神,顺着管家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不是夫人捣腾的小果园吗?这万一要是被树枝刮着了,夫人还不得扒了我的皮!连忙拍拍还没停下的管家“那我去找少爷了。”“诶!对,得拦着他,别多吃!少爷小时候一吃多果子晚上就闹肚子,一闹肚子就不睡觉哭啊闹啊的...诶?人呢,这小兔崽子,话也不听完!”
  金在中正踩着厚厚的落叶拿着本牡丹亭穿梭在林子里,眼前满是挂着果子的树枝,脑海里却是挥之不去的杜丽娘,上次看戏回来就越发喜欢这本戏折子,跨越生死的爱情多么美好啊,裹紧了大衣边看着书边慢慢踱步往林中深处走,看到惊梦这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悲戚,一番云雨后却不见了情郎,眼前的这行戏文皱着眉喃喃出声“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昨晚的郑允浩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吓了自己一跳,狠狠哼了一声,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了,那人除了会勾引小姑娘,会假兮兮披着人皮过活,就是会打打杀杀了?说什么处理军务?指不定又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了,一晚上都没回来!就自己还傻傻的等他一晚上!哼!本性不改的大骗子!把我金家小少爷当什么了!脑海里仿佛又传来了郑允浩轻蔑的嗤笑,配着他那张邪魅的脸,金在中气得对着眼前这棵树一阵踢。“少爷!少爷我可算找到你了!”小六子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吓的金在中一抖,把书一合转回身来“小六子你能不能有一天放过我,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好不好?”小六子委屈的看向他“我是找您去吃药的,要不是夫人会骂我,我才懒得找您呢!您快跟我回房喝药去!”“病好了,不喝!”金在中把手里的戏折子丢他手里,指了指旁边这棵树“看见上面那个果子没?”小六子为难地看了眼老高的树枝“少爷,果子还没熟透呢...”“什么呀,我才不吃呢!你打两个下来给我爸送去。”“为什么啊?”“反正他也不会吃,我就是让他感动感动,再被禁足在家里我就要疯了。”“好好好,那少爷你先回去把药喝了行不行?”“不要。”金在中嘻嘻一笑转身走向了树林深处“我去看看有没有受了伤没飞走的小鸟,冬天要到了冻伤了可怎么办。”小六子连忙跟上去“少爷,您别跑了我求您了行不行啊!我会挨骂的!”金在中不理他继续迈着腿往里走“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您再闲不住也先吃完药啊,吃完了您要干啥都行。”“你怎么比管家还啰嗦啊,别跟着我,自己玩去!”“小少爷您可不能这么对小六子啊..”“嘘,你听,什么动静?”金在中瞪大了眼,停了脚步回头看向小六子“少爷您别吓我了,这院这么偏,哪会...”话还没说完小六子也听见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把小六子臊了个大红脸,看了眼少爷,金在中却扑哧笑出了声,小六子连忙拉住他要走,金在中却双手一环臂“谁在那!好大的胆子,夫人的果园岂是你们行苟且之事的地方!赶明儿我告诉夫人去,看不把你们赶出这院子!”那里的声音一停,不一会儿蹿出两个提溜着裤子的人,原本嘴里骂骂咧咧的两个人一看是小少爷,连忙跪下一人伸手把另一个护在身后“小少爷饶命,我与他二人情投意合,一时没了分寸...”金在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身后躲着的人,小六子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大白天的你俩也不会挑个好时候,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那两人难为情地对视了一眼,小六子脸又红了三分“我不是说这个活儿!”“小的和他是负责果园的修剪和养护的,已经做完了。”金在中看小六子这样羞的语无伦次的样子好玩,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看着他偷笑,小六子回眼见了,不好意思地拉着他就往外跑“少爷,我们快点走啦!还有你们,下次再被看到了,决不轻饶!”“是是是...”那俩人连忙跪谢,等跑远了些,小六子这才停下步子,松了自家少爷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喘气,看来刚刚受了不小的刺激“哟,小六子也有害羞的时候。”“少爷您就别臊我了,我这也是第一次撞见...”小六子难为情地说不下去,看金在中一脸嘲讽的样子,话锋一转“少爷,您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已经?”“不是!”金在中说着给他来了一脚“不许乱猜,那不过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有了感觉,缓解一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是是是,少爷见过!看来少爷见过不少呢!”“再贫嘴我打你了啊!”说着金在中抬起手佯装要打,小六子笑着连忙躲开了,没一会儿又嘻嘻着凑过来“少爷你怎么知道那两人是互相喜欢啊,万一就是两个行龌龊之事来找乐子的小厮呢?”“不会啊,你没看见前面那人把另外一个护在身后的样子啊?若不是喜欢,怎么会这么紧张地护着?”小六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金在中却突然被自己的话吓到般停住了脚步“少爷您怎么了?”金在中突然转过身,伸手抓着他的双臂慌乱地摇头“不不不,我说的不对,护在身后也不一定是喜欢对不对?也许,也许就是...就是下意识,也不对...反正,就是不一定!”小六子被自家像是着魔了的少爷弄得摸不着头脑,勉强笑着点点头“少爷,您是不是该吃药了...”金在中松开他“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说着转身进了房,把小六子关在了门外。
  “在中,我和你大姨要去街上走走,你要不要一起?”趴在床上看书的人听到这话立马一个翻身爬起来“我就来!”太好了!终于可以出门了!金在中开心的在屋里转了一圈披上件大衣出了门。“怎么一下车就更撒了欢似的,先给你爸添两件厚衣裳,在中你眼光好,帮妈挑一下。”金在中应了一声就冲进了眼前的男装店,老板迎过来“哟,金少爷您来了!想看什么您知会声,我给您拿来。”金在中甩甩手“没事,我自己活动活动。”“好,那我引您看看最近刚引进来的几款。”金妈和大姨跟了进来,金在中眼尖地拿起旁边挑中的一套“这套好看,老板,这个有没有码子大一些的?给我爸的。”“金少爷眼光真好,这件是这两天刚到的货,就剩下这一件了。”金在中看着这衣服,把外套脱了自己披上去“我看看我能不能穿。”大太太笑着帮他理了理“好像太大了些,在中再长高些就合适了,不过这衣服确实好看。”金妈看了看“要不给俊秀吧,俊秀应该稍微合适些。”金在中看了眼这款型“哥哪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你见哥什么时候穿过这种深色的衣服?”大太太笑着开口“在中说的是,我家儿子不喜欢这种深色的,他穿的那件衣服都难洗得很。”“这件佛爷穿的应该正合适...”金在中喃喃自语的话刚出口金妈连忙应和“是啊,儿子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我买回去送给佛爷!”二太太说着直接就去付了帐,金在中拦都来不及。干嘛啊就想起他了!可怜兮兮的转回头“那我也要一件。”“好~自己挑,别忘了给哥也挑一件啊。”大太太笑着推脱“哪用你这么费心,俊秀的衣服够多了。”“应该的。”二太太说着让跟着的司机把衣服拿着“我们俩也该好好置办置办了,去那边看看吧”“那在中?”“司机跟着呢,丢不了。”说完两人就一起出了店门。
  “老板这件也帮我包起来。”“好的。”金在中穿梭在一排排衣服里,帮家里人都挑了一套衣服金在中回头看着快拿不下的司机“先去放了吧,一会儿还有的买的。”司机连忙点点头“那少爷您别跑远了。”“知道了,你去吧,我就在店门口等你,一会儿还要你帮我拿点心呢。”金在中边说边跟出来靠在店门口,司机连忙放东西去了。真是的,干嘛啊还看我看这么严实,车在这我还能跑了不成,金在中撇撇嘴,靠在门边看着对面街道的油炸鱼饼出神,热乎乎的肯定好吃,眼前突如其来扑过来的一个人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金在中连人都没看到就差点被撞倒在地上好在拉着门框才稳住了“啊!好痛!”把撞过来的人推开了,这才看清了来人,甩着拽痛的手“是辰威学长啊,你吓死我了。”辰威连忙让他别出声,然后躲在了他身后,金在中一脸懵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前面就蹿出了几个巡逻兵“妈的,往哪跑了,转眼就不见了人?”“喂!看见个臭小子跑过来没有?”被拉住的路人连连摇头,金在中连忙把辰威藏更严实了些,那人的视线转向了金在中“你!”金在中对这群人一向没什么好感,下巴一抬直视着对方“干什么?”“嘿,这小子!”刚准备冲过来的人被旁边人拉住了,在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人脸色一变,连忙陪着笑“是您呐,对不住对不住,替我向佛爷问安啊。”说着这几个人就往别处追去了。见那几个人远了,金在中这才回身去找辰威的身影“学长,你为什么被他们追啊?”“他们刚刚在前面的商场那踢翻了个卖菜奶奶的菜篮子,我就在他们屁股后面放了挂爆竹。”金在中扑哧一声“那群人,还是死性不改,学长干的漂亮!”“对了,你没事吧?刚刚听你喊疼了?”“没事啦!”金在中说着摆摆手,可下一秒手就被人攥住“你的手怎么了?是我刚刚弄的?”“不是啦,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金在中把手藏在身后,咧嘴一笑总不能说是挨手板挨的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辰威担心地叹口气插着口袋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那家店冒着热气的鱼饼,笑了笑“之前问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什么?”金在中正看着对面的店出神,咽了口快到嘴边的口水,转头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一脸疑惑“什么啊,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我可是等着跟你见面等很久了呢?”金在中皱着眉使劲想上次见面的事,以身相许...这句?金在中瞪大了眼给了辰威胸口一拳“学长你不要开玩笑啦。”辰威耸耸肩“谁跟你开玩笑了,你站这别动,我去给你买来。”“啊?”金在中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辰威的背影穿过了人群...学长,你真的不是再玩我吗?慌乱地四下张望,司机,你在哪?过来解救一下我好不好?妈?大姨?你们在哪家店逛啊?环顾四周,嗯?那是谁?张副官!那张副官撑着的那个?金在中连忙冲过去,一把拉住张副官“张哥?”低头看了眼他驮着的人。真的是他!好重的酒味,金在中捏着鼻子看向他。“怎么喝了这么多?”“别提了,将军差点被那些人灌死,我正准备送去医院洗胃呢。”金在中连忙上前把郑允浩另一只手架在自己肩膀上,啊,好重!看了看四周。“车呢?”“停在那边路口了。”那么远?金在中看了眼烂醉如泥的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通红,真是恨不得就这么把他扔大名路上,气嘟嘟地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要是吐我身上了我饶不了你!”。付完医药费出来,金在中跑回病房,刚刚那番检查和折腾太遭罪了金在中看得提心吊胆的捂住眼睛出去了,这得多难受啊,那人居然还一声不吭依然昏迷着,推开门,看着病床上正打吊针的人,褪去了酒意的脸白的不像话,张副官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让金少爷破费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平时也不带钱出门...”“没事,”金在中止住了他的话,在病床边坐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子,喝了一晚上吗?”张副官叹口气点了点头,真的是一晚上?金在中眼睛瞪得老大,生气的吼了一声“那群人是想要他的命吗?”张副官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好半天,眼睛缓慢地一眨,不易察觉地一点头,金在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刚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直直盯着张副官,好像还没从刚刚的震惊里缓过来,对方早就把视线转到了自家将军身上默默帮佛爷掖好被子,门突然砰地被打开,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突然闯了进来,吓了金在中一跳,想起刚刚的话连忙挡在郑允浩身前。“机要处代表,军号 20861代表机要处所有成员来看望将军。”“管理处代表 军号472112代表管理处所有成员来看望将军。”“...”一个接一个的军礼和一捧又一捧的花把金在中弄的一愣一愣的,刚刚安静的病房突然间像是炸了锅,慌忙看向张哥,对方无奈地起身彬彬有礼地把他们都请出了门好让郑允浩继续休息。耳边终于重归安静,金在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下子就被花篮水果塞满的病房,好半天没缓过来,转头看了郑允浩一眼,对方毫无戒备地侧卧在雪白的病床上,就像是一只没有了刺的刺猬让人恨都恨不起来,金在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弯下腰来仔细看着眼前人的脸,这么脆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呢“你还真是比想象中可怜啊,这么多人闹哄哄进来看你,却没有一个是真正来关心你的。”金在中叹口气直起身来,这时张副官好容易周璇完了推门进来“金少爷折腾这么久饿了吧?需要吃点什么吗?”金在中转头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要被骂死了!张哥,我先走了,我再不回去就要死无全尸了!!”金在中边说着就边火急火燎地跑出了病房,紧接着是毫无意外的一阵乒里乓啷声传来,张副官扶额,看了佛爷一眼,将军怎么会为了这个人冒这么大的险?



20
  “好吵。”郑允浩皱着眉睁开眼,五脏六腑好像都在翻搅,胃酸一路从胃烧到喉咙,泛起一阵恶心,忍不住趴床边反呕,张副官眼疾手快地移过垃圾桶一手帮他拍着背“那群人已经被我请走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会儿。”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吐出来的就只有胃酸,郑允浩强压住了这阵反呕的劲儿,伸手示意他别拍了,翻身躺回来“我不是说他们。”张副官疑惑的挑挑眉,突然听着外面传来的道歉声恍然大悟,笑着道“您说二少爷啊,今天半路遇到的,多亏了他,不然还得打电话找下士送医药费来。”刚要伸手拿过床边的水杯,张副官连忙抢先拿了放他另一只手上“您那只手还输着液呢,要什么跟我说。”郑允浩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病房外终于回归了平静,叹了声撑坐起来,张副官给他在后面垫了枕头。“您还好吧?”“嗯。”“这不要命的喝法下次可别再来了,大家都被您吓坏了。”“不这么喝那群混蛋哪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唉…您是没看到刚刚您洗胃的时候二少爷脸色,比您还白呢。”郑允浩听了笑了笑,张副官见了摇摇头“您还笑!哪有您这样计划进行的好好的,把牢里的学生说放就放的,万一他们起了疑心怎么办?”郑允浩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有什么办法,得哄他吃药啊。”张副官没听明白,只当佛爷是说着玩的,无奈的起身去帮他拿热水壶来续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着的,只好推门出去。
  “二少爷?”站在门边转身要逃结果显然没来得及的人被这一叫,全身一顿,像是刚被抓住了的小偷一般,尴尬地转回身,手足无措地在门边组织语言“我来,我本来额...想问问能不能借车用用,对!我刚刚去打车,结果没有…其实我刚到门口...”“进来吧。”郑允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金在中瞬间收了声,看了张副官一眼尴尬地咧嘴一笑,缩着脑袋进了病房。张副官不放心的回头,目光追着他扫向自家将军,对方却下巴一抬示意他关上门回避,只好咬咬牙依言照办。关上门回头把水壶往右手边的守卫身前一怼,对方连忙慌张地接住,张副官双手一叉腰瞪着两边的守卫“怎么守的门!来人了也不拦一下!”“二少爷我们不敢拦啊...”“你们两个笨蛋!”张副官说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在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大佛爷要好好休息,你们倒好,放进来一群闹哄哄的军队说拦不住,二少爷说不敢拦!要你们何用!”“对不起!属下无能...”“行行行,你去把水壶装满。”“是...”“给你们自己也倒两杯热的。”“是!”
  金在中挪着步子靠近病床“你胃还疼不疼啊?”“疼死了。”郑允浩靠坐在床上翻着床头放的报纸,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显得憔悴,抬头冲他笑了笑“坐会儿吧,一会儿让副官送你回去。”“好...”金在中别扭地在刚刚张副官坐的椅子上坐下来,偷偷打量着他。相对无话,看了眼他床边的空水杯“你要不要喝水?”“张副官去倒了。”“哦...”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指头,过了一会儿复又抬起“那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打完针就可以出院休息了。”“哦...”抬头看了眼还剩大半瓶的药水又低下了头“那为什么...嗯...张哥说,你是因为放了我的朋友才喝成这样的?”郑允浩视线依然不离报纸,轻轻一笑“二少爷也学会蹲墙角偷听了?”“我不是故意听到的!”金在中脸一红“你别岔开话...我想知道。”见他较真了,郑允浩把报纸翻了一页“没什么,就是放了别人抓的人越权了而已,请人喝酒赔个罪。”“越权?原来管理处当家的老头你说撤职就撤职,放几个人会被说越权?”金在中满脸写着不相信,对方却依然淡淡一笑“是啊,所以没什么,不用介怀。”明明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金在中突然有些委屈,眼框控制不住的泛了红“大骗子!你不想告诉我我还不乐意知道呢!”郑允浩抬头看了他眼,这个耳朵都气红了的小少爷让自己有些惊讶,一时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金在中努力压着泪意看着他“为什么骗我啊?你说你很快回来,我等了你一晚上,结果今天看到你昏迷在大马路上!医生说再晚送来个半刻钟你还不一定能抢救回来!都弄成这样你还把我当小孩子来打发?我是不是应该跟其他在你怀里呆过的莺莺燕燕一样,识相点,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等你新鲜劲过了老老实实拍拍屁股走人?”“是。”郑允浩一个字把金在中噎得说不上来话,心被搅动地一阵抽筋似的疼,难以置信的愣在那,郑允浩叹口气把报纸放了。“二少爷这是在关心我?”金在中看着他戏谑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呵,看来是把自己高看了,他是谁啊?玩遍金陵姑娘的大佛爷,自己连那些人都不算上,起码,起码她们还有万两赏钱…自己呢?趁早拍拍屁股走人才是他想要的!眼前这张脸可恶的不行,金在中攥紧了拳,蹭的站起来,大声吼了回去“关心你妹啊!你死了算了!”吼完伸手把眼泪一擦,愤愤地转身就走,郑允浩连忙拔掉手背的针头起身把他拽了回去。“混蛋!你给我放开!”气极的小少爷不管不顾地在郑允浩身上一阵拳打脚踢,刚洗完胃的郑允浩竟然被他推得一晃,差点倒下去,金在中下意识扶住了。稳住了身形的人低头看了抓着自己的手一眼,弯了弯嘴角,就势倒在他身上。“混蛋啊,放开我!”“别动,疼着呢。”金在中吸了吸鼻子,眼泪突然比刚才来的更甚“你疼死了也不关我事!你这个大骗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把我耍着玩...”嘴里这么说着,可捶打他的手却放下了。
  对方的眼泪打在自己肩头,引的郑允浩一阵心疼,伸手把哭得一抽一抽的人环住拍了拍,结果对方好像抽噎地比刚刚更甚,只好低吼了一声“不许哭了,听我说。”金在中被他吼的一愣,真的停了眼泪,抿着嘴委屈的等他开口。郑允浩心一软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叹口气“好啦,刚刚逗你呢,你怎么能和她们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要相信这些事我能解决,我是怕说出来反而让你担心。”“可我…想知道啊!你不要小看我,我可聪明了!”金在中边说着还边在抽泣,含糊不清的话让郑允浩仔细在大脑里过了两遍才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我怎么会小看你,我只是希望你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也越安全,知道吗?我不能再让你也牵连进来了。”金在中抽咽了一下,摇摇头“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你和我家人一样,让我像个傻子就好,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可你们觉得真的能瞒得住我吗?”郑允浩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金在中摇摇头,枕在他的肩上蹭了蹭眼泪“我只知道你不让我见的那人是汪司令,我只知道你和外面的人一样讨厌他但是还不能碰他,我知道就像你跟我说的一样,现在不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世道,要跟他们讲道理,先爬上比对方还高的位置,所以你在忍但是你不会一直忍的,对吗?”“…”半天没有听到回应,金在中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紧张地看着郑允浩的眼睛,这是这么久来自己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若非如此,那就是自己彻底被眼前人骗了,没准他就是外面传的那样委曲求全、贪财好色,而自己看到的那些,都是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麻痹我麻痹金家做出的假象,想到这,心升一股寒意,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喘地等着他的答案。拜托,告诉我我是对的,不要否定我,就算骗我也好…若是有镜子在自己面前那金在中一定能看到自己现在的目光极近乞求。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答案,可郑允浩复杂的表情让金在中看不明白,自己真的…信错了人吗?眼泪的防线再次崩溃的前夕,身躯突然被拽的一晃再次被圈进了对方怀里,力道紧的自己几乎喘不过气。脑袋撞在对方胸口上,金在中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这个答案,足够了。
  郑允浩隐忍着心里的情绪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原以为已经对外面的谩骂声麻木了的自己早在心里筑起了铜墙铁壁的围城,可眼前这个小少爷的话却一下子让自己多年垒起来的防线崩塌,原以为,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最终能胜利,自己可以一生背负骂名,可是…可是现在才是真的没关系,怀里的人此刻胜过全世界。“在中,”第一次听到郑允浩叫自己的名字,金在中破涕为笑,抬手回搂住他“要是易典能跟你一样懂我该多好。”背脊一僵“易典是谁?”郑允浩没接话,把头埋进对方的肩上,这时护士小姐进来,打断了两人。“哎呀!郑将军,您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这针头!针头怎么拔出来了...”噼里啪啦一阵数落,金在中连忙挣开他和护士一起把他弄回了床上。等护士重新帮郑允浩扎完了针出去,金在中趴在病床侧突然有些不愿走了。可…“金少爷,车已经帮您备好了,就在门外。”张副官拿着热水壶进来,给郑允浩倒了杯水,金在中点点头,嘴上应了,视线却没离开郑允浩被针扎得红肿的手背,郑允浩伸出另一只手揉揉他柔软的头发“快回去吧,他们该担心了。”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趁张副官不注意在郑允浩手背上没扎针的位置亲了亲,这才飞快的红着脸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打趣“耽误这么久,这下回去真的死无全尸了。”“不会的,早就让人回金宅报平安了,放心吧不会有人责备二少爷的。”“哇!张哥做事真的好周全!”金在中说着感激的给他伸了个大拇指,跟两人作了别走向门口,刚一拉门“诶!门这不是开了吗!姐妹们快来!”话音刚落,突然涌进来的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把自己几乎淹没,金在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阵五颜六色的衣服闪过眼前,身后的病床边瞬间炸了锅。“佛爷!您怎么进医院了,我和姐妹们可惦记您呢!”“佛爷,人家可担心您了,都担心瘦了!”“佛爷,人家给您熬了粥,养胃的,来喝一口吧!”“佛爷您这么久没来看我,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如果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这阵容...还真是一出大戏,金在中恶狠狠的转回身瞪了病床上略有些尴尬的人一眼,把门一摔扬长而去。
  把水杯重新倒满热水,放在郑允浩手边,病房终于是重回了安宁,把外面守卫又训了一遍进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屋里的香水味散了,回头看了自家将军一眼,对方看起来确实是有些累了,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刚刚将军和二少爷的对话张副官听到了大概,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您真的喜欢金家二少爷吗?”“嗯?”挑开眼皮,看了张副官一眼,对方挪开视线,转身拿来个苹果开始削“你想说什么直说。”“您不是个这么冲动的人,且不说金府到底是什么底细,不说二少爷到底什么样,可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该冒这险。”郑允浩闭回眼,听着他的话苦笑一声“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管着我了。”“属下不敢,只是担心。”郑允浩像是没听到一样,转头向着窗外望去,看着没有云彩的天空和医院边上叫不出名字的树,窗口伸来几根交错的树枝,两片残存的枯叶没有落下,攀附在枝桠上在风里萧瑟,缓缓开口“张副官,你可想过,为什么书上会说乱世成诗?”对于将军的突然发问张副官愣了愣,带着疑惑摇了摇头。“我们处在乱世这么久,你也跟着我走过了那么多腥风血雨的战场,看过了那么多的丑陋不堪的东西,每天周围都是为了生存下去不择手段的人,看多了有人几块银元背叛国家,看多了有人攀附权贵杀妻弑子,看多了那些快饿死的人为了半块馒头互相残杀...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你说哪来的诗啊?”将军的话让那些事情一下子涌入脑海,跟着将军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看到最可怕的东西早已不是鲜血和死亡,张副官皱紧了眉,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回忆,郑允浩看着窗外的目光也散开了焦距“这些肮脏的事,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不管看过几次,都会恶心对吧?你会无数次开始怀疑这乱世他怎么可能会有诗啊?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混沌中你若是能看见一点美好,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觉得它剔透得光芒万丈,忍不住想去护着包裹着,不想让那些污浊脏了他半分,然后你一点点靠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发现,乱世之所以成诗,就是因为这些美好在乱世的尘烟迷雾里遮遮掩掩,轰轰烈烈,你甚至可以原谅经历过的所有肮脏,因为它让美好更弥足珍贵。”郑允浩长舒口气“我也没想到,金少爷会比易典还让我想护着。”张副官听完盯着手里的苹果沉默了好一会儿,将军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长这么感性的一段话,回想一下,来金宅接触了二少爷之后,将军确实变了,虽然不知是好是坏,但是...把削好的苹果送到将军眼前“属下知道了。”



21
  每过一会儿就有人要来拜访,郑允浩在医院连打个盹儿的功夫都挤不出来,点滴还没打完马上就让张副官去办出院手续,医生怎么劝都没用,张副官无奈的边办着手续边挨医生的骂“你们将军任性你也不拦着,就算是年轻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不留院好好观察观察万一要出了什么事我这招牌还要不要了!”张副官连连弯腰道歉,医生没好气的把药单给到他手里“明天还要再来挂一次药水!”“好的,谢谢医生。”灰溜溜的出来,擦擦额角的汗,谁让咱将军心里挂着人在这呆不住呢。把药单给了手下,赶回病房“将军,可以走了。” 正看着窗外出神的郑允浩转回头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走出了病房门,张副官连忙跟上护着他一路挡开了记者的围堵进到车里。“怎么记者也盯这么紧?”“姓汪的这是借着媒体来监视我呢。”“那您还这么早出院,万一...”“没事,我明天就回司令部,让他看看我这个供着的佛爷有多敬业。”郑允浩说完又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还没恢复的体力让他脸色依然苍白,张副官只好转回头去,将军是越来越胡来了。
  “你消息可属实?郑将军真的从医院回来了?”“是,小的确定!”“快去几个强壮一点的带着轿子去门口迎着,家里进不来车用轿子抬抬也好些,还有,热水备着,从医院出来要洗洗尘,还有,跟厨娘说准备些养胃的...”听说郑将军出院回来了金老爷立马就从座位上起来了,前一秒还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说谎的人下一秒就火急火燎地开始张罗了,金在中看着眼前的父亲忍不住撅起了嘴“爸,这下您信了吧?我是真的为了把佛爷送医院才这么迟回来的,我可以回房了吗?”“好好好,爸错怪你了,多拿五十个银元奖你。”金在中这才心满意足地起了身,走出门。小六子从旁边蹿出来吓了金在中一跳“少爷,您这么久没回来干嘛去了?”“你还管我?我挨这么半天骂了都不见你人,快去帮我准备热水,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一股消毒水味儿。”小六子凑过来闻了闻“好吧少爷您稍微等会儿,我这就去帮您准备。”“嗯,快着点,穿它这么久难受死了。”小六子点点头嘻嘻一笑跑远了,金在中拎起自己衣服又闻了闻,冲着小六子背影不放心的又喊了一句“帮我多准备点熏香!”“知道了!”
  哼着小曲儿,抱着少爷的衣物毛巾和薰香径直走向二少爷常用的浴室,一推门看着已经水汽缭绕的屋子挠挠头,自己什么时候准备的热水?出门四下望了望,没人啊。“小六子你弄好了没有?”远方传来少爷催促的声音,小六子连忙回道“好了好了,您快来吧,水热着呢。”说完把东西匆匆放好,把熏香点上,刚弄完金在中就自己推门进来了,大概消毒水的味道实在是难受,二话不说赶开小六子就开始解扣子“你去玩去吧,我的手伤已经可以自己洗了。”“那我去陪珊姨的儿子玩去了。”见二少爷不需要自己,小六子乐得自在,擦擦手走了。金在中快速褪去了衣物舒服地躺进浴池里,不见了这么久挨了大半天的骂倒不什么,真正影响自己心情的那人,哼!亏他舍得从温柔乡里爬出害得自己吃力不讨好还蹭了身讨厌的消毒水味。想到这把一边的沐浴粉倒进池子里半瓶,泡了好一会才觉得自己身上的这味道洗净了舒服的在浴池里不愿出来,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金在中这才伸手摸了摸肚子,不舍的拿过一边的毛巾站起身,边擦着水边去穿衣服,透过缭绕的雾气,走到放衣物的架子边拎起衣服,刚要往上套...嗯?小六子是不是拿错了?这衣服这么大,显然不是我的啊?倒是有点像...“佛爷您这边走,热水衣物都备好了,老爷特意吩咐我们用这间,浴池最大还恒温些,水指定还热着...”说话声完美的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完了!金在中心里一凉,小六子啊小六子,你快把少爷我害惨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金在中急出了一身汗,连忙把手里的衣服丢回原地,左右没看见自己的衣服,跑去锁上门好像也来不及了,情急之下直接跳回了池子里。刚躲进水里门就被打开了,金在中大气不敢喘,紧张地想着要如何是好。透过浓浓的水汽,看着进来的模糊身影,好在只有一个人,要是张副官和家仆都跟进来了,我这脸要往哪搁!想到这又往蹲了蹲尽可能的把自己藏在水里,可是,这水怎么可能藏的住人啊!一会儿要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对方的洗澡池里?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并穿好衣服离开?这应该是不可能了...就在金在中还在焦头烂额地想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脱好衣服朝这边过来了,啊!怎么办怎么办?金在中急得就差找个洞钻下去,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的时候,却脚下一滑倒在了水里,水性也不咋地的人立马就呛了口水,几次都没能撑着站起来,洗澡水一并灌进了鼻口里,求生欲让自己拼命挣扎,可是怎么都站不起来,就在金在中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洗澡池里的时候手臂突然被拉住,一股强有力的劲道把自己拉出了水面,连忙双脚蹬住池底站起来,抹了把水撑在池边难受地咳嗽,大口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郑允浩看着眼前全身都咳成了粉色的人,哭笑不得的半跪在池边伸手帮他拍了拍“你怎么在这?”金在中身体一激灵,咳嗽压住了,转头看了郑允浩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耳根子瞬间红了,长这么大除了哥还没看过第二个人的裸体啊,而且那还是七八岁之前的事,这一眼看得心脏差点跳出来,然后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一丝不挂...池子不深,站起来也没到大腿根,金在中默默蹲下去让水没过胸口,趴在池边“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小六子不知道这水是给你准备的,就直接让我进来洗了...”郑允浩看着他红彤彤的脸蛋,其实对方结巴巴的解释一个字都没入到耳里注意力全在这一张一合的粉唇上,跳进了水里,双臂撑在他的两侧把金在中锁在自己怀里吓得对方立马收声,贴上他的耳畔“怪不得一进来就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还以为是自己太想你出现幻觉了。”金在中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那是因为我倒了半瓶沐浴粉吧...拼命贴在池壁上,想和对方拉开距离,这样的情况太容易擦枪走火,可上方传来的压迫感实在是让自己不知所措,悄悄伸手拿过毛巾,准备一会儿起身的时候能遮着点。“我去叫人帮你换池水不能,这池我用过了。”说着一猫腰就要钻出他的怀里。“不必了。”对方话刚出口,好容易钻出对方手臂的身躯下一秒就被这条手臂捞了回去,脚一软差点又倒水里,好在郑允浩及时搂住了他的腰往自己身前一拉,两人的肌肤立马湿漉漉地贴在了一起“你洗过的我不嫌弃。”身体一僵,自己身后的是...不敢乱动,全身的血液好像又开始不正常地往身下流动,很显然,对方也一样...完了,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奇怪反应,不会真的要擦枪走火…了…吧…“为什么不敢看我?”耳边温热的吐息让自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转头把他推开,结果刚一侧头就被对方吻住了唇,金在中吓了一跳,微张的嘴没来得及闭上就被郑允浩侵占,熟悉的挑逗让他几乎是立马就缴械投降,郑允浩这个大灰狼面对眼前这个小白兔当然是知道怎么让他自己送上门,轻轻咬着金在中的下唇,一点一点亲,对方终是受不了地转过身踮起脚主动送上了小舌头,小手抵在自己的胸前想推开的力道也收了,反倒开始不由自主抚摸起了他胸前的陈年伤痕。郑允浩的呼吸也变得更为粗重,环着他的腰一收紧,让两人身躯贴挨得更近,难以压抑的欲望碰撞在一起本能的互相摩擦来攒取着快感,金在中脚软的几乎没有半分力气,所有的重量都在腰上的两只手上,就在金在中被吻得正意乱情迷的时候,郑允浩却突然离开了自己的唇,金在中一时失了神疑惑地看向对方的眼睛,满眼都写着欲求不满,被吻的殷红的两瓣唇不满的微张着,迷茫看向他,四目相对,雾气迷茫中两双眼里都带着难掩的情欲,氤氲的热气把在中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透明,这双勾人的眸子透过雾气比平时添了分魅惑,任是谁被这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望着也受不了,郑允浩忍不住微微俯下身,侧脸贴上他的侧脸,揽着他腰的手缓缓下移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引得金在中轻哼了一声舒服的闭上眼,亲了亲唇边的脖子。呼吸里却突然掺杂了一阵刺鼻香水味,金在中瞬间惊醒过来一般想起了今天下午那群围着他的莺莺燕燕,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把郑允浩一推,转身围着毛巾出了水,转头看向没反应过来的郑允浩,蹲下身拿过一边的沐浴粉,把剩下的一股脑倒进池子里“不嫌弃你就好好洗!洗干净你这身胭脂味!”然后气呼呼的起身,一时没找着衣服,绕了屋子一圈,啊!小六子你放的离门那么近干什么!想快点穿好反而更加手忙脚乱,捣腾了半天,气势全无,还差点把自己绊倒,身后传来了一声笑,面红耳赤地回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把最后的外套一披,甩门走了。啊啊啊!气死我了!
  郑允浩看着身下难以消散的热度,摇摇头,撩完就敢跑,看来自己是太温柔了,得好好让小家伙知道厉害才是。好不容易解决了生理反应,匆匆洗好出了浴室,一向做什么都雷厉风行的自己第一次在浴室洗了这么长时间,张副官已经等了好半天了,帮自家将军拿来了擦头发的毛巾“有丫鬟送来了养胃的粥,医生吩咐了,最近一周您都不能乱吃东西。”郑允浩点点头让他去吃饭,洗完胃之后就一直泛着恶心,哪里吃得下东西。干脆倒回床上闭目养神,屋里被火烤的暖暖的不一会儿就有了睡意,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睡着的郑允浩瞬间睁开眼手下意识捂住了腰间的枪,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又梦见打仗了,敲门声又弱弱响了两声,别过头,这么晚不会是张副吧?起身去拉开门,眼前的人让自己不由眉毛一挑,嘴角不由自主就勾了起来,双手一环臂,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穿着睡衣的小少爷,视线从他别别扭扭的小脸到了他手里一大堆礼品袋最后落到了怀里那个枕头上。“小少爷什么时候有了大晚上来我这的习惯了?”对方双颊一红,继而理直气壮的把胸一挺:“爸妈让我送些补品给你。”郑允浩笑了笑,长手一伸连人带东西一并揽进了怀里“金老爷的礼,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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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轻点!硌疼了!”金在中红着脸从郑允浩怀里挣出来,走到桌前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郑允浩笑着把门关了,躺回床上“辛苦二少爷了,这么晚来送东西。”金在中看了眼桌上一口没动的粥“你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嗯?”“起来把粥喝了,珊姨特意给你熬的。”郑允浩闭着眼没理他,金在中有些生气的把手里的枕头扔了过去,结果对方就像是多长了双眼睛,准确无误地伸手接住了,放在旁边“既然枕头都带来了,陪我躺会儿。”“谁要陪你了,”金在中说着大步走到床边,背过身往后一倒,身躯在软绵绵的床上弹了一下继而被柔软的缎被包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我就是想念你这软乎乎的床了。”郑允浩低头看了一眼,一把把他拉上来放到枕头边上,金在中连忙下意识把手抵在对方胸前,一双天生就勾人的凤眼瞪得老大,可看着郑允浩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又咬咬牙把手从胸前收了,低下头去把头窝在他怀里,郑允浩弯了弯嘴角,这小少爷的内心怕是比动作还矛盾啊。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对方搂进怀里,感觉到他轻轻一颤“你没想好之前不动你,安心睡吧。”说着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两日没休息的疲惫在环着身下的人的那一刻瞬间侵入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怀里人身上一如既往好闻的味道像是一剂安神药,拉过被子帮两人盖好,金在中下意识蹭了蹭,侧头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的人“跟我这这么假正经的,下午那风流劲哪去了。”“嘘,逢场作戏很累的,明天还要出远门,快睡吧。”金在中撅撅嘴,脸色都这样了还不呆家里好好休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很快。”回答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很浓的倦意,金在中只好闭上嘴,在他怀里不动了。
  躲在金俊秀的身后偷偷露出半个脑袋“哥,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们看我的眼神确实有点奇怪啊?”“好好走路,你躲我后面干嘛?出来,为了等你都要迟到了。”金俊秀不由分说的把他从身后拽出来,拉着他大步往校门里走。“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把垂落下的书包带拉回来,努力跟上金俊秀的步伐“我都说了我再修养几天再来,你们非逼我来这么早,老师教的我都会了!”“少废话,你都落了快半个月的课了!”“唔...”金在中刚想还嘴,看着哥的表情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哼!半个月怎么了,又不是补不回来!“金在中!”正撅着嘴跟金俊秀暗暗较劲呢,突然听见叫声,闻声看过去...“妈呀,哥!你快挡住我!”“怎么了?”金俊秀莫名其妙的被扯着衣服拉回来,脚还没站稳一转头就看见一张气势汹汹的脸,下意识挺起胸“干嘛?”“我有话跟金在中说。”“我和我弟不分你我,你跟我说就行!”金俊秀说着把金在中往自己身后藏的更严实了些,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生怕眼前这个人欺负在中,辰威眼色一凛“那你替他听好了,我辰威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放过鸽子!”对方眼神里的厉色让金俊秀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心虚的咽了口口水,要是打起来自己还真的不是辰威的对手,在中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惹上的他啊?“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知难而退,你一天不答应我就等你一天,两天不见我我就等你两天,我说过我迟早会让你点头答应的...”怕他再说下去哥会知道什么,金在中终是躲不下去了,冲过来把辰威拉到一边“辰威学长你别生气,那天真的是因为恰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一时急了才把你给忘了,真的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辰威转过头来看着金在中的眼睛,金在中以为他不信,连忙眨巴着真诚的眼睛看向他“是真的!”“那你不是故意逃跑躲我的?”“嗯!”“那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的?”对方突然放晴的脸,让金在中懵在了那“我不是这个意思...”“中午等我啊!”“等你干嘛?喂!学长!学长!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一句话再走啊!!”看着对方大步流星的背影,金在中在后面气得跺脚,咬牙切齿地转回头“哥,我们走吧!”
  看着自己被擦得锃亮的桌椅还有抽屉里放的一些小礼物,金在中一时有些不敢认,难不成走错教室了?再一抬头看见同学们看着自己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过来,上次脑子一热挺身而的事出看来同学们都知道了,哇一不留神就成大英雄了,心虚的坐回座位上,要是他们知道我另有企图估计又要给我白眼了,连忙笑着坐下,拿出书来跟上同学们的读书进度,最起码一时半会儿听不见酸言酸语,突然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开始背课文,同桌撞撞他“我们新加了日文课你知道吗?”“日文?为什么?”“政府颁发的文件,现在所有的在校学生都要学,前两日起义闹得厉害,不过还是没用,你没听说?”金在中惊讶的摇摇头“最近在家养伤,没人跟我提过。”“上午就有日文课,一会儿你就能看见我们的日语老师了,据说是政府直接任命的,仗着自己出国留学过有几分学问,可目中无人了。”金在中无奈的摇摇头,倒不是学日文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在我们的领土还在被他们侵犯的时候,把日语当成必学的课和国文一起学也太没道理了,姓汪的这么做会引起众怒的!哼!早觉得这人没种,中央军在那和日本鬼子拼得死去活来的,他倒好,反而和日本人有来有往,低头哈腰的把日本人往城里请,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据小六子说这两天还让前线的主力军撤了兵,也不知道郑将军在外面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了怎么忍得了啊。
  “现在开始上课,别一个个这样看着我,有本事学会了日文再拿来一口流利的日语来让我刮目相看,这么简单的语言都学不会,还有脸去起义?骂句混蛋人都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台上的老师边说着边转身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五十音表“最简单的五十音我教了两节课了,我倒看看还有谁没背过。”话音刚落,班上人都低下了头,生怕被点到,金在中把书拿出来,撑起脑袋翻开一页,这就是五十音表啊?哼,从我们这学去的文字有什么难的。抬头看了眼目光犀利的老师,倒是没想到这教日语的老师这么年轻,应该跟张哥差不多大,听同桌描述的时候,还以为会是个大腹便便惹人厌的臭老头呢,不过目中无人倒是真的,进教室之后就没正眼瞧过人,嗯,话倒是说得,乍一听还挺有道理,学就学,凭本少爷的本事还有学不会的?低头把五十音表仔细看了看。“那位同学,我在提问,谁让你偷看书的?”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说我吧?一抬头,老师果然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就你!你起来回答!”凶我干嘛真是的!蹭的站起来“老师,我之前请了病假,今天才来学校,我翻书只是想知道你说的五十音表是什么。”“那你知道了吗?”“知道了。”“你知道个屁,给我站着上课,不会背之前别坐下!”第一次被老师这样当面羞辱,金在中脾气也上来了,拿起书又看了两眼,在老师第二句话还没开口之前啪的把它合上了“老师我已经把它们记住了。”“你什么时候记住的?”“刚刚!老师你问吧。”同桌一听这话急了,连忙把他往下拽“在中你疯啦!我们两天都背不熟呢!这陈老师打起手板来可狠了!快坐下!”金在中拿开他的手“我要是答错了任凭老师处置。”台上的老师冷笑了一声,只当又是个只会嘴上功夫的学生,“好!一会儿你要是有一个答不出来我就打十下手板!”随手指了几个问,没想到金在中还真都答对了,又打乱顺序把黑板上的都问了一遍。“老师,都问完了吧?”“你没有在耍老师?”“老师,我今天刚学校,之前也从来没学过这门语言,同学们可以作证。”“是啊,老师我们可以作证!”班上同学的起哄让老师一时拉不下面子,只好让他坐下了“谢谢老师。”“对了,你叫什么?”“金在中。”“好!抽查就到这,继续上课,下节课我要所有人默写!”金在中哼了声,转头看看目瞪口呆的同桌“在中,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不露一手你们还真以为我有多努力似的。”金在中说完被自己逗笑了,转回脑袋开始听课。
  “在中!你刚刚真好样的,那老师刚刚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笑死我了。”“在中,你怎么记住的啊?你之前真没学过?”“在中...”“...”刚下课就被七嘴八舌的围住了,看着周围凑上来的脸,金在中不知所措的呆在了原地,爸怎么说来着?做人要低调...我这位子什么时候也没这么多人过啊“额...我就是天生记性比较好而已...呵呵...”好容易结束了上午的课,把课本收进了桌肚子里,走出门等小六子送来好吃的“那位同学,你跟我来一下。”嗯?陈老师是在叫我?左右看了看,没其他人了,只好老老实实走过去“老师,您找我什么事?”“来我办公室一趟。”“啊?”“怎么了?你一会儿有事?”“没,但是...”“那就过来。”“哦...”金在中连忙跟上了“老师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你叫金在中是吧?”“嗯。”“你在学校名声不小啊。”“啊?”“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找你聊聊天。”“老师,我没想成心让你下不来台,我就是被你一凶脾气上来了。”“我看着像是要批评你吗?”金在中低下头没接话,凶神恶煞的难不成还是要表扬我?“放心吧,我知道你们同学对我都很有意见,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进来吧,把门关上。”“哦...”坐到办公桌的对面“老师,您找我聊什么呀?您在我这问不出什么的,我其实不太合群...”“政府推广日语的诏令下来之后就在广招日文老师,可是一直没人愿意往上来凑,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来吗?”金在中有点莫名其妙,摇摇头,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啊?老师倒了杯水放他面前“我是为了找我弟弟才来的。”“弟弟?”“对,他离家出走之后一直都没回来,家里人来学校找过几次,每次都被他躲掉了,我最近正好回国了,有空在这守株待兔。”金在中疑惑地摇摇头“可是老师...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啊...”“因为我弟你认识。”“我认识?我连班上同学名字都没搞清呢。”“跟我一个姓。”“跟您一个姓?陈?我们班...班长姓陈,但他看我可不顺眼了,他跟我前座关系好...”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是辰威。”“辰威学长?辰威学长不是姓...噢!老师你是这个辰啊!我还以为是耳东的那个陈呢,可是,您找我干什么啊?我和他也不是一个年级的,他和我们主席关系更好您应该找他。”“找你肯定有我的理由,辰威之前因为你的事,回了家一趟,偷偷来找了我,说是要拿钱救你。”“这...学长对认识的人都很好的,而且特别仗义。”“你不知道,自从他跟家里人断绝了往来之后,已经五年没回家了,能因为你逼急了,你对他来说一定和其他人不一样。”“...”撇撇嘴,看向眼前的面瘫脸,怎么比郑允浩假惺惺的时候还看着烦人“老师,你想让我怎么帮啊?我跟他真的不熟。”“就想让你帮我劝他,劝不过就麻烦你帮我引他出来,反正这次你们放假之前我是一定要把人带走的。”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老师,我能问一下学长为什么要出走吗?”“这你就别管了,但这个忙希望你能帮,把他请回来之后我们商行不会亏待你。”撇撇嘴“你们要是真的想找到他怎么会五年了都不知道他住哪?辰老师对不起,学长对我不薄,你又不说清楚,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交到你手上,我先去吃饭了,老师再见。”微微一颔首转头出了门,真是的,那点贿赂,少爷我才看不上!辰威学长这么仗义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在中!”“啊!学长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突然从边上蹿出来的辰威把金在中吓得弹到一边,又想起来这离办公室很近,连忙拉着他跑“学长我们去吃饭先!”“啊?”辰威还没来得及站好就被扯走了,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快走几步揽住他的肩“去哪啊?”“找我哥,小六子肯定把我午饭放他那了。”
  天气转凉了,外面也没有太阳可以晒,金在中只好拎着食盒跟着辰威到了一间温暖点的空教室里,一层一层食盒打开,香味扑鼻,辰威搓搓手“好香啊,你每天都吃这么丰盛?”“家里做饭的珊姨啊就怕我和哥在学校吃不饱吃不营养,所以每天变着法做好吃的,其实每次都吃不完,我都觉得浪费,学长你不嫌弃随时来帮我消灭。”“你这是在邀请我以后和你共进午餐吗?”金在中把筷子递给他“学长你就别开玩笑了,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哪有你这样见人第三面就开以身相许的玩笑的。”“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早就开始注意你了,我...”“打住打住,学长,我能先问你个问题吗?”“当然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是不是有哥哥啊?”辰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由皱皱眉“问这个干嘛?”“我今天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说来听听。”“上次我晕在街上,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不是你真的家吧?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呵,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辰威说完干笑两声,移开视线给金在中夹菜“行吧,这个学长你不想说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如果有人想带你回家你愿意吗?”“你要带我回你家啊?”“学长!”撂了筷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不理你了!”辰威笑着揉揉他的头发,金在中躲开了,放了手里的东西气愤地抱着臂“你们怎么都喜欢瞒着我啊!是把我当小孩还是把我当外人!我虽然不大可...”辰威搭着下巴等着他把毛炸完,有人说,有时候你很容易爱上一个人当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你没有的珍贵东西的时候,对于眼前这个人,在他身上有太多太多自己没有的,说不嫉妒是假的,为什么同样在一个大家庭里,我被逼着离家出走他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新生报到的时候,爸爸在旁边叮嘱着,妈妈在一旁给擦着汗哥哥轻车熟路的帮他办手续,所有人羡慕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第二次是在办公室,看见刚劈头盖脸骂自己的老师笑眯眯的夸他写的文章好,凭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幸福啊?再后来见他却都是独来独往,周围还总是传着嘈杂的嘲讽声,而嘲讽的主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默默隐忍着,看着那孤零零的身影,自己还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他会变得和自己一样长出锋芒,凭他家的财气势力,集结伙伴招摇过市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比自己拳头挣来的地位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可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了他还是和第一天看到的一样,照样笑得一脸纯真,偶尔抱着只小流浪猫流浪狗一起吃饭,有时候拿着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这个人,其实比外表看上去要强大的多啊,根本恨不起来,而且,每看到一次就沦陷一点...见他炸毛完了,气嘟嘟的正看着自己,这才慢慢开口“这些不让你知道的人一定都很爱你。”像是被戳中了一般,金在中不说话了,辰威宠溺地笑笑,把筷子重新放回他手边“不逗你了,你若是想知道,把饭吃完了我就告诉你。”金在中这才拿起了筷子“我吃着,你说吧。”“嗯...我家里其实有三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所以我爸一直不喜欢我,而我的大姨三姨一个个把我当仇人一样防着,生怕我会和她们的儿子分家产,所以从小就没人给我撑腰,一直被三个哥哥欺负。我开始记事的时候是七岁,那年冬天他们用一个糖人把我骗到最偏的院子,然后合伙把我扔进了一口养鱼的大水缸里,差点淹死,好在当时一个丫环路过把我捞出来捡回了一条命,所以我现在都不敢近水,可你知道我爸知道这事之后对我说什么吗?”金在中摇摇头,突然心里紧的难受。“他说淹死了还省事,病这么好几天还得花医药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爸爸会说出来的话吗?家里的爸爸只要我和哥一生病他就请最好的大夫,平时不给买的好吃的为了哄我们开心都买回来,这话怎么可能是自己老爸说出口的?见他的表情半天收不回,辰威苦笑一声“你不相信吧?我也是花了那么多年才不得不信的,反正那之后我三个哥发现了欺负我也没人责备他们之后,就开始变本加厉,这么多年我真的受够了,所以我不是在离家出走,我是在逃命。”金在中皱紧了眉,心里难受的有些喘不上来气,好在刚刚没被日语老师糊弄了...想到这连忙抓过辰威的手“学长,他们已经来找你了,说是要把你带走,你要是不想回去千万要小心,最近你还是别在学校出现了。”辰威戳着碗里的饭“看你刚刚的表情我就猜到了,没事,我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任他们欺负的辰威了,”说完抬头看向他笑了笑“你这是关心我呢?”金在中无语的摇摇头,岔开话题“多吃点吧,不然又要喂给学校里的小猫小狗了。”“怎么说的我像是在跟猫狗抢食似的。”“本来就是啊...”
  金在中难得的一回家就直奔自家老爸的院子,冲进了爸的书房,抱着对方的腰就不撒手,金老爷正看着书呢,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得不轻“怎么了这是?在学校受欺负了?给爸看看哪受伤了。”“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金在中说着撇了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金老爷连忙摸着他的头“是不是又想买什么吃的了?”“爸!!”“好好好。我们在中终于懂事了,知道爸妈的好了!呵呵,别抱着了,去把功课做完。”“我再搂一会儿嘛。”“怎么越大越喜欢粘人了,”金老爷笑着拍拍他,开始嘘寒问暖“在学校还好吧?你哥老说你不爱交朋友,爸生意忙也没什么时间关心你。”“没有,我现在朋友可多了,他们都争着当我朋友呢。”金在中说着在老爸胸前蹭蹭脑袋“好,不愧是我儿子,谁见了都疼。”“嘻嘻,谁疼也没你们疼我。”“臭小子,也就你嘴甜,不过你不能只在我们这嘴甜,也对郑将军好一点,别一提到他就凶巴巴的,人其实没外面说的那么坏。”“我哪有啊!”金在中忍不住嘟起嘴“最近在家都老看不到你人,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跟他关系可好了,不信你去问妈。”金在中说完偷偷吐吐舌,就是好的可能有点超乎您想象。“老爷!老爷!不好了老爷!”火急火燎冲进来的小厮看见小少爷也在,稍微顿了顿,金老爷低头拍拍他“在中,你先写作业去。”“好吧…”辰威学长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瞒着我的人一定是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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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窗口望过去能看到一片梧桐树,也是自家爱摆弄花草的妈让人特意种这的,入了秋,梧桐叶都黄了,地上洒了一地的落叶还没来的及吩咐家仆清扫,堆得厚厚的,金在中拿了本书坐在窗边一发呆就是一下午,那个大骗子,说了很快回来的,结果都去了半个月了!“哎呦少爷,您快下来吧,天怪冷的,您还坐风口不是找病受吗?”小六子说着走过来给他披上了条毛毯,金在中叹口气从窗上跳下来“我哪有那么娇弱,前些天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吗?那么多开进城里的日本军用车到底什么情况?”小六子把他的凳子拉出来让他坐下,跑去关上窗“打听到了,是汪司令放行的,东北三省快沦陷了,日本人正打算继续往西南入侵,中央军的主力军正从中部地区赶过去呢,南京是汪司令的势力范围,他们准备借这南下。”金在中生气地往凳子上一坐“这也太荒谬了了,姓汪的仗着最近两党都忙着打仗收点日本人的小恩小惠就算了,现在这么堂而皇之的放人进来不怕被处分啊!”“哪有是他放行的证据啊,他大可以说是日本人自己闯进来的,他为保百姓安危不得已才为之。”把书往桌上一摔“气死我了!郑允浩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收拾这烂摊子!”“啊?少爷你说谁?”“没什么,帮我把橙子剥了。”金在中说着没好气的把眼前的果盘推过去,小六子听话的拿起橙子,看了桌上的书一眼“都要期末考试了,少爷您怎么还老看闲书?夫人知道又要骂你了。”“放心吧,还有你少爷复习不来的功课?”“是是是,少爷最厉害,也不知道是谁前天抽查的时候书都没背出来,差点挨先生的手板子。”“我这不是睡得早忘了看书吗!”“睡得早?少爷您也不看看您最近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跟原来您带我看的熊猫似的。”金在中眯起眼危险地斜向小六子“你再让少爷我下不来台,我就跟爸说让你去打扫马厩!”“好好好,小六子不敢了。”小六子撅起嘴老老实实继续剥,少爷最近不知怎么的,玩笑不爱开了,脾气也大了,是不是最近没有大佛爷撒气心里别扭了?“您说还真是奇怪哈?郑将军没来的时候,家里总是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这个汪司令派来的人想干嘛,来之后人对老爷夫人和少爷,甚至还有家仆都彬彬有礼的,时不时还给我们送些好玩意儿,这几个月家里也风平浪静,因为他罩着再没有当兵的人敢动金家人一手指头,唉,现在他走这么久,饭桌上少了双筷子,连我都不习惯了。”金在中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从他手里抢过剥好的橙子“他走了更好,他走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谁敢欺负我家小少爷啊?人家佛爷帮了您那么多次,还老给您买好吃的。”小六子说到这连忙闭了嘴,金在中转过头来“什么好吃的?”“哎呀少爷!您真以为这些天我给您的好吃的,是夫人给买的啊?是佛爷临走的时候特意塞了些钱和单子给我,单子是他列出的,都是您爱吃的玩意儿,有些我都没注意呢,他还特意吩咐我,每次吃完了饭再给您,每天别给多了,您看多贴心。”金在中把剥好的橙子瓣扔进嘴里“那是他老早答应了的要给我买好吃的,哼,临走了才想起来。”话虽这么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连忙低头挡住了,小六子忙着把剩下的橙子剥开,头也没抬“少爷您就别总跟佛爷过不去了,那天早晨我去找您,佛爷想跟您道别来着,可是车到了您还没醒,只好把东西给我匆匆忙忙走了。”金在中忍不住撑着脑袋凑过去“那他还说什么了?”小六子一抬头连忙把手里的橙子放他手上“您这什么表情啊?笑得小六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六子说着搓搓双臂起身,收拾桌上的橙子皮“喂!你这什么表情!敢取笑我!”小六子笑着凑过来“小少爷最近这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不会得相思病了吧?”“小六子!”对方见情况不妙,捧着橙子皮拔腿就跑“我去给您准备洗澡水了!”“哼!算你跑得快!”
  没有了夏日的闷热,没有了聒噪的虫鸣,可是,为什么睡不着啊!金在中烦躁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灌了一大口水,明明深秋了天气却还是闷得厉害,披上件外套走出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郑允浩走之后,每天晚上都被恶梦吓醒,不是梦见自己被人追杀就是梦见他被杀!不由自主地就到了郑允浩的房前,看着上面的那把锁,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说好很快的呢!大骗子!大骗子!刚准备转身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有人?大晚上这里怎么会有人呢?立马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么晚巡夜的家仆怎么可能不点灯啊?金在中心跳快得快从胸腔里跳出来,刚准备喊人,可叫声刚到了嘴边就被一只手捂住了,挣扎了两下非但没挣扎出来外套还掉在了地上。完了完了,晚上出来散个步也能在家里遭遇不测...“二少爷大晚上来我房间干什么?”熟悉的声音让金在中惊喜地瞪大了眼,拿开捂住自己的手转回身“你...”刚开口就被对方再次捂紧了嘴“嘘!我偷偷回来的。”在自己每个噩梦里都出现的脸突然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金在中几乎分不清是梦是醒,看着他的脸,抬手上去,狠狠揪了一把,郑允浩吃痛把他手抓住了“嘶!你干嘛呢?”手腕上热度穿透肌肤“不是梦啊...”“什么?”摇摇头,终于笑了出声,飞扑上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压抑着的尖叫传到耳边变成了嘤嘤的嘤咛在郑允浩的耳边挠的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回搂着他的腰,骨架小小的人抱着更惹人怜,感觉到没了外套的人身上略有些凉意,连忙把他环得更紧“想我没有?”“谁想你啊!你不回来我就把你这房拆了养狗!”轻笑一声“嘘!别让别人听见了。”金在中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你还真是偷偷回来的?”点点头,金在中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那本少爷大发慈悲收留你,跟我来。”说着捡起地上的外套披上,带着对方回了自己房里。
  开了灯,金在中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眉眼间似乎有些疲态,平时一丝不苟梳到后面的头发落下了几根,身上还沾着灰,这人,不会是爬墙进来的吧?把他领座上坐下,垂下的头发看着别扭,伸手把他的头发拨了拨“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张哥呢?”“说来话长,他在那边帮我应付呢,这些天在那被拖着不让走,我怕发生了什么事,实在不放心,所以趁今天回来看看。”金在中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的脸色皱皱眉“可不有事嘛,日本人的车子都开进城了,听小六子说前线的兵也被老汪撤下来了,整个金陵都人心惶惶的。” 郑允浩接过他的水“放心,我的人不会听老汪的,他们还在原地等着和中央军汇合呢。”“那粮草怎么办?还有要是那姓汪的发现了会不会为难你?你...”郑允浩见他喋喋不休的,忙摁住他的手“我今天回来只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事,其他就算是天大的事都有我顶着你不用担心。”把自己包裹住的安全感让金在中终于舒展了眉,看着他衣服上的灰,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上次陪我妈逛街的时候帮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郑允浩打开包装,伸手摸了摸“先在你这存着吧,等我回来再穿。”“什么意思?你还要走?”藏不住的失望看得郑允浩心里也不好受,站起身把盒子放回他手里“我得在他们发现之前连夜赶回去,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呢。”“...”金在中一时无言,低下头收起盒子放在一边,撅起嘴“要走赶紧走吧,免得夜长梦多。”话音刚落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抬了起来,强迫自己看向他,红红的眼圈一时无处可藏,金在中不好意思地别开脸“你干吗啊?”郑允浩把他的脸又掰了回来“我就想告诉你,我回来,是因为想你了。”心脏猛然漏了一拍,金在中定定的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凭什么一句喜欢都没跟自己说过,一点心意都没跟自己表明过,一句想你了就让自己这么不争气啊!咬住自己颤抖的下唇,没憋住的眼泪落下来砸在郑允浩的手指上,下巴上的手突然一勾,自己的唇就被对方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带着郑允浩与生俱来的侵略气息,席卷了自己的整个唇瓣,金在中吸吸鼻子张嘴就咬了一口,对方吃疼,轻哼了一声,舔去嘴角的血丝,嗔怪地伸手在他腰上一掐“怎么还学会咬人了?”金在中伸手蹭了眼泪“就咬你!”“等我回来想怎么咬都行,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快睡吧,你看你的演艺圈。”说着把他推到床边,金在中被摁着坐了下去,抬头看着他“那你呢?”郑允浩扶着他躺下去,拉上被子给他盖上“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自己牵着被子的手突然被手拉过“借我抱会儿。”说着这只手就被抓紧了。郑允浩笑了笑俯下身把他的眼强制闭上“你这黑眼圈怎么跟熊猫似的。”“你见过这么帅的熊猫吗?”“见过啊。”“哪啊?”不满的挪开头瞪向他,郑允浩叹口气“不就眼前这只吗?”“你!”“嘘!睡觉。”刚起身又被摁了回去,对方这才老实了,对于好几天没睡好觉的人来说,入睡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一会儿就听他的呼吸变得均匀。郑允浩环顾了四周一眼,留恋地在他眉眼间扫过,这个地方,要是真的是家该多好。轻轻把手抽出来,对方皱着眉吧唧两下嘴不满地翻个身整条腿就这么露在了外面,摇摇头帮他盖好了被子,俯下身在他额头吻了吻。
  “佛爷今天怎么起这么晚?”郑允浩笑了笑,从那小少爷房里出来的时候给他盖了好几次被子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差点被发现。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旁边的佣人,张副官帮他拉开椅子坐下,郑允浩二郎腿一翘,锃亮的黑色军靴泛着危险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房里的人大气不敢喘,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郑允浩无聊的剔着手指甲,这么多天连个敢正眼看自己的人都没有,这木佐想拖住自己也不会多换点招,对方给他倒了杯水“郑将军在这住的可习惯?”“还行。”“我听说佛爷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在屋里呆了这么久一定心痒痒了吧,这边的花楼里姑娘小伙的功夫一个胜一个,带你去玩玩?”别扭的中文听了这么多天也一点没习惯,郑允浩掏掏耳朵端起茶喝了一口,换上一抹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佛爷出门的阵仗木佐倒是搞得不小,好在这不是金陵,离金陵还有个几里地,不然再来个踹我车的小少爷可就拦不住了。到了地方,木佐从另一辆车上过来弯腰把他往里请,郑允浩回了个笑一并走了进去,鼓舞生平的场面郑允浩见的太多,眼前的灯红酒绿裙摆飞扬的看着有些犯困,强掩着不耐烦喝下了旁边美女敬的酒,伸手示意张副官递来一根烟点上,木佐笑咪咪的凑上来“将军玩的可还满意?”“货色一般,酒倒是不错。”说着举起高脚杯自顾自喝了一大口。低头看向楼下台上的表演,舞池里还有一大群人在跳舞。“木佐将军准备留我到几时啊?”“这个...”木佐笑了笑“郑将军,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没有招待不好你似的,到时候汪将军问下来要怪罪了。”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郑允浩不耐烦的抬手点了根烟,转回头扫向楼下,透过青色的烟雾...突然蹭的站起身,那个人!是...易…典?心脏猛然突突跳得厉害,是自己看错了吧?那个对着自己笑的人,不,不会的,不可能是他,不可能...张副官见自家将军表情不对连忙按着枪凑上前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寻“将军?出什么事了?”“郑将军这是怎么了?”木佐的声音把自己拉回神...深吸了口气,眼前人的笑容仿佛带了丝狡黠,郑允浩挥开眼前的烟,再次望过去,只有几个普通的食客在谈笑风生,眼花了吧...“没什么,这的餐厅没什么意思,回吧。”“都依您的。”木佐起身,示意旁边的人结账,然后九十度弯着腰“将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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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儿,刚刚来了任务,可能不能陪你去看戏了。”“怎么又有任务啊,你都是营长了,就不能让手下替你去吗?”床上坐起的人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不乐意“票都买好了!”“乖,说好了不许因为这种事闹情绪的,我尽量来早些回来,晚上一定陪你吃饭啊。”郑允浩说着话已经火速穿戴整齐,转身凑过去想吻上他的额头,却被对方撇头躲开了,郑允浩宠溺的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理我我可走了?我不在你千万不要出门听到没?时局一直不太好。”“哼!”看着他撅起的小嘴郑允浩一时迈不开腿,无奈的摇摇头“生个气都这么可爱,你让我怎么舍得走啊。”掰正了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嘴唇亲了亲,肉乎乎的唇瓣像是棉花糖做的,忍不住擒着又亲又咬,刚刚穿好的衣服立马又被抓乱了。外面突然传来张副官的催促“将军,您好了吗?”这才不舍的放开他被亲得殷红的小嘴,理了理弄乱的衣服。“乖乖待在这,我尽快回来听到没?”对方吸溜掉被捏着腮帮子差点流出来的口水,看着郑允浩匆匆往门外走的背影,不满地撇撇嘴“别人都躲得远远的事就你愿意往前凑,你再这样迟早不跟你了。”说着一个枕头飞过去,郑允浩连忙敏捷地闪身出去关上了大门,直到一声响落了地这才又拉开一条缝“饿了找小刘给你买吃的,不许饿肚子。”“赶紧走吧,回头张哥哥又怪我老缠着你!”话音刚落另一个脚步声传了过来二话不说把郑允浩拽走了...
  看着车后视镜抓抓头发,帅气的推开车门下了车,不知多少少女的魂被这挺拔的身姿勾了魂去。把大衣脱了潇洒地丢车后座上,趴窗边“小张,你趁着这次出来了把前日易典看中的那件小玩意买了,买完就在这边接我,车停远些。”“好的。”转身看着这栋大楼,大步走进去,为什么今天让我来这么个破地方?有什么事不直接到指挥部说,沿着把守的兵找到了办公室,径直把门一推“陈团!这么急找我来什么事?”大大咧咧地进去,发现屋子里还有别人,郑允浩有些疑惑地跟对方笑笑。“你这进门老不敲门的习惯也该改改了,把门关了来坐。”团长嗔怪地放了手里的茶,直起身给他介绍“这是警局的王局长,过来问好。”郑允浩走过来敬了个礼“王局长好。”“老王,这是我们团最年轻有为的,别看人家年纪不大,练兵打仗,排兵布阵,我们这没人比他厉害,长得帅人缘好,枪法也准,一调过来就把我们之前那个神枪手都比下去了。”郑允浩莫名其妙的干笑着挠挠头“王局长见笑啊,我们营长平时不这么夸我。”“来,小郑你来。”陈团长招招手示意他跟过来,郑允浩跟了过去走到桌子边“到底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好容易今天不用带他们去打靶子,您也不让我好好歇会儿,我都多久没去听戏了,难得买了两张戏票。”王局长笑了笑和陈团长对视了一眼“果然还是小年轻哈哈。”陈团长说着把桌上的书信给郑允浩让他自己看,摇摇头和局长在一边坐下“这小子从小跟着刘队打仗,被刘队宠坏了,我们也都由着他,你也知道刘队多厉害一人,逮谁都怕他,我们这大半的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可刘队唯独对这非亲非故的小子好得跟亲儿子似的,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又有胆气肯定能成大事,现在刘队快退休了,事情慢慢全给了他手上,你别说,样样顺手,就是跟刘队一样有点臭脾气。”郑允浩皱着眉把信看完了,自顾自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信纸往桌上一放,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说我什么呢?”“我跟王局长这夸你呢,信你也看了,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这里就我们三个人,绝对保密。”说着拿起信在一旁烧了,郑允浩没来得及拦,眼睁睁看着这张烧成灰的纸,无奈地摇摇头“我的性子陈团是知道的,我轴的很,我不愿做的事逼我也没用,我跟着刘叔快有十年了,老冯这人我虽然不喜欢但是对刘叔不薄,今日的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陈团要是信不过我也不会给我看这么机密的信件对吧?所以...就当我没来过吧,两位另找他人。”王局长一听有些急了“现在局势有多严峻,想必孙先生在信上写的已经很清楚了,现在袁世凯死了,刚刚结束了一场那么大的世界战争,老百姓还没喘口气呢,现在各个军阀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到处割据,郑先生再不站出来那...”“那也不关我的事,刘叔把我救回来从小带到大,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不会就这么离开他,他的恩人我更不能碰。我不知道团长跟您夸我了什么,我这人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国家大事民族大义这些事情,留给你们这些心有大志的人,我没那么高的追求,练练兵领领工钱过好小日子就满足了,不好意思,要让你们失望了。”放了茶杯刚要走,陈团长连忙叫住了。“小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师傅这些年拼了命在报答冯国璋当年的恩,你在报答你师傅的救命之恩。可你毕竟是个独立的人,我陈某看人还是准的,这几年接触,我也理解你师傅为什么这么看好你,小郑啊,以你的才能,明明可以干出更漂亮的事来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郑允浩听了不知道多少次,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没接话,一只大拇指压着另一只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王局长拍了拍有点激动的团长,示意他别这么急,转头看向郑允浩“你们团长急性子,但是这事关重大,你也别这么急着拒绝,先认真考虑考虑几天好吗?我们找到你自然是慎重考虑之后的决定,我们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的人品,你是个成大事的人,你应该去干更有价值的事。”郑允浩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谢谢二位的赏识,二位这么坦诚郑某很感动,只是我刚刚说了,我没你们那么多的复国情怀,记事就起没蓄过发更没剪过长辫没穿过交领的衣服没见过大清灭了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民国初年那会儿我还光着脚满地爬呢,当然,我和你们一样敬重孙先生,但是,现在我在冯将军这也挺好,不愁吃不愁穿,他心情好了,我还能请个小长假躺几天,你们说的这事成了,我顶多换个组织做一样的事,要是不成性命不保不说,还愧对师傅,这件这么冒险又不讨好的事,两位,找别人吧。”郑允浩说完礼貌的笑笑站起了身“二位放心,今天我就当没来过,这事说出去毕竟对我也没好处,一定守口如瓶。”“小郑!”陈团长还想再喊住他被旁边的人又按住了“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郑允浩早走到了门边拉开了大门,听见这句话,莫名觉得带着些狠劲儿,皱皱眉,什么意思?“郑将军慢走,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随时欢迎。”连忙砰的关上门,逃似的冲出大楼。
  好容易赶上了戏的开场,领着易典坐定了,戏也开了场,郑允浩却心不在焉的发起了呆,耳边是再熟悉不过的曲调——一息尚存,犹要高举毒酒,向苍天所我中原。豺狼人逍遥,忠良做楚囚...烦躁地揉揉眉心,说陈团说的话自己一点不为所动是不可能的,只是…转头看了看旁边看戏看得起劲的人。戏散了场,郑允浩没让小张来接,陪着易典往回走,今天的事情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旁边的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常,还在一边意犹未尽地哼着小调,郑允浩深吸口气,自己一人倒是没什么,可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易典可如何是好?他胆子小,一定也不答应。“慢点,小心绊着。”说着把对方拉过,趁着夜色攥紧了对方的手,对方嘻嘻一笑“你今天脸色是不是怪怪的?不会是因为我胡闹害你没办成事,生我气了吧?”“我哪能生你气啊,我就是...在想些事情。”“什么事啊?跟我说说?”郑允浩转头看了眼对方凑过来的好奇脑袋“易典,你喜欢这个地方吗?”“这个地方?你是指什么?”,“北京,和我在军属大院里,每天都这么枯燥。”易典弯了弯眼角“怎么会啊。只要有你在,我哪都喜欢。”捏着他的手忍不住又攥紧了些,开心的笑笑“你怎么这么贴心?”“因为我稀罕你啊。”“你跟我在这么久了连京腔都学会了。”“哈哈,谁让我聪明呢。”易典说完后退到他身后往郑允浩背上一跃,环住了他的脖子“走累了,我要你背我回去。”“好~”郑允浩托住他的屁股把他背背好,肩上的重量让自己莫名的有些压力,是啊,承载着师傅的恩和易典的爱,怎么可能这么弃他们不顾,就这么丢下他们不管?“易典...”“恩?”背上的人已经昏昏欲睡,环着自己脖子的手软绵绵的,温暖的温度可以传到心底。是,自己也知道,冯国璋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合伙着日本和英美把好好的一片土地弄的四分五裂,自己虽无牵无挂没有家人,可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妻离子散,这还是城里,都不敢想到农村会是什么光景,人心毕竟还是肉长的,可是...转头看了眼自己肩上沉睡的脑袋,自己不能让易典跟着自己吃苦啊,他从小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身子也弱,现在跟自己住大院里条件也不怎么样,万一自己要是出什么事,易典要怎么办?
  “将军,将军!”张副官的声音把郑允浩拉回了现实,郑允浩回过神,看了眼外面的屋子,呵,就跟自己,十年前呆过的大院一样,没了盼着自己的人,跟监牢又有什么区别?况且,这本来就是。走下车,木佐走过来伸手把他往里请。郑允浩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木佐将军还要留我多久?”“很快就好了,我这几个大将都盼着你呢,他们明天就能到了,委屈您再住几天。”郑允浩皮笑肉不笑得冷笑了一声“就两天,我没那么多耐心和闲工夫。”“好,您说了算。”对方的笑脸还假惺惺的挂着,郑允浩看着心烦,转身进了房里。当时若不是木佐教唆冯国璋和刘叔反目,刘叔也不会那么早就病死,自己也不会一时冲动带着自己的人弃暗投明,结果帮了老汪那么多忙,他倒好,也不声不响地和日本人打得火热,这木佐还真是阴魂不散。易典的死,其实自己也有责任吧?郑允浩叹口气,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只不过是看到一个跟他像的背影就想那么多?张副官伸手把木佐请回了,无奈地摇摇头关门进来给将军更衣“将军,您回来的路上脸色一直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看错了人。”“哦。”张副官没再追问,给郑允浩把外套挂好了转回来收拾被子。郑允浩端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一眼“话说回来,你跟了我快十年了吧?”“十一年半了。”“这么久了?”有些惊讶地挑挑眉,低头把玩起了手里的瓷杯“你倒是这么久了还和最初一样不爱笑。”张副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那您呢?现在不一样老是板着脸。”“我怎么了?”郑允浩话出口自己也有点心虚“我最近笑的挺多了。”对方赞同的点点头,在桌前坐下“看来金二少爷让您宽心不少。”“那你觉得,是跟易典在一起的时候我更开心还是跟在中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听到这个名字,张副官心里立马响起了警报“您...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郑允浩盯着手里的杯子,目光却仿佛早就穿透了它到了九霄云外,闭上眼回想着酒楼的那个背影...可真像,易典要是还在该22了吧?“今天看到一个和易典很像的人,突然想起了原来的一些事,呵,记得你一直不太喜欢易典来着,肯定会选现在的在中吧?”“没有,易典弟弟...很可爱。”“原来他和我一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故意躲开,有他在一句话都不肯跟我多说。”突然被当事人戳穿,张副官有些尴尬地低下头“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您...”“刘叔死后最亲的人就剩了你和易典,后来易典也...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我?”张副官自嘲地笑笑“我的想法有什么好听的?”“你跟了我这么久,虽然一直是个闷葫芦,但我知道没人比你更懂我,之前不是你的态度我也不会那么坚定的不顾易典反对从冯国璋那离开,说吧,这是命令。”张副官挠挠头,有些窘迫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您想听,我说就是了,说的对不对的您也别太放在心上。”郑允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对方谨慎地起身确定外面没人才回来坐下。“我不是不喜欢易典弟弟,只是那时候,所有的事都被您放在了第二位,生活重心都围着他转,后来连刘队说的事您也转眼就放脑后,跟您去京都之后因为他您得罪了不少人,易典弟弟是很可爱,虽有些黏人但也挑不出其他毛病,只是您那时候没学会怎么去平衡利弊又没人敢管你,我看着您的变化自然有些心急,后来...后来...”不知该怎么提那段事,张副官一咬牙跳过了。“总之那之后您虽然消沉了一回,但是您除了不那么爱笑之外,好歹慢慢找回了自己最好的状态,成了别现在闻风丧胆的佛爷,金家这小少爷的出现是我们计划之外的,您也看出来了,一开始我也担心,一直想让您和他保持距离,可您越陷越深,我生怕您又重蹈覆辙一个劲拦着小少爷那边,可小少爷太单纯,老是听不懂我的言下之意,好在,我发现您因为有了小少爷在反而更用心的在继续做您该做的事,自打您在医院跟我说了那段话之后,我也宽心了,将军...小少爷识大体有魄力有胆识也懂您,在能珍惜眼前人的时候好好珍惜才对。”半晌,点点头,想起那个红着眼让自己走,手还拽着自己衣角的小少爷,嘴角忍不住上扬“走之前别忘了带些东西回去,特别是这儿的好吃的,他肯定喜欢。”“是!”张副官一点头刚准备起身又想起什么回看向他“还有啊,将军,别再纠结已经过去的事了,等待也是有限度的,让小少爷等您那句话等太久,以他的脾气是会闹情绪的。”“呵,连小姑娘手都没拉过,你这些都是哪学的,有时候我还真是觉得神奇,我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的时候,你已经先我一步知道了。”张副官耸耸肩“我只是比较善于察言观色而已,再说了,感情这种事,说俗了,捂上耳朵闭上嘴还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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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爷!这儿呢!今天门口车多了些,我们把车停在那条路了。”金在中两眼无神的走过来把手里的包丢小六子手上,睡眼惺忪的往车那走,天气转凉的有些快,鼻子都冻红了也没让精神好半分,小六子见他这么没精打采的笑着问道“少爷,今天是考试的日子吧?”“嗯。”心虚的别开视线看向别处“看您这样子,是不是没发挥好啊?”金在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嘿嘿,二少爷您最近一直都心不在焉的,能好好考试才怪呢。”小六子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下踹,连忙捂着屁股跳出老远“少爷!我说实话您也踢我?!”“你!再这么傻乎乎的,迟早被我赶去养马!”“唔...”小六子不开心地嘴一撅,捂住屁股不吱声了。金在中转头看了,自觉语气好像是重了些清清嗓子“你刚刚来接我的时候怎么笑那么开心?”“本来想给跟您说个好消息,现在不想说了,您自己回家看吧。”哟,还有脾气了?金在中懒得理他,快走几步自己拉开门进了车。还没坐定余光就瞄见了正从校门走出来的日语老师,连忙冲小六子挥手让他过来。好在小六子虽脑子一般但身体总是比脑子反应快,见二少爷挥手立马一个箭步冲过来趴在车窗边“少爷什么事啊?”“别傻站着,快上车!”“啊?”“别愣着!上上上!快上!”说着就伸出手去拽着小六子的袖子往副驾驶位上丢,“啊?”小六子不知所措地拉开了车门差点头朝下栽在座椅上。“金在中,急着去干吗呢?”“...”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听见一旁传来了声音,默默转回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辰老师好。”“回去呢,对了,我正要去前面的商行里买点东西,方不方便带我一程?”“...”金在中咽了口口水“车小,怕老师不习惯...”“哪有那么讲究。”没等金在中说完对方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伸手拉开了车门,金在中惊讶的抬头看他“愣着干什么?挪挪屁股。”这…目瞪口呆的和前面的小六子对视了一眼,对方也显然没有搞清状况一脸不知所措,为什么今天不带几个保镖出来呢...不甘心地挪到了后座另一边把他让了进来。
  司机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小六子,又转回头来看看后面“少爷,往哪开啊?”金在中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示意他自己跟司机说“不用管我,你们往家开就行,到地方我就下。”“...”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这点倒是跟辰威学长一样...“所有科目都考完了吧?”“嗯。”“日文考得怎么样?”“挺好的。”脸冲着窗外懒得回头,哪有这么硬挤上别人车还这么不会聊天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们交卷的时候特意看了你的卷子。”小六子听到这八卦的往后侧了侧脑袋“最简单的元音就写错了两个。”“...”在小六子和司机面前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金在中脸一红,这次虽然考试的时候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这么容易的试卷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吧?不安的神色显然被对方看在眼里,对方继续开口“但是其他的全做对了,用句也很规范比其他人强很多。”“哇哦,少爷好厉害!”小六子忍不住鼓起掌,回头笑着看向自家少爷,但是在看到对方的眼神之后默默收了手转回了身去,我...又说错话了?金在中无语的扶额,我爹当初让这么不着调的小六子来跟着我是怎么想的?斜眼看了老师一眼“您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特意来告诉我我没考好?”“就是想提醒你,别错在不该错的地方。”如果这么明显的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那我就是傻子,金在中抽抽嘴角“谢谢您提醒!”转头擦去窗上的雾气,看向窗外倒退的建筑,经过了好几家商行对方还没有喊停的意思,忍不住开口“老师您是要去哪家商行?前面拐角的那家?”“再过去一些,这几家太小,没有我要的东西。”金在中听了心里又暗暗翻了个白眼,一拍司机肩膀“改道去最大的中兴商行。”“麻烦你了,还特意绕道。”“不麻烦,这家近的很。”这句金在中说的倒是实话,跟这人呆在一辆车上真的会浑身不自在,况且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躲着他,一到日语课不磨到最后一分钟不进教室一下课拔腿就跑,生怕他会逼问自己辰威学长的事,现在倒好,被逮了个正着,和这人同乘这感觉比第一次和郑允浩在一辆车上的时候还别扭,好歹那次还能睡得着不是。叹口气,别别扭扭地离对方又挪远了些,商行越近人群也越拥挤,车子被人群堵得挪动艰难,好怀念之前坐郑允浩车的时候啊,大家一看是军用车都立马让出路来,嗖的一下就到学校了。话说回来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把头靠在车窗边嘴一撅,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侧头看过去,老师脸上那丝戏谑是怎么回事?“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忘了想告诉你,我已经打听到辰威那小子的住处了。”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辰威学长说几乎没人知道他的住处的,要找到那么那么绕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快?很快恢复了镇定“知道学长在哪又怎么样?学长不会跟你走的。”对方听了狡黠地勾嘴一笑,眉眼间透着和辰威一样的玩世不恭,只是...一闪而过的那丝狡诈让人厌恶的很,偏过脑袋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句“你别忘了,我是他亲人,就算打断他的腿绑回去,也犯不了法。”抓着衣角的手一紧,凑到自己耳边的人说话的气息打在自己脖颈,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一股危险的寒意从脖颈侵入背脊“少爷,中兴到了。”“嗯...”强装淡定地指了指外面的那栋小洋楼,微微一笑“辰老师,慢走不送。”“有劳金少爷了。”对方礼貌的道了谢推门下车。
  车子再次缓慢的发动,金在中不安的低头挠着下巴,不行,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放心,那人的话听不出虚实,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拍拍司机“先去一趟怡红园西边的那条路!”小六子飞快的转头“少爷,您这是去哪啊?这么晚回去夫人要责备我的。”“找人,很快就好。”找人?小六子忐忑不安地想着那边灯红酒绿的街道,少爷是要在那找什么人啊?金在中哪里管得了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坐直身子拉住小六子的肩膀“小六子你回去帮我打听一下江宁那边是不是有辰家开的商行,看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好。”“还有,一会儿我去找人,你留在路口帮我看着,万一刚刚那个老师跟过来了,赶紧往其他方向走把他支开听到没?”“知道了。”无奈的点点头,依少爷的性子,自己能拉的回来就怪了,挨罚就挨罚吧,总比被少爷拉去喂马强。小六子只好随他去了,车子跟着金在中的指挥绕来绕去的开到一个小巷子里。秋冬时节天黑起来快得很,小六子抱着肩守在路口,吹着冷风,看着眼前这片灰棕色的斑驳墙面心里直发毛,这些建筑上的铁栏杆都锈的不成样子了,真的能住人吗?少爷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的?难不成少爷真的认识住这的人?靠在车边盯着周围的动静,一转头,少爷果真拉了个人出现了,小六子连忙给两人拉开车门,看了眼少爷带来的人,这么冷的天怎么穿的像这么…随性?再看脸,嗯?为什么有点眼熟?诶!跟刚刚坐车里那个老师好像,金在中拍拍他“愣着干什么,上车,这事儿别告诉老爷和夫人听到没!”威胁的冲小六子竖起一根手指头“我哥也不行。”小六子连忙点点头“放心吧少爷,你的那些秘密我要是想去告密哪轮得上这个?”转身帮他们把门关好,叹口气绕回自己的座位上,原来偶尔让我藏只流浪狗流浪猫就算了,这回要藏个人可怎么是好?
  “事情就是这样,学长,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好下一步,所以今天先委屈你藏我家一晚,明天再去帮你找落脚的地方,或者你的兄弟们有没有能让你借住的?”辰威把略长的头发往后一缕,相比于金在中的焦急完全是气定神闲的状态,靠在后座上“我当怎么了呢,刚准备进浴室洗澡就被你拉出来往外跑,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你别听我哥那瞎说,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在这,我还能信不过你么?”小六子差点笑出声,难怪穿成这样。“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待那了,你哥看着就心狠手辣,万一他真的找到你了对你做什么,你怎么办?一个人能逃的掉么?”辰威笑着凑过去“这么关心我呢?是不是就算答应了?”金在中听了面红耳赤的一把把对方推开,这哥俩能不能好好说话!动不动就往人耳边凑!看了眼转头过来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小六子,不好意思地伸手一掌把他拍了回去“不是你想的那样!”辰威笑得豪放,长腿一伸,不小心踹上了前面小六子的椅背,把后者脑袋差点弹前面撞上,连忙收好脚,看了气急败坏的金在中一眼“不管怎样,还是谢啦。”“之前学长帮我那么多,这么点小忙应该的。”“可是,我之前帮你,是另有所图啊。”辰威坏笑着双手环臂,被直勾勾地盯着的人无奈地看了眼已经到家门口的窗外,后悔也来不及了,怎么就同情心泛滥决定趟浑水了呢?推门下了车,小六子还没从刚刚听到的对话里缓过神来,听见开门声看了眼外面,到家了?回头看了看后面人高马大的...少爷的,学长?连忙推开门跳下去,帮他拉开了车门。金在中掏出钱袋走向今天守门的两个人,一人给了两个银元“万一老爷夫人问起来,就说我是一个人回来的听到没?不然要你们好看!”“好嘞少爷!”见两人喜滋滋的把钱揣进口袋,金在中这才放心的回过身“学长,我要先去一趟饭厅跟我爸妈问安,一会儿小六子会把你带到客房,晚餐一会儿就给你送来!”又转头看了眼小六子“听到没?一会儿让珊姨多做一份就说我要的,你给学长送去,越少人看到越好。”辰威置身事外般插着口袋打量着眼前的大宅子,虽然早知道金在中家有钱但是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么有钱,刚刚一路绕过来,也不知道这宅子到底坐地多少亩,这灯火通明的宅子实在是气派,自己老爸这种有点小钱就自以为是的真应该来看看。“学长!跟你说话呢!”“啊?”突然被拽住了手,辰威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拉住自己的人“什么?”金在中急得一跺脚边拉着他往屋里走边回头说道:“我刚刚说,您有什么要求一会儿尽管跟小六子提。就是千万别去北院!我爸要是看见了,我肯定又得关小黑屋了!具体的我也一时没想好怎么办,我晚上去你房里找你再好好商量...”小六子小跑着跟在后面,好几次欲言又止,可自家少爷不理会自己就算了,还这么一脸认真地自顾自说话,完全没发现走廊尽头站着的人,直到...后面的人一个没拉住,就这么看着小少爷径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小六子不忍直视地捂住眼低下头...完了,回头又要拿我撒气了。
  这边金在中像是被撞傻了一般,捂着额头看着眼前的人,瞪得老大的眼不知所措地眨巴着,微张着嘴不知要做什么反应。郑允浩也不说话,眼神在他身后人的身上匆匆扫过,目光最后聚焦在到了两人拉着的手上,像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金在中连忙松了手,转头把辰威学长推给小六子“学长交给你了。”继而顺势把两人推远了些,小声斥责小六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对方心虚的龇牙一笑“这就是,我想跟您说的好消息...谁让你拿我撒气来着...”“你!”小六子见情况不妙,拉住辰威的袖子转头就跑“少爷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客人的!”小六子!!脚一跺,深呼吸转回身,慢慢往郑允浩身边走...想过一万种再和他见面时的场景,还想的可好了,最开头一定要狠狠把他埋怨一通,说很快回来结果拖这么久!然后再趁机让他给自己买一大堆好吃的...但是,这措手不及的出现是怎么回事?心虚地走到他身边,不敢看抬头对方的眼睛,盯着眼前他身上御寒的黑色披风想着要怎么开口,却一下子被披风毛茸茸的兔毛边吸引了注意力,看着真软乎,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兔毛贴上手的触感让金在中忍不住傻笑,边摸着边抬头看向他“好舒服啊,你穿这件披风真帅!”郑允浩低头正对上对方的笑眼,光照下亮晶晶的仿佛有小星星,刚刚想发的脾气瞬间没了大半,伸手把他的手牵住,冰凉的温度传过来,忍不住皱紧了眉,怎么这么凉?见他眉毛皱在了一起,金在中心里一紧,不会真生气了吧?看他一抬手,金在中连忙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缩着脖子往后躲,结果下一秒身体却突然被一阵暖和裹住了,嗯?睁开眼,抬头看着帮自己系披风带子的人“怎么?还以为我要打你啊?你觉得我舍得?”金在中不好意思地皱皱鼻子“谁让你这么凶地瞪着我!”说着低头看了看这身帅气的大披风,郑允浩穿着到膝盖的长度,自己披着怎么就这么像要拖地了呢?抬头看向郑允浩并不厚的衣服“披风给我你不冷啊?”郑允浩系好结,看了眼他通红的小鼻子,把他的手拉过塞回披风里“不用管我,去吃饭吧。”揽过他的肩,往饭厅的方向走,金在中喜滋滋的弯起嘴角,心跳就像每一次靠近他的时候跳的一样快,只是...虽然很努力的在跟上他的脚步但是...“你慢点好不好!腿长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习惯了走路生风的人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放慢了速度,转头着他“你体质怎么这么弱?”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小看自己,不满的一甩头“这是体质的问题吗?!我要是再长大一点,就能长高了!哼,看我们两谁走的快!”“我是说你的手,走这么久都没暖和!”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握住的右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郑允浩笑笑,陪着他一步步慢悠悠往前挪“刚刚那人是谁?”“刚刚?哦,一个学长…这回也要帮我保密啊!”“呵,这么久不见都敢背着爸妈藏男人了?”“你!”斜眼瞪了他一眼,狠狠转回头“哼!是啊,某人怀里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也想换换口味尝个甜头。”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揽着他肩膀的手还是忍不住用力捏了捏“欠收拾了是不是?”“你管我!”赌气抱着肩,看着就在眼前的饭厅拿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刚快走两步想甩开他就被人拽着披风扯了回去“欸欸欸!干...”嘛字还没出口,就被对方飞快落了一个吻在唇上“偷吃的胆没有,嘴上功夫倒是厉害了,一会儿再来收拾你!”说完潇洒地转身先进了饭厅里,这人!金在中捂住嘴四下看了看,又急又羞的抬手在脸颊边猛扇风,让热度消退,爸妈就在饭厅里,周围随时有传菜的家仆丫鬟!啊!这个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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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进了藏着辰威的客房,对方正无聊的大字瘫床上,见金在中来了半撑坐起身看着他“你来了?”“对不起来晚了些,今天郑将军回来,我爸也难得在家,两人喝了点酒,迟迟不愿散,我找机会才溜出来的。”说着把手里抱着的衣服放到他床边“我的衣服你是穿不了了,我在哥那偷了一套来,你看看合不合身,一会儿可以换洗。”“你挑的,都行。”金在中干笑了一声,跟他拉开些距离走到桌子边坐下。“学长现在有什么打算?”辰威耸耸肩倒回了床上“随便吧,我其实在哪都一样,大不了被抓回去,看看他们隔了这么多年再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行,太危险了。”金在中摇摇头,想起今天在车上辰老师的话全身一阵寒意,皱起眉“你要是去了肯定没什么好事!恐怕就再回不来了。”辰威听到这一个打挺坐起来“那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在中你会想我吗?”说着话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坐到了金在中的对面,金在中有些慌乱的看向他“学长你又瞎说什么啊?”辰威见他一脸不知所措,自嘲般笑笑。“逗你的,别瞎操心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你放心吧,我这弟兄那么多不怕没地方落脚。”“真的?”“嗯。”辰威点点头,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又忍不住在他头发上用力揉了揉“真的,你就别担心了。”不满地挪开自己的头“怎么你们总爱摸我头发?”“你头发又细又软,摸着让人心情好。”“真的?”半信半疑的抬眼看向自己眼前的碎发,伸手摸了摸,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可得收钱。”这都能想到赚钱,真不愧是大商人家的小孩,辰威笑出了声“好啊,那你把手伸出来。”金在中玩笑着伸手过去,以为对方真的要给自己什么好东西。可是伸出去的右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学长对你这么好,还想着赚学长的钱呢?”“没...”被吓了一跳的人慌乱的试着抽了抽手,结果没抽开反而被拽得更紧,金在中脸一红“学长你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好。”话虽应了,可拉着自己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金在中心跳的杂乱无章怯怯地看着他“怎么了?””没什么。”辰威突然把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谢谢你。”像是被他烫到,金在中瞪大眼飞快抽回了手,起身的时候还带翻了身下的椅子,吓了自己一跳“学长你好好休息,我先那个走了...”说着指了指外面,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就逃出了门。
  拍着跳动的小心脏跑出老远,直到快出了这院子这才停了脚步,弯腰撑着膝喘了会儿,眼前的地面却突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不用抬头也知道主人是谁,直起身擦了擦额上的汗,莫名的安全感让自己终于绽开了笑,眯着一双笑眼看着他“你怎么就出来了?我爸舍得放你出来?”“你走了我也没心思在那。”金在中听的红了脸,这么暖的话怎么会是从这么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嘴角咧得快到了耳根“你怎么在这啊?”“来散散酒意,倒是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金在中心虚的把眼神飘乎地移向别处“我..就是...就是出来散散步,呵呵,今天星星真...好看..”哪有什么星星,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这么不会说谎,看着眼前的人闪躲的眼神和气喘吁吁的样子,一下就猜出来这人刚刚去哪了,脸色一凛,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金在中连忙跟上“你怎么不等我?”郑允浩看着前方的长廊没回头“为什么不敢跟我说实话?”“我...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那个学长...”“讨厌他还犯不着,我只是担心你。”“我?”“如果知道对方对你另有企图,如果不想接受也没有利用价值,就要离远些,这一点二少爷不会不明白吧?”说话的人依旧只给自己留一个冷冰冰的背影走的飞快,金在中皱皱眉追上他的步子“什么意思?”“我的意思你该明白。”“...”明白你个头啊!走在他身后,看着眼前高大笔挺的身影,小脾气也上来了“你还是先管管你周围对你另有所图的吧,还说我呢?那个学长虽然看着不靠谱可平时人家对我不薄,他出了事我不能见死不救...”话还没说完走前面的人却突然住了脚,刹不住车的金在中差一点点就又撞了上去,一抬头,对方的脸就在自己的正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紧张的舌头打结“干...干嘛?”“不管怎么样,下次都不可以。”“为...”刚要反驳,想起了自己刚刚被抓住的手,心虚的闭上了嘴,心有不甘地抬眼看着他“干嘛这么凶啊?我在自己家能有什么事...”半天没听到郑允浩的回答,偷偷望上去,对方深邃的眸子正穿过黑暗紧紧盯着自己,立马心虚地低下头“下次不会了。”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郑允浩心一软,但一想到眼前这人趁自己一没看住就跑别人房间里,还是咬咬牙板着脸“这么晚把自己送进虎口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金在中抬头瞄了一眼,我都认错了怎么还这么凶啊,小嘴一撇“你从回来到现在尽给我脸色看了,一个笑都没有,人家天天盼着你回来,你都说了很快回来的,结果一走就走了快一个月!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对谁都笑,除了我...”越说越委屈,金在中一瞪上去眼框里还闪着光,像极了只挨训的小动物。再也受不了地伸张开双臂“过来。”金在中看了眼伸过来的手,把脸别开了“你要我来我就来啊哼!”结果下一秒自己就被对方揽进了怀里,郑允浩弯了弯嘴角“你啊!一说你就给我装可怜撒娇!”只要有用用多少次不是用啊,满意地偷笑一声把脸埋进对方衣襟里,对方身上还有尚未消散的酒气,直起身“呐!你要是还生气,我的头给你摸,他们说摸了心情就会变好,你试试。”郑允浩笑着低头看了他一眼,揽着对方的手上移到了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好像比之前见你长高了些。”“真的啊?!”金在中开心地抬头“我也觉得我最近窜个子呢!你看,可以到你鼻子这了。”说着自己伸手比划了一下,结果一股凉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巡夜的小厮经过,郑允浩连忙搂过他藏进了黑暗里,对方身体的温度着实比自己低些,透过衣服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凉意皱皱眉“怎么凉成这样?”“应该是刚刚跑急了,出了些汗,风一吹就凉了。”“快些回去吧。”郑允浩连忙揽住了他的肩“我给你的披风呢?”“放柜里了,我可舍不得穿出来见学长。”呵,整个金陵能做到又精明又单纯的除了眼前的小少爷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把人送到了门前刚要转身走开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你的新大衣还在我房里呢,不要了?”郑允浩有些哭笑不得“刚刚跟你的话算是白说了...”金在中俏皮的眨眨眼“没白说啊,我记着呢。可...另有所图的是谁还不知道呢。”说着一把拉过郑允浩的手拽进了房里,门一合上两人的唇瓣情不自禁地贴在了一起,贪婪的相互撕咬,湿热的呼吸交织在鼻翼间,瞬间点燃的欲火顺着唇齿一路从发丝燃到脚趾,郑允浩捧着金在中的脸情不自禁地越吻越深,手触摸到的肌肤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失控地扯开了金在中的衣服扣子,抚上对方腰肢的手下移到了肉乎乎的屁股忍不住加大了力道抓了一把,让两幅身躯贴得更紧。被抵在门上的人被压疼了背,轻哼了一声,郑允浩赶紧搂住他往自己怀里揽,金在中顺着力道抵着对方的胸膛一点点挪向自己的床。大腿抵到床沿的那一刻郑允浩终是恢复了理智,喘着粗气放开了他诱人的小嘴“在中,你可想好了?”突然离开的温热让金在中一阵失神,湿乎乎的嘴泛着诱人的光泽,疑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想好什么?”心跳和呼吸依然凌乱的不像话,眼前殷红的唇瓣和这双氤氲的眼睛,郑允浩忍得全身都在颤抖,趁着仅存的那丝理智尚在,刚刚下肚的酒还没让自己神智不清,按住他的肩“你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少爷,我是千人唾万人骂的卖国将军,若是传出去,你家的声誉...”不等他说完金在中伸手拍上了他脑门,冰凉的手让自己一愣。“你喜欢我吗?”金在中问完,贴着对方一起一伏的胸膛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喜欢,”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盯着他的眼睛差点就溢出泪来,却立马就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紧紧包裹住了“我不喜欢你就好了,你说我堂堂大佛爷怎么就这么对一个小少爷沦陷了呢。”松了口气 在他胸前用力回了一拳“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我就让人把你的房间拆了..”“养狗?”郑允浩笑着接过了话“威胁起人还是这么可爱。”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叹口气“但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人刚刚突然怕了,怕了你这个让我没法理智的小少爷。”好容易调匀了呼吸,金在中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服,把手偷偷伸向他的大衣扣子“为什么你们大人都要把这些事情想那么复杂啊?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就好了?其他的问题就等出现再一起去解决好了,聪明的人不会把今天的想吃糖留到明天再吃也不会把明天可能会牙疼的事提前到今天来想对吗?”说完俏皮的一笑,抵着对方胸口的双手一使力,毫无防备的郑允浩就被推倒在了自己床上“废话说完了,可以...啊!”一阵天旋地转间已经被对方拽倒反压在了床上夺回了主导权“嘶...”见金在中脸色不太对,郑允浩连忙撑起身“怎么了?”金在中捂着腰“下次,还是去你床上吧,好硬,而且,我好像硌着东西了。”一个翻身趴开,侧头看向硌着自己的罪魁祸首,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想拿过来藏着却被对方眼疾手快抢了去,脸瞬间涨得通红“这个...是,洗衣服的姨娘送错了。”“哦?”玩味的看着手里的皮带扣,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军用标志,自己的还是特制的银色,视线重新移回金在中通红的脸上,看到自己爱多少都不够的人偷偷拿走自己的东西藏在床边,光是想着对方捧着自己的东西思念自己的样子就再没了理智,丢了手里的东西,重新把他扑倒在床上,扯去上身最后一件衣服,这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金在中被突如其来扑来的热情吓坏了,瞪大眼,挣扎的双手被拉过了头顶用一只手固定着,带着几分情欲和不知所措的眼神郑允浩看得心猿意马,空出的手直接抚上了对方已经昂头的欲望,引得在中一颤“刚刚的小猎豹好像变成小猫了啊。”在这种时候被小看任是哪个男的都受不了,金在中不甘示弱地伸长脖子艰难地亲了亲郑允浩的喉结,嘶,下腹蓦然暴增的脉动几乎让郑允浩感到痛楚,看来还是欠收拾的小猫,野性一旦被撩拨起来理性完全被压倒,还打算第一次温柔一点的人管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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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又是小六子的聒噪,皱着眉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转到了聒噪的来源,不耐烦的丢过去一个枕头“小点声!”结果一伸手,酸痛的肌肉使得百发百中的枕头居然丢歪了,倒吸口凉气缩回来,看了眼睡衣整齐的自己又看向小六子,对方被他的枕头吓了一跳,放了手里的脸盆过来,捡起枕头“少爷您一大早又着什么魔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那个...我这衣服是你穿的?”“衣服?您要我帮您穿衣服啊?您都多大了。”“去去去,谁要你穿衣服了,现在几点了?”“八点,正准备叫您起床呢,您倒是自己醒了。”“八点?那...佛爷呢?”“去司令部了啊,走挺久了,话说佛爷今天心情真好,早上还跟老爷在餐桌上打趣呢,看来佛爷还挺喜欢金家的您说是不...”金在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裹着被子伸脚蹭了蹭周围的被子,好像没什么不明物“我再睡个回笼觉,你先出去一下。”“您还没睡饱啊?这不是醒了吗?”“出去!”“好吧。”一大早的怎么火气那么大?小六子撅着嘴走出去帮他关好了门,门一关上金在中立马掀开被子坐起身“啊啊啊,屁股...”喊着疼倒在了一边,果然...昨天那支止痛膏不是白给的,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腰,青一块紫一块的在自己白嫩嫩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好在天冷穿的多。趴着努力回忆着昨晚的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撑着腰,带着小六子往辰威的房间走“你给学长送饭了没?”“少爷你就放心吧,老早就送去了。”金在中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这院子怎么这么远。”原本就酸痛的肌肉走那么不平的地面简直是折磨“话说少爷,您今天怎么了?动作这么慢,不舒服吗?可脸色这么好不像啊...”拍了拍他的脑袋阻止他继续瞎猜“少爷我就是做了个美梦然后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啊哈哈哈哈哈,少爷你梦见什么了。”“梦见小六子终于被叫去喂马了。”“喂,少爷!”看见他的反应笑着冲他做了个鬼脸,见四下没人,敲开了辰威的房门,辰威正穿着自己老哥的衣服靠在桌前,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放这的书。“学长,昨晚睡得还好吗?”“好得很,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金在中笑了笑“我还担心你睡不惯。”挠挠头发拉过小六子“别愣着,倒茶。”“好嘞。”金在中跟着走到桌边“委屈学长了,让你藏这小屋子里真的过意不去。”“行了,你都跟我道了多少次歉了,是你在帮我啊,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辰威合上书在桌前坐下,接过小六子手里的茶“你们都站着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啊?”金在中连忙摆手“学长你说哪去了,我就是怕你在我这不能出去会不自在,你要是不嫌弃想住多久都行。”“逗你们呢,我一会儿就走,你先陪我坐会儿。”说着拉过金在中往凳子上一摁,对方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倒吸口凉气“你怎么了?”金在中连忙咬着牙冲他笑笑“没事...”“哈哈,少爷说他做梦从床上摔下来了,可能疼着呢。”“哦?”辰威松了手,略有些怀疑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扫“对不起啊,学长没轻没重的。”“没关系。”眼刀剜了眼小六子,转回头“衣服还合身吗?”“稍微有点紧,但是料子很舒服。”“这是我哥的新衣服哈哈。”“呵,那你回头怎么跟你哥交代?”“他那个书呆子哪里会注意自己的衣服,大姨给他买什么他穿什么。”“也对,他又在看书?”“嗯,他在家除了吃饭几乎都不离书房。”“那你呢?”“我基本不进书房...”辰威爽朗的大笑出声,金在中也跟着释怀地笑了笑,突然想起来什么拍拍小六子“我禁闭是不是结束了?”“对啊,昨天就结束了,不然要是您昨天那么晚回来早被关小黑屋了。”金在中内心一阵狂喜,禁闭结束正遇上周末,哈哈,可是,不能把学长丢这吧?眨巴着期待的小眼神看向辰威“学长,我们出去玩吧!”“啊?”“走吧走吧,今天有集会!对对对!还有新的戏折子,诶!电影也好久没去看了。”金在中说着开心的从座位上跳起来一脸期待地眨巴着眼睛看向辰威“学长走嘛,我们总不能坐这聊一天吧?”见对方招架不住的应了,金在中一激动连身上的不适都忘了,拍拍小六子“小六子快去备车!我去换衣服!学长你稍微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回来。”“...”
  虽然已经见识过金在中在街上撒欢,但是还真没有见过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之后的金在中在街上撒欢,辰威转头看向小六子,对方显然习以为常,一边和自家少爷一起有说有笑,不断把少爷看中的小玩意递给司机,还能保证金在中不会丢了,之前还真是小看这个看着没心没肺的小六子了,终于玩累了的小少爷就近走进了一家咖啡厅坐下,全身的肌肉这才开始酸软的不像话,瘫在椅子上点了杯咖啡,皱着眉把杯子边的两块方糖放进去又把炼乳也全倒了进去,这才满意地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好累啊,好久没出来玩这么疯了。”辰威笑笑“我还当你不知道累呢。”辰威看了眼窗外“你对这挺熟的啊?”“嗯,小时候我妈和姨娘就爱带我来这儿,不过每次来这里都不一样,哦对了,前面还新开了剧院要不要去看看?”辰威连忙止住他“你让学长这把老骨头再歇一歇。”金在中不好意思的招呼来小六子在两人中间坐下“小六子,一会儿让人去看看今天演什么,选个好看的买三张票。”“哈,我也有?行!我刚刚已经让司机去看了,您就歇着吧。”金在中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越来越懂我了。”“那您能别再想着让我去喂马了吗?”“看你表现咯。”辰威环着臂看着眼前的的两人,在中很明显的在拿小六子当挡箭牌,生怕和自己会吃了他似的,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只是,不听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不甘心啊,苦笑着喝了口咖啡,小六子在中间坐着很多话也不方便说,只能盯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嗯?打断了两人的聊天“窗外那个是住你家的大佛爷吗?”金在中一听立马紧张的转回头“在哪?”辰威看着他的反应好笑,手一指,对面那个被一群人众星捧月的围着的可不是大佛爷么还有好久不见的张副官,他怎么来这了?小六子刚想打招呼,对方的视线往这看过了的那一刻。金在中飞速拽着小六子从椅子上下来往下一蹲,辰威吓了一跳“怎么了?”“嘘,等他走了你再叫我出来。”难为情的看了眼周围好奇的目光,这间高档咖啡厅里的顾客都是非富即贵,对,有钱人总是能用最自然的眼光露出鄙夷的神色。这一点,显然是金家二少爷体会不到的。这些目光里好像有一道比较特殊,辰威望过去,一位穿着小洋装的男生独自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对方正撑着下巴打量桌下的人,看辰威发现自己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辰威疑惑的再转回头,郑允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拍拍就快钻进桌子底下的人“走了,出来吧。”小六子听了连忙吧金在中扶起来“少爷您出来吧,您干嘛躲郑将军啊?”“...”总不能告诉你,因为昨晚经历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要是被看到和辰威学长出门是会被摁床上...打屁股的!“我昨天,额...把佛爷惹不开心了...”这个借口怎么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哎哟,我当什么事呢,您放心好了,佛爷今天心情好的很,不会跟你计较的。”“呵呵。”金在中摸摸自己的头发,你不要再问了小六子!“那边那人你认不认识?刚刚好像一直在看着你。”终于有人转移了话题,金在中连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哇,好好看的人啊,不过没有见过“不认识啊。”“我家少爷魅力哪次出去没被人盯着?”“还是小六子嘴甜,行,暂且留你在身边,走,带你看戏去!”
  被领座员带到楼上的贵宾区,刚坐下就发现郑允浩就在最正中的位置好整以暇的翘着二郎腿,连忙往下缩了缩脖子,好在想离舞台近一点买的是侧面的位子,天呐!这人不在司令部好好呆着来这看什么话剧啊!低头狂往嘴里塞小零食,大有一股还没开场就要干完的架势“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抬起头,这不是刚刚在咖啡厅里辰威学长说的那个人吗?“好巧,刚刚在咖啡厅里见你躲桌子底下呢。”不好意思的脸一红,拍拍嘴角的零食屑,和彬彬有礼的对方比起来自己好像有点不修边幅了,站起身“您请。”“谢谢。”弯着眉眼微笑的样子让金在中想起了在电影里的男主角,仿佛练习了无数次般完美,连嘴角的弧度都像是设计好的一般,看着他转身离开,往中间那片区域去了。重新坐好,剧院的灯灭了,这才回过神来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楼下的舞台上。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微笑在脑海里迟迟挥散不去...
  “少爷,散场了。”“嗯?”揉着眼睛醒过来,第一次在看话剧的时候睡着,皱着眉一跺脚,好可惜啊,这么好的剧居然看了个开头就撑不住了,都怪他!下意识瞪向刚刚那个方向,透过散场的人只看到一个空位子。哼!明天还要再来看一次!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出口,小六子连忙帮他挡着以防有人撞伤了少爷,辰威自觉地站到了金在中的另一边,门口的人还是有些多,踮起脚看见郑允浩就在路边,背着手正和别人聊天,连忙借着高大的辰威躲在他身后,伸长了耳朵也没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突然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大汉,低着头横冲直撞地破开人群,把挡在身前的人全都撞开,差一点点就被撞到的金在中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辰威拉到了一边“喂,不长眼啊!”可这人像是听不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看着对方眼里的杀气金在中觉得不对劲,这个人的方向…心脏骤然跳得厉害。他的目标是郑允浩!刚要冲上去就被辰威拉了回来“你去哪?”不等做出反应就听见了一声惊呼,发出声音的是郑允浩身边被撞倒的路人,这路人就是刚刚在剧院和咖啡厅见过的那个,紧张的差点忘了呼吸,可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喊不出来。听见身后的动静,郑允浩转眼过来,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立马就摸清了状况,没有丝毫犹豫的一伸手把差点就要被推倒在地上的人接住了,敏捷地躲过眼前刺过来的匕首,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抢,砰的一声,金在中吓得惊叫一声捂住眼,下一秒就被辰威摁进了怀里,耳边是一阵兵荒马乱般的骚丶动,辰威拍拍怀里发抖的人“别看。”可是已经晚了,子弹穿过大脑的一幕带来的冲击迟迟挥之不去,晕过去之前,金在中依稀记得,不远处那个熟悉的声音喊出了一个自己几乎就要忘记的名字...“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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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您没事吧?”张副官闻声拔枪过来,看见地上的脑浆和鲜血脸色一变,手一挥示意手下的人去收拾残局,再转过头来给将军递手帕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家将军不对劲的脸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的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易典弟弟?”被郑允浩拽住的人因为刚刚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事还有些愣神,听到张副官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来,疑惑地皱皱眉“对不起,你们好像认错人了。”说着把手臂从郑允浩手里抽开,正要道谢,匆匆赶来的司机看到地上的惨不忍睹魂差点飞了,紧张的转身拉住眼前的人“经理您别吓我啊,哪里受伤了?”“慌什么,这血不是我的,你快些把车开来,我们赶紧先回家一趟,这一身血会吓坏他老人家的,刘伯最不喜别人迟到,动作快些千万别误了。”镇定自若的语气一听知道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郑允浩回了神,仔细打量了两眼眼前的人,明明那么像,眉毛眼睛鼻子嘴和易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眉眼间的神色陌生的不像话,这种时候这么淡定说话的怎么可能会是易典,只是长的像罢了。强压住情绪,见这边没什么事了,叫上张副官准备离开,却被那人拉住了,眼前这的人弯起眉眼礼貌的冲两人绽开微笑“刚刚多亏郑将军,这是我的名片,沈清,家里做服装生意的,今日太匆忙没法好好感谢您,择日一定登门道谢。”从这张嘴说出客套话来,郑允浩听着心里别扭,易典哪会公关的那一套,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就想躲远些,给了张副官一个眼神,让他把名片接过了,耐着性子冲对方一勾嘴角“沈先生不必客气,那人本就是冲我来的,您没受伤就是万幸。”“那...”对方刚要继续开口,张副官却不动声色地凑到了郑允浩耳边“将军,那边好像是二少爷?”话音未落,自己的视线立马就寻了过去。果然,即使是在混乱的人群里,金在中被辰威搂着的画面一眼就被收入眼底,一股怒意由心生起,连旁边还说着话的人也忘了顾及,一扭头大步走了过去,张副官也拦不住,只能抱歉地冲沈清笑笑,无奈的用余光看着自家将军气势汹汹的越走越远,将军啊将军,这里除了这沈清要应付可还有一大批人等着您发落呢。
  还未走近,小六子焦急的声音就传入耳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打断了辰威正准备抱起人的动作,冷着脸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怀里的人苍白的脸上冒着涔涔虚汗,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连忙抱紧了,瞪向小六子“你少爷怎么了?”小六子被这眼神和语气唬得舌头打结,躲在辰威身后“少...少爷大概是被刚刚的事给吓着了。”小六子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惧色,紧张地看眼少爷又看眼他,这个刚刚一枪崩了个人血还没擦干净的人抱着的可是自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啊。郑允浩没理会他的目光,咬紧了牙青筋暴起,最不愿被在中看到的事情为什么还是被他看到了!横抱起人往车子的方向走,辰威连忙上前拉住“你要带他去哪?”对方铁青着脸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大步走,小六子小跑着跟在后面不敢拦也不敢就这么让他把少爷带走,满脸的不知所措。那边应付完了沈清分配好了疏散任务的张副官匆匆跑过来,看了眼将军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又看看可怜的小六子“将军,汪司令和陈将军他们快到了...”“他们来了就让他们收拾烂摊子,这点小事我用不着他们亲自来。”语气冲的完全不像平常八面玲珑的大佛爷,脚步也丝毫没停下,张副官艰难的小跑跟上,压低了声音“将军!汪司令已经发现了您的兵没回来,不能再让他起疑心了!”小心把怀里的人放进车里,关上门转回身,张副官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将军!您不能去。”郑允浩甩开了抓住自己的手,看了眼后面追上来的两人“小六子,这事先别告诉你家老爷夫人。”小六子怯生生点点头,视线始终担心的看向车窗里的少爷,正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副官突然拦到了车门前“将军,且不说您现在离开合不合适,小少爷现在最害怕的大概就是您了吧?”心被狠狠揪了一下,远方街道传来军用车开近的声音,闻声看过去,看来汪司令的车子已经到了,攥紧的拳头几乎发了白“将军!您许诺过小少爷,要给他看这金陵满城灯火在和平年代亮起的,您忘了?”“…”沉默了几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转身看向辰威“把金少爷送去医院的事,麻烦你和小六子了,坐军用车快一些。”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把辰威弄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小六子连忙拉拉他的衣角“救少爷要紧。”辰威这才反应过来,拉开另一头的车门坐进去,郑允浩叮嘱好了司机,不放心的看了眼后座依然昏迷不醒的金在中“小六子,”“嗯?”“我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家少爷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辰威坐在金在中的旁边,车外人的视线就固定在身边的人身上,回想到刚刚金在中不顾自己的阻止拼命要往前冲的模样,隐隐有威胁感袭来,搂紧了金在中的肩“在中在我身边你放心吧。”
  看着车子驶离远了,这才转回身换了个笑脸,迎上走过来的汪司令“您耳朵可真灵,这才多久啊就来了。”“郑副司令,瞧你这一身血的,人没事吧?”郑允浩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溅着血没擦掉,坦然自若地勾起嘴角,掏出白帕子,擦掉手上脸上的血“这点小事还需要您亲自来?汪总司令是觉得我处理不好?”“没那意思,你大佛爷一手都能遮天还有什么解决不了啊,只是正好在附近,听说这边出了事就顺道过来看看。”仔细擦干了手里的血,扔张副手里“上次在戏园子要刺杀我的那群人是蓄谋已久,这一个人冲过来的不像是有组织的,倒像是报私仇,你说我最近不在金陵都能惹上这么深仇大恨的,到底每天是有多少人记恨着呢。”“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大佛爷情绪不错,出去喝两杯?”“刚见了血,喝不下。”笑着给了张副官一个眼色让他递了块新的手帕过来“汪司令自己去喝吧,别因为这点事坏了您的雅兴,这人我得回司令部调查处理一下。”“交给小张小陈他们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啊,就是想请你喝个酒压个惊才特意来这接你的。”说着二话不说拉起郑允浩就往自己车里拽,张副官连忙跟上去。这一去,又是满怀的莺莺燕燕,郑允浩没什么心思挥开了手边的美女,掐着眉心,满脑子都是在中昏迷不醒的样子...前线没什么好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汪司令怎么还有心思来喝酒“郑将军怎么心不在焉的?是酒不够好还是姑娘不够水灵啊?”郑允浩强行扯出笑脸“就是想着衣服上还挂着血,怕吓坏了您的姑娘们。”“要不说郑将军勾勾手半个金陵的姑娘都跟着来了,这么贴心哪个姑娘受得住?”“呵,那也没您手段厉害,我去司令部一趟,今天的事我还是不放心。”说着就要起身,愣是让对方和姑娘们又拽了回来“酒桌上不谈公事,有什么事我这个司令扛着呢。”只好耐着性子,坐回桌前,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拳头攥的越来越紧。“听说,您的兵还没回来?”“是吗?”对方终于是聊到了重点,郑允浩装作很惊讶的挑挑眉“我这走这么久,都不记得给过那群兔崽子什么任务了,回哪啊?”“从前边撤回来啊,我让撤的,怎么?你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怎么就不是了?”脸上虽是笑着的,但是话里带着把明晃晃的刺刀,郑允浩把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一股辣味顺着喉咙顶上来,回味到了嘴里却是耐人的淳香,笑了笑“这群人会打仗归会打仗,平时训练的时候没规矩惯了,都是让我给惯的,八成又找地方逍遥自在去了,您别怪他们。”“哈,不愧是佛爷带出来的兵,有个性。”郑允浩跟他碰碰杯“见笑了,我回去就把他们逮回来狠狠罚一顿。”饮尽了酒,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这些你不愿听我也不愿说的谎话干嘛非要再来一次,回头看了眼张副官,勾勾手指头让他凑近了“派人去打听一下二少爷怎么样了。”“已经派人去了,马上就回来。”“好。”
  等从酒桌上下来又已经月上了柳梢头,坐回车里,摇下车窗让自己身上的酒味散了,带来消息的人说二少爷发了低烧,还是没醒过来,现在请了医生在家里照顾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心头平添了份焦躁,离金宅越近就越不安,踢了踢司机“掉头去司令部吧,有急事,快些。”“是。”司机连忙调转车头,踩紧了油门,好在常年跟着郑允浩,高速行驶的状态下也能轻松避开车辆和人群,张副官疑惑地转回头“将军,时候不早了,您还去司令部干嘛?”“一回来就被拉出去看戏喝酒的,我想回去看看走的这些天老汪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张副官没接话,这边发生的事每天都有眼线送消息过来,所有的事情都在将军的掌控之中,将军不愿回去,是不知道怎么回金宅面对二少爷吧?
  观察了会儿周围的状况,给郑将军倒了杯热水,端到他手边,看着昏黄灯光下披着外套看文件的身影,叹口气“将军,累了就眯一会儿吧,这都快天亮了。”郑允浩闻声,放了钢笔一脸疲态地抬起头“前线的伤亡情况怎么样?”“那群猴崽子们机灵得很,您放心吧,就几个受了点轻伤。”“再给他们支援些军粮过去,共军的参军队伍比想象中多了不少,上次的那点他们支撑不了多久。”“是。”张副官给他旁边的暖炉里添了些炭火“南方冷起来快,您要不要再添件衣裳?”“不必了,今天那人底细弄清了吗?”张副官盖好暖炉的盖子直起身“您是指被枪毙的那人还是今天遇上的沈清?”沈清?满脑子都像着在中的事,不提这个人郑允浩几乎都要忘了“沈清啊...你也觉得他很像易典对吧?”张副官小心地点点头“像。”“要不是声音语气都太陌生,我真的要以为易典还没死了。”“我刚看也吓了一跳,但是仔细看,又觉得不太一样,特意派人去查了,燕东服装厂家的少爷确实是叫沈清,去年年末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在接手家里的生意,好像,没什么可疑的。”郑允浩皱着眉点点头“现在也没闲工夫去管这事。”话虽这么说,可张副官明显看见将军脸色不太对,连忙上前“将军您没事吧?”“没,就是,这张脸出现在眼前,有点...奇怪。”一阵头疼袭来,腰上的伤口好像又隐隐作痛,靠上椅背,伸手按压着太阳穴,最后一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他惊恐地睁大眼倒在血泊里,眼前突然满眼的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一样,连忙闭上眼,皱紧了眉头,抵在额前的拳头攥得发了白,开始轻微地发颤,张副官见状连忙把药掏出来“将军,要不要吃颗药?”郑允浩摇头推开了,靠吃药镇定的日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深呼吸了几大口空气,压着颤音开口“刚刚说的别忘了落实,我去跑会儿步。”“将军...”张副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二少爷不在,这要是再跑起来谁还能拦的住啊“放心吧,五点半还要去练兵,我不跑久了。”说着郑允浩已经不由分说地起身把外套挂在了椅背上,张副官连忙拿了毛巾跟上。看着自家将军一圈一圈地绕着操场跑,然后一口气没缓地立马集合了军队,今天将军的严厉程度连跟了他十多年的张副官都忍不住为小兵们捏把汗,但是知道现在将军的心情,也不敢上去劝。等把手边要处理的事都解决完了。眼看着事情一件件处理了干净,没了再留在司令部的理由,张副官叫司机备了车“将军,回去吧,金宅那边传来消息,二少爷醒了,但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怎么个不好法?”“一句话都不肯说,谁说话都像听不见,喂下的药也都吐了干净。”重新皱紧了眉“什么时候的信儿?”“就刚刚您训兵的时候,您回去看看吧,躲着也不是办法。”“好,备车。”“车就在楼下。”话音刚落,人就走远了,张副官几乎追不上。
  金宅今天的气氛好像有些沉重,连小厮丫鬟一个个都愁眉不展的,进了门连个笑脸迎接的都没有,老管家听说佛爷回来了,颤颤巍巍迎了上来,眼睛还是红的“郑将军,您可算回来了,今日小少爷身体不佳,大家心情都不好,现在饭也没备好,怠慢的地方还望见谅。”郑允浩点点头“二少爷现在情况怎么样?”“唉...还是跟着了魂似的,也不知道到底被什么吓着了,怎么吓成这样!”“小六子呢?”“少爷身边照顾着呢,除了小六子,少爷见谁都怕。”老管家说着抹了把眼泪“我们家少爷啊,除了调皮点哪都好,二太太去帮少爷求签祈福了,这老天爷可得开开眼,千万不能让少爷有什么事才好。”见管家眼泪止不住了,郑允浩连忙拍拍他的肩“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家少爷?”“这个...”管家为难地低头想了想“少爷现在看谁都害怕,好容易才把情绪稳定了睡下。”“我就去看一眼就走。”见大佛爷恳切的眼神,老管家叹口气“行,您去吧,我去让珊姨给您准备些餐点垫垫。”“不必麻烦了,我先去看看二少爷。”“您请!”推门进了房,小六子闻声抬眼看过来。双眼还是红的,看清了来了人连忙站起来用袖子擦擦眼“郑将军。”郑允浩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示意小六子小点声“怎么样了?”“醒了一次,把家里人吓了个半死,刚刚哄睡了。”“烧退了吗?”“稍微退下去了些。”点点头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在梦里也流露着不安的神色,不知道这双眼再睁开看自己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若是在中也怕了,这世上最后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就没了吧?从未有过的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我去倒杯茶。”小六子懂事的带上门走了出去。难得能见这人安安静静躺着的模样。郑允浩心里慌得不行,坐到床边拉起被子外那支苍白的手,轻轻握住,对方冰凉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凉到心里,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手边,心里复杂的不知如何是好“不该让你看到的。”对方的手突然在掌心里动了一下,连忙抬起头,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双让人毫无抵抗力的睡眼缓缓睁开,郑允浩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起身离开,可是身体就像是被定住般不愿动弹。看到对方突然放大的瞳孔,还未做出反应下一秒自己就被猛地抱住了,突如其来的冲力让毫无防备的郑允浩差点往后倒,感受到紧紧把自己搂住的人在肩头微微颤抖,郑允浩这才反应过来迟疑地轻轻拍拍他的背,回应自己的却是对方更失控的哭声,吓了郑允浩一跳,被这一哭连带着心肝都狠颤了一下,连忙回抱住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只能不断道歉“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看到的...”心里不是滋味,隔着那么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眼泪的湿意,眼前居然一阵模糊,滴下来的液体吓了自己一跳,什么时候我也这么脆弱了。像哄孩子似的不断拍着对方的背,小六子听到哭声连忙端着水进来,被眼前看到的场景吓了一跳,生怕少爷冒犯了佛爷,连忙上来要拉开,可搂着郑允浩脖子的手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被旁人一碰反而哭得更厉害,郑允浩连忙伸手止住了“没事,你出去。”“诶!”小六子不安的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少爷连二太太都不让靠近,怎么一醒来就搂着佛爷不放了呢?不是被佛爷吓的么?我聪明的小少爷不会是被吓傻了吧?苦着脸带上门出去了。郑允浩不厌其烦地拍着他的背,怀里的人好像终于哭累了,这才试着拉开他却又被对方勒得更紧了“好好好,让你抱让你抱,昨天吓着了对不对?都怪我。”金在中摇摇头,忍不住又哭出了声郑允浩赶紧搂着安慰“呜呜...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连忙安抚着揉揉他的头发“不会的,我就在这儿!不会的。”总觉得哪不对劲,郑允浩提着心开口“在中,你看到什么了?”耳边的抽泣声顿了顿“我看到...那个人...拿..拿着匕首扎你...”这话说完肩头的抽泣厉害了些,连忙把他搂得更紧“不怕,我在这呢,然后呢?”“我想去救你,可是...呜呜,我喊不出来,辰威拽着我,把我眼睛捂住了...然后...我不记得了...”“好,不记得就不想了,我们不想了,我没事,我就在这呢,没事了...”在中的话让自己松了一大口气,世界上最美好的不过就是虚惊一场,眼里还带着些泪意,郑允浩却笑出了声,肩头的哭声还没停,既心疼又内疚地侧头亲了亲对方的耳畔“再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嗯…”用力点点头,带着哭腔的声音难得的乖巧,郑允浩心软的一塌糊涂,长舒口气“我郑允浩到底何德何能才能有你相伴。”



29
  小六子再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少爷窝在郑将军怀里睡得正香,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和刚刚那个闭着眼还不安的乱动乱抓的人比起来乖巧的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悄悄走近一看,呵,郑将军睡得比小少爷还香呢。捂嘴笑了笑,得赶紧去让人通知夫人小少爷已经好转了才是,蹑手蹑脚的帮两人盖好被子,悄悄出了门。
  郑允浩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怀里的人小心的动静吵醒的,尽管对方动作很轻但是自己一向睡眠很浅,风吹草动都很警觉。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靠在自己怀里乖乖玩手指头,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郑允浩看着自己。弯着还有些肿的眼睛冲他笑笑“你醒了?”郑允浩低头在他的额间吻了吻“烧退了,心情好多了?”“嗯!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你还在边上。”昏暗的光线下说这句话的人眼里仿佛闪烁着星光,忍不住伸手把对方搂住了,自己也多想每次醒来都有这样的笑脸相迎啊。“饿了没?”怀里的人连忙点点头嗯了一声“好像到饭点了,我闻见了珊姨做的饭菜香。”“有力气起来吃饭吗?”“我想再趴会儿。”“好,那就再趴会儿。”拍拍怀里的脑袋,闭上眼,房间之外到处是风起云涌,可是这一刻除了抱着怀里的人什么都不想管,什么国家大事,什么勾心斗角…可显然生活从不如人意,敲门声不识时宜的响起,张副官压低的声音传进来“将军您在吗?”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若不是有急事是不会轻易打扰自己的,郑允浩连忙拍拍怀里的人,飞快坐起了身,拉开门“什么事?”张副官看了眼屋内,把门关上这才小声道:“前线刚传来的消息,敌人火力太猛,咱的那点火药加上共党的那些土枪有些顶不住。”郑允浩皱皱眉,虽然早料到了,但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那么快。“前线指挥的是谁?”“您见过,之前陈团带您见的,就是那个五大三粗的,姓石。”郑允浩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这老古板打起仗来比我预想的还操蛋,立马派人快马加鞭把那封信送过去,必须按我的战术来,他那打法迟早出问题。”“是。”“找个脑子灵活点的去,别让姓汪的抓住把柄。”“您放心吧。”“出什么事了张哥?”门突然被打开,金在中好奇的探出头来,张副官忙冲他笑笑“没什么,小少爷您好些了吗?”“嗯!”金在中靠着门,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是笑起来依旧讨喜“是不是吓着你们了?”“呵,小少爷确实把佛爷吓得不轻。”说着看了眼自家脾气还没下来的佛爷,结果对方笑着给了自己一脚“干你的事去!”“是!”张副官并腿敬了个军礼笑着跑了。
  金陵一但冷起来,风就呼呼地扎得人肉疼,雪还没下下来温度却凉得人不愿出门,张副官给正在练兵的自家将军披了件披风,训练场上都是自己的兵,一般没人会来打搅,办公室尚怕隔墙有耳,训练场这种地方,风一吹聊什么都不会被别人听见。“将军,年末汪司令要办一个酒会,上面准备行动了。”“跟他们说,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前线刚打完,我两拨兵都没回来,现在剩下的这些没法接应他们,别看老汪这边的兵没什么好货色,他自己偷偷背着我藏的一个个不比这些家伙差到哪去。”“可是,现在美国人要插手了,上面担心...”“让老蒋放心吧,这协议没那么好签,老汪这人贪得无厌又油,美国人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次日本受了挫,老汪肯定在美国那也没那么好交代,这合作怎么着也得挨到年后。”“好,我会让人传达的。”郑允浩嗯了一声,掰着手指舒展了一下筋骨“今年看来又过不了一个好年了。”转头看着自家将军难受的样子担心地皱皱眉“将军您回去休息一下吧,这群兵我看着就好,您都多久没休息好了。”“没事,这点还扛得住。”“身体哪能老扛啊,再说了,二少爷那...”“老汪最近心情差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时候我哪回得去啊。”张副官无奈地点点头,最近将军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怕是连二少爷面都没怎么见着。“也就再熬这几天了,过两天准备宴会有他忙的。”“嗯,一会儿回去提醒我买点好吃的。”“今天能回去吃晚饭?”“嗯,今天下午的会取消了。”张副官忍不住嘴角上扬,和金宅的饭比起来这边食堂里的简直味同嚼蜡。
  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金宅,管家听见动静迎出来的时候被惊了一下“郑将军您这是干嘛呢?”“回来的时候顺道买了些年货。”“哎呦,劳您费心了。”连忙招呼下人从车里接过东西“今天可算是能见到您和张副官回来,我这就让人珊姨再多做几个菜。”“劳烦了。”“您可别跟我们这么客气,快些进去,外边冷。”“好。”裹紧了大衣大步走进了门,“对了管家,二少爷和大少爷是不是在书房?”“对,两人刚回来在做作业呢,您找少爷有事啊?”“没什么,给两位少爷买了点东西,我去给他们送去。”“这点小事让下人去就行。”“没关系,我顺道去看看俩少爷,您请忙去吧。”“好嘞。”管家笑着一鞠躬,转身去看着搬东西的小厮去了。和张副官顺着七拐八拐的回廊走到了书房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好像没什么动静,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金俊秀从书里抬起头,看见进来的两人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郑将军,张将军,你们怎么来了?”郑允浩伸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看了眼趴在书本上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的金在中,没吵醒他,笑着从张副那拿过给金俊秀买的东西递过去压低了声音“听说你最近看起书来没日没夜的,要注意休息,给你和二少爷都买了点东西。”金俊秀不好意思地接过道了谢“因为这两天准备期末考试,所以复习的晚了些,呵呵,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能关心家里的事。”被家这个字触动到,在这个大少爷眼里自己已经事家里人了么?弯弯嘴角“最近金陵局势动荡,学校有没有受到影响?”“还成吧,好像听说最近学校里反日文课的呼声又高了些,不过我不怎么清楚,高三没有开这门课,在中可能知道的多一些。”说着郑允浩的视线又跟着转向了依旧不为所动的小少爷,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是每天写作业都犯困还是最近太累了?”“最近是睡得更频繁了些,大概最近天凉,到这暖和的书房就打瞌睡,不用管他,到了饭点闻着香就能醒。”“好,既然如此,不打扰你学习了,张副。”侧头伸出手,张副官连忙递上“这是给在中买的,一会儿醒了麻烦转交。”“好,您慢走。”笑容满面地起身帮在中接过了“哥,你在跟谁说话?”不知道是被两人动静吵醒的还是被张副官拉开门透进来的风吹醒的,金在中不满的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努力看清了眼前的人,欣喜一掠而过,很快就转了张冷脸,余光瞄到哥手上的大包小包,再看看空空如也的自己这,气不打一处来“在中你醒了?快跟郑将军问好。”金在中哼了一声环着双臂“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忙人吗?大半个月不见人居然能在这碰着,我是不是没睡醒做梦呢。”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在郑允浩耳朵里依然悦尔,笑而不语地摇摇头,金俊秀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他手上“瞎说什么呢,你看郑将军还给买了这么多好东西。”金在中瞄了眼一张嘴撅得更高谁要他的东西啊!“哥你先帮我收着一会儿给小六子,我弄脏了衣服,回房换一件一会儿直接去饭厅。”“衣服怎么了?”金在中低头看了眼认真地举起手臂给他看自己刚刚睡着流的口水迹,对方一脸嫌弃地别开脸“知道了,你去吧。”见金在中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郑允浩看了眼张副官让他跟上,转头和金俊秀道了别“郑将军您别和我弟见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跟吃了火药似的,平时老往您房里跑老念叨您呢。”“呵,没关系,我不打扰了。”匆匆告了别,在园里的一角找到了正对着一棵枯树撒气的小少爷,张副官无奈地站在一边不知怎么开口见自家将军来了,识相地走开。“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它勾我衣服!”气呼呼地鼓着脸把自己从枯树枝里挣扎了出来,脚下的碎石差点把自己绊一跤,郑允浩连忙冲上来扶住了,金在中闷闷地把他推开“不用你扶。”“生我气了?”“谁生你气啊!”金在中说着拍拍身上的灰眼也不抬的继续往自己房间走“站着!”心里一急说出的话也带了丝命令,马上就后悔了,果然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小少爷被这么一凶,倔劲也上来了,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些,郑允浩只好快走几步把人拉住了“好了!不闹了,这么久都不让我好好看一眼,转过来。”把人掰正了面对自己,盯着地面的眼睛却始终不肯抬起来“在中!我也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啊,”见四下无人,俯下身轻轻搂过了他的肩“再熬两天就不用这么忙了,等年末放假,你去哪我都陪你。”低下去的眼睛还是没有抬起来看自己一眼,哄人这件事郑允浩早就已经不擅长了,看见对方睫毛上挂的泪珠更是慌了手脚,连忙把他搂紧了些“多大了还哭鼻子!”“外面多得是需要你大佛爷的人,哪里排得上我啊,可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在做什么,又不敢打扰你,又不敢坏你事,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大佛爷,看不到你我就只能等,好容易轮着我了,还不能发脾气了?”突然抬起来瞪向自己的眼睛红的让自己一阵心疼,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和自己在一起到现在,在中从来都没有向自己要求过什么,其实他本可以在自己这撒娇耍赖像所有其他人对伴侣做的一样,像易典之前对自己做的那样,可是即使自己这么久都没能和他见上面,他也没对自己提什么要求,他不会打扰我也不会拦住我,因为他知道我在做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郑允浩压着心头的情愫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能,多少脾气我都受着。”“真是的,我堂堂二少爷被你弄得跟小姑娘似的老哭。”金在中说完就着郑允浩的衣服把眼泪擦了嗔怪的又瞪了他一眼。在中的话郑允浩听的心里不是滋味,低头看着偎在自己胸前的人,拍了拍“委屈我的二少爷了。”正准备低头亲亲他的额头,脚步声倒是传了过来,两人连忙分开了“二少爷!您在这啊。啊,郑将军也在,难怪珊姨做那么多好吃的,太太让我来叫你们吃饭。”“嗯,你去喊我哥吧,我知道了。”装作没事人似的冲下人挥挥手,目光不自在地看向了别处。等对方走远了才松口气,不开心地看了眼郑允浩“我们怎么跟做贼似的。”郑允浩叹口气揉揉他的头发。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明天还要上学呢。”转头看了眼怀里迟迟不愿闭眼的小少爷,自己都已经有睡意了,怀里的这双大眼睛好像迟迟没有闭眼的意思“怎么了?小少爷认床啊?”“要是认床我干嘛半夜三更溜你这来。”金在中说着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特意让人打了好几遍的厚被子里因为有了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变得温暖,郑允浩笑着搂过他在他额上亲了亲“好容易洗干净,今天再来就没法睡了。”怀里的人皱皱小鼻子“就想抱着你睡而已,想什么呢。”“好,安心睡吧,我明早偷偷把你抱回去。”“唉,跟你在一起怎么跟做特务似的,明天偷偷摸摸的。”叹口气埋进郑允浩胸前“在中?”“嗯?”“白天你说的那句话不对。”“哪句啊?”“我虽然是他们的大佛爷,可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郑允浩。”金在中听了从他胸前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笑着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怎么听大佛爷说情话那么别扭呢。”郑允浩无语地回搂住金在中,在他肉肉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赶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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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近了,学校的课程也到了尾声,学生的反抗终于是有了用,宣布日文课取消的那天,金在中逃了课出来溜到校门口扒着栏杆目送几名日文老师拎着公文包往外走,这段时间周围同学都在抗议,自己虽不能参与但是还是暗暗帮了些忙,好在终是有了成效,想起几个月前这人一脸伪善的笑容威胁自己,呵,现在放假的时间还没到,这不就走人了么,隐隐有丝胜利的快意,扒着栏杆看那人绕回来走到自己面前,对他笑笑“辰老师,慢走不送!”“呵,二少爷不觉得自己太自信了吗?”疑惑地一歪头“什么意思?”“没什么,后会有期吧。”对方说完笑着挥挥手走了,完全不像个失败者的姿态。等他的身影消失到再也看不见,金在中慢慢转回身朝教室踱去,这人刚刚的话总觉得不妙啊,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让他找着了?不可能,经常让小六子派人去探听学长的情况啊,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等会儿,小六子最近一次跟我报告是多久以前?脚步一滞回头看了眼门口的守卫,飞快往操场围墙那跑,这段时间光顾着烦郑允浩的事了,辰威学长那边都忘了过问!翻出了墙这才想起来,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辰威学长去了哪个朋友家,学长走的那天自己在医院,是小六子把他送到的,心烦意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这堵墙,自己对学长的关心,其实比想象中少很多啊...
  找到小六子赶到的时候,看着眼前这栋小屋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六子,你怎么不告诉我这地方离学校这么近?”“您也没问啊...”“你...”忐忑不安地敲开门,果不其然,开门的人抓着刚睡醒的鸡窝头,告诉自己辰威两天前就走了,有没说去哪,打包了套衣服就匆匆离开了,金在中脸色瞬间变得不能再差,不会是真的被辰老师找到了吧?那现在要怎么办?一时没了主意的人就这么呆在了原地“对了,他留了封信要我转交给金二少爷。”金在中连忙接过,对,学长没准只是到其他朋友家去了来不及通知我,弯腰道了谢。转身打开——‘感谢二少爷这么多天的照顾,漂泊了那么久,我该回家了,先别急着气急败坏地跳脚啊,这是我思考了很久之后做的决定,家里老爷子重病的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聪明如你,你一定也猜到了,一但回去,等着我的便是一个早设计好的陷阱,那两个从小欺负我的哥一定早就想好了怎么让我得不到半分家产,老头子的身体一点点恶化,我那两个哥哥若是被逼急了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况且,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虽然没有在我身上尽什么父亲的义务却也是我没见过面的妈妈唯一爱过的人,我想去见他最后一眼,顺便夺回他们从我这夺走的每一样东西。会输会赢我也不知道,但你有大佛爷保护着,我也算没了后顾之忧了。抱歉我没当面跟你说再见,我怕看着你的脸就说走不了了...不要太想我啊小学弟,江宁不远,总会再见面的吧?’看着手里龙飞凤舞的信件,最后的那个问号格外刺眼。抬手撕得粉碎,小六子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少爷,到底出什么事了?”“他自己回去了...”“啊?为什么啊?我们帮他藏了么久?他怎么自己走了?”金在中没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想找寻发泄的出口,脑袋一片混沌,突然有点想郑允浩了,不,是很想很想...“郑将军是不是说过今天会早些回来?”“是啊,昨天送您回房的时候说可以去学校接您来着。”金在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去司令部。”“啊?现在?郑将军不是让您...”“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好好好,小的这就去。”见自家少爷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哪还敢再说话,连忙去帮他备车。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司令部不远的路边,目光死死盯着司令部的大门,内心压抑的情绪在看到郑允浩的车驶出司令部大门那一刻瞬间崩溃,拉开车门跳下了车,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吱的一声急剧的刹车声差点把小六子吓得厥过去,我的少爷啊,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忙撑着吓软了的双腿要下车去看,就见郑将军已经先他一步冲向了自家少爷,松口气,后怕地拍拍司机的肩膀“回去吧,少爷有人送了。”
  刚刚的那一幕郑允浩还心有余悸,好在司机反应快,看清了车前的人那瞬间,连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去。金在中也吓坏了,后知后觉地被郑允浩拥进了怀里好一会儿从才反应过来,郑允浩把他的脑袋挡在了所以人的视线外“乖,没事了。”不放心地回头扫了眼司令部的大门,示意张副官把车开远些,感受到怀里人有些不对劲的情绪安慰地拍着他的背“吓坏了吧,下次别这么冒失了听到没?”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间,只当怀里的人是因为刚才的事吓坏了“不是说好了一会儿去接你吗?怎么自己先来了?嗯?好了好了,再站在大马路上这么抱着可要招来记者了。”金在中没说话,闭着眼体会他胸前熟悉的温度,憋了老久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感受到他微颤的双肩,这才发现不对劲,郑允浩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拉起他走到一边没人的巷子里,把他脸捧起来,看着他的一哭起来就变得通红的小鼻子,伸手帮他把眼泪擦了“出什么事了?”金在中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原来觉得自己可厉害了,什么事都敢揽,觉得什么都难不倒我金家小少爷,可这次...学长怎么会是那两个人的对啊手?辰老师一个就够精明了!学长这一走肯定凶多吉少,都怪自己...想到这眼前又是一热“辰威学长走了。”呜咽的声音让郑允浩有些没反应过来“走了是什么意思?”“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是不是很没用啊?”一张全是血的脸又闪进了脑海,郑允浩皱着眉挥开脑海里这么多年依然无法接受的画面,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确实会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啊,搂紧怀里的人,所以要变得再强大一点,才能保护好怀里的小少爷啊“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在书房坐下,等金在中语无伦次的把来龙去脉道明了,郑允浩攥着他的手忍不住加了一分力,还真是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小少爷如此善良还是该生气这小少爷居然在自己面前一心挂念着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在中啊,别小看你的学长了,一个能逃家那么远还活的好好的不被找到,轻而易举就集结了一方小势力占地称王的人没那么简单。”金在中半信半疑地转过头“你明明才见过他一面?”“比你多吃的这么多年饭可不是白吃的啊我的小少爷,这点我看不出来我还对得起佛爷名号吗?”吸吸鼻子低头认真想了想“我就是觉得当初都决定开始管这件事了,可是完全没对这事负起责任,如果学长这次真的出了事,我会自责死的...”话没说完却被捂住了嘴“再这么关心别的男人我可吃醋了。”泪痕还挂在脸上,郑允浩掏出帕子轻轻帮他擦了“你别那么凶啊。”委屈的样子让郑允浩心软得不行,连忙捧住他的脸“好了,你真以为那个辰威能在他哥眼皮子底下不被找到光靠你啊?要不是他用了些小伎俩让手下帮他打迷魂阵,怎么可能藏得住?他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自己的计划了,不用担心。”金在中听了沉默了半晌,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辰威学长肯定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个无厘头的样子,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小弟死心塌地跟着他混啊,心虚地看了郑允浩一眼“想清楚了吗?”连忙点点头“我就坐在你对面还敢想其他男人。”金在中终于破涕为笑,撒娇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想了。”受用地低头捕捉到眼前粉嫩的唇瓣亲了亲“这么久没见,从开始到现在你都在念叨别人的名字,是不是之前对你太宠了点?”金在中红了脸,仰视着眼前的人皱皱鼻子“因为一难过立马就想你了啊。”让人一听就酥软的话从这个小少爷嘴里说出来郑允浩哪里招架的了,见面的时间那么少,一秒都别浪费才对,把怀里人搂紧了“不许这么为别人难过了。”“那你要让我为你难过啊?”被噎得说不出话,郑允浩不禁失笑,什么时候自己说话也不过脑子了,自省还没做完,小少爷却突然凑上了小嘴,软绵绵地贴在自己唇上略有些生涩的亲了亲,湿软的小舌头调皮的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上唇,呵,相比于之前一亲就屏着呼吸不知所措,现在倒学会撩人了,郑允浩笑着轻启双唇,立马就窜进来的小舌头撩拨的自己几乎把持不住,刚要伸手搂过对方拿回主动权,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伸出去的手连忙摁住了凑上来腰身,轻轻推开了。小少爷呼吸还乱着,半睁的眼里写满了不满,郑允浩飞快擦了擦嘴边晶莹的湿润,刚起身敲门声就响了,调匀呼吸拉开门。“将军,小少爷,吃饭了。”“好。”再转回来对上那道忿忿的目光“在中...”刚开口对方就蹭地站起身故意不看他往外走“谨慎一些没坏处。”“再也不亲你了!”失落的声音虽小但还是幽幽飘进了郑允浩耳里,看着前面赌气走得飞快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老汪的酒宴请来了大半个金陵的官员富贾,郑允浩扫了眼足足几页纸的邀请名单,一顿酒宴足以抵得上前线所有士兵五年的粮草,为了讨好他们老汪真是煞费了不少苦心,恨不得连盘蝶碗筷都镀上金“郑将军,不少人可是为了一睹大佛爷的风采来的,你可一定给我面子,到时候上台说两句。”被这声音拉回神,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哎,这么急干什么?赶着去喝花酒啊?”“是啊,可多水灵的姑娘等着呢。”“还是你大佛爷会过小日子,对了,你的别墅完工了,年后就可以搬进去。”心里咯噔一下,转回头,汪司令见他没回,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情愿似的?我可为了在年前帮你大佛爷砸了不少银子让人加班加点干。”郑允浩扯出个笑“谢谢您费心了。”“应该的,让你在那委屈这么久,我也不好意思。”还不好意思呢,我看你借着我的幌子朝金老爷捞银子捞得挺开心的,歪嘴一笑“没其他事我就回去收拾收拾。”“年后的事,你急什么。”“老汪,我都趴办公室桌上睡了三个晚上了,还不放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哟,大佛爷这么拼?换我我可不行,老了!”是!你要是管事这么多事就不用都堆我身上了!到底要拉着我说多久闲话,不耐烦地看看怀里的表“您老当益壮,昨儿不是还听说跟小雨蝶唱了一晚上戏么?”对方笑着摸摸鼻子“什么都瞒不过你大佛爷,对了,听说你跟金家人相处得不错。”“嗯,金家人都很和善,怎么了?”“看报纸拍到不少你带二少爷出去看戏买东西的照片,都夸你佛爷随和呢。”“二少爷视我如亲哥哥,没什么问题吧?”“没有,看照片这个金家二少爷长得可真俊俏...”听出了话外之意,郑允浩连忙站起身,强压着怒意“碰谁都可以,金家人,我第一个不答应。”对方抬头看了眼他的神色,笑了笑“我就问问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酒宴你要再挂着这黑眼圈,人家又得说我不近人情压榨大佛爷了。”郑允浩没接话,强压着怒意,装作没事人似的勾勾嘴角,转身出了门。
  被张副官推醒,转头看了眼车外的大宅子,几月前也是这个天色,刚刚睡醒还带着几分醉意,朦胧的双眼里只记得这个宅子灯火通明,有灯火有人气有等着自己回来的人,这是在自己二十几年的人生里都不曾奢望过的事情,现在有了,却是今天才开始察觉,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冷风吹进车内,也没了半丝温度,迈下步子走出来,张副官连忙递了披风帮他披上,刚转身突然一个身影就蹦进了自己怀里,连忙下意识抱住了,怀里的人开心地搂着自己不撒手,金俊秀跟在后面有些无奈“在中你干嘛呢?撒手,没看佛爷累了吗?”郑允浩笑着摆摆手“没事儿,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我们考完试了,放假咯!”怀里的人仰起头开心就写在脸上,眨眨眼睛“刚下车就看见你了!”这个小眼神看得郑允浩心神荡漾,打起精神揉揉他的头发,这样可爱的小少爷可千万别被人抢去了才好。“外面凉,我们先进屋吧。”金俊秀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在中这才放开了手,有说有笑的左手挽着郑允浩右手挽着老哥进了家门。
  一进郑允浩的房间就立马被压在了床上,小别胜新婚,两人也管不了那么多,疯狂的贪婪对方的身体,连前戏都没做足郑允浩就迫不及待地挺了一个头,久违的美好触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金在中咬着下嘴唇仰起头,难忍的痛感在郑允浩抚上自己胸前的那一刻化成了小猫似的呻吟“允浩...”“乖...”托起对方的腰肢开始亲吻他的唇瓣引开他的注意力,双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游走,轻轻吻去对方鬓角的汗水,眼前这张充满情欲的脸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好看,怎么爱都爱不够,被自己故意的撩拨弄得哭出了声,挂上了泪意更让人心生怜意,清楚的感受到夹着自己的身躯越来越肉紧,诚实的要自己往下寻求更深的刺激,却郑允浩固定住了腰,动不了半分。“唔..允浩,我要你...”这样的小少爷让郑允浩爱得发狂,要不是考虑到会受伤郑允浩哪里还压得住“你到底进不进来!”被折磨的受不了的人却终是吼出了声,郑允浩只好作罢笑着缓缓开始动作,屏住了呼吸的人小脸憋的通红,俯身冲着他的脖子轻咬了一口,怕痒的人立马就搂紧了自己“在中,万一我要搬出去了怎么办?”“嗯?”这种时候哪还有脑子思考,金在中现在满脑子都只有郑允浩那根在自己体内要把自己顶穿的肉丶棒,这么久没做,怎么感觉变粗了“疼...”“现在知道疼了?刚刚是谁比我还急。”“还不是因为想要了!”搂着自己的身躯说完话变得更烫,终是控制不住自己嘶吼一声,全部挺进,灭顶的快感刺激着两人全身的毛孔,金在中很快就缴械投降,这次郑允浩没拦着,低头看着自己下腹的浊液还有失神的小少爷,轻轻挑起一丝伸舌一舔“小少爷连这个都是甜的。”金在中刚要拦还是没来得及,看着一脸正经的人做出这么邪魅的动作,嗷呜一声倒回床上,羞得几乎想埋进自己臂弯里,可疲软下去的小在中却诚实的颤颤巍巍有了起来的趋势,郑允浩抱着金在中换了个位置,窗外是寒风呼啸,一瓣瓣雪花悄然落下,撒了一地的冬寒,而屋内,灯烛闪烁,光影交错,另一番春色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今夜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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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雪落满了整个金陵,推开窗,天刚蒙蒙亮,窗外是一片白雪皑皑,不同于北方粗犷的鹅毛大雪,南方连下起雪来都像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所有的美都藏在半遮半掩里。听金家的管家说,今年金陵的雪来的格外早,冷风吹进来,被窝里的人不满的哼唧了一声,郑允浩闻声转过头来,看见金在中嘴边哈喇子快湿了被子的睡相,一只小手还在身边无意识的乱摸像是在找自己一般,走过去一把抓住这只小手,放嘴边亲了亲,对方果然心满意足地抱紧了这只手翻个身安心地趴回去,结果却被郑允浩隔着被子打了下屁股,昨晚刚受了不少磨砺的地方被打疼了,惹得金在中一声呻吟把自己又往被子里埋了埋“痛!”软绵绵的声音撩得郑允浩心痒痒,不依不饶地把另一只伸手进去冰了冰他的脸“起来吧,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被子里的人抗议地哼唧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动静,郑允浩忍不住失笑,怎么这么能睡?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冷风瞬间侵袭金在中的每一个毛孔,终于受不了地一个挺身坐起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让不让人睡了!”“你看外面。”气呼呼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扫到了窗外的一片白茫茫之后一双眼顿时瞪得老大,开心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去,鞋都来不及穿就光着脚丫跑到窗边“哇!真的下雪了!”兴奋地探出身子用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就挂着件稍长的睡衣的人,两条雪白的腿上昨晚留下了几枚青紫的吻痕在衣摆下格外诱人,看对方都快掉出去了,郑允浩连忙冲过去把人抱住了,刚刚还在被窝里暖和的人现在身上凉的紧,一感受到自己的温度就主动环上来在自己怀里微微发抖,连忙把人扛起扔回床上用被子一裹“别着凉了!快把衣服穿上。”“好!”急着要去雪地里踩两脚的人这回动作倒是真快了,等小六子赶过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走了,连忙往饭厅的方向追,刚到院子就听见少爷的笑声传过来,结果刚踏进院子门就一个雪球正中脑门,紧接着就看见自家少爷这个歪打正着的罪魁祸首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结果下一秒郑将军就趁机团了团雪砸中了少爷手臂“啊!又砸我!小六子帮我抓住他!”“啊?哎呀少爷您小心滑!”见少爷就这么抓着一把雪追着郑将军满雪地跑,小六子连忙追上去生怕少爷摔着了,小少爷哪里是常年锻炼的大佛爷的对手,若不是对方故意放慢速度早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一个个雪球丢过去却被对方敏捷的躲开“哼!不公平,光被你打了!你站住!”小六子看少爷身上全是雪屑,忍不住边追边笑道“少爷!您别跑了!一会儿出了汗又该着凉了!”金在中哪里管的了那么多,郑允浩轻松躲开了他的攻击,见他累了,停下脚步弯腰团起一团雪作势要丢,金在中吓的连连往后退“你...你别砸脸啊!啊啊啊!小六子救我啊!”“哈哈哈哈哈,少爷小心!”“啊!”院子里的笑声惹来不少丫环仆人,被这小六子追少爷,少爷追郑将军的画面逗得纷纷掩嘴偷笑。老管家颤着步子赶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这么跟大佛爷胡闹怎么行,刚要上前阻止却被一只手拦住了,转头一看连忙弯腰鞠躬“老爷,您看这。”“没事,让他们玩吧,自从俊秀上了高中,咱院子里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金书老爷说着哈哈大笑,一脸慈爱的看着雪地里开心的二儿子,笑得可真好。俊秀从小就老熟,老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书房里看书,上一次跟在中打闹还是在中学,上了高中之后更是连书房都不爱出了,现在在中只能和家仆玩玩,可毕竟家仆都顾忌着少爷身份,玩起来都小心翼翼的,每次到最后都是在中气呼呼来找自己说不好玩闹着要去吃好吃的,现在好了,有郑将军在自己省心不少。
  大概是跑累了,金在中气喘吁吁的往雪地上一坐,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雪,小六子气喘吁吁跑上来连忙帮少爷拍“少爷,这么多人看呢,快起来吧。”“我要他拉我。”说着撅着嘴伸手出去,郑允浩笑着走过来抓住他的手刚要把他拉起却突然被对方蹿起身顺着自己的力扑倒在地,金在中坏笑一声抓起一把雪就塞进他的脖子里,金老爷这才走出来制止了“在中,不得无礼。”两人转过头时笑都还挂在脸上,见是金老爷郑允浩连忙起身把金在中扶起来,有些狼狈地拍拍身上的雪“没事,我这跟小少爷闹着玩呢。”“爸!你看看我身上,怎么还帮他说话啊!”“不许胡闹了,换衣服去,小六子。”招招手让小六子过来把人拽走了,这才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郑允浩往饭厅移步“郑将军见笑了,在中被我们宠坏了一向没规矩。”笑着拿出帕子把脖子上的雪水擦了“金老爷言重了,小少爷很可爱,您和夫人真的把两个少爷教育得很好。”“俊秀倒还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可这在中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心过,喜欢的紧也恨的紧,听说他老是去打扰您,我一定亲自教训他。”“没关系,不打扰,我很喜欢在中。”郑允浩勾起嘴角,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您真的养出了两个很棒的孩子。”“快别这么说,我这两个孩子真的都很喜欢您,您不在的时候在中吃饭都没胃口,老往您房间跑看您回来了没。”低头苦涩地笑笑,自己何尝不是一有空就恨不得马上赶回来哪怕是看上一眼也好,在中啊,你这让我还怎么舍得走。“金老爷,实不相瞒,在金陵的住宿近日修缮好了,打算年后搬过去。”金老爷心里咯噔一下,半晌才接过话“怎么这么突然?”“我也是近日才知道,在您这打扰了这么久,我也没什么能感谢您的,金家万贯家财奇珍异宝都不缺,但往后哪里需要我郑允浩的,尽管开口,我绝不说半个不字。”“客气了,唉...这么几个月都把你当自家人了,突然说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那,在中知道了吗?”“过完年再跟他说吧,新的住处就在金陵城郊,不算太远,有空一定常回来拜访。”“好,你什么时候想家里的饭菜了,尽管来就是,金家的门随时为你开着。”金老爷的话听得郑允浩眼眶一热,二十四年都在颠沛流离,自打被师傅捡回来后,记事起就跟着他在各个战场和各个军属大院间来回辗转,居无定所惯了,战壕和床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可原来,还真有自己也不忍踏出去的地方啊。
  “你带我来这干嘛啊?”金在中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好奇地往下看,冷风吹得自己都快涕泗横流了,郑允浩笑着把用厚厚的披风把两人裹住,来金陵的第一天自己带着张副官到这来过,整个金陵最高的地方,从这望下去能看到整个金陵的全貌,那天看着夜里摇曳的灯光点点,自己曾经暗暗发过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万家灯火在和平年代亮起,而现在那一天他想和在中一起看“不干嘛,这里的雪景最好,还没人打搅。”说着低头在他发间亲了亲“喜欢吗?”“不喜欢,我都冷死了!”话虽这么说金在中视线没从眼前的景色移开过,每天都处在其中,都忘了金陵有多美了,雪天里看不到芳草萋萋但是眼前浮云散开后的金陵,干净的仿佛能看得见耳畔抚过的风,只是雪地里那竖红色圆心的膏药旗帜看得格外碍眼“在中,我答应你,下次你再登楼的时候,我一定让这些东西消失。”耳边温热的吐息带着满满的安全感,金在中点点头往后安心的靠在那个怀抱里,冰凉的脸蛋往后贴在他的胡茬上蹭了蹭“我信你,”郑允浩嘴角勾了勾把手臂收紧了“听你爸说我不在你都不好好吃饭?”金在中嘴巴一撅“你不回来我老怕你会出事,上次路上的那个多险啊,还有戏园子那次,我每次回想起来都害怕。”怀里的人说着还抖了抖,呵,都快忘了被人关心的感觉多好了,一股暖意溢出心口,在他侧脸上亲了亲,怀里的人爱起来像是会上瘾,每一天醒来的时候,只要想起来还有个这样的人爱着,嘴角都是上扬的。“不用担心,我可是大佛爷,没那么容易死。”被郑允浩亲过的地方痒痒的,一汪酒窝漾在嘴角边,转过身来抬眼看向他“不许说那个字!”“好,不说了,赶紧回家吧,上面凉。”“好。”顺从的用力点点头,拉过他的手“回家咯!”
  天刚刚暗下来,酒店门前的车就排到了马路口,从不同车里出来的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晚礼服加身,把这寒冷的冬夜都挡在了昂贵的皮毛之外,郑允浩把一身的军装换下,剪裁得体的一袭白西服衬着藏不住的气场,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魅力,整个人干净清爽,当然,要先除开那张阴沉沉的脸“果然是人靠衣装,我都快认不出了,看看我们大佛爷,这就是电影明星啊,最近一个新词叫什么来着?绅士!实在是太帅了。”酒店暖气开得足,进了门刚脱下厚外套给张副官,看着汪司令迎上来,郑允浩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别在我这客套,招待你的客人去。”“哎哟,别生气,你知道的,我下午把你紧急叫司令部这不是也是担心你没准备发言嘛,这不,还送你套西服呢,不然你又穿个军装,我客人都被你吓走了。”你是怕我在酒宴之前谋划什么小动作吧!还准备发言?监禁还差不多“我枪呢?”一伸手,对方连忙让身后的人双手送上“您要理解,我一向小心为上,这是酒宴,别弄什么动静吓着了我的客人,帮你把子弹卸了。”皱着眉拿过了抢,别在腰间“下次再碰我的东西别怪我翻脸!”“知道了知道了,你换衣服的时候看你枪脏了我才让人帮你拿去擦擦的,你还真动气了。”郑允浩不耐烦的转回身“招呼你的客人去,我去填饱肚子。”“您请。”头也不回地走开,拿了杯酒“将军,您别空腹喝酒。”“气都气饱了!”“是我疏忽了,没想到拿个皮带的功夫他们就敢直接进来。”“怪不了你,他要想摆我一道总能抓着机会。”原来不等自己解释二话不说就扇得自己说不出话来的将军真的变了啊,张副官笑着拿过一杯酒“将军,你觉得汪司令这是什么意思?”“老汪那点心思还不明显?明着是防我实际上是在跟我示威呢,下午叫我们去除了怕我有动作更多的是让我们看他调来的兵吧?那些装备哪里是平时我们看到的样子,他是在提醒我,他还留着手呢。”“哼,不就是装备好,这些兵看着再多也敌不过我们一个连就能抵得过的兵力。”“嘘。”郑允浩看着人群里一个眼熟的身影,打断了张副官“那人见过吗?”张副官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脸色一变“嗯,王局的人。”王局的人?不是说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轻举妄动吗?“你话传到传了吗?”“当然了,一字不落。”“去四处查看一下有没有狙击手,别让他们捅娄子。”“是。”张副官朝沙发上的人那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隐出了人群。郑允浩心事重重的转身端过一杯香槟,看着那边熟悉的身影,决定去会会,转身穿过人群,不断有宾客上前问好,只得停下来微笑着应付,一轮应酬下来,再看过去的时候,人影却已经不见了,连忙借着去拿酒的理由走开了。扫视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大厅,密密麻麻的人群把目标完全埋没,顺着旋转的扶梯看上去,总不能一间一间屋子找吧?视线扫过了旋转门,透过玻璃,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在中怎么也来了?不放心地回头又扫了眼人群,但愿那人只是被派来探听情况的,再转回头看向下了车的两位少爷还有门口迎宾的老汪,连忙快步赶了过去。
  “金家两位少爷真是稀客,金老爷子怎么舍得让两位出来抛头露面了?”金俊秀笑着跟汪司令握握手“家父临时有些急事,望您见谅。”“不用这么客气,快里边请!”汪司令边说着眼睛还边打量着他身后的金在中,只可惜对方的视线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别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郑允浩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两位少爷我帮你招待便是。”汪司令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把两人领走了。郑允浩带着两人走到一张桌前,金在中自然而然地要上前牵起他的手,却被郑允浩躲开了,帮他拉开椅子把人摁了下去,看了眼俊秀“你们一会儿走个过场就赶紧回去,少跟他们接触。”“我爸交代过了了,来帮他打个转就行,没打算久留,若不是在中吵着要来,我爸也不愿让我们出面,但是他说您在这他放心些。”郑允浩坐定了让侍者送东西过来,转回头,扫了眼在中,在桌下偷偷捏捏他的小手“你们爸来我还只用保护一个,这你们俩一来我还得保护俩。”这么不愿见到我是不是?”金在中说着斜他一眼抽回手,郑允浩身上混杂的香水味闻着反胃,故意不去看他。“郑将军,酒宴开始了。”“好。”随着侍者起身,把西装扣子扣上,搭上在中的肩膀又看向金俊秀“你俩好好坐着,我一会儿回来。”末了拍拍金在中的脑袋俯身下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乖转身走了。被请上台说话的人风流倜傥一迈上去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郑允浩嘴边挂着微笑,面对着台下的目光不疾不徐缓缓开口替汪司令开场,浑厚磁性的嗓音把台下名媛夫人的魂都勾了去,眼前这个魅力四射的郑副司令夺目的耀眼,金在中看着看着撇撇嘴转过头,是啊,他是大家的佛爷,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在外面谁都笑脸相迎,他那风流倜傥的完美形象怎么能被我给破坏了,端起桌上的果汁灌进嘴里,啊,好苦“哥,我去拿过杯喝的。”“嗯,不许乱跑啊。”“知道了。”猫着腰到了一旁的酒桌,看着桌上一排排不同的液体,好奇地挨个试了个遍,为什么都这么苦啊?放了杯子,一阵燥热从心里蔓上来,扯了扯脖子上勒得慌的领结,看向还在台上散发荷尔蒙的男人,笑了笑,我看上的男人真帅,捂住有些发烫的脸蛋,不行,这里面好闷啊,步子轻飘飘地走向门口。推门出去,晕乎乎地脑袋好像有些重,扶住墙蹲下去,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厉害,不会是真的感冒了吧,冷风吹上来,打了一个喷嚏,一名侍者走过来“先生,您没事吧?”“嗯?”目光涣散地仰起头,努力看清了来人“金二少爷啊,大少爷正找您呢。我领您回去吧?”“不!嘘...我跟人玩躲猫猫呢。”金在中说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金二少爷酒宴开始了,您...”“我知道啦知道啦知道啦!”似乎是有些凉,金在中蹲地上把自己抱的更紧,小嘴一撅“马上就回去!我要先躲猫猫,我是猫猫。”侍者只得摇摇头笑着走开了。金在中回看向玻璃窗内已经被一大群人围住的人,还真的是光芒四射,在这样的光芒下,自己都看不见了,身上的温度散了,冷的瑟瑟发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呀?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踩脏的雪,起身又踏上去一脚,一个转身却和人撞了个满怀,来人握住自己的手,温暖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底,莫名的让人安心,可不一会儿就放开了,错愕的抬起头“在中你是不是喝酒了?”酒?那些颜色奇怪的液体是酒啊?怪不得那么苦,金在中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傻笑一声,郑允浩无奈地叹口气“好了,先进去再说。”转身想带他进去,却发现金在中没跟上来,折回步子关心地看着对方通红的脸“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嗯?”被他的要求吓了一跳,郑允浩挑挑眉犹豫了,看了眼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和不过一面玻璃墙之隔酒宴宾客,转回眼“别闹了乖,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一会儿着凉了。”说着把披风披在他的身上,金在中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了他的衣角“我不!我就要你在这里亲我一下!”系披风带子的手一滞,眼前人恳切含泪的眼睛让自己心里疼得紧,竟嘴拙的不知如何开口“你看啊,郑允浩,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这么远啊?”眼泪止不住的滑下,看得郑允浩心狠狠一颤,上前一步把披风的大帽子拉过戴在他头上,挡住所有人的目光俯下身去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第一次觉得吻,原来也可以这么酸涩。我的小少爷啊,我们堂堂正正的爱情,我总有一天会把它光明正大的昭示给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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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金在中带回酒宴的时候,金俊秀正满场找人呢,看着完全站不稳的几乎快挂在郑将军身上的人吓了一跳,上前想把人扶过却被金在中嘟着嘴推开了“不要你扶,我自己走!”推开的时候还不小心失重的往后倒,若不是郑将军扶着就摔到地上去了“在中这是怎么了?”“把酒当果汁喝多了。”“这...怎么笨到酒水也分不清?”嫌弃地看了自家老弟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郑允浩“给郑将军添麻烦了。”“跟我不必客气。”话刚说完突然整个人就被金在中拽着往一边去“嗯?去哪?”“好吃的!那有好吃的!”不由分说地就被他拽到长餐桌前,径直被走向中间的巧克力浆瀑布,看着眼前香浓诱人的巧克力,金在中狠狠咽了口口水,眼看着就要扑上去郑允浩眼疾手快拽着后领一把拉回来“小少爷属狗的啊?就这么伸嘴过去?”笑着从旁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棉花糖往巧克力里一蘸,另一手托着盘子送到他嘴边,对方嗷唔一口咬下去甜得一脸满足。这边金俊秀和碰上的叔叔问完好,赶忙不放心地跟过来,眼前嘴边全是巧克力的弟弟看得一阵头疼,慌忙拿出手帕帮他擦“出门前跟你说了多少遍在外面注意些,要是明天见了报,看老爸不收拾你!”金在中正沉醉在巧克力和糖的甜味里,哪有心情听他在说什么,傻笑着低头看了眼手里叉子上残留的巧克力,意犹未尽地伸出小舌头一舔,双颊微红,粉嫩的唇瓣微张,嘴角还有未擦掉的巧克力酱,微醺的表情下显得格外挑逗,郑允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伸手帮他把嘴角的蹭了,蹭下的自然而然地吮进了自己嘴里,惊呆了一旁的金俊秀。金在中习以为常似的舔了舔他刚刚蹭过的地方吧唧吧唧嘴“还想吃。”俊秀连忙从震惊里回过神,上前拦住,收了他手里的叉子“二姨特意嘱咐了,今天不能让你再吃甜的了,你都在家吃了两盒糖糕了。”“就一个嘛。”可怜巴巴地把求助的眼光看向郑允浩,拉起他的衣角“允浩~~”被这一声叫的心酥了一半,这撒娇怎么让人招架的住,叹口气看了金俊秀一眼,伸手帮在中又蘸了一个“最后一个了啊。”金俊秀一脸无奈“在中都被宠的够无法无天了,您别再依着他了。”“你爸把你俩托付给我,我不宠着谁宠啊?”对方无力反驳地摇摇头“怪不得现在在中就喜欢黏您,您比我爸还宠他。”郑允浩笑了笑,怕他不高兴在他肩上拍拍,视线终于不舍的从金在中身上挪开,开始打量四下的情况,在中分散了自己太多注意力,现在才想起来张副早该回来了。
  “郑将军不去帮我应酬,原来躲这来了?”汪司令笑着举着酒杯走过来,郑允浩见了转身从一旁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笑着迎上去把金家俩少爷护在身后“您还真是一刻消停都不给我,喝个酒还想着怎么压榨?”“哪有,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城东盐局的刘老板和他的爱女,想跟您认识认识。”笑着点点头,余光扫了眼还在因为棉花糖较劲的两个人,侧身把他们挡住了。上前和来的老板握了握手,冲着躲他身后的人礼貌地点点头,对方立马双颊绯红,娇羞的冲自己绽开微笑。斜了眼老汪,不用猜就知道把这两人带来别有他意,没拿酒杯的那只手枕在肘下忍不住把指节掰得嘎嘣响。趁着自己喝口酒的功夫,老汪压低了声音凑到自己耳边“能不能拉来这个大金主可全仰仗您了,刘老板家的千金对你一见倾心,把人哄开心了,明年咱司令部油水不会少。”郑允浩冷笑一声,要不是枪里没子弹这会儿都想掏枪了,把我当什么了?陪酒哄客人开心的歌女吗?可这情况若是驳他面子,呵老汪倒是多了个可以落自己闲话的话柄子,强压着火气转回头笑笑“刘先生好福气,令爱如此国色天香。”“郑将军客气了,家里小女一直很崇敬将军,月底就满十八,吵着一定要我邀请您,也不知寒舍可有荣幸请到郑将军的光临?”看着对面的眼神又瞄了眼旁边的老汪,就猜有这一出“哎哟,我这脑子仗打多了不记事,现在没个助理在什么都记不住,爱女的请柬请一定送到,我让张副官好好帮我记着,若是得了空,在下一定来。”说罢不卑不亢的微微颔首,刘老板心满意足地笑眯了眼“郑副司令果真爽快。”
  听着他们的寒暄金俊秀在后面忍不住暗暗给郑允浩竖起了个大拇指,怪不得都说佛爷八面玲珑地快成精了,该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在什么人面前摆什么样的脸这大佛爷心里门清。“嗝!”身边的弟弟打了个酒嗝,一脸嫌弃地转过脸去“跟大佛爷亲近这么久了怎么这些该学的一点没学到?”“哥,你看那!”金俊秀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什么呀?”疑惑地再转回来的时候...“人呢?”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又溜了!怕他乱来,金俊秀连忙去找,好容易找着了结果随后自己都在被自家老弟溜着走,这会儿连话都讲不清的人哪里还能讲道理啊,只能追着他又哄又骗的,原本就善于卖乖的人,喝了酒还变本加厉了,愣是无奈地看着他像只仓鼠一样把两只腮帮子看鼓得满满的。完了...明天小报头条是躲不掉了,带着这无视了所有来打招呼的前辈的弟弟,怎么回去交差啊...平时就够折腾人的了,喝什么酒!不满地抬脚用膝盖踹踹自家老弟的屁股“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哥你尝尝这个!”被轻轻踹了屁股的人还一脸兴奋的转回身往自己嘴才里塞了快粘满奶油的蛋糕,差点弄衣服上“...在中啊,我们回家好不好?”“允浩哥还在这,我不走。”“等他结束得后半夜了,你想吃到明天啊?”“嗝!”金在中又打了个饱嗝,没听到一样回头看着中央舞池里跳舞的人群出神,突然回过头“哥,他们转圈圈转的我有点头晕。”“诶诶诶!你别跟我吐这了,过来!”
  李老板刘老板王老板赵老板,来了一个紧接着就是一波,迟迟脱不开身的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副官的身影,走过去,若无其事的拿过一杯酒递他手上“什么情况?”张副官还喘着粗气,接过酒喝了一口“将军,这回又被您料对了。”皱皱眉“来了几个人?”“对面大楼我打昏了一个狙击手,跑了两个,其他的我还不知道在哪埋伏着,这次用的人都眼生。”“去把附近的兵力调来。”“已经调好了,酒店周围埋伏着呢。”张副官说着凑近了些塞了什么在他口袋里“我从那人的手枪里给您卸了两颗子弹来。”“马上去找到两个少爷,送回家。”“好。”张副官点点头,端着酒杯又走开了去“郑将军啊,您怎么这个时候了也不让小张歇一歇?什么事吩咐给我这些手下不就好了,弄得跟他们多没用似的。”对方来的倒是正好,郑允浩走上前“您就别盯着我了,我只是让张副帮我去看看金家两个少爷,他们第一次自己出来应酬,我得照应着点。”“是吗?听人说二少爷醉了,要不要先去二楼休息厅醒醒酒?”“不劳您,张副处理的了。”郑允浩说着看了眼旁边的镜头,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声音提高了些“来金陵快半年了,承蒙您照顾,我敬您一杯。”汪司令立马了然的回敬“快别这么说,我这小司令部多亏有你大佛爷坐镇才能安好到现在。”这倒是大实话,郑允浩笑着点点头“呵,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各藏鬼胎的两个人对着不远处记者的镜头握了握手。等记者走开了郑允浩这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今晚有人想要司令的命,劝您今晚呆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哦?”汪司令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眯着眼“恐怕想要的人还不少。”郑允浩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信就罢了,让您的保镖们今晚长点心。”说罢对周围的几个人扬扬手里的杯子,那几个人连忙装作没看见慌乱的转回头去,嗤笑着摇摇头“您这些个保镖藏的也太不专业了。”对方强装淡定的弯弯嘴角“哪能和您调教的人比啊。”邀自己在一张桌前坐下“大佛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消息?”“刚刚张副官帮您处理了个狙击手,可惜同伴跑了,张副的能力您是知道的,能从他手心里跑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喽啰,所以,您今晚小心为妙。”见对方脸色终于开始认真了,郑允浩环顾了四周一圈“这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舞也跳了这么久了,该说的客套话这些人也该说完了,没事就散了吧,这一会儿随便谁在您酒宴出了事可都是大新闻。”汪司令的脸色顿时难看不少,掏出怀表看了眼,招招手叫来几个穿军装的手下,在耳边耳语了几声,面露难色地转回头“客人太多,不能直接逐客啊,若是这些人知道在我的酒宴上都有危险,以后谁敢来?”郑允浩翘着二郎腿事外人似的听着音乐,听了他的话笑着摇摇头“那谁让您一个劲要往里请呢?”“我提前三天封了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持枪巡逻,来宾也都是我亲自请的,谁料还会出事?”郑允浩挥挥手“罢了,客人交给我,开场没动手,等散场了您再想走掉就麻烦了,毕竟对方冲您来的。”“郑将军您还真是懂他们心思。”呵,不动声色的一歪嘴角流露出一丝鄙夷“难道就我一个人有脑子吗?”“你..”现在委身在他身边汪司令不敢发脾气,压着火气扯出笑容“那就劳烦您了。”对方说着站起身,示意保镖跟过来。郑允浩慢条斯理地捻起颗樱桃丢进嘴里,站起身扣上西服的扣子,拍了拍手跟了上去。
  “能养出这样狙击手的人不多,这拨人的来路大佛爷有什么想法?”郑允浩把嘴里的樱桃籽儿吐了“我也不是什么来路的都知道,再说了我也没直接跟这些人交手是不?”转头冲他笑笑,慢慢踱着步把他往外送,一出大门,两位侍者递来了外套,郑允浩伸手接过,余光却扫到一旁服务员递给汪司令的外套里寒光一闪“小心!”电光火石间已经伸手过去一把揪住还没递出的外套巧劲一挽,一道子弹从外套中射出身后也不知道那个倒霉蛋中了招,连忙借着衣服把对方的双手牢牢铐住,手肘冲着对方门面狠狠一撞,顿时把对方撞得眼冒金星,无暇顾及袖子上的血,一脚把来人踹得老远,一群手下立马围上来护住汪司令拉向一边,三两下就把现场处理了干净。郑允浩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好在响动不大屋子里的客人没有察觉。“让司机把车开走,多开出去几辆,老汪你换辆车。”汪司令还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兵“这些人?”“这些是我让张副从附近调来的。”头也不回的招来一小组人“把街口封住,非军用车勘察之后才能放行。”“是。”“司令,这边。”常跟在汪司令身边的人备好了车走过来护着司令往那边走,郑允浩趁机低头飞快给自己的枪上了膛,摁在身侧。心里暗暗有种不安的预感,这波刺杀又不像动真格的又不像闹着玩,到底什么意思,快步走到备好的车边“这边就交给您了。”“放心吧。”刚要把他送上车,几颗子弹就打在了门上火花四射,连忙把对方推进了车里,关上车门,一颗子弹从自己右手臂上擦过,鲜血立马染红了雪白的西服,操,这群人疯了连我也打!“将军您没事吧?”“你们几个跟我过来。”被激怒了的人捂住伤口带着几个人冲向了子弹打来的方向“你们从那边绕过去!”前面逃跑的身影蹿得飞快,气不打一处来一嗦子弹射过去却只打中了对方的小腿“你TM给我站住!”显然对方的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突然一转弯就就没了影。跑来跟自己汇合的手下也纷纷冲自己摇摇头,反脚在墙上泄愤般狠踢一脚,玛德,活该老汪连地形图都不肯给我“将军?”郑允浩脸色差的不行,不甘心地转过身“撤!”“是。”
  低头检查了下自己小臂上的伤口,没伤着筋骨,只是口子有些深,脱下白色的西服外套,随手丢给身旁的手下,酒店边举着厚外套的侍者还不安的在门口举着自己的衣服,接过外套套上“将军,刚刚那个我真的不认识啊。”郑允浩没理会,还好,外套够厚,客人们看不出来,突然想起什么“看见张副官了吗?”“没...”也许是郑允浩现在的表情太吓人,侍者连回答的声音都在颤。陆陆续续有客人往外走,郑允浩连忙换上笑脸迎上去彬彬有礼的送他们离开,寒暄是少不了的,背过受伤的右手在身后一脸淡定自若,仿佛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但是在看到金在中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冷汗突然湿了一背,原本以为两个少爷都已经被张副送回去了,脸色终于忍不住变了变,皱着眉走过去,瞪了眼张副官,对方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将军,我实在是...”金在中连忙识相地躲张副官身后开口“不怪张哥,是我死活不愿走,让哥先回去了,我想多陪你一会儿。”张副官回头看了小少爷一眼转向将军“我一直跟着小少爷呢。”一想到刚刚在中就在离危险那么近的地方,总有些后怕,这一屋子人出事也比不上眼前这一个,板着脸看向张副“让人备车,回去立马联系上面。”“是。”张副官一走,没了挡箭牌的人只好往前挪了挪,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下次不会了。”看着他可怜巴巴的也还说不出重话,叹口气,这小少爷还真是把自己软肋吃的死死的,走过去忍着把他圈进怀里的冲动,伸手搂住他的肩往车子的方向走“酒醒了?”“谁喝醉了!”“是,没谁喝醉,我就是听说有个小少爷又是哭又是闹最后还吐了自己哥一身。”“...”金在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要狡辩却突然被止住了“别乱动!”眼尖地看到一个红点在金在中的附近闪烁,郑允浩迅速一把把他护在怀里,推进了黑暗中,挡在了红点射过来的方向,右手条件反射地摁在腰间的枪上,手臂上的伤口却让自己的拔枪动作比往常慢了不少,再加上还要护着怀里的人,不行!“张副!”正好赶来的张副官一个箭步过来,立马默契的护住小少爷往车子方向跑,郑允浩转回身,红点瞬间不见了,但是多年的经验让自己已经从它的移动方向猜到了狙击手的隐藏位置,换了只手举起枪,不放心的回眼飞快确认了眼在中是不是在自己的掩护范围内,可就在这迟疑的零点几秒,一颗子弹穿透了腰间的皮肤。‘砰’的一声枪声,耳边传来宾客的尖叫,金在中闻声转过来,看着昏黄路灯下的那个背影,大脑里突然闪现出了一段自己怎么也回想不起来的那段画面,郑允浩冷冰冰的枪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血肉横飞。
  咬牙捂住腰间的伤口,久违的痛感让自己缓了好一会儿,操,这群人难不成是冲我来的?连我都打,收回枪口还发热的枪,刚刚那一枪应该打中了,随即听见有人从楼上坠下的动静。好在对方的狙击枪是消音的,大家只听得见自己打出的那一枪,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被宾客看出来,拿开腹部的手,裹紧大衣,周围百来双眼睛在看,怎么着也得撑到最后。走到门口的宾客间一鞠躬“让各位受惊了,刚刚解决了下私事,望各位原谅,郑某还有事先告辞了。”大家开始纷纷夸起了郑允浩的神枪手。干笑着退下,大滴的汗泌出来,冬夜的寒风一吹,凉到心里。安抚宾客的事就交给老汪那群手下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在中送回安全的地方,一想到在中肯定吓得不轻,脚步居然有些凌乱。担忧地看着车边还发着愣的人,走上前“吓着了没?”手刚碰到对方的肩却见对方躲进张副官的身后微微颤抖。原来一害怕就往自己怀里躲的人突然这样躲着自己,郑允浩有些懵。但是腰间的疼痛让自己没办法思考那么多,况且,这里实在不安全,转身上了副驾驶座,看向张副“带小少爷上车回家。”将军的脸色难看的不行,张副官不敢吱声,只好把小少爷也扶进车里,飞快坐进去关上车门,坐在将军平时坐的位置上,护着有些发抖的人。血的味道自己再熟悉不过,佛爷身上的血腥味很浓,肯定伤得不轻,担心的抬眼“将军,先去医院吧?”“这里有枪声的消息万一传回去,金老爷他们肯定急疯了,回金宅。”“可您...”“闭嘴。”虽然有些有气无力,可是熟悉的震慑力还是把小少爷吓得一抖,郑允浩从后视镜见了,叹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身上残忍的肮脏的不堪的那一面,在中迟早会看到。



33
  腹部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血,厚厚的外套被浸湿了一大片,失血过多的身体能感觉到体温在一点一点的降低,冰凉的手摁住伤口尽可能让血流的慢一点,这种生命在流失的感觉真的太久违了,长舒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在战场上的日子。“将军,金宅到了。”张副官跳下车请下了小少爷,然后绕到前面帮自家将军打开了车门。“将军?”稍微一使劲,腹部的血流得更甚,伸手示意张副扶自己一把,借着他的力道才下了车,动作还是扯到了伤口,手上的力道一紧,张副官听见一声压制了的闷哼,接骨都一声不吭的人若非是痛极了哪里还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连忙低头察看将军捂着的地方,敏锐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了枪伤,吓了一跳“将军!你...”郑允浩连忙挡开了他的视线,示意他不要声张,前面毫不知情的小少爷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一和郑允浩的眼神对视就立马转了回去。张副咬着牙不知怎么是好,原以为将军只是皮外伤严重了些,没想到竟然中枪了,都怪自己太疏忽。郑允浩轻描淡写地的小声在他耳边开口,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没伤着要害,不用这么搀着,我的伤绝对不能传到今天那些宾客的耳里,包括金家也一并瞒着。”说着抽出被拉着的胳膊,勾着他的肩膀,放稳步子慢慢往金宅走。张副官的鼻子有些酸,向来什么事都能撑能扛的将军什么时候这样靠着自己过?大冬天他就算穿件短袖出门体温也没这么凉过,一开口,压在嗓子里的声音止不住的打颤“那梭子弹您明明可以躲过的,您何必拿命使这出苦肉计?”他的声音让郑允浩有些惊讶,转回头宽慰地拍拍他的肩“我的身体我知道,死不了。这一枪我不扛着不是打在中身上就会打墙上发出声音引起骚丶乱。”“您这样汪司令未必领情。”“但值得一试。”已经快没了说话的力气,在对方还要再说话的时候捏捏他的肩膀,示意他有家仆过来了。郑允浩放下挡住腹部的手,跨进门。金在中停在门边像是在等他,等两人走过来却头也没回“今天有些累就不去你那了,明天再来找你。”说着就要离开,郑允浩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肩“在中?”眼前的人转回头的眼神有些陌生,鼻尖还是红的,没由来一阵心悸,连忙收回手,还好夜色够浓,小少爷的心够乱,自己的异常并没有让对方发现,叹口气。“在中你早该想到,我今天这位置,是用血铺出来的。”“…”
  “二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赶紧去给老爷报个平安吧。”“好,就来。”还在因为郑允浩的话晃神的人被小六子一叫,连忙转身逃似的跑向走廊尽头。放轻步子走到老爸的房门前,屋子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屋子里的暖意让外面带来的寒气结成了水汽,在眼前朦胧一片,脱了外套挂在一边。“爸,妈,大姨,哥,你们都在啊。”见他进来了,床上躺着的金老爷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大夫人,笑着转回头“终于玩的肯回来啦?我就说我两个儿子穿起西装来都好看,过来让爸爸看看。”金在中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脖子开始撒娇“爸,您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躺下了?头疼好些了吗?”“在中,你爸不舒服,别赖你爸身上,快起来。”被自家妈呵斥了一声金在中连忙直起身子,这才注意到老爸的脸色不好“爸你怎么了?下午就说不舒服,请医生来了吗?怎么感觉更严重了?”手伸到他额前探了探,金老爷笑着转开头躲开他冰凉的小手“爸没事,你们别吓着俩孩子。”“那医生说什么了?”“爸就是年末事情太多,这两天累着了,没什么大病。”金老爷说着怜爱地摸摸金在中的头“不用担心,爸好着呢。”“可下午你就说休息一下就好了,怎么现在还没好?”“爸老了啊,病不起了。”金在中听了把嘴一撅“才不老!”“好,不老不老,爸还要看着你们成家立业呢。”金在中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成家?立业?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啊。“听说我们家老二今天在酒宴上又给我丢了不少人。”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哥,说好了不告我状的。”金俊秀站在后面笑着耸耸肩“这我可瞒不住。”“还怪起你哥来了?你呀,之前在长身体,所以一直不让你碰酒,现在看来要让你好好练练了,让人知道金家二少爷一沾酒就醉成这样岂不是闹笑话?”“那你赶紧好起来啊,再教我怎么跟那些人喝酒应酬。”金俊秀走上前“在中说的是,您先养好身体才是,其他的不用担心。”金老爷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长舒一口气“老来喜得两子,却一直没时间好好陪你们,每天都在忙...”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金在中连忙伸手帮老爸拍,大夫人从下人手里接过了药“好了,老爷,快别说这些,俩孩子都这么大了,可以帮您分担不少了,您呀,就等着享福吧。”“是啊,日子过得真快,昨天他们还是光着屁股在我脚边爬的小娃娃,今天就可以穿着西装帮爸爸应酬了...”大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刚刚还紧绷的状态现在一下子松懈下来,金在中趴在床边犯困。大夫人见了干脆把他们赶去睡觉。挪着步子走在金俊秀身后,打了个哈欠走上前“哥,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心事重重的?”“嗯?”被叫住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在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准备考什么学校?”“我没想好呢,我去哪儿都行,哥考哪里我就考哪里吧!跟着哥就不怕有人欺负我了。”“呵。”金俊秀笑了笑“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得有自己的打算才行。”“那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我啊,我打算好了也没用。”金在中疑惑地挠挠头“什么意思啊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才怪呢,一甩头,突然又想起了辰威学长那天跟自己说过的话,叹口气,算了,哥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啊。“你不说我还不乐意知道呢。”金俊秀笑着揽过他的肩,往房里走。突然陷入的安静让金在中不由自主的又开始胡思乱想,可脑子里的东西竟然乱的不知要从哪开始理,到底要怎么才能接受那个血肉横飞的画面,要怎么才能接受那张冷峻的暴怒的脸,他说的没错啊,我早该料到他现在的位置是血铺出来的,可想到和看到真的是两回事。即使用尽所有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来这个每天看着自己笑起来眼睛里能温柔出水的人把一条活生生的命崩得脑浆崩裂的样子,这个郑允浩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吗?如果不是,那我喜欢的到底是谁?还是我就只是贪恋被一手遮天的大佛爷保护着宠着的满足感?贪恋这个在别人眼前叱咤风云的人只对自己的温柔?第一次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金在中在脑子爆炸之前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人“哥...”“嗯?”“...”第一句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金俊秀低头看了眼怀表“你看看这都多少点了,小六子在那边都要站着睡着了。”说着指了指前面脑袋靠在石柱上一点一点的小六子,金在中只好点点头“那晚安。”
  “我的小少爷诶,您下回可别在外面这么喝了,一身都是酒味不说还害夫人老爷担心。”“嗯。”把少爷的外套小心地挂在一边,在送去洗之前转身取来一条毛巾给衣服掸灰,见少爷好像无精打采的,笑着问“今天酒宴好玩吗?”“还行。”坐上床,踢开鞋子,掀开被子刚准备躺进去就被小六子冲过来拉住了“少爷你是不是受伤了?”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嚎什么嚎,我好着呢,怎么了?”“您看!”伸出手,用来掸灰的毛巾上血红一片,看得金在中头皮发麻,仅存的那丝睡意彻底被卷走,慌忙站起身“这,这是哪来的?”“您外套上的...”小六子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拿着毛巾的手还在颤。金在中连忙走到外套边,仔细翻看了一下,肩膀的位置果真湿了一片,低头闻了闻一股血腥味刺激的人反胃“少爷,您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啊。”小六子说着就要拉开金在中的睡衣检查,手刚搭上他的肩膀就被金在中挡开了“这不是我的血。”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看着眼前殷红的血,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在自己肩上就停了两秒的手怎么能流出那么多的血?小六子看着金在中的神色不对,小心翼翼的开口“少爷,您是不是不舒服啊?”话语刚落眼前的人却突然朝门口冲了出去,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少爷!你去哪啊?”刚追到走廊小少爷就没了影,小六子只能举着手里的衣服无奈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算了,少爷肯定又找郑将军去了,让将军去管好了。
  已经数不清来过这屋子多少次,却是第一次迟迟不敢敲开眼前的门,屋子里还亮着灯,可是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万一这血不是他的呢?就算是,自己这么跑来又能帮上什么忙?像上次一样系一个丑丑的蝴蝶结吗?转身想要离开,却迟迟狠不下心迈出脚步,下定了决心,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门。这边张副官刚给将军取出子弹缝合好伤口,被这声敲门声吓得一身冷汗“哪位?”“是我。”二少爷的声音传进来,连忙下意识看向已经昏睡过去的将军,将军全身都被汗打湿了,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衣服上被单上的血迹惨不忍睹,这去了半条命的样子可万万不能被二少爷看见。连忙回道:“将军已经睡着了,您今天先回吧。”以往风吹草动就立马起身抄家伙的人怎么这个动静都不醒,又气又急,敲门的力道也更重了些“郑允浩你要是没死赶紧给我开门!”昏迷中的人不安地皱了皱眉,张副官怕这样下去真的要把将军吵醒了,连忙擦了把手,挽起带血的袖子,把门拉开了一条缝。“二少爷,将军今天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屋子里的一切被张副官挡的严严实实,可是酒精味和血腥味太浓...皱着眉抬头看向张哥“你家将军怎么了?”“将军就是太累了,说今天谁也不想见。”这么敷衍的话听的金在中一股怒意湿了眼眶,滑过脸颊的液体被寒风一吹,凉的厉害,为什么瞒着我啊,好,我就当他是因为辰威哥说的,因为爱我才瞒着我,可,我也爱他啊,他受了伤,我却被挡在门口,连分担的资格都不给“他到底怎么了啊?张哥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就看一眼就好,我就想知道他怎么了...”哽咽地说不下去,一手拉住张副官的衣服,为了忍着不发出哭声低头拼命压抑着。对眼前的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小少爷这样子任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可是...“小少爷,得罪了。”狠狠心,一记手刀下去,在眼前的人倒下之前接住了。
  突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正轨,折腾了一整晚没睡的张副官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将军这出戏,姓汪的收不收。“将军,您再不露面金家人该起疑了。”轻轻摇了摇将军,对方立马睁开了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怎么不早点叫我。”张副官没解释,低着头起身帮将军拿来干净的衣服,全身的新伤旧伤都在叫嚣,好容易撑起身,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绷带“怎么缠这么厚?”“您刚缝合伤口就要走动,不缠厚点太容易撕裂伤口了,放心吧,冬天穿的多看不出来的。”伸手让张副帮自己穿好了衣服,简单的动作做完额上已经一层汗“把止痛片拿来。”“是。”服用了好几颗下去才好转了些,张副官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么能忍的人都受不了,该有多疼啊,张副官不敢想。“将军,昨晚二少爷来过。”“嗯,没让他进来就行。”这一点郑允浩丝毫不怀疑张副的办事能力“没进来,但是他好像知道您受伤了,在门口哭的厉害,吵着要进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打昏了抱回去的。”“打昏的?”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嗯,昨晚他来的时候我刚给您把伤口缝好,药还没来得及上,更别提收拾了,看他穿那么薄在门口站着不走我也是一时急了。”“我知道了,没事,一会儿回来再说,在司令部应该耽误不了多久。”“好。”



34
  一切都在郑允浩的计划之中,在汪司令找将军聊昨晚的事情的时候,张副官有意无意的把昨晚中弹的事在汪司令面前说漏了,对方立马坐立不安的一拍桌子站起身“那群人这么张狂?伤得重不重?子弹打哪儿了?”说着就凑过来要上手,郑允浩没挡住被撞得够呛,干咳了一声“没事,死不了,张副已经帮我处理过伤口了。”“小郑你放心,昨晚那些人已经控制住了几个,我一定给你个说法,审完一律都击毙!”郑允浩笑着摇摇头“怎么处置您说了算,不用管我。”汪司令果然搓着手满脸歉疚“昨晚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推进车里,昨天那梭子弹…哎呀!实在是太险了,害你受伤我就已经够愧疚了,现在为了我这臭面子让你扛着枪伤硬撑到现在,这么大的人情我...”“见外了,司令部的面子是您的面子也是我的面子,您的酒宴上有杀手的消息万一传出了我这个副司令也没脸见人,况且,张副跟了我那么多年,手艺不比医院差。”郑允浩说着想站起身,结果扯到伤口瞬间没了力气还没离开座位又倒了回去,张副官连忙要来扶却被汪司令抢了先,亲自小心扶起了“别在这呆了,赶紧回去养伤,养好了过完年再回来,我让两个军医跟您回去。”“军医就不用了,回头让金家人生疑。”“哟,是,还是你周到些,在金家是不太方便兴师动众的,要不正好趁这次直接搬去新的别墅里?方便保密,离司令部也近,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也能知道。”郑允浩笑出了声“您这是放我假啊?养伤还让我帮您留意司令部?”“没有没有,不是这意思。”“我跟金老爷说了年后搬走的,现在就搬反倒让他们多心。”“好,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那我先回了。”让对方扶着上了车。直到车驶出了司令部的大门张副官紧绷的弦这才放下了,转回头看向后座的将军“您还好吧?”“嗯。”轻轻应了闭上眼,比平时疲惫了不少。“汪司令刚刚故意撞的那一下我看着都挺凶,是不是又出血了?”“不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受了伤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张副官忍不住皱了皱眉“昨晚好容易止住血了,这...”“没事,反正现在有时间慢慢养。”想到不用再每天泡在司令部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外边的事将军您就放心吧,您就赶紧把伤养好。对了,二少爷那怎么办?他好像知道您受伤了。”“瞒一步算一步吧,反正瞒别人是因为不想走漏消息,瞒他只是不想让他担这份心。”张副官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昨晚的事帮我跟小少爷道个歉。”“你啊,下次别用对小喽啰的招数对在中,他那娇生惯养的小胳膊小腿哪能跟他们比?”“我也是一时着急了...”“没事,昨天这种情况,换我我也得把他直接扛走,况且这小少爷又不记仇,惹急了最多抢抢你手里的吃的,你怕他干嘛。”张副官有些哭笑不得“伤这么重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也就您了。”
  “少爷,就算是放寒假,也不带睡您这么晚的啊!”小六子撑着脑袋在床边发愁,终于受不了的掀开了他的被子“少爷!!!”“嗯?”弹坐起身,冷风灌进睡衣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小六子连忙又把被子帮小少爷裹上了“您终于醒了!家里可就剩您了,快起吧,珊姨帮您把早饭都热好几遍了,现在倒好,您直接可以吃中饭去了。”金在中摸了摸后颈“脑袋好痛啊,喝完酒都这样吗?”涨得像是要炸开一样,难受地按住太阳穴一个劲揉“那我怎么知道啊,小六子也没像您这么把酒当果汁喝过啊。”小六子说着忍不住低头捂嘴偷笑“找抽呢是不是?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家里为什么就剩我了?”小六子帮他拿来了水杯倒上水递过去“两位夫人陪老爷去医院了,说要再检查检查才放心,大少爷去书店买书了,估计又晚上才能会呢,佛爷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司令部,家里可不就剩您了吗?要不是夫人老爷都不在,哪能让您这么睡啊。”“他走了?!”耳边听到的话只剩下了最后那一句,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掏出怀表看了眼,我到底是睡了多久啊?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转回身“我怎么在这?”“我也奇怪呢,今儿一早我去郑将军那想找您呢,正碰上张哥扶着郑将军出来说您昨晚就回房了,您不是和郑将军闹别扭了吧?”“我...”昨晚明明记得我出门了啊,怎么?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暗,张哥!“小六子你去准备准备,一会儿我要出门。”“好勒,那少爷您自己去饭厅,我去找司机了。”“嗯。”
  刚转进饭厅,立马吓得收回了脚,这两个人不是应该在司令部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在气头上的人刚想甩头就走,却想起了昨晚外套上的血迟迟迈不出步子,咬咬牙,走进门在桌前坐下。郑允浩正和张副官聊天呢,转头见走进来的人一个正眼都不瞧自己,坐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子上,拿起筷子把旁边伺候的丫鬟都挥退了。郑允浩笑着舀了碗汤伸手递他面前。“喝点汤醒醒酒,看你这两只眼睛肿的。”金在中斜了他一眼,见他除了脸色有些差也看不出伤到了哪,无视掉他递过来的汤,低头自己吃自己的,张副官见状连忙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二少爷,昨晚的事对不起,一时急了结果失了分寸,您别见怪。”金在中头也不抬“我哪敢怪你啊,哼!回头你再给我一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副只好求助地看向自家将军,郑允浩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然后长手一伸连人带椅子地把金在中拽到了自己身边,吓坏了小少爷也吓到了张副官,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不放心地看向将军的伤,老这样折腾怎么好的了啊,真当自己钢筋铁骨吗,摇摇头起身走开,眼不见为净...
  金在中嘴里的排骨咬到一半,被这么拽过来吓掉了,生气地转头瞪他“昨天的事都怪我,是我跟他说太累了,谁也不想见的。”把嘴里的肉咽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移开视线,戳着碗里的饭“你昨天不见我是不是因为受伤了?”“为什么这么想?”不知道在中到底知道了什么,郑允浩追问的小心谨慎。“我昨晚在你摸过的外套上看到血了,还有现在,闻到你身上的药味了。”“这样啊,”郑允浩松了口气“是受了点伤,手臂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你才不至于因为手臂的伤就不让我见,又不是没见过!你到底伤哪了?”说着生气的把手里的筷子一放,郑允浩连忙拍拍他,被对方扭开了。“没骗你,不过是口子深了些,怕你进来看到要吓着。”见他还是一脸不信干脆撩起袖子要给他看,可是衣服太厚了勒到了伤口,倒吸口凉气,金在中连忙把他受伤的那只手护住了“好好好,我信,你别动了,疼不疼啊?”心疼地低头看着他的手,摸上去好像确实绑了很厚的纱布,不知道伤口在哪也不敢乱碰,只能干着急“不疼。”眼前人这样的小表情看得郑允浩心里一阵暖意,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摸摸他的头发,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昨晚那个看着自己满眼惧色的小少爷让自己揪心了一晚上,现在还能看到这样关切的眼神是自己意料之外的。呵 和外面的人千算万算,却始终算不出这个小少爷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今天回来之前,我还怕你以后都不会理我了。”“为什么?”“因为一般人和我相处久了都会躲开的。”金在中听了把头一扬“都有哪些小妖精啊?”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妖精有你一个就够了,我说的是其他人,那些人,有些上赶着想巴结我,结果没巴结成落荒逃跑,有些想算计我,但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我收拾了个干净,有些倒是真的想来和我做朋友,但没多久就吓退了,时间久了,身边一个人都没留下。也是,我这种人,任是谁也不愿来亲近的,一般人见了都得防着,一个个恨不得躲我躲得远远的,即使是信任的人这次都能摆我一道...”郑允浩说的话难得的感性,但金在中愿意听这些,这样的郑允浩离自己更近了,挺直了腰杆安慰他“这不是还有我这个死乞白赖就爱黏着你的二少爷吗?”“呵,是啊,有你就够了。”忍不住把他的小脑袋揽进怀里“诶!小心你的手!”“不碍事。”看对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金在中只好放弃了挣扎任他搂着,耳边的心跳还是那么让人心安“我昨天其实是真的有点害怕,那声枪响会让我想起上次在剧院门口看到的画面,那个你让我觉得陌生,”搂着他的手一僵,刚要收回去又被对方搂得更紧“但我想了很久,我害怕的其实不是你,因为我知道现在这个你也好,外面那个你也好,不管哪个你都不会伤害我对吗?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从认识到现在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什么都不愿让我看见,这种感觉和昨晚被张哥堵在门外的感觉一样,明明你就在我面前我却觉得你离我那么远,就躺在我身边的人,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如一个街头巷尾唠家常说闲话的大妈。”一席话让郑允浩陷入了思考,转头看向怀里的人,金在中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爸经常跟我说,他眨眨眼大姨和我妈就能知道他要什么,可是我甚至连你到底是谁都说不上来,我生了一晚上你的气,结果一觉起来听说你不在了,又立马开始担心你,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喜欢的我都不像我了。”忍不住把他搂的更紧,我又何尝不是,为了怀里的人自己做什么都愿意“可你真的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就一点点也好。”小少爷的眼神郑允浩是向来是受不住的,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一眼看过去就能读懂所有的情绪,再坚硬的外壳在他面前也要瓦解的,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其实你现在知道的就已经是我真实的全部了,我远没有外人看来的那样复杂,在外面披着伪装的那个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讨厌,你不会想知道他是怎么样的。”“那你的过去呢?你在哪长大?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你的亲人?身上的疤都是在哪受的?这些也不能告诉我吗?”郑允浩想了想“你吃完饭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听了就该吃不下饭了。“真的?”“嗯!”“那你保证。”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保证。”金在中刚要起身吃饭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六子的声音“大少爷您怎么站门口不进去啊?饭菜早就备好了,小少爷就正吃着呢。”瞪大眼睛和郑允浩对视一眼,连忙坐直了。
  走进来的人明显有些尴尬,金俊秀打招呼的笑脸还是僵的,小六子这个傻小子还没事人似的跟进来,见郑将军也在,连忙问好“郑将军您今儿可真早,对了,二少爷,我来跟您说一声,车已经备好了,您吃好就可以动身了。”“我不出去了,去让司机歇着吧。”“啊?那行吧...”小六子挠着头碎碎念走了 ,屋里就剩了三个人,金在中咬着筷子看了眼郑允浩又看了哥一眼,率先打破了沉默“哥,你今天怎么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在书店泡一天呢。”“嗯,去书店路上碰到朴有天,和他聊了一上午想着明天再去书店也不迟,干脆就回了。”“哦!朴学长啊!我都好久没见学长了,下次叫学长来家里玩。”“好。”“...”郑允浩见因为自己在,两人聊得不尴不尬的,放了筷子“我先回屋休息一会儿,你们慢聊。”金在中连忙转回头“那我一会儿来找你。”“好,我先告辞了。”对方说完笑着转身走了。金在中一回头看向自家老哥询问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昨晚本来打算跟你说的。”“现在说也不迟。”“...”“...”
  小六子喊完了司机再回到厨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少爷从饭厅出来“大少爷您吃好了?我家二少爷呢?他又跑哪去了?”“不知道。”仿佛一阵风刮过,嗯?疑惑地转回身,刚刚说话冲的不行的人真的是我家向来温和可亲的大少爷?金俊秀转眼就剩了个背影,小六子挠挠头,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脸色就这么差?刚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被一旁打扫的刘妈拦住了“小六子,你别去烦大少爷了,刚刚两个少爷大吵了一架,吵得可凶了,二少爷出门的时候哭得不行。”“啊?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不知道,你快去安慰二少爷吧,我去喊秋玄看看大少爷。”“好嘞!”
  刚换好药,门正就被敲响了,郑允浩示意张副去开门,自己整理好衣服在床上坐正了,进来的小少爷红着眼睛走到床边坐下,一张脸似哭非哭的郑允浩看着难受,手一伸对方就扑进了自己怀里,眼泪开始刷刷往下掉“呜呜呜...我.我哥..我跟哥...吵架了...”“好,我知道了,先不哭了!”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郑允浩倒是淡定,只是这个小少爷这一扑正好压在了腰间的伤口上“将军...”张副官看着将军一脸担忧,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堵了回来,只好转身“您别忘了吃消炎药。”说着把准备好的药放在床头退了出去。郑允浩拍拍怀里哭得越发伤心的人“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起来我看看。”金在中自己抹了把眼泪抬起头“从小到大,我哥都依着我,记事起就没跟我吵过,可是这次他怎么能这么凶啊。”一阵委屈劲上来,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好好好,没事的,有我呢。”拍拍他的头“快别哭了,脸都哭花了。”抬起他的脸,把他脸上的眼泪擦了“俊秀说了什么?”金在中摇摇头,有些话太伤人,他不愿再说给郑允浩听,对方了然地亲亲他的脸“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承担这些的,只是我想等到我的事情做完再好好解决,但是现在俊秀知道也没关系,这兴许是件好事。”金在中吸吸鼻子“怎么好了,他都把我凶成这样了。”“俊秀这么多虑的性格,现在你爸还病着他肯定不会这么快把我们的事告诉长辈的,他这个从来不愿让人担心的性子,就算我们出了什么小披露他还会帮我们圆场的。”金在中这才停了眼泪,对方说的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哥这次的生气程度比预想的高了太多太多,还是有几分不安,郑允浩见了捏捏他的脸“放心吧,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一句话换来了小少爷一脸的崇拜“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好像什么都能料到,不管出什么事都这么淡定,我什么时候能变得和你们一样啊?”撑在床边腰始终吃着力,郑允浩干脆把他拉上床让他在一边趴着“我倒希望你永远不要像我这样。”“为什么啊?”“你想听?”“嗯,说好了要告诉我的!”“好,我不太会讲故事,你随便听听就好。”



35
  后来回忆这天下午的时候,自己说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说了很多关于冬夜里把自己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师傅,他怎么手把手教会我怎么打仗,怎么训练我承受各种身体的极限,然后讲了些部队里的日子,呵,那时候自己还没枪高呢,但是队里的叔叔们没有一个打枪比自己准,后来讲了些上阵打仗的惊险故事,小少爷听得躲进了自己怀里,连忙草草把这段收了,不知道换了多少个部队,认识的人自然是不少,挑了几个有趣的说着逗在中玩,不过小少爷好像更感兴趣的是自己被那些人被耍得团团转的事情,听得时不时捂嘴偷笑。“哈哈,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呵,是啊,可不就是这么些破事把我逼成了这副虚伪的模样么?危及到生命的那些事自然是不能跟他提的,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样样都太血腥,只能告诉他,之所以会到南京和老汪周旋,是因为师傅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为了还恩情活着,后来讲到了易典吗?哦对,好像提了一下,易典的死就在师傅去世后的一个月,大年初四的晚上,经历了双重的打击,消沉了很久,打起仗来越发不要命,佛爷的名号也就是那几年被人叫上的,嗯,好像刚到这小少爷就打断了,一脸不开心的从自己怀里爬起来说写作业去了,也是,自己的故事确实压抑了些,但是自己倒是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原来易典不爱听这些东西,张副那也开不了这口,这么久了心里藏的一大堆事终于有人倾听了,真好。
  睁开眼,嘴角还挂着浓浓的笑意,呵,自己怎么又睡着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养伤的这些天好像特别能睡,倒也好,免去了不少麻烦,每天这么睡也不愁无聊,再说了无聊还有小少爷解闷呢,转头看着趴自己床边写作业的小少爷,脸蛋被屋子里的火炉暖得红彤彤的,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写作业呢?”“不许掐我啊喂!你可算醒了?我这作业都快写完了,你怎么比我还能睡,亏你原来还说我呢。”“呵。”下床走到金在中身后“你爸的身体好点了没?”手里还继续做着他未完的作业,听到对方的话无奈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咳嗽的厉害,最近天凉,这几天也在床上歇着呢。唉,这都快过年了,家里还两个病号。”对啊,算算日子,过两天就过年了,难怪昨晚张副官运回了一车年货,说是汪司令送来的,转手就全部打发给下人了,低头摸摸他的头发“俊秀有没有找过你?”“他哪有空啊,我爸在家里养病之后他就替我爸天天办公室工厂两地跑,正赶上现在年末,好多事要解决,公司里又有人不服他,他现在跟我见面连打个招呼的功夫都腾不出来。”“我听小六子说他都处理得挺好的。”“那当然,我哥能干着呢!”“这么护着你哥?前几天不是还被他气哭了说再不要理他了吗?”金在中写完了盖上钢笔盖子,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么多年我哥对我可好了,那天,他大概是心情不好吧。”看了眼郑允浩“他会理解我的,从小到大他都依着我。”“是。”笑着把他圈进怀里“谁能不宠我们小少爷啊!”怀里的人不满地抬起头抗议“是二少爷!谁小了!”“好好好!二少爷二少爷。”“你们不能都把我当小孩子看!”“谁把你当小孩子看了,惹得我们二少爷这么生气?”“还说呢,最近家里的事都是哥忙我根本插不上手,上午我想着和小六子去买拜年要给爷爷的礼物,爷爷没事爱喝点小酒,就想买两瓶酒给他,结果放桌上被妈看到了以为我喝的,训我来着!”“你要去看爷爷?”“是啊,每年就拜年那几天能去看看他。”金在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他怀里直起身“爷爷住的不远,我就去几天就回来。”“没事,安心去吧。”摸摸他的头发“好好陪陪老人家,我就在家等你。”不开心拍开他的手,听到对方倒吸了口凉气的声音连忙把他的手抱住“对不起对不起,又忘了你受伤了。”“没事。”看着对方担心的小脸笑出了声“怎么别扭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有多舍不得我呢,真是的一点挽留都没有。”呵,我家小少爷的小心思还真是...低头跟他额头碰额头“怎么会舍得,每天这样面对面都想你想得慌。”大佛爷的情话听的金在中心里甜的不行,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唇瓣相碰的那一刻,干柴碰上了烈火,粗重的呼吸交缠在鼻翼间,空气里都是情丶欲的味道,因为他的伤连续几天都是被赶回房睡的,金在中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难耐地张嘴主动勾住他的舌头,唇舌交缠,又是啃又是咬,身下贴的不能再紧,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高昂的欲望,金在中的手下滑到对方的腰间,撩开他的上衣,钻进了对方衣服里,可马上就被郑允浩条件反射的推开了,腰上的纱布还没拆。
  皱着眉睁开眼,欲求不满的一张脸写满了不乐意,不死心地看了眼他的手臂“保证不碰你手行吗?”香软在怀还只能看不能碰,郑允浩比谁都煎熬,但是腰上的伤口刚拆线,连起身都要小心翼翼的,咬牙摸了摸他的脸“乖,等伤好了,一并还你。”话虽这么说,可是诱人可口的人就在眼前,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有了反应,涨得生疼,其实他不想放开的,一点儿也不想。金在中撇着嘴,低头扫了眼他身下,鼓着腮帮子伸手一推,郑允浩就这么被推倒在了床上,腰部一吃力就立马扯上了伤口,没防备的一声呻丶吟从齿缝间溢出,不过显然完全被眼前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少爷无视了,看他二话不说就解自己裤腰带郑允浩有些急了,连忙摁住他的手“在中,不许胡闹!”“谁和你胡闹了!”瞪了他一眼“我就在这你还要自己解决!你当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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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人折腾完,又已经是深夜,被子已经不能再睡,抱起睡死过去的小少爷回了房,收拾的事只好叫来了张副。好在对方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但是身为这方面还依然青涩的小年轻还是涨红了脸,默默收拾完房间开始帮将军收拾伤口“您要再撕裂伤口我可真不管您了,愈合力再好也不能这样折腾啊。”“不会了,小少爷正好过两天要走,上面还是没给答复?”“没。”郑允浩倒在椅子上晃着鞋出神,皱着眉看了张副一眼“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嗯?”“我在想,这次会不会,不是失手而是精心安排的一个局。”“嗯...我也想过,您的伤都没伤到要害,而且狙击的地点也并不是射击汪司令的最好位置,更像是直接冲您来的。”郑允浩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人心怎么那么难猜啊?还是喜欢打仗,只用管胜负输赢,不用每天算计。”张副叹口气把纱布给他包好了“张副,你觉得,师傅和易典的死会和上面有关系吗?”手一抖,手里药撒在了自己衣服上。惊讶的抬起头“您为什么这么说?”“只是预感罢了,因为这次的破事,突然联想到的,师傅的死得本就意外,易典更是。那天木佐是带兵去了街上没错,但是易典没有理由会出门啊,我明明叮嘱过他了,他一向很听我话的不是吗?”“您是怀疑,这些都是上面为了逼您加入计划刻意下的手?”“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派人打我个措手不及,用我的命来做赌注就为了博取老汪的信任,他们,就没打算让我在这次的任务里活着回来?你说我怎么能不怀疑之前的这些?”张副有些凝重的低下头“将军您别多心了,虽然这次的事情上面没有给出一个好的解释,但是我总觉得还不至于。”“但愿吧。”郑允浩闭上眼“但愿是我想太多,但,不管怎么样,计划确实顺利了不少,就算被利用,我也算没白挨这两梭。”看着将军的脸色张副默默退开了,千算万算再厉害,将军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失恋了会哭,受伤了会疼,可偏偏,那么多人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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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睁开眼就听见周围闹哄哄的,吵得头疼“吵死了!还没睡够呢,外面在干嘛啊!”小六子闻声冲进来,看了眼自家少爷“少爷您快起吧,这屋里上上下下都忙坏了。”“怎么了?”揉着眼翻身起床,就被一串鞭炮声吓没了瞌睡“今天是年三十?!”“是啊,您快起吧,春联都贴完了,鞭炮也放了,请来的戏班子也到了,珊姨带着后厨准备年夜饭杀鸡宰羊的都炸了锅了,家里就您还赖在床上,老爷今天都起了。”“好,我就来!”连忙换了套喜庆的新衣裳冲出了门,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到处都是厚厚一层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树枝上也挂得厚厚的,配着新挂上的红绸带好看极了,金在中笑着跑去了茶房,跟爸妈还有大姨拜了个年“哥呢?”“今天府里上上下下都得他盯着,忙去了。”“哦。”转身笑着扑进了爸的怀里“爸!你今天气色真好。”“哎哟,多大的人了还老爱撒娇,我们在中什么时候长大啊?”“我长大了啊,你看,都快比爸高了。”说着站起来转了一圈,二夫人笑着拉回他“别转了,让妈看看,这身衣裳是大姨特意给你订的,喜欢吗?”“嗯!喜欢!谢谢大姨。”大夫人摆摆手“一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不过我们在中还真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大姨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哟,我们在中也会害羞啊,快来烤烤火,手都凉成这样了。”“不用了,我去找郑将军玩去,大过年可不能让他宅屋里。”说完就不见了人。二夫人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跟同龄人玩不起来,跟郑将军倒是投缘。”“是啊,上回还看到两人在南院打雪仗,没想到郑将军这样的人会和在中这个小不点玩一起去。”大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二夫人一眼“我还是想说句不好听的,郑将军和我们在中关系好,整个金陵都知道了,但是妹妹,还是提醒在中稍微保持点距离为好,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郑将军在外面的名声咱不是不知道,我们善待他是一回事,但是说成狼狈为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见二夫人脸色变了,金老爷连忙接话“在中毕竟还小,能传成怎么样啊?”“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他们是那种关系,还神乎其神的,打牌的时候都有太太来问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那种是什么意思?”大太太不好言说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对方突然恍然大悟,惊讶地用帕子捂住了嘴“怎么可能?”“可不可能另说,若是换了别人倒也没什么,这种事满金陵都有,郑将军模样周正,对在中也好,这些我们都有目共睹,只是他的身份...咱们金家这么几十年的名誉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这句话二太太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当初让在中跟郑将军亲近一些是姐姐的意思,现在怎么还怪起在中有损家里的名誉了?”“我当然不是怪在中,只是外面那些流言实在是难听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好啦好啦,大过年的别聊这些,郑将军是客人,救过在中帮过金家,对我们有恩,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等郑将军搬走了,这流言自然也就过了。”金老爷发话了大家也都不好再说什么,大太太点点头“是我多言了。”“今天都准备了什么戏?”“都是您爱听的,哦,还有两出是郑将军喜欢的,折子在这,您要是有其他想听的可以再点,戏班子的角儿都在。”“不用了,你点的我放心。”“那就好。”大夫人笑着收了戏折子,把老爷桌上的茶又重新续满了。“爸,这是今年收到的礼物礼单,您过目。”金俊秀跨进来递过来一大份单子,金老爷扫了眼“这点事你拿主意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金俊秀笑了笑“这不都是您这么多年每天在做的事吗?我就做了这么半个月而已,也终于体会到您有多幸苦了。”金老爷在他肩上欣慰的拍了拍“去吃点东西,一早就忙的没停,要注意身体。”“好,一会儿就去,我去先让人把这份礼单记在册子里。”说完又匆匆忙忙走了,金老爷笑着看向大夫人“这小子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为了给久病卧床的老爷冲喜,这次的年夜饭大夫人弄的热热闹闹的,一大张桌子上鲜果珍馐一盘一盘的上,看自家老爸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金在中也很开心,一家人难得一个不少地聚在一起围坐着,因为过年的关系,每个人脸上的都挂着笑,杯盏相碰,金老爷也忍不住带着俊秀在中喝了点小酒,有家有业就差儿孙成群享天伦之乐了,这无心的一句入到郑允浩耳朵里有些酸涩,看了金在中一眼,对方正怯怯地盯着自己老哥出神。转头给张副官碰了碰杯“我们又挺过了一年。”张副官不太会说客套话,点点头举着酒杯干了“一会儿给旁边巡逻的兄弟们送点好酒好菜,放两个时辰的假让他们一块儿来看戏。”“好。”转回头,见俊秀还是没看在中,嘶,好像今天两个小家伙见面连招呼也没打,也难怪在中现在心事重重的。大鱼大肉吃腻了看着眼前的菜色也没什么胃口,郑允浩干脆放了筷子陪着笑和大家寒暄,对于过年的记忆只停留在小时候住在师傅家的时候,那时候师娘一到过年就会准备麦芽糖和压岁钱,还会带着去街上看舞狮舞龙,后来和易典在一起的时候过过一次年,从来不下厨人做了一桌食材都看不来的菜,两人吃的还津津有味的,其他的时候都是在部队或者前线吧?伙食好的时候到了过年,上面会一人发一碗饺子,然后喝着热乎乎的汤在战壕里和兄弟们挤在一起取暖,看着老远的地方放出的烟火听他们说着家里的老母亲和俏媳妇,便也算过年了。眼前这酒池肉林让自己都快忘了外面还打着仗了,也不知道送去给前线的物资兄弟们收到了没有,等这场仗赢了一定要好好犒劳他们。
  夜色黑了,搭在莲花池子上的戏台也开了场,花灯摇曳,闪着烛火的舞龙上下翻飞,烟火爆竹齐鸣,热闹的方圆几里都映红了天。大人们谈天说地的,丫环仆人也在一旁看热闹,金在中玩了会儿小烟花兴冲冲跑回来,看着舞台上的戏也不知道演到了哪一出,周围闹哄哄的,都插不上话,只能无聊的坐回座位上,看了眼看戏看得正入迷的郑允浩又扫向还在一边忙前忙后的哥,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和哥偷偷溜了去小屋里吃糖糕的,可是现在...“爸,我去帮哥忙吧?”“你就别瞎掺和了,好好在这坐着。”“...”金在中乖乖闭了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戏台子晃脚丫,冬夜还是有点凉意的,金在中围着上次郑允浩送的大披风,把自己裹得就剩了一双眼睛。“冷不冷?”差点睡着的时候突然被老妈叫醒,吓了一跳揉揉眼睛直起身“妈,戏唱完了?”“还没呢,十二点快到了,马上有烟花看。”“好!”一听有烟花,金在中就立马来了精神“那我去找郑将军一块儿看。”“坐好,不许去!”被凶的吓了一跳“妈你凶我干嘛啊...”“这..这里乱哄哄的别乱跑,回头撞着了。”“二姨,我带在中去,没事的。”金在中抬头看了眼,俊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冲自己微微一笑,回头恳求的看向自家老妈,见对方终于点头了这才弹起身跟在俊秀身后从人群后边绕去找郑允浩。金在中看着走在前面帮自己开路的背影,真的和允浩说的一样,哥还是和原来一样帮我啊,默默上前走近了些“哥...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跟你乱发火。”“别放在心上,是我说话重了,冷静之后想想,是我不对。”金俊秀说着把他带出了爸妈的视线范围“去找他吧,记着小心点,别让爸妈看出什么。”点点头。刚要走又转回了身“哥,你是支持我的对吧?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金俊秀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叹口气“在中啊,这次哥能为你做的只是帮你瞒着,其他的,哥也不知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金俊秀摸摸他的头,算了,让他一直这么傻乎乎的也挺好。
  刚跑到郑允浩身边烟花就放了起来,砰砰砰的声音把没一点防备的金在中吓了一跳,哇得一声蹿进了郑允浩怀里,郑允浩下意识接住了,伸手帮他捂住耳朵,看着天上炸起的漫天烟花,金在中开心的拍起了手“哇!好漂亮!你看!那个颜色好看!”看着他兴奋的脸,郑允浩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眼前的鼎沸和热闹,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在自己倒是身处朱门里了,实在是有些讽刺,自己居然也乐不思蜀了。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戏散了场,金在中和金俊秀在家里长辈面前恭恭敬敬的磕头拜年行大礼“祝老爸,老妈还有大姨,新年快乐,万事顺利!”行过了礼就可以收压岁钱,金在中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红包,乐开了花“郑将军。”正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突然被叫到疑惑地看过去“虽然您不是小孩子,但是按辈分来算,我也算你长辈,没记错的话,您比在中也大了不过七岁,过年了,收个红包压压岁,保佑来年顺顺利利的,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俗归俗,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别嫌少。”金老爷说着拿出了个红包递了过去,郑允浩连忙摆手“这我不能收,太过意不去了。”“哎呀,我爸给的你就收着吧,这说明我爸稀罕你呢,再客气就见外了。”金在中说着撞撞他,郑允浩只好接过道了谢。“好啦,守完岁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快点去睡吧。”“好。”金在中点头应了,一手拉着哥一手拉着郑允浩蹦跶出了门。四周爆竹声还是闹哄哄的,金在中兴奋地亲了亲手里的大红包“过年真好,有好吃的还有压岁钱!”喜滋滋数钱的样子实在可爱的紧,郑允浩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掉钱眼里了啊?”金俊秀闻身转过头也笑了“听二姨说小时候抓周在中就抓了个金元宝,看来真的是个小财迷。”“才不是呢,谁让你们给的金元宝是用巧克力做的,我妈说了我是闻着香去的!对了哥你抓了什么?”“听我妈说好像是抓了钢笔。”“还真是没一点悬念,我金陵小霸王怎么就有了个书呆子哥!”嫌弃地摇摇头把钱放进了衣兜里“那也比你这个小财迷好。”看两人互相打趣的样子,看来是和好了,郑允浩笑着看了眼俊秀“俊秀啊。”“嗯?”“谢谢你。”金俊秀摇摇头“不用谢我的,我只是为了我们金家的利益。”点点头“我知道,但还是谢谢。”金在中皱着眉冲两人挤了挤眼“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你啊,数你的钱吧!”吐了吐舌头“不说算了,我要早点回去睡,明早还有要拜年的客人,有红包收我可不能睡过头了。”
  有大佛爷在宅子里坐镇,来拜年的人比往年还要多,会客厅里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金在中这里拿颗糖那里吃颗小果子,来了人就躲妈身后拿出十二分的笑容甜甜的叫人然后喜滋滋收红包,管家爷爷忙累了正好抓着小六子,让他帮忙跑腿,没人看的金在中趁自家老妈不注意又溜到郑允浩旁边去了。张副官拿过手下递来的会客单“将军,沈家的沈清少爷来了。”“嗯?谁?”“就是之前在剧院门口碰见的那个。”他啊?皱皱眉,他怎么来了?“谁啊?又是司令部的同事吗?”金在中正剥着果子见他脸色不对劲好奇地问了一句“不是,就见过一次而已,是沈家的少爷。”“那快请进吧,大过年的别把人挡外面啊。”郑允浩只好点点头“张副,让他进来吧。”坐到金在中身边,看着他桌前的一堆果壳笑着摇摇头“你不怕上火啊?”“可是好吃啊。”金在中说着把一颗剥好的杏仁送到他嘴里“你累不累啊?都应酬一下午了。”“还好。”“我这个只负责叫人的都受不了来你这避难了,你可真厉害。”“那可不。”郑允浩被夸的开心了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蛋“你的伤怎么样了?昨天看你还喝了不少酒,真是,受个伤而已干嘛要瞒着啊,白白被我爸灌了那么多。”“放心吧,我的愈合能力很好。”“又这么说,你再厉害也是肉做的啊!总是流血受伤的当我不心疼啊。”“呵,好,我会快点好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郑将军,新年好啊,我来给您拜年了。”连忙收了手转身看向眼前人,这张脸还真是不习惯,起身礼貌性的跟来人握了握“新年好,沈少爷。”“叫我沈清就好,上回被您救了一命一直想来登门拜访,可惜正好去了外地一趟,过年才得空回来。”“客气了,上次那事,不用放在心上,还劳你跑这一趟。”“没事,我真心想来感谢您的,不知道有没有打扰您?”“不打扰,坐吧。”见他没有立马就走的意思只好伸手让他坐下了,金在中拍拍手上的碎屑“你好,我是金在中。”“原来你就是金家的二少爷啊?幸会。”“你认识我?”“是啊,我刚回国的时候就常听家父说起你,学习好文笔好,长得帅还乖巧,之前还在你们学校前挺身而出都上报了,你可是金陵的小名人呢。”“哈哈哈,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金在中抱着肚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张副官不放心的送水进来,看见桌前笑在一起的两个少爷,看了将军一眼,对方脸色复杂的把茶水接过了,眼前这两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聊那么开心的小少爷,一个自己现在爱的死去活来另一个还那么像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易典,说不出的诡异...“我以后就叫你沈清哥吧,你留下来吃饭好不好?我还想跟你聊天。”“我爸还在隔壁跟你爸聊天呢,我得听我爸的意思,不过没关系我住的不远,我刚回国不久,在这朋友也不多。”“好哇!允..额..郑将军,下回我们一起去沈清哥家玩吧?”郑允浩干笑了一声转开了话题“沈清你大学毕业了对吧?”“嗯,在国外读了三年,提前毕了业。”“哇,哥哥好厉害。”金在中看着沈清一脸崇拜,这小眼神居然让郑允浩有些嫉妒“家里出了钱而已,论成绩我可没金家两个少爷好。”“还是很厉害啊。”郑允浩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走过来“在中,二夫人找你呢,快去吧。”“我不嘛,我还没聊够呢。”“快去!”被莫名其妙凶了一声,金在中撅起嘴看向他,刚要回话就被沈清拦住了“是了,我也坐这么久了,我爸应该也急了,我们一块儿过去。”说着拉起在中跟郑允浩道了别。这边刚走汪司令就带着木佐将军来了,倒是像约好了似的,看望了一下他的伤口,又旁敲侧击的问了问他最近的状况,郑允浩这回没什么心情奉陪,撑着脑袋跟他们说身体抱恙就草草送客了。
  “将军,您今天上午对小少爷语气是不是重了些?”“我知道。”烦躁地揉揉眉心“我想静一静,下午正处级以下的就不见了。”“...”张副官没再说话,帮他收拾好了桌子,检查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就出去了,一遇到跟易典弟弟有关的事情将军还是没法淡定,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关上门张副官想了想,准备去找金二少爷,结果刚到金少爷房门口就听见争吵声“不管这是真的假的都给我打住!”“妈!你能不能...”“你也看到了在中,你爸病了之后不能劳累,你哥忙里忙外把家里的事情都包了才能让你在家舒舒服服的呆家里睡大觉,你插不上手也别跟家里添乱好不好!”“我怎么添乱了?跟谁在一起都好,我开心就行,这不是你们跟我说的吗?”金在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谁都不能是他!你想没想过这会给我们金家的名誉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你哥凭什么要帮你收拾这烂摊子!为了让你安心读书,你哥已经主动退学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听到这一句眼泪都忘了掉,金在中拼命摇头“不可以!那么爱读书,不可以让哥退学。”“他不顶着难道让你顶?你什么都不懂你爸会放心把这么大的家业给你?你哥也是没办法!”“...”“在中,算妈求你了好不好?从你出生起妈也没指望你能一手撑起家业,只想你开开心心就好,你一直就讨大家喜欢,妈不担心你在家会被欺负,可是妈不行,妈嘴笨,在家在外总是低你大姨一等,你要是再给你哥添乱,妈在家还怎么抬得起头?”“...”金在中噙着泪看着第一次冲自己发这么火的妈,眼泪簌簌滴在地上,刚刚听到的那些,实在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思考范围,不知道,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哥和允浩自己都放不下。推门的手僵在原地,张副官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了,这些事,要怎么跟将军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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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老爷有病在身出不得远门,金俊秀还要在家主持大局,两位太太就只好带着一个小的上路去给金老太爷拜年,听小六子说郑将军一大早就出了门,金在中没吱声,鼓着俩还红肿着的眼睛自己上了车。金俊秀站在旁边守着要送去爷爷家的东西一样样搬上车,仔细核对完这才不放心地走到金在中车边隔着窗户敲了敲,让他摇下了车窗“在中,到了爷爷家不要跟去年一样捣乱啊,别忘了替我跟爷爷拜年问好。”金在中听话的点点头“放心吧哥,我这回肯定不捣乱。”视线一对上金俊秀立马就发现他不对劲“大过年的你这是怎么了?谁让我们叫小少爷受委屈了?”金在中连忙别开头“你才是小少爷呢!”“好!二少爷,谁惹我们二少爷哭鼻子了?”说着伸手进来掰回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俊秀你就别管他了,这家伙把新衣服弄坏了,我昨晚上训了他一回,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二太太说着径直上了另外一辆车。“怨不得这俩眼睛跟小核桃似的。”金俊秀笑着在他脑袋上顺了顺“别哭了,回头让爷爷看见该担心了。”金在中不好意思地拿开他的手“我才没哭鼻子呢!就是...就是...眼睛进沙子了...”说到后面自己先没了底气,欲言又止的看了哥一眼,昨晚老妈说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突然起身探出车窗,抱住了金俊秀的腰“哥,我会想你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金俊秀被抱懵了,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脑袋,不好意思地推开了“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快起来,我那还忙着呢!”“在中,俊秀,你俩干什么呢?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别落了,再不出发就赶不上去爷爷家吃午饭了。”“好,东西我确认过了,妈您路上小心。”说完转头看向金在中“该出发了,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聊。”“嗯!”金在中偷偷擦了擦眼泪,跟他挥了挥手,金俊秀拍拍车身“小六子,照顾好你家主子。”直到车子一辆一辆开远,金俊秀这才转身往回走。“大少爷,您快回去歇会儿吧?昨晚就忙了一宿没睡。”管家爷爷耳背,嗓门大,把金俊秀吓了一跳,看清了来人,笑着搂住管家的肩膀,弯腰在他耳边大声回道:“好,我去补觉,等我爸醒了让秋玄来叫我。”“哎呀放心,我老头子有方寸!”
  又一次陪着将军登上这金陵最高的地方,却不是为了看景也不是为了看人,酒杯送到将军手边,看着他一杯接一杯洒在地上...也许是因为将军今年的状态不同于往年,自己都几乎要忘了大年初四是易典弟弟的忌日,还以为今年有了二少爷会不一样的,结果二少爷要去拜年,而眼前的将军,又回到了老样子...明明前两天都好好的,昨天那个沈清一出现又乱套了。张副官吸了吸冰凉的鼻子,高处不胜寒,更何况是大冬天的在这种地方“将军,我们回去吧,你现在的身子骨还没养好,经不起在这吹凉风。”“张副...这几天在中不在,可以把东西行李往那边搬一些,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这些事您就放心吧。”张副官站在佛爷的身后,看着眼前的雪景下金陵的全貌,因为是过年的关系,有钱的人家都挂上了一排排的红灯笼,时间还早,大过年的除了扫街的大爷,连人影都见不着,反倒多了一股落寞。“将军,二少爷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等他回来就说。”“依二少爷的脾气估计又得闹一会儿呢,您要不要买点好吃的备着先?”听到这郑允浩空洞的目光这才有了反应,回头看了栏杆外一眼“以后都不会再有今天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将军转身往下走,赶紧追上去扶住了“将军,您慢点。”“你放出消息给上面,再不见我我就退出。我要求计划提前,老汪在这边的势力已经被我基本架空了,我不想再等。”“这样恐怕不妥,您的伤还没好全呢。”“妥不妥我说了算,他们不是要我豁出命吗?我也不能让他们过个好年。”张副官抿紧嘴憋住了笑,点头应了,这话倒是有点将军几年前的那股痞劲儿。
  家里没了在中这个整天闹腾的小霸王还真是有些不习惯,郑允浩这几天吃饭都没有胃口,金老爷生病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里,这两天身体好转了些,偶尔会来饭厅吃饭找郑允浩聊聊天,金俊秀终于把手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难得一个懒觉睡到中午,走进饭厅的时候金老爷和郑将军已经开始动筷子了,见爸也在,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来“对不起,今天起晚了。”金老爷见了连忙招呼人帮他拿来碗筷“听秋玄说你都忙得几天没合眼了,有空就多休息休息。”“嗯!”金俊秀接过碗筷,看了眼郑将军“我看这两天老有人往您房外搬东西,发生什么事了?”郑允浩擦了擦嘴“过完元宵就准备搬出去到新宅子里住。”“啊?怎么这么突然?”“我想着也不过就搬了几里路,没必要兴师动众的。”“...”金俊秀点点头扒了几口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在中知道了金宅又要被掀个底朝天了。“是,以后过年过节都可以把郑将军请回来。”这些天的大病让老爷子的两鬓花白了许多,说起话来比原来更多了几分沧桑,金俊秀连忙笑着应和“好,有什么需要,家里的仆人您随时吩咐。”话音刚落门外就急急忙忙冲进来一个人“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大少爷!!出事儿了!”秋玄大呼小叫地进来,脚下被门槛一绊直接栽了个跟头“什么事咋咋呼呼的?老爷吃饭呢!”秋玄显然不知道老爷在,慌忙爬起来看了眼老爷连忙弯腰鞠了一躬“小的该死!”“出什么事了?”秋玄看了眼老爷又急又犹豫着不敢开口,弄得让老人家更心烦,一拍大腿。“说啊!到底什么事!”“是,是小少爷...”“在中怎么了?”三个人不约而同紧张起来“小少爷的车...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话音刚落郑允浩手里的勺子就落了地,啪的一声让金俊秀猛地慌了神,起身冲过去拉住秋玄“不是后天才回吗?”“听说二少爷今天谁劝都不听,就闹着要回来,结果半路上,被横冲过来的一辆车给撞了,老爷!老爷您别激动!”看金老爷脸色惨白的几乎要昏死过去,秋玄连忙冲过去帮老爷顺气。“爸!”“老爷,现在消息还不确定,您别动气!”金老爷捂着心口拉过金俊秀“..快!快去...”“爸,您放心,我马上就去..您先保重自己..我...”“我去吧。”郑允浩刚开口张副官就立马反应迅速地冲去备车了“俊秀,你留着照顾好家里,那边交给我。”说着拎起一旁来传话的秋玄出了门“郑将军!”刚要不放心地追上去,可看到了对方的眼神之后,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在中就拜托您了!”
  “现在有哪些切实的消息?”“只听来消息的人说,在淮海路那最大的十字路口路口出了车祸,现在什么情况也没说清,只说挺严重的,车牌和车型号确认过了,是二少爷的专车,我赶紧打电话去金老太爷那边,那边说二少爷这两天闹着要回来,两位太太拗不过他,今天依了,上午就出了门。算算行程确实该到那附近了。”“知道了,你们在家等我消息。”郑允浩说着转身飞快跃进了车里,把原来从老汪那要来的警铃往车顶一放,呼啸着在大马路上开得飞快。张副官看着飞快倒退的房屋心里也一阵焦躁,知道将军这个时候最容易失控,不敢拦也帮不上忙,想试着宽慰一句,后视镜里将军攥得发白的指节和没有一丝表情的脸让他识相地闭上了嘴。易典弟弟的事情对将军的打击已经够大了,这回二少爷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要是真的来第二次,将军会从佛爷变成什么?不敢再细想。出车祸的地点离金宅有些距离,二少爷出事整个金陵都能轰动,比他们先到的肯定是记者和警察,将军和小少爷最近本来就在风口浪尖,将军一出现肯定又要引起一波流言蜚语,头疼地看着车窗外,前几天在小少爷门外听到的还没敢跟将军说,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的,唉...算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地方一到车子还没停稳,两人就冲下了车。现场还没来得及看清,围上来的记者和照相机就把两人的视线遮了个严实,张副连忙伸手护住将军“将军受金老爷之托来处理私事,不方便接受采访。请让一让!”“郑将军,您能谈一谈您和金家二少爷的关系吗?”“郑将军,您说一说现在的感受好吗?”“...”“郑将军,对于金二少爷的意外身亡您有没有想说的?”“...”“...”身亡两个字刺痛了郑允浩的耳朵,凌厉的眼神往刚刚那个记者那边一扫,伸手扯到眼前,对方手里的照相机没拿稳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四溅的碎片吓得几位女记者一声尖呼“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张副官见状连忙拉开了将军“将军您别冲动,确认现场要紧。”撒了手一转身,强大的气场吓得记者们立马给两人让出了道。
  郑允浩一出现,几位警官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郑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事怎么好劳您大驾...”大步流星的步伐把凑上来的警官无视了个干净,穿过围栏,一点点走向被人群围住了的事故发生地点。虽然看过无数支离破碎的流血现场,但是眼前这变形的不成样的汽车还是刺痛了郑允浩的双眼,略顿了脚步走过去。“将军!”眼前的场景,张副官也吓了一跳,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啊,挪开视线,怕将军受不住,刚想拦却被对方一个手势打住了,只好跟了上去,一旁的警官见郑允浩走近了,拿着记录本走过来“郑将军,您当心脚下滑,我来把目前的情况跟您汇报一下,案发现场我们警方在车内一共发现两位伤者,但都已面目全非无法识别身份,医务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当场死亡,现在已经都送去医院太平间处理了,正等家人来确认死者的...”“好了,你给我把嘴给我闭上!”听不下去吼出这声的是一旁站着的张副官,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吵的人心烦“你们派人去把记者赶走。”“是...”张副官训完转身回来看将军在车边愣愣地看着,连忙走上前,眼前的车子已经看不出原样,玻璃碎了一地,白色的吉普被鲜红的血染得格外扎眼,顺着将军的目光看过去,透过破碎的车窗,一件黑色的披风露出一角毫无生气的铺在后座上,这是,将军送给二少爷的披风...浓浓的机油味伴着血腥传入鼻腔,张副官憋着气,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反胃,小心翼翼地观察将军的脸色,除了眼里的一闪而过的一丝波动外好像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轻声开口:“将军,我们赶紧去医院吧?”“派手下去。”“那好...”身后,调来的部队正好赶到,火速包围了现场,张副官见了转身跑去指挥。郑允浩走向为首的警察“案发时间什么时候?”“报告,据目击者描述中午十一点二十五分左右,一辆大货车从这边路开过来车速很快,金家的车躲闪不及直接被撞成这样了。”“肇事车辆呢?”“撞完就跑了,我们正在追查,目前掌握的信息比较少,要找到肇事车可能还需要点时间。”眉头一蹙,环顾了四周一圈“这儿我接手了,让你们的人撤。”“这可不行,警局的事怎么敢劳烦您。”郑允浩再没了耐心,手一挽,腰间的枪就出了鞘,在修长的手指上转了两圈握在手里“怎么?在你们王局的手下这,我的话不顶用了?”“不不...那,那您再让我的人最后勘察一遍现场,我这还有人在附近寻找目击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给我一点时间。”郑允浩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十分钟。”“好!一定十分钟内把人撤了。”对方说完战战兢兢地鞠了一躬转身赶紧召集人。郑允浩环着双臂,盯着眼前这一群警察出神,王局的手下,一个个怎么这么不靠谱。张副官指挥之余打探了一下现有的情报,谁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怪不得记者还围在附近迟迟不肯离开“将军...您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我知道。”话没说完就被将军堵住了话头,张副官担心地看过去,却看见将军的眼里还带有一丝异样的神色“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车头的方向不对。”“嗯?”“车的方向不是往家开的。”“这会不会是被撞成这样的?”“我看过了,车胎的滑行痕迹没有调头的迹象。”“可是...这确实是二少爷的车...”“对,但是这儿离在中爷爷家已经很远了,没道理再返回去的。”郑允浩说着转头看了张副官一眼“你还记得来的路上看到什么了吗?”“什么?”“加油站。”张副官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个“你看地上,就算是从在中爷爷家出来的时候邮箱是满的,开到这也该空了一半了,但这满地的油,一定刚加满。”张福官这才留意到地上的油渍确实大的有些离谱“那你想,车子加满了油为什么还要开回来?”“为什么?”张副官皱着眉疑惑地转回头,却突然间恍然大悟“接人!车子还没掉头说明人还没有接到!所以二少爷应该不在车上!”“不...”“嗯?”“下来跑腿的更有可能是小六子。”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被泼了盆冷水,重新担忧地看向车子的方向,事情已出,目前也只能祈祷结果不那么坏。郑允浩的余光始终警惕地扫向不远处的那群警察,明明是在处理车祸现场却一直在问人搜人,这么久了也不把这废车拖走...“您是不是在怀疑这事是王局长...”“是谁我也不确定,但是如果在中没出事的话,眼下,在对方的前面找在中才最要紧,如果在中落到他们手里肯定凶多吉少。”“嗯!可是...”张副看了眼四周“这要怎么找啊?都过了几个小时了,早不知道走哪里去了?”“出事的时间是饭点,下车的人应该是去找吃的东西了,等那群警察撤干净了,你命令下去,以前面那条街的饭店小吃店为圆心搜,每家店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一定把人给我找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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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将军,整条街都搜遍了,没有发现金宅的人。”“往金宅的方向继续搜。”“是。”冬夜的寒风较白天更甚,说话时喝出的空气都是白雾,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没了披风,在中若是还在外面,估计也冻得够呛。郑允浩步履匆匆地穿梭在街道间,察看各个地方的情况,从知道消息那一刻到现在,每一秒于自己都是煎熬。张副让手下买了点吃的送到郑允浩眼前“将军,停下吃点东西吧?”“再找。”摇摇头疲惫地揉揉眉心,眼前喧闹的街道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慢慢吞噬着黑夜,头疼地几乎没法听到周围喧闹的声音,就算是在战场不眠不休指挥三天三夜也没这么疲惫过。“将军,您回车里歇一会儿吧,周围可调用的人手都用上了,一定很快能找到。”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都找到这儿了,离事故地点少说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在中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回想着今天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地方漏了...
  怪不得他们说,这世上最煎熬的事情不是没有希望,是不敢有希望...张副官看见自家将军变得难看的脸色,站在后面不敢吱声,跟着将军跑了一下午,一点可靠的消息也没找到,每一组来汇报情况的人传完消息,都能看到将军眉间藏不住的焦虑,自己真的不知道金二少爷这回要是真出了事,将军要怎么挺过去?上一次就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敢再往下想。“你再跟我回淮海路那重新往回走一遍。”“好。”张副连忙转身准备去开车,低头看了眼刚买来的糖糕,还是转回来递给了将军“只买到了这个,您先凑合着吃一些吧,淮海路那边这个点一定每家饭店都人满为患。”郑允浩点头接过了拿在手里,坐上车 全身的肌肉这才酸痛的开始叫嚣,这段时间养伤真是养过了。盯着手里的糖糕愣出了神,在中要是见了,一定很开心。拉过一件外套包住手里的糖糕暖着,转过来强迫自己冷静不要乱想,那么多次仗都能撑到最后反败为胜,这次还没到最后一刻,怎么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冷静一点。感受到车子缓缓停下,睁开眼看向外面,皱了皱眉“怎么了?”“前面就是淮海路那个路口了,但是晚上人太多,行车有些困难。”“怎么晚上比白天还热闹?”“是了,白天您不是看见了吗?那边光歌舞厅就有两三家,还新开了电影院,哦,还有间大剧院,一到晚上...”“停下!”张副官话还没说完就看将军突然冲下了车,闯进了人群里。“将军!您去哪!?”张副官说着急忙拉了手刹追上去,可转眼将军就不见了人。
  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在中就在这里的预感,自己光想着往车子出事的时候,开往的那条街找,可出事的这条街道却只是草草让人把吃饭的地方都搜了一遍。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大剧院,抬脚走过去,刚到门前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下了“干嘛呢干嘛呢!”郑允浩不悦的一个冷眼扫过去,对方连忙撒了手“大佛爷是您啊,不好意思小的有眼无珠,您去干嘛啊?剧还没开场呢,观众要再等三十分钟才可以进场,一定让人把上好的座位给您留着。”“我不看剧,去找个人。”“这...您找谁啊?我帮您找?您现在进去不符合规定啊。”最后一丝耐性被磨光,郑允浩轻哼了一声“不该你问的别问!”说着径直走了进去“佛爷...”刚要再说什么,可在看到佛爷的眼神之后一个哆嗦话都吓回了肚子里“您...您请。”“我出来之前,谁都不准放进来。”
  拉开剧院厅厚重的大门,里面还没开灯,观众席上漆黑一片,借着舞台后传来的微弱的光,一步步穿过过道,偌大的大厅里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回声,静得让人心慌,咚咚咚的心跳像是一个个铁拳砸在胸口震得生疼,走到观众席的最前端,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座位,紧张的呼吸都放慢了节奏。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环顾了四周一圈“在中?你在这吗?”声音出来才发现带着颤...可现在哪还管得了会不会让人看笑话,屏息听着四周生怕错过了一丝动静,手心的汗浸湿了整张手掌,半天也没收到任何回应,想不死心的再叫一声,却发现喉咙已经紧得发不出声音,就像是最后一丝希望也在心里破灭,一股酸意不知从哪冒出来,眼前没有一丝预兆的模糊了一片,陌生的液体借着黑暗肆意从眼眶滑落,突如其来涌上来的情绪在空无一人的剧院压制不住,一脚踹向舞台,几乎把舞台踹出一个洞,什么大佛爷,拼了十多年换来的一切,带给周围的人却只有伤害,为什么每一次连最在意的人每一次都保护不了啊。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下头双手抵住额,拼命强压着不断涌上胸口的情绪,眼泪大滴砸在地上。腹部的新伤旧伤在绷紧的情况下抽痛的厉害,无力感席卷全身,郑允浩全身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允浩?”微弱的一声突然从舞台后方传来,猛地抬起头,逆着光,舞台侧面探出来的小脑袋让心重新开始疯狂地跳动,匆匆抹了把脸弹起身,还没看清台后的人,对方就突然冲到舞台边跳下来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差一点就把两人一起扑倒在地上,被熟悉的味道冲撞过来的那一霎,不用再确定就知道怀里的人是他了没错,刚刚还如死灰一般的心重新开跳动。场灯正好亮起,郑允浩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抱住他的脸狠狠亲了又亲,有惊无险的感觉真的太好太好...感受到怀里人全身的凉意,连忙把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吓着了吧?”金在中用力点点头,郑允浩怀里的温度让自己瞬间就放下了所有防备,一下午受到的所有惊吓和害怕都化成了委屈现在只想好好在他怀里撒个娇。怀里的人失而复得,郑允浩开心的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干什么合适,确定他毫发无损之后忍不住又重新抱紧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把我们吓坏了。”也许是因为郑允浩刚哭过,所以声音听着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金在中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抬头看向他“我不是去玩了,”伸出手,两张被攥得皱巴巴的门票看得郑允浩心里五味杂陈。“我看见外面的大海报,有你爱看的戏剧,我就让司机先去加油回来再接我,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排队买好票出来的时候就听见砰的一声,车子在马路对面冒着烟...”说到这眼睛又是一红,显然吓得不轻,郑允浩连忙把人重新搂紧了“怎么不回家?害我好找。”“我不敢回家,车子刚出事就不知从哪冲出了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我听见我的名字了,我害怕,身上也没钱了,就偷偷溜回这躲着了。这里好冷,我就裹在幕布里等你来找我,你来的好晚啊,等的我都睡着了。”“是我不对。”自责的拍着他的背,这么大个剧院自己怎么就直接忽略了呢。“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不怕。”难得在自己面前这么乖,看来今天是真的吓着了。自己猜得没错,这起车祸不是意外,是冲在中来的,好在在中机灵,一阵后怕上来,低头揉揉他的头发“有我在呢,没事了,我带你回家。”搂住在中的肩膀往外走,观众和记者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好在张副官及时带着人赶来,见两人真在里面,连忙让人分开人群冲到两人面前“二少爷!你没事太好了!”郑允浩环顾了四周一圈,把怀里的人护的严严实实,“快派人打电话传消息回金宅报平安。”“是!”张副官连忙在前面开路,带二人往车里走。
  金在中被塞进车里的时候还惊魂未定,周围的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郑允浩跟在后面坐进车.把这些全挡在车门外,发动了车,见后面没记者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怎么这么多记者?”张副官转头接过话:“金二少爷您出了事当然整个金陵都跟着颤,回去赶紧给老爷报平安吧,这回您真的把大家吓得不轻。”金在中愣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一直被金家护的好好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世面,突然想起什么“小六子和司机哥哥呢?是不是在医院?他们没事吧?”张副官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犹豫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眼自家将军,连忙点头。郑允浩搂过他的肩,转开了话题“你下次不可以这么任性,怎么能自己先回来?还一个保镖都不带在身边。”“我..我就是想你了啊...”无辜的两个眼睛看着,郑允浩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想教训两句都没脾气了。金在中见他笑了这才把头倒在郑允浩怀里“这么久没消息,爸妈还有哥他们一定担心死了,”叹了口气“我妈说得对,我除了会闯祸什么都不会。”“怎么会,你不是还会捣乱吗。”“什么啊!”不满的抬头瞪了他一眼,后者把金在中的脑袋又摁回了自己肩上,攥住他冰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逗你呢,二夫人生性敏感脆弱,有时说话急了些,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乐意她说你不好。你什么时候能不装下去了啊?现在大家都说你在帮日本人做事在卖国求荣,说你就知道花天酒地,明明你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他们误解你,可又不能帮你辩解,我这比哑巴吃黄连都憋屈!”“你憋屈什么啊,他们要说让他们说好了,他们不说我不就白装了。”“话是这么说,可被那么多人误解怎么会没关系啊!”一句话砸在了心口上,不痛不痒的刺通了一下,叹了口气,是啊,怎么会没关系,走路上都会被吐口水,自己拼了命在挽救的那群人却视自己如敝屣,低头和在中对视了一眼,对方眼里满满的担心让自己一暖“这些骂声是我自找的,所以没关系,你出现之后就更没关系,有你就足够了。”张副官在驾驶座上偷偷弯起嘴角摇摇头,说这话的还是我家将军吗?不过将军怀里的小少爷显然不满意,嘴一撅“你没关系我有!我不想看你被这么多人误会,你在金陵也做了那么多事情,治安好了,仗也打赢了!他们为什么都看不到啊?今天早上因为这件事我都跟我妈吵了,你不让我透露给别人,我说不过她气急了才跑出来的..”说着气得脸通红,郑允浩笑着刮了刮他的子“原来不是因为想我才回来的啊?”对方眼珠子一转“是啊!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特别想你。”“呵...”重新搂紧了怀里的人,不敢相信这样的二少爷今天要是真出了事,自己会怎么办。一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事没到眼前都不是事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呢?突然想起什么,拿过刚刚包在外套里的糖糕,递在了他手里。
  在金老爷的床前,金家两个小的几乎哭成了泪人,金老爷眼眶也红了,拉着金在中的手又是埋怨又是安慰,郑允浩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原来看到这样的画面都觉得很疏离,可现在却觉得一阵暖意。转身退开了,留他们自家人再说说话,张副官见他出门,连忙跟在自家将军身后退了出来。绕过回廊出了院子,刚转出门就看着将军的背影突然一晃,手撑在墙上才稳住了身形,连忙上前搀住,脸色苍白,额上还冒着虚汗,张副紧张地伸手探了探温度,好像还发了低烧。“将军?”“没事...突然脚软了。”郑允浩撑着墙缓了缓,这才扶着张副官慢慢往回走。也是了,从中午到现在,将军虽然表面淡定但是看得出来一直紧绷着弦,将军连受伤都不愿让二少爷知道,更何况眼前这虚弱的样子,撑了这么久也该撑不住了。跟着将军这么些年,看着将军变了很多,有些变化让人心疼,有些又觉得挺好,虽然变得世故了,没原来随性了,但是也变得更能扛了。
  “将军,您喝点水,吃点东西,这是管家特意送来的。”端了托盘进屋,却看见将军已经累得睡着了,只好把托盘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怎么还没换药就睡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被子掀开,撩起将军的衣服,解开扣子,这一串动作都没吵醒将军,看来今天真的累坏了,看着带血的纱布倒吸了口凉气,嘶,伤口好容易快好了,怎么又出这么多血?连忙把带血的纱布换下,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消毒水沾上伤口的时候,郑允浩这才睁开了眼,见是张副长舒了口气“司令部的事忙完了?”“嗯,都处理完了。”“今天的事别忘了去...”“允浩,你睡了吗?”见门没关,金在中直接就跨了进来,看着眼前郑允浩在床上衣衫不整被张副官摁在床上的场景,吓得差点摔一跤。张副官听见身后的动静眼疾手快的把酒精棉藏身后,转过身来,看见小少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连忙摇头“您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没等想到那样,浓浓的消毒水味就先打破了自己的猜疑,金在中皱着眉走过来,打开的医药箱一时也藏不住,将军腰间的纱布刚拆,药还没上完,狰狞的伤口就这么敞着,全被金在中收进了眼里。拉过被子也来不及了,郑允浩只好撑坐起来,把满眼通红的人拉到身边不让他再看自己的伤口“你别看,没事,不疼。”“你说不疼就不疼啊!郑允浩!不带你这样的!”“诶!你别哭啊。”郑允浩手忙脚乱的想找手帕帮他擦,张副官抢先一步伸手递了过去。金在中没接,自己抬手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走过去半跪在他伤口旁边,拿过药粉继续帮他上药。看着他这样子郑允浩难得手足无措,想伸手拦住却还是收了手,让张副官先出去。看见金在中有些颤抖的手,忍不住安慰“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别哭了。”“什么叫不算什么?这枪伤还叫没什么那什么叫有什么?等你真的有什么了,还有命告诉我吗?”金在中没好气的把最后的纱布一盖,贴上胶布,疼的郑允浩咬紧了牙关,强扯出笑伸手想把他拉起,被对方一把推开了“在中...”“你别喊我!”金在中红着眼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因为我很好哄啊,所以你觉得我怎样都没关系?能瞒着就瞒,瞒不过了就哄,哄不好了就用糖膏哄!反正我总是能告诉你没关系,”“我没有这么想。”“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啊!郑允浩!我说过的吧?我不想让你对我像对别人一样啊!我明明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想你受伤,我不想你一个人什么都扛着,我看不得你一个人在我这装什么伟大,你不就是厉害了一点吗?再厉害不也跟我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啊!”金在中说完抽泣得停不下来,郑允浩一时慌了,翻身下床把他从床边扶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别哭啊,每次看你哭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以为想哭啊!我金家二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哭过!我...我看着你这样心疼啊!”这话从里到外酥了郑允浩一身看着金在中哭的像个小孩的脸,又心疼又暖“你被误会的还不够啊?受伤的还不够啊?你连我都瞒着,那谁来心疼你啊。”无言地把人搂进怀里,不顾对方的挣扎,搂紧了不愿撒手。“你松开!”挣扎无果,金在中在他怀里把眼泪都蹭了,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郑允浩你听好了!”“嗯。”郑允浩闻声,低头看向怀里一脸认真的人“过了年我就十七了,我不是个小孩子!不需要你这样装作有三头六臂似的护着,你这得了吧唧的样子给别人看去!我虽然包扎的没张副官好,但我现在也学会了怎么上药,虽然我没你厉害,你做的事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但我可以听你抱怨听你念叨,你心里压抑不住的东西我全部都愿意听,我虽然没你高,但肩膀还是可以借你靠!”金在中说着搂住郑允浩的脖子拉低下来抱在怀里。眼前一片湿热,耳边是小少爷咚咚咚跳的有些急躁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就着这个高度环住他的腰止不住颤“想哭就别憋着,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怕我笑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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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碰面的时候,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睛都是肿的,忍不住相视一笑“小少爷今天起的真早。”“是二少爷!”“好,二少爷!二少爷昨晚睡得可好?”金在中白了他一眼,在自家说话怎么弄得跟外人似的。“睡到一半被扔回自己房间,好的很!”张副官在旁边听两人阴阳怪气的忍不住笑着,看来是没事了“将军说,你睡边上他睡不着,干脆抱回去。”“我杀伤力有这么大?”金在中怀疑的斜了郑允浩一眼“把我弄走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不弄走你我才要干坏事呢!”坏笑一声伸手搭上他的肩,被金在中转个圈躲开了“你这个大色狼!本少爷气还没消,你离我远点儿。”“这样啊,张副,晚上的预定取消了吧,二少爷怕是不愿赏脸了。”“什么预定?”张副官笑着一欠身“将军听人说夫子庙那边有家新开的餐厅很好吃,平常连位子都排不上,让我去订了。”“谁说我不愿赏脸了,张哥,告诉你家将军,我就当他赔罪了。”金在中说完神神气气地一个转身背着手走了。郑允浩看着这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回头看了眼张副官,见他嘴差点咧到耳根的样子挑挑眉“怎么了?”“没什么,二少爷这样子让我想起原来您还是小排长的时候,那时候好像您也是跟小少爷一般大。”“这都多早之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对了,今早的报纸看了吗?有没有不利的消息?”自打休养生息以来,将军连报纸都看得少了,都是自己先看了,有要紧的事再汇报一遍,除此之外就一心观察上面的动静“已经花钱处理过了,而且经您昨天那一通吓,哪家报社还敢乱报啊。”郑允浩把视线转向了四周,见没有外人这才聊回了正事“明天有个秘密会议在金陵开,王局会亲自到场,让人暗中保护着,我担心老汪发现了会对他下手。”“好。”“不用多了,让两个身手好机灵点的跟着就行,别吓着他老人家,等他们开完会传口信去,不管怎样走之前跟我见一面。”“嗯,之前通信就沟通这事了,王局特意推晚了一天返程。”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最近辛苦你了。”“都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您别这么说。”张副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两位夫人回来,小少爷估计是去挨骂去了,难怪脾气这么大。”“呵,合着我都沦落到被金家小少爷撒气了?”嘴里这么说,看将军笑得倒是挺开心的“您还这么开心?不怕小少爷又被关禁闭啊?”“关了倒能老实几天,省得我舍不得教训。”郑允浩说着走出回廊,站在花坛边,晒着冬日难得的暖阳“您要不要换身衣裳,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差不多该开始恢复体能了。”“也是,躺这么久这两天上楼都没原来轻快了,走,先陪我跑两圈。”
  这边二夫人连门都没进去,就让来接的小丫环去叫来了在中,哭着抱了好一会儿被金在中不好意思地挣开了,然后好一顿唠叨,金在中知道这次把妈吓得不轻,难得没有吱声,全受了。等妈和大姨轮番上阵完了,这才老老实实的认错反省,二夫人又气又心疼,摸着金在中的头,又检查了一遍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妈你别哭了,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金在中说完拍拍妈的肩,发现自己已经比老妈高很多了,忍不住挺直了背“你看我都这么大了,能保护好自己,你就别担心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二太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在家还穿得整整齐齐的“你是准备出门吗?”“嗯,我一会儿想让郑将军陪我去医院看小六子。”“小六子?你不知道...”大太太见状连忙接过了话“在中,今天先不急,大姨从爷爷家带了好些你爱吃的,有几样是姨母自己熏的,你一会儿挑些想吃的让珊姨做给你吃。”说完偷偷给二太太使了个眼色,金在中被转移了注意力“有带果干回来吗?姨母做的果干最好吃了!”“当然有,爷爷知道你爱吃,让我们带了可多了,快拿去跟郑将军一起吃去,我和你妈聊聊天。”金在中看了眼自家老妈的脸色“郑将军他不爱吃甜的,张哥肯定爱吃这个,我拿给他去!”“去吧,管家爷爷知道放哪了。”见他走了,大太太这才转过头“小六子的事情在中还不知道,依老爷的意思,现在能瞒就瞒一会儿,怕他受不住。”这才意识到刚刚差点把事说漏了嘴,二太太叹口气“肯定受不住,小六子从七岁起就跟着他,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被我们捡回来,十多年了一直跟在在中身边,结果说没就没了。你说怎么办啊?原来家里养的一条狗死了在中就哭得不行,烧了两天差点没救回来,因为这个弄得家里现在都不敢养小动物,可这回小六子怎么瞒得住?”大太太皱着眉,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姐姐说话不耐听你别介意,依我看,在中不小了,该试着经历世故人情生离死别了,哪能一直把他这样与世隔绝的保护着啊。而且小六子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下人或者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过了就过了,但小六子我们也是当干儿子养的,不能让他不声不响没名没份的这么走了,我想干脆趁这次,跟老爷商量一下,大葬礼不办但小灵堂还是要置办一个,好好的把人送走了也算是对人家这么多年为金家尽心尽力的一份交代。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让他从接受小六子的死开始慢慢来总比到时候直送走我们来的好。”二太太听了又忍不住叹口气“这我也想到了,昨晚受了吓之后我一宿没睡,我们在中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被你们都宠着,从出生起就一直吃最好的穿最好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的长大,我请老师教他乐器,教他骑马,教他外语,教他书法,我家是书香门第,我习惯了不温不火的让在中自己慢慢长。我原来觉得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我的保护范围内,我很安心,可是...”二太太说到这犹豫了一下,大夫人倾身示意她继续说“可这几年世道变化太快了,今年尤其是多事之年,你知道,我这人本来就多虑,今年是越来越觉得觉得力不从心了,原来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可以把在中这辈子每一年都安排好,结果现在每天的事情都超出我的预料,郑将军的事,在中被抓的事,还有这次车祸,我每天睁眼就害怕听丫环跟我说又出事了,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大夫跟我说,再这样会神经衰弱的,你说我这是不是报应啊,是不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逼自己逼在中?”“你就是太操心了,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你看你这半辈子哪天不是愁这个愁那个的,这样活着多累啊。”“结果到头来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操心对,姐姐你看,发生了这些事,先崩溃的反倒是我,在中倒比我坚强的多,昨天这事我吓昏了两回,他跟小大人似的刚刚还反过来安慰我,是不是他已经不需要我这么护着他了。”大太太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里的镯子“孩子他们不管长多大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在我们面前和对外面当然不一样,你看我们家这两个在我们这撒娇捣乱连吃个饭都不消停,老觉得他们长不大,但在外面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之前我也没料到俊秀可以把家里的产业接手的那么好,更没料到在中这个小不点这么厉害。所以放手看看吧,这一个两个都不小了,担心归担心,他们该锻炼的还是得锻炼,就从小六子这事开始。”二夫人想了许久终是下了决心点点头“行,我也管不动了,放就放吧。但现在国内的环境我不放心,多乱啊,我想把在中送国外去,一来,在身边我老忍不住想管着他,二来,现在国内大学参差不齐的,这个世道哪里还有几个老师一心一意教书啊,大学也乱着呢,还不如让在中去国外学学经济,回来也能帮衬着点俊秀,姐姐你说呢?”这一点让大夫人有些诧异,妹妹一直把在中跟小鸡仔一样护在怀里,巴不得别口袋里天天带着,怎么突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不过好是好,就是...“让在中突然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肯定不愿意啊。”“这也是我最头疼的,这不是来找你商量,想想办法吗,你没听说刘家的少爷上礼拜被抓起来枪毙了,刘家的财力势力也不小,要是郑将军走了,我们家也没人护着,我是真的害怕。”“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觉得好,换个环境对在中有好处,但这事不能急,现在郑将军在家里,这家伙哪里会走?”二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你知道了?”“在中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心思都写脸上,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他藏不住的,老爷不敏感我还能看不到?上次在你们面前提这事之后我还有点后悔,其实仔细想想,还不算糟,在中还小,正是叛逆的年纪,哪里会听劝,流言传再多我们不承认也没谁敢在我们面前乱嚼舌根子。郑将军又不是金陵人,没准什么时候就调走了,在中还小,要是闹起来让他闹吧,还到不了我们不喊停就不得以的时候,到时候再把在中送国外去了,分开几年,这事也就过去了。”二太太蹙紧的眉这才舒展开,笑着点点头拿出手帕抹去眼角的泪。大太太连忙劝“你哭什么,现在大家不都还好好的,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因为在中,家里人都受了那么多累,费了那么多心,连俊秀也因为他受不少委屈,不知道怎么回报才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是真心喜欢在中,说什么回报啊,当年俊秀刚生下来那会儿我身子极弱,躺床上休养了好久,那半年,是你在床边每天亲自照顾我照顾刚出生的俊秀,我还怕你会因为我比你先有了孩子不高兴,结果你对俊秀比我都尽心,到现在也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快别说这样的话了。”“诶!”二太太心里这才舒缓不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少爷,老爷喊您过去!”正看书看得起劲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不悦的把书一合,看向眼前跑来的小厮“声音小点儿,我又不是管家爷爷,不耳背。”“诶!小的下回注意。”起身伸脚示意他把鞋拿来“说没说找我什么事?”“这个,您去了就知道了。”“还卖什么关子?帮我拿件外套来。”小厮诚惶诚恐地跑去拿来了一套“老爷吩咐让您穿正式一点,这套可以吗?”“都行。”站直了张开双手让对方帮自己套上,伸进了一只手,另一只捅了半天都找不到袖口“哎呀我自己来,撒手。”嘟起嘴,自己把外套套上了,原来还不觉得什么,自从临时换了人照顾,没一个人有小六子周全。“少爷,您这边请。”“我爸的房间我认得的,你去忙你的去。”“诶!”赶退了小厮,金在中自己绕着回廊转了一大圈转到门前,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扣子,领子,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厉害,大年初七都过了难道还有客人来访不成?平白无故的穿什么正装啊?忐忑地敲敲门“爸,我进来了?”“进来吧。”推门进去,见一大家子人都围坐在侧厅里,连郑允浩都在,犹豫着不敢迈步,见他来了大家都停了嘴边的话,金在中不安地绞手指头“我是不是又犯错了?”“没有,这么紧张干什么?快过来吃点东西。”犹豫着走过去被妈拉到俊秀身边坐下“你看你头发也不弄弄好。”二太太说着帮他拨了拨头发“出门太急了没注意,今天你们是怎么了?干嘛表情都这么严肃啊?”“来,你把这个别上。”大太太微笑着从丫环手里拿过朵白花帮他别在了胸前,金在中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眼“大姨,这是要干嘛啊?”金老爷拉过他“一会儿我们带你去送一送小六子。”“小六子?他不好好住院要去哪儿啊?”“在中你听我说啊,我们都觉得你到了应该学会接受周围人离开的时候了,爸告诉过你一句话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对吗?有些分别很短暂有些可能是永远,接受的这个过程一定都不好受,你可以哭闹可以伤心但一定要学会接受,就像小时候的那只小狗,那时候你哭得还生了一场病,但是现在你连它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对吗?”金在中抿紧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六子是不是出事了?”金老爷看他没有什么大反应,欣慰地点点头“现在我们一起去小六子的葬礼,小六子跟了你这么久,我们把他好好送走,去跟他道个别好吗?”感觉有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从胸腔里往上冒,金在中拼命压着,葬礼?原来以为是从书上从电影戏剧里才看得到的词,一直觉得离自己很远,它突然来了竟然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看着爸爸伸过来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走吧。”金俊秀拉了他一把“我们陪你一起去。”
  电影里看到的葬礼总是那么喧闹,可眼前的却安静得能清楚地听到每个人的抽泣声,披麻戴孝的只有几个小厮,跪在一边烧纸钱,灵堂中央小六子的黑白照片还是自己之前带他去照的,第一次照相的小六子当时被闪光灯吓了一跳,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照出来的表情滑稽极了。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哈哈大笑取笑他,可现在它被摆到花圈中央...金在中愣愣地盯着笑不出来。
  生离死别的事已经经历的太多,但站在一个人的灵柩前永远不会麻木无感,只是就连最亲的师傅去世,自己都再挤不出一滴眼泪了,但今天沉重之外还多了份担心,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金老爷一直紧攥着在中的手,尽管大家都知道,要接受这种事,别人是教不来,只能自己走出去,不过有人陪着总好一点,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放在一直都被保护的那么好的在中身上总隐隐觉得不安。张副官突然走进来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凑到自己耳边“王局来消息,这边有些情况,要提前回京,约您四点碰一面。”郑允浩看了眼怀表“这么急?”“嗯,您赶紧去换套隐蔽点的衣服,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帮我准备帽子墨镜和披风,衣服就不换了,备车在门口等我,马上就来。”郑允浩说完看了眼正走向灵柩的在中,走到金老爷身边小声开口“实在过意不去,金老爷,我这临时有点些急事不得不提前离开,还望见谅。”“您忙您的要紧,让您为一个下人来这地方我还要替小六子谢谢您呢。”“言重了,那我就不打扰大家了,请您帮我转达歉意。”“好,您慢走。”郑允浩匆匆朝小六子的遗像鞠了一躬,一狠心,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约定的时间一到,不起眼的酒馆里就进来了一位皮衣加身的老者,郑允浩灭了手里的烟头,示意躲在不远处观察情况的张副去门口盯着,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这是上面一向的准则,每次约见的地方不是烟酒巷就是中心地段,一来好掩人耳目二来就算被发现也好逃跑,弄得自己没事还得来这些地方打打转,风流薄幸满天下的名声都传千里了。“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养胖了些。”对方笑着在自己对面坐下,把围巾取下来放到一边,郑允浩立马就堵了回去“被你们这一枪过来还有命活着养当然要好好养。”也许是还记挂着家里的人,对一直挺敬重的王局说话也火药味十足。对方也不恼,笑着讯问伤口的情况“死不了,我找你是想问清楚什么时候行动,现在的形势我已经跟你们分析过了,时机都已经基本成熟了,还打算让我在老汪身边待多久?”“我知道,但形势有变,不能贸然行动,再等等。”“还等?现在是老汪对我最信任的时候,再等我回去,那我这一枪不是白挨了?好不容易把他势力掏空了大半,等他发现了就前功尽弃了。”“年轻人要沉住气,等他发现也不迟…”“我沉不住气!等他发现了,首当其冲就是我,什么意思?等我死了也不迟?”“你是这次行动的关键,组织会保护好你的安全,要相信组织的决定。”郑允浩不想听下去抱着肩别开了脸“小郑你是不是因为枪伤的事在责怪组织?不是在信里解释了吗?这也是将计就计,暗杀不成干脆帮你一把,这不是已经成功让姓汪的降低了对你的防备吗?提前和你商量怕漏了馅,我们当然有分寸,为了这一枪我们还牺牲了组织的一个神枪手...”“行,我不跟你扯这个,我挨的枪子也不差这一个,这次金家二少爷的事你知不知道?”“什么?”“金陵的警局我放了不少你的人进去,别告诉我那天车祸的事你一点都不知情。”“哦,听说了,怎么了?”“有人想利用二少爷威胁我。”“这我已经知道了,派了人在调查,这事你不用操心,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因为儿女私情坏了大事,那个什么金少爷那,你注意一些影响,我会尽快帮你转移舆论的注意力。”郑允浩看着他的反应一时也不好下定论,王局长是老油条没那么容易知道他的小心思,皱着眉先点头应了“放心吧,我有分寸,接下来要我怎么做?”“中统近日很猖狂,特别是上海特区情报处和日伪来往非常密切,组织已经秘密派了一批人手过去,准备打草惊蛇,引起老汪注意,逼他加派人手去上海,你把你的人尽可能安排在这批人里,到时候里应外合把上海这个情报处端了,这可是老汪和老蒋与日伪沟通的最主要窝点,一旦成功,我们就可以立马开始剿汪行动,日军自然会被逼退华东地界。”把这话在脑海里过了过,郑允浩为难的皱紧了眉“要安插那么多人谈何容易,再者说我带来的手下本来也不多,一批还被你们要去了前线,要想剿灭一个情报处我得把四分之三搭上,好,即使我安插进去了,要在老汪那么多眼线下,不动声色的里应外合很困难?这太冒险了,一旦老汪发现苗头,恼怒成羞起来,我剩下的那点人就算是会上天入地也抵不住老汪的兵力。”“虽然冒险了些,但这是目前最关键的一步,我们信任你的应变能力,相信能和以往一样圆满完成,一旦成功你这次的任务就结束了。现在形势瞬息万变,之前我们把行动想得过于简单了,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头疼地扶住额,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不想在中再受委屈了,叹口气“好,我听从组织安排,尽快回司令部准备人手,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刚要起身又被拉住“小心为上,每一个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点点头,因为一心挂念着家里的在中,戴上帽子丢了几块银元在柜台上结完账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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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将军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却只能依着他加强训练强度,大冬天的每天训练完衣服都湿透了,看将军过来连忙递上毛巾“将军,您擦擦汗。”郑允浩接过擦了把脖子上的汗,扶着腰喘了会儿“在中怎么样了?”“昨儿一天没吃东西,今早勉强吃了点,但珊姨说吃完就吐了。”郑允浩叹口气“今天早点回去,让人买点在中爱吃的来。”“好,这就给您备车。”换了衣服回去,刚进门就正巧跟管家遇上了,见到郑允浩连忙打招呼“郑将军您回来了?不好意思今天开饭得晚些,珊姨为二少爷熬粥熬的费了些时日,晚饭还没准备完呢。”“没事,我先去看看你家少爷。”“那感情好,有您在二少爷才有个笑脸,二少爷今天刚从医院回来,正在屋里呢。”“好,谢谢您。”郑允浩笑着跟管家道了别,往楼上去了,见在中的门大开着疑惑地走过去,见他抱着画夹子正坐窗沿发呆,连忙把门关上了“今天风这么大,不怕冻感冒了?快下来。”金在中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窗户沿上翻下来,郑允浩连忙放了手里的东西冲过去扶住了。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画夹子“画什么呢?”“没画什么,就是翻翻之前的。”郑允浩伸手翻了几页,看见不少是小六子的画像,笑着拍拍他的头“画的真好。”“别看了,都是随手画的。”金在中说着伸手抢了回来,眼睛还有些红,郑允浩知道他不好受,赶紧转移了话题“别坐这了,看你身上凉的。”话没说完就直接把人扛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床上,拿过刚刚买来的东西“给你带了糖糕,吃一块吗?白糖的还是桂花的?”别说糖糕了,往常一听到吃就立马弹起身的人现在却头也不抬“胃不舒服,不想吃。”郑允浩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担心地皱了皱眉这么久不吃东西胃能不难受吗,耐着性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是我欠考虑了,你现下吃不了难消化的。作业都做完了吗?”金在中点点头“做完了。”“真乖,那明天带你去上次的那家餐厅好不好?上回吃完你不是吵着还要我带你去吗?前几天一直没空,明天带你去好不好?”金在中摇摇头把他拉起来,起身去把画夹子放好。在中本来骨架就小,踮着脚放东西的瘦弱背影看得郑允浩一阵心疼,叹口气上前搂住他“吃点东西吧在中,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你都多少天没吃东西了。”金在中愣了愣侧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可我吃不下。”“你不吃东西怎么行?你看你脸上都没有血色了。知不知道我们大家多担心?”“我也不想你们担心啊,可吃了就会吐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难受!”见他眼眶红了,郑允浩连忙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好了,不哭,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着急,你这样子我要怎么放心走啊?”金在中立马抬起头“你要去哪?”“元宵一过,我要搬走了。”“搬走?”“嗯,搬去新的住处,有了新的任务,我不能再养伤了。”后面的话金在中都没听进去,一个劲摇头“我不要你走。”“在中,我是借住在你家的,迟早要离开。”“离开离开,又是离开!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啊!好,你们全走好了!剩我一个最好!”窜上的火气让金在中突然爆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郑允浩推得倒退了两步,金在中看着他红了眼眶“为什么你们要走啊,是因为我做错了吗?我知道是我不对,小六子当初劝我不要下车我不该不听,他要陪我去我也不该拦着,都是我任性都是我不好害死了小六子...但你别走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任性了,一定不捣蛋,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郑允浩看着对方哭花的脸连忙把他搂进怀里“在中你别这样,人各有命,小六子的死没人会怪你,你想没想过,万一你没下车,那可能我也见不到你了?这是小六子在保护你知道吗?”“那你不要走好不好?小六子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哀求的眼神看得郑允浩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谁不要你了,我们都这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乖,不哭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就是你的,我让你又多了一个家对不对?”“我不要!”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又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郑允浩连忙帮他擦去了,在中目前的精神状态太脆弱不适合聊这个,只好叹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好,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郑将军,小少爷,刚刚管家来叫吃饭了。”张副官的声音传进来,郑允浩连忙起身把在中拉出门,尽管满脸写着不愿意,但深知郑允浩的力气,没有挣开。“今天家里好像有客人。”“什么客人?”“不知道,听管家说的,好像是大少爷的朋友。”“哦,俊秀今晚会回来吃饭?”“是。”金在中听了转过头“是不是有天哥?之前来过的那个大帅哥?”张副官摇摇头“听说是位女客人。”“啊?女的?”正疑惑的想着自家老哥有哪些女性朋友,头顶上幽幽飘过一句“你这么希望朴有天来?”怎么闻着那么酸呢?“是啊,可想朴学长了,你要是一走我就去找他。”郑允浩笑着伸手搭上他的肩“看来是没被我滋润够啊?都有心思想别人了?”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瞪了他一眼“原来大佛爷心眼这么小!”“心眼小没关系,”凑到他耳边“该大的地方是不是够大了。”“喂!”手肘往他腰上一捅“能不能正经点!”金在中打在身上的手没有半点力道,但是正打在了伤口上,故意夸张的嘶了一声,对方果然紧张的转身查看他的伤口,护住他的腰“没事吧?出血了吗?”“呵。”受用地拉过他的手“没事。”手心里的小手本来就没什么肉,这几天越发像是皮包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你这有气无力的,还走得动吗?”“走不动。”摇摇头蹲下身,金在中喜滋滋地跳上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笑声,郑允浩这才把人放下。刚进门,大夫人就热情的拉着一对母女跟两人介绍了一番,郑允浩看着有些眼熟,上前跟她礼貌地握了握手“你好。”“郑将军,您可是答应了来我的生日宴会的,怎么就给忘了?”怪不得眼熟,酒宴上见过,被老汪领来的,笑着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刘小姐的邀请卡已经收到了。”金在中视线集中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疑惑的一歪脑袋,哥的这个朋友我怎么没见过?“都坐吧,俊秀还要一会儿,我们不用等他,先吃。”大夫人说着示意丫环把菜上了,金在中在郑允浩身边坐下,眼前满桌子的菜色光是闻着就一阵反胃,旁边的二夫人把珊姨熬的粥端过来“乖,吃一点,珊姨特意熬的。”金在中往后躲了躲“你放着吧,烫。”“好,你慢慢吃,多少吃一点。”不想妈担心,只好点点头,接过勺子,忍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搅动眼前的粥,迟迟不愿放进嘴里。郑允浩熟络的和对面的人寒暄了两句,转头见金在中一脸难受的样子,抓住他举着勺子的手“乖,吃一口。”说着一勺就硬送进了嘴里“唔..”看着他可怜巴巴咽下去郑允浩这才笑了,奖励般拍拍他的脑袋,松了手。见在中终于吃了一口二夫人也大大松了口气。门边传来了动静“对不起,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回来晚了些。”金俊秀边说着边进了门,把厚外套递给门边的小厮笑着走回座位上“你看看你,有客人在也不打招呼。”听见自家老妈的话金俊秀这才看见了桌上的人,有些别扭的打了声招呼“这孩子有些害羞,平常人可开朗了,没事,熟悉了就好。”郑允浩这才算弄懂了这眼前的情况,呵,刘老板还真是无孔不入,政界商界都派小女来插一脚。看大太太和金老爷都挺开心的,自己一个外人不好多言,一转头却看金在中捂住嘴跑出去了,刚要起身去看,看了眼旁边的二夫人还是忍住了,开口问道“在中今天去医院了是吗?医生怎么说?怎么突然就不吃饭了?”二夫人这两天憔悴了不少,叹了口气“医生说是什么心理问题,总之还是因为小六子的事。小六子从七岁起跟着他,在中那时候五岁半,可以说是小六子在这张桌上把他喂大的,现在小六子出了事,在中心里过不去。”郑允浩了然的点点头,也难怪。“医生还说什么了?”“还能怎么说,心病吃多少药也没用,只能慢慢来。”说着话金在中就回来了,一脸难受的样子“妈,我想回去休息。”“再吃一会儿好不好?有客人在,提前离开不礼貌。”金在中只好坐好了。刘夫人看过来“在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脸色怎么这么差?”二太太连忙接过话“没事,在中这闹脾气呢,你们聊你们的。”刘小姐笑了笑“在中弟弟可要多吃点饭啊,看你比上次瘦了不少。”金在中喝了口水漱口,一边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上次?”“上次汪司令的宴会啊,我也在,小少爷那天晚上可是抢尽了风头。”话音刚落桌上的人都笑出了声,金在中嘴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事就别再提了,太丢人了,我被我爸说了好久呢。”“没有啊,大家都觉得金二少爷撒起娇来很可爱,我家七岁的妹妹还在旁边一直问我这个小哥哥是谁呢,说想去找你玩,可是后面太混乱了,你一转眼就不见了。”金在中笑了笑不知道接什么好,好奇的转移了话题“姐姐是哥的同学吗?好像没在学校见过。”大太太开心的接过话“这傻孩子还没搞明白状况呢,你以后可得改口叫嫂子了...”“妈!”金俊秀连忙打住了,低头继续吃饭。“他还不好意思了。”大人笑成了一团,剩下的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郑允浩无言地端过金在中面前的粥,帮他吹凉,看他想说什么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我们吃我们的就好。”不甘的低下头胸口闷闷的,看着郑允浩塞过来的碗就是不伸手,郑允浩叹口气舀起一勺“吃一口也好。”二太太连忙止住“在中!你都多大了!自己吃。”“没关系,只要他愿吃东西,怎样都行。”郑允浩笑着示意金在中张嘴,看着他皱着眉咽下去“忍一忍啊!别吐出来。”耐心地拍他的背等他慢慢把这口咽下去。感受着湿黏的粥顺着食道往下滑,听到郑允浩的话拼命把反胃往下压“乖,再来一口...”二太太看见他真的没吐,开心的不得了,不过刚吃了小半碗就再不愿吃了“好,我们不吃了,明天再说。”郑允浩放了碗自己拿起筷子“原来郑将军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难怪把半个金陵都迷的神魂颠倒的。”“刘小姐说笑了。”礼貌的一个微笑扫过去,见金俊秀一直低头吃饭不说话,想来也能猜到他心情什么样,唉,也就是俊秀这么能忍,换了在中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果然客人刚走金在中就闹上了,没吵几句倒是被金俊秀拉走了“诶!你们别乱跑!”郑允浩起身跟过去拉住大夫人“没事,我去看看。”跑了不远见金在中正在对着金俊秀发脾气“你干嘛啊,你说我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刚才哑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你那么多年书都白读了?”“在中!”看他那么激动,郑允浩连忙把他拉开了,担心地看向金俊秀,对方摇摇头“没关系,让他说吧。”“哥!你怎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那个会偷偷带我去游行的哥呢?你干嘛变得这么听话啊你...”“别说了。”见他又要哭了,郑允浩连忙把他再次拉回来“别闹了。”“我不管!那个女的长得又不好看,性子我也不喜欢!我才不要这个人当我嫂子!哥!你听到了吗?”看金在中还没停了,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扛起来放肩上,看向俊秀“这家伙这几天不吃东西脾气大的很,过会儿就好了,”说着拍拍金俊秀的肩膀“没关系的。”“谢谢。”金俊秀感激地冲他笑笑,聪明如他,郑将军应该已经看清事情的始末了,不管不问比什么都来得好,郑允浩叹口气“是我要谢谢你。”“什么就谢谢啊!你放我下来!我话还没说完呢!金俊秀我告诉你...”“好啦!饭没吃几口怎么力气这么大?赶紧给我睡觉去!我明天还要回司令部报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又一口饭不吃,我就呆司令部不回来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往房间走。在中说的不错啊,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看不起,可长兄如父,现在父亲身体不好自己当然要担当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婚反正迟早是要结的,现在家里的生意不好,和刘家联姻能让家里回转些,再说了,在中这么喜欢郑将军,金家的香火不能在我们这断了。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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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米肉肉 于 2017-11-20 07:4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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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郑允浩的突然归来,老汪有些意外,前脚刚在自己办公室坐下后脚汪司令就过来了“您消息倒是挺灵的。”郑允浩笑着起身迎上去“伤养好了没啊?怎么就来了,这年还没过完呢。”“汪司令这是不想看到我的意思?”“瞧你说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还打算过了元宵去金宅看你。”“呵,你是知道我的,天天躺着哪闲不住。”郑允浩说着把张副理的文件拿过“这段时间张副办事您可还满意?”“你调教出来的人我当然满意,诶?他人呢?今天没跟着你?”“让他帮我跑腿去了,怎么?找他有事?”“没事 ,我就随口问问,你这突然回来我还真有些不适应。”“那也迟早得适应。”郑允浩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摊开“最近人手够吗?年过了是不是该征新兵了?”“征兵令过了元宵就发下去,我这有人盯着这事你就放心吧。”“好。”再问就怕老汪起疑,郑允浩笑着点点头“忙你的去吧,我先把这几天的东西收拾收拾。”“好,我那一会儿还有客,先去准备。”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摇摇头,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郑将军,好久不见啊?”刚出办公室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蹩脚的中文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身形一滞,翻了个白银转回来,脸上挂了抹微笑“木佐将军,好久不见。”“郑将军伤怎么样了?”“老样子,死不了,您是来会汪司令的?”“对!”“那不打搅了。”郑允浩说完转身想走,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了“汪司令跟您说我受伤了?”“是,他说您很勇敢。”“呵。”郑允浩摆摆手跟他道了别,转过身眉头不由皱在了一起,自己受伤这事老汪是绝对对外保密的,连在商贾那说都嫌丢人更何况一心想巴结的日本人,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们这边有人告密?张副老远见自家将军来了,连忙小跑过来“将军怎么出来了?这些兵有我带着呢。”“你练你的,不用管我。”郑允浩说着伸了伸筋骨,扫视着操场上一队一队在眼前经过的兵,相比下来,自己安插的兵真的太少了,而且仅有级别高的几个人才互相知道真实身份,人手根本不好调度,得迅速培养一批能随时调用的才行。
  自打金在中变得厌食之后,郑允浩每天一回来就会问问在中的情况。后来都不用自己问了,来接自己下车的小厮自己就迎上来汇报,在中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还能听见吃了那么一两餐,有时干脆一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里不吃不喝,入嘴的东西和原来相比少了太多,半个月的功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其他人却只能干着急。日子转眼就到了元宵,郑允浩忙着把自己偷偷储蓄的兵安插在征收的新兵里,忙着让人卖通老汪的几个军官发展新势力,时间紧任务重,还一边要提防着老汪有什么新动作,每天回金宅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匆匆冲了个凉水澡,拖着疲惫的身躯擦着头发回房,看着好久不见居然蜷在自己床上,睡得一脸安稳的人,一天的疲惫突然都化解了,小心地走过去,在旁边蹲下,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这张脸看不够似的,多少遍都不会腻。自从那次车祸的事后金在中就没出过门,以往一刻都闲不住的人真不知道这么些天是怎么一个人在家里过的,俊秀忙着生意,金老爷去了外地修养,小六子又不在了,连自己这几天都忙的也没时间回家,他怎么闲的住啊?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却没成想对方立马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清了来人,笑着伸了个懒腰。“我想来你这躲我妈,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睡吧没事。”“我刚刚梦见你了。”“呵。”笑着抬手抚上他的脸,从挺翘的鼻尖上滑过,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和柔软的触感恨不得把眼前人每一寸肌肤都占为己有,郑允浩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强大占有欲吓了一跳,连忙拿开手“梦见我什么了?”“梦见你刚来我家的时候,穿着和那时候一样的笔挺军装,但是没有像那时一样让我们干等那么久,也没有像那时一样故意摆架子,你从车里下来,笑着被管家领进门,弯弯绕绕进了前厅,我们在那里等你,你环顾所有人一圈突然就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对我爸说,这二少爷我要定了。”金在中说完自己就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了郑允浩的大手里“呵,怪不得笑成这样。”郑允浩忍不住刮刮他的鼻子“然后呢?”“然后就被你吓醒了啊。”金在中说着揉揉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从被子里出来“你累了吧,我回去了,省得你说我在这你睡不着。”“诶!别走!”郑允浩连忙拉住他的手扯回了被子里“外边凉。”拉起被子一角自己也躺进去,冰凉的身体一进入到刚被小少爷捂热的被窝开始慢慢回暖,金在中感受到身边的凉意,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你又用凉水洗的?”“嗯,我习惯了。”“不嫌冷啊!”嘟着嘴凑过去把他抱住“我大发慈悲帮你暖暖好了。”像个小火炉一样的身体一贴过来,身上的温度迅速变得发烫,郑允浩几乎是立马就乱了呼吸,连忙把他拉开了。“好了,我没事的。”被拉开的人不满地皱着眉抬头看向郑允浩的眼睛“我的病又不会传染,你不用老躲着我。”委屈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郑允浩只好忍着身下的火把他搂回来“你的脑袋一天到晚都在乱想些什么啊,我是害怕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受不住。”“受不住什么?”一脸惹人犯罪的表情还不自知,真是爱不得恨不得,气不打一处来地拉过他的手摁向自己微微有些抬头的部位“受不住这个!”被他这一拉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东西温度高的吓人,傲人的尺寸让金在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他受惊的样子郑允浩也是被磨的没脾气了,松了抓住他的手“逗你呢,安心睡吧,明天是元宵,我带你去看花灯。”说完撑起身关了床头的灯,背对着他躺下,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自己的背后的衣服“对不起。”身后的声音闷闷的,郑允浩笑了笑,稍微侧过了脸“为什么道歉?”突然感觉到自己旁边的床垫一轻,再转头回来就见金在中站在床边“怎么了?”“我想看看你腰上的伤。”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有些疲惫地起身想把他拉回来“不闹了,一会儿再把你吓着。”怕他的睡衣抵不住被子外的风寒,郑允浩力气用的有些大,哪知金在中眉头一蹙,挣开他的手,直接把郑允浩的被子也掀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刚撑起来却被摁了回去,金在中不由分说地拉开他宽松的上衣,露出了腰上狰狞的伤,刚脱完痂的伤口还是刚愈合的粉色,伤口深一些的地方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块,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仿佛一阵电流经过,郑允浩忍不住腹部一颤,金在中连忙收手看向他“还疼吗?”“不疼,别看了,怪难看的。”说着就想把衣服拉下去,却被对方不依不饶地摁住了,金在中表情复杂地蹲下身凑近他的伤口,湿热的吐息打在腰间于郑允浩来说是致命的折磨。低头看向腰间的脑袋,刚要伸手挡住就感觉创口被两片柔软的唇轻轻吻过,没防备的一声到了嘴边愣是咬牙变成了闷哼,身下的人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甚至还伸出了小舌头,粗重的呼吸变得紊乱不堪,忍无可忍的拉住身下的人往床上一扔翻身压住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吓到,金在中的两只眼睛瞪的老大,说话都颤着音“允浩的伤口一点都不难看。”看他这样子突然有些懊悔,金在中倒是没把刚刚那一吼放在心上,看向上方的人撒娇般伸出双手。还真是拿眼前人一点办法都没有,郑允浩叹口气,俯身把他搂住了,怀里的人抱起来小小一只,忍不住收紧双臂把他环得更紧。金在中心满意足的回搂着他的脖子“当初你受伤的时候也老是由着我胡来,现在我还什么事都没有你就这么小心翼翼了,我哪有那么娇弱?”说着双脚突然缠上了他的腰让两个敏感的部位紧紧贴在一起,两个火热的部位相碰耳边立马传来金在中难耐的一声轻叹“允浩你要知道,我想要你和你想要我一样热切。”脑袋里紧绷的弦这一瞬间彻底崩裂,郑允浩低吼一声吻上了他的唇瓣,几天不见的思念化成抑制不住的撕咬金在中粉嫩的唇被吻得红的几乎可以滴血,双手游走在金在中的皮肤上,互相摩挲的部位开始分泌液体,郑允浩嫌衣服碍事三下两下把两人脱了个干净,身下人被凉意侵袭,拉下了郑允浩的脖子,躲进他怀里“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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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金在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司令部放假郑允浩也没有出房门,陪在旁边批阅文件,张副官送饭来正好看见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少爷揉着睡眼从床上爬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青紫的淤痕格外鲜明,郑允浩转头见了连忙放了手里的东西冲过来把被子给他盖上,转过身看向张副官“那个,放那吧。”难得见自家佛爷这么慌乱的样子,张副官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大夫人给大家订了晚上的游船,小少爷也该出门露个面了。”“知道了,去帮我把洗好的衣服取来。”“好嘞!”对方应完快步走了,金在中这才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你要闷死我啊!”“你哪天被人看光了,我就把他眼睛挖出来。”“那张哥呢?”“他不敢。”金在中听了撇撇嘴拿过家居服开始套,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挪了挪屁股立马皱紧了眉倒吸口凉气“疼不疼?”“嗯...”郑允浩抬腿跪上床,帮他套衣服“对不起啊,一时没把控住力道。”从衣服里把脑袋钻出来,看了他一眼“之前我手被我爸打受伤手的时候铐着我手就上的人哪去了?”郑允浩听了笑着摇摇头,难怪昨晚一直在惹火。“拿手过来。”“干嘛?”“给挠人的小猫剪指甲,昨晚不知道被你挠了多少个血口子。”金在中不好意思的伸出手递过去,好像是有些长了,原来一直是小六子给剪的,想到这忍不住又低下了头“一会儿陪我吃点东西好不好?”“嗯。”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眼前人略有些笨拙的帮自己剪指甲,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心里开心暖暖的。“走吧,去吃东西。”收拾好了转过来看着无精打采的人伸出手“要抱吗?”对方还没来得及回复,突然整个人腾了空。“差点忘了我们小少爷喜欢我简单粗暴一点。”“二少爷!二少爷!”“呵。”笑着用胡渣蹭了蹭他的脸“痒!你干嘛呀。”“你要是敢不东西一会儿扎你的就不是胡渣了。”“我吃了我吃了,昨天听说你要回来,我晚上聊吃了一碗面呢!”“你倒是知道养精蓄锐!”“才..才不是!”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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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1 06:51:1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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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花灯猜灯谜,热热闹闹的街上时不时有烟火在远处的天空中升起,金在中难得出趟门,脸上终于挂了笑,趁着大家都在相互寒暄,偷偷溜去把看到的灯谜猜了个遍,小六子不在之后金在中一直没再找专人伺候,没人跟着郑允浩不放心,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大堆东西快把脸都挡住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金在中骄傲的下巴一扬说是灯谜猜对了小贩送的,二太太连忙让下人从郑将军手里接过,把金在中拉到了身边“快别玩了,这条街的小贩都怕你了,准备上船了不许再乱跑听到没。”笑着点点头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上次见的刘小姐走过来,笑容都僵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来了。“伯母,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没事,我们也刚到。”大太太见她来了,脸上立马就堆满了笑,热情的把她介绍给周围的亲戚朋友,这边拉过金俊秀的手“船是不是已经在等着了,快带着刘小姐一起过去。”被拉住的人强装着笑,走到前面冲她笑笑“这边请。”金在中在后面看着都替哥别扭,轻轻一哼,转身从刚刚的一堆东西里随手抽了个大布偶跑过去“哥!这个送你。”“嗯?额,谢谢啊。”金俊秀哭笑不得地接过这只丑丑的鸡,拿在手里还真有些别扭“怎么突然想着送我鸡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它吗?马上就鸡年了,送你一个晚上睡觉抱着。”鸡年?这马年才开始怎么就...“那小少爷这有没有我的份?”一旁的刘小姐笑着来搭话,金在中一本正经的背过手“姐姐想要的在中这可没有。”“哦?你怎么知道姐姐要什么?”“我确实不知道姐姐要什么,但在中知道姐姐不是为在中来的,在中给什么姐姐都不会喜欢,所以还不如不给呢。”金在中说完拽着自家老哥的手臂,跳到他面前倒着向后走“哥你说是不是?”“是什么是啊,小心脚下,上船呢不许闹。”金俊秀说着自然地扶过金在中的肩走过有些晃的船板,把刘小姐撇在了后面,后者有些尴尬的自己拎起厚重的长裙摆跟上去,高跟鞋还几次卡进了船板的夹缝里,郑允浩当然知道金在中的小心思,看着狼狈的富家小姐回头跟张副官对视一眼,笑着叮嘱他注意周围的动静。
  听着曲聊着天,吃着汤圆,游船外是花灯点点,游船内是歌舞升平,好不快活,只有金在中撑着脑袋看着戏台子,目光涣散,跟着郑允浩这么久了,还是听不惯这些咿咿呀呀的,周围一大堆不熟悉的面孔,大多数亲戚每年能见一次就不得了了,还有些从来没见过的太太,看着穿着打扮该是大姨平时一起打牌的朋友,哪有人能说得上话啊,哥要把每个人照顾周到尤其是还有个什么刘小姐缠着根本没工夫搭理自己,再看向郑允浩这个戏痴...算了,一盘盘菜被丫环送来自己小桌板前,都被金在中挥开了,难得郑允浩一心听戏没守着自己吃东西,才不要吃。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剥了一小瓣塞进嘴里,哇好酸,刚入口五官就立马皱在了一起,看了眼手里的橘子顺手把剩下的丢进了一旁郑允浩嘴里,对方正听着曲儿,金在中塞来的东西想也没想就张嘴接了,轻轻一咬...嘶...金在中看着他隐忍的表情笑开了花故意凑上去问“好吃吗?”“嗯,”咬牙切齿地笑着舀起碗里的汤圆“好吃!你要是不把这碗吃了,我就把你从船上扔下去。”“你才舍不得呢!”金在中得意的把头扭开,看了眼窗外的夜景,更是无心呆在这。金家请来的戏班子当然都是最好的,只是迷得住郑允浩却留不住金在中,站起身“妈,我出去看看。”“快些回来,外面凉。”“知道了。”披上披风就跑了出去,门一关上耳朵这才清静了,走到甲板最前端,周遭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路的欢笑逐渐远去,金在中扒着船杆看身下的江水,水面上有花灯不断地从岸边飘来随着波浪起伏摇摆,就着船上的灯火依稀能看到花灯上写着的人名,也不知道多少人是为家人祈福多少人是为爱人许愿的,保不齐这些名字里就藏着几段金玉良缘的人间佳话呢,哪家的俊公子看上了哪家的俏姑娘,心里藏着心事的少女偷偷写下喜欢人的名字,许了愿来年就能在一起了,相恋的人互相写下对方名字,两盏花灯就能顺着水飘到月老那去,月老会把两人的红绳系上死结,这样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嘻嘻,今天可有的他老人家忙的,想着想着就入了迷,忍不住嘴角挂上了笑。“在中?”听见有人叫自己吓了一大跳,慌忙转过身却没发现身后有人“这儿呢!”这声音,好像是从上面来的?抬头看了上面的桥,果然有人在冲自己招手,金在中看清了对方,惊喜地挥挥手“有天学长!你也在这!”“嗯,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没有,家人都在呢。”说着话船已经过了桥,朴有天连忙挤到了桥这头“你哥也在吗?”“在里边呢!”话音刚落就见对方的身影从桥边消失了,金在中看着越来越远的桥面只好尴尬的转回头,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人?金俊秀突然从里面跑出来,四下看了一圈“你在跟谁说话?”“朴学长啊,刚刚在那座桥上看见的。”金在中指了指已经离得很远的桥,金俊秀随着他的手看过去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转回头看了眼金在中吹红了的鼻子。“你在这吹风不冷吗?”“不冷,我穿可厚了,你看还有将军新送的披风裹着。”是了,之前的那件上次车祸的时候一并毁了,郑允浩又差人做了一套一模一样的,金俊秀笑着摇摇头“穿一次说一次,生怕谁不知道是郑将军送你的似的,瞧你得瑟的!”“嘻嘻。”金在中笑着撩起披风用上面的兔毛蹭了蹭自己的脸“哥你怎么出来了?未来嫂子没缠着你?”“里面太闷。”金俊秀叹口气微笑着靠在船杆上,转头看了在中一眼“真想象不出你这么爱吃的人会厌食,看你瘦的,抱着都嫌硌人。”“谁要你抱了!你自己都顾不来就别管我了。”“我还不能管你了?我是你哥!”金俊秀说着威胁着伸手“想挠痒痒了是不是?这么欠收拾!”“啊!不要!这里不行!哈哈..啊!痒...”张副正好出来,被听见的动静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看过去...“张哥救我!”“你别跑!”“啊~你就知道欺负我!哈...”张副赶紧关上了身后的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动静不会就是之前自己误以为的那个动静吧?自己那时在想什么啊?自嘲地笑笑,绕着船舷转了一圈,岸两边都让人站着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转了一圈回来,两位少爷也打闹得差不多了,正坐在甲板上聊天,张副官没去打扰他们,巡视完又推门回去了,屋子里仿佛是另一个天地,暖和的温度闹人的戏曲,被晾在里面的刘小姐这么久不见金俊秀回来终于坐不住也准备起身,郑允浩余光见了连忙开口“外面凉,刘小姐身子这么羸弱还是别出去的好。”大太太也跟着应和“是,我们不跟那两个毛孩子一样,在里面烤烤火多好,他们过不了多久也会进来的。”“诶!好。”“来尝尝这个。”郑允浩接过话“我去看看他俩。”“让他们快些进来,团圆饭也不好好坐着吃!”“好。”
  也不记得两人有多久没这么呆一起了,头碰头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哥,我一会儿下船想去放花灯。”“好,依你的。”犹豫了半晌又开了口“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嗯。”“你真的不考大学了?明明那么喜欢读书,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了呢?”金俊秀迟疑了一会儿笑着用自己的头蹭蹭他的头“我是长子,终归是要回来接手家里的产业,这一点我妈从小就不断告诉我,所以对于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什么大不了的。”“哥,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啊,帮不上你的忙就算了,每天不是惹祸精就是麻烦鬼,惹了祸最后还要你来给我收拾烂摊子,白白让你背负那么多。”“谁敢这么说我宝贝弟弟,我第一个不答应。你啊,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还有,加油学,连同哥的那份一起学回来,去做自己想做的。”金在中摇了摇头“那你呢?你想做的怎么办?你从小就一直让着我,大的苹果分给我,好看的衣服紧着我先挑,我不能这么委屈你一辈子,哥...”“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长兄如父,我做的不过是本分。”“什么本分啊,哥,这不公平,你不能让我一直觉得欠你的。”金俊秀笑着把他揽过来像摸小狗似的抓乱了他软软的头发“你不欠哥什么,也不要觉得不公平,说到不公平,你从小就比哥聪明,其实你来管生意比我好得多,可仅仅是因为我比你生的早就要占着接班人的位置,这对你也不公平,所以你不欠哥什么知道吗?好了,你快别哭了,一会儿风一吹脸该裂了。”“怎么还哭上了?”郑允浩背着手从里面出来,看了两人一眼把视线移到了金在中身上,掏出怀里的白帕子递过去“谁哭了!我这是风吹的!”金在中推开他的手转移了话题“今天的月亮好圆!”郑允浩抬头看了眼藏在朦胧的云层后的月亮“你俩这么好兴致在这赏月呢,快进去吧大夫人找你了。”金俊秀听了连忙在站起来“我先去打点一下船上的佣人。”“哥你当心点。”看他走远了,金在中这才叹口气,看了身后的人一眼,伸手让对方把自己拉起来“和一点儿都不喜欢的人结婚,多拧巴啊,我哥怎么就没事人似的。”郑允浩没有接话,作为事外人,还是个外人,自己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金在中裹紧了披风“我跟哥说了,一会儿下船一起放花灯去。”“好。”故意往后拉了拉他的手臂“你花灯上要写谁的名字?”郑允浩笑着转回来故作迟疑地想了想“嗯...写张副吧,张副都跟了我这么久了,他平平安安的我也能相安无事。”“你!”金在中板着脸转过身“好!回头张哥肯定也写你的名字,到时候你俩就永结同心去!”“呵,好啦,逗你呢,看你这小嘴撅的。”“谁生气了!你爱跟谁好跟谁好去!别拉我!你找你的张哥去!”“你现在小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都是不吃东西闹的,给我过来吃饭去。不许偷偷吐听见没。”
  下了船送走了亲戚朋友和刘小姐,金俊秀果然让人捧了一大堆花灯回来,金在中立马来了精神,开心地跑过去看了看“哇,做的可真好看,妈,你看!”“嗯,这些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呐,妈,你也放一个。”二太太点点头笑着接过“往年我的花灯都是写你的名字,今年得写你爸的,保他能早日康复。”“好啊,大姨也要写爸的名字吧?”“是啊,得好好保佑他好起来才行。”“那哥你呢?你要写谁的名字?也是爸吗?还是大姨?难不成是我?欸不行,一会儿我万一要写你的名字月老该误会了。”金俊秀笑着戳戳他的脑门“我才不告诉你呢,保密!”金在中撇撇嘴,哼,你还能写谁的啊,拿过笔看了眼正在一旁已经准备落笔的郑允浩,悄悄跑过去,对方就像后面长了双眼睛一样“被看到就不灵了!”金在中脚步一滞,还有这个说法?哼!不看就不看,金在中转回头咬着笔头想了想,他不会真写张哥吧?那我不不就白写了?唔,算了,那也能保他平安 ,一笔一划把郑允浩的名字写了上去,便宜他了!“一起去放?”声音就在耳后,金在中连忙把手里的花灯捂住,郑允浩勾了勾嘴角“藏什么啊?都看见了。”“啊?那不是不灵了?”金在中苦着脸垂下头,看着手里的花灯“都怪你。”失落的表情可爱到不行,郑允浩拍拍他的头“你怎么这么好骗,我一个外乡人说的你也信。”“那就是还灵验了?”听见对方的话金在中立马笑开了,扯起他的手往江边跑,郑允浩摇摇头怎么被骗了也这么高兴,我的傻少爷啊...闭上眼许了愿,看着两个花灯碰撞着驶向远方,满足的抱住了肩“太好了,等月老把我们绑一起你就不会离开了。”郑允浩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想着马上要搬走的事赶紧转移了话题“传说也这么相信啊?”“都这么去干了,信总比不信开心得多吧。再说了,金陵的花灯可灵了,我小时候大病了一场差点死掉,全家人给我放花灯祈福我才很快好起来,诶?对了,我哥呢?怎么还不见过来放?”“不知道,回去找找吧。”郑允浩说着把他往回领,大太太老远冲两人喊“在中,看见你哥了吗?”哥不在那边啊?那会去哪儿?“大姨我没看见,不过哥肯定就在附近,我去找找。”金在中四下说着四下看了看,拉着郑允浩去找,我哥都多大人了,怎么还乱跑?
  穿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了一条隐蔽的小巷,会不会在这?那边有些黑,忍不住拉着身后郑允浩的袖子走过去,刚要说应该不会在这种鬼地方,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些动静,好奇地走过去,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幕之后,惊讶的张大了嘴,眼前被抱在怀里的人是我哥吗?这...有天学长怎么在这?刚刚不是还在那么老远的地方吗?哥怎么哭这么伤心?眼前的一切超出了现在的自己能理解的范畴,视线愣愣从两人身上聚焦到了金俊秀垂下的手上,被捏到快变形的花灯上,朴有天三个字让金在中脚一软,险些惊动了两人,郑允浩连忙拽着他躲在了一边,心跳砰砰砰砸着胸口,金在中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拉着他的手脚步慌乱的离开了。郑允浩见他走了许久也迟迟没缓过神,伸手搭上他的肩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你早就看出来了是吗?我哥和学长的事?”犹豫了半刻还是点了点头,果然眼前的人立马就炸了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那时要怎么告诉你?跟你说你暗恋的学长跟你哥是真心相爱,你趁早放弃?”“那之后呢,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呢?你怎么不告诉我!”“在中!”对于他的无理取闹郑允浩有些生气“就算我告诉你了你能怎么办?”“我就绝对不会让那个信刘的跟我哥订婚。”“然后呢?就算没有刘小姐,也会有李小姐张小姐要来当你的嫂子,你哥是长子,他出生起就背负着继承你们金家的香火的使命,如果他做不到,那这担子就会变成你的。”金在中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抹了眼泪拼命摇头“我不能让哥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委屈,我不要...”“好,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选?要么让你哥娶了那个小姐继承香火,要么成全他和朴有天在一起,你不要再见我,选你哥还是选我?”话刚出口郑允浩就后悔了,金在中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连哭都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在中的脸是藏不住事的,郑允浩缓缓叹口气“我知道了。”揽过他的肩回去找其他人,金在中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要解释,郑允浩止住了,笑着拍拍他的头“我没别的意思,别想多了。”气氛有些怪怪的,郑允浩低头看着怯生生的金在中,歉疚地笑笑“别放在心上,我刚刚头脑有些发昏。”“...”低下头拽着身边的衣角“我有点乱。”“打起精神,别让你大姨看出来什么。”郑允浩说完自己脸上就跟没事人一样挂上了笑走向大夫人“俊秀一会儿就来,碰见朋友在那聊天呢。”“怪不得半天不回来,秋玄,你去让司机先把车开街头那去,我们在这多逛逛等大少爷。”见她们要往刚刚那个方向走,金在中连忙跑过去拦在前面把她们堵住了“大姨,我想去那边,那边有舞龙的表演,一起去看吧!”郑允浩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眼神慢慢暗淡下来,这么久了,几乎都要忘了,在中和自己不一样,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家人当然永远会被放在第一位,一个刚在一起没到半年的人怎么比得过宠了他十六年的哥?自己问这么蠢的问题,不过徒增失落罢了。张副官见他回来了走上前“将军,东西全都搬新住处去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走?”“明天吧,你今晚先去那把人都打点好,明天就可以过去,免得老汪又多想。”“好,那我今晚就不回金宅了。”“对了,木佐又来金陵了,我听他的意思好像知道了挺多的,查出来是谁在告密。”“是。”见将军脸色不好,比平时还疲惫的样子,张副小心翼翼的开口“将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只是我耐心就要耗尽了。”“嗯?”“老汪也好王局也好木佐也好,都把我当棋子,呵,在他们那我连条命都不是,真当我这个柿子是好捏的?是时候让她们看看被惹毛了野兽是怎么反击的。”郑允浩说完危险的一笑,一脸藏不住的狂狷在月色下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将军今天,怎么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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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2 11:55:1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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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金陵最近出了不少大事,汪司令得罪了美国人,正火急火燎的找日本这个靠山巴结,狗急跳墙的汪司令做事一变本加厉,共党这边就有了动作,老蒋还派了人去和共党商判呢,不过谈了三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但合作的兆头有了,汪司令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哦,大名鼎鼎的郑将军最近可威风了,在金陵处决了几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让人出了口恶气,金陵的老百姓一个个拍手叫好,刚夸了没两天就又听说往别墅里领了好几个俊男美女呢,外面人说得有声有色的,什么纸醉金迷什么醉生梦死,床上的风流韵事是最能让人说道的,一个个都眉飞色舞就像亲眼见过了一样,不过还真有些见过的,还不少人见了呢,那天大佛爷左拥右抱的金了最大的商行,珠宝首饰,看中的就买,出来的时候一大群人手上戴的脖子上戴的,老远就闪得人晃眼,金陵说大也不大这些话传来传去几乎是以风吹的速度刮遍了大街小巷,没多久就到了金在中耳朵里,金在中撅着嘴听着眼前两人的闲聊,鼓着腮帮子把手里的树枝一丢“你俩活儿都干完了是不是?”“二少爷您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我跟他在这瞎说呢。”被吓到的两个人,一个壮硕一个精瘦,双双回过头,这才意识到声音太大吵着二少爷了,连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金在中把书一合,背过手去“我妈最不爱人说闲话,当心被她听见,不然到时候她要把你们赶出去我可不会拦着。”精瘦些的笑着一弯腰“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您不爱听我们不说就是了,这也是外面闲的没事干的人瞎传的,您别信啊。”“你俩也真是的,就是在这偏的院子里也要时刻注意着点,别乱说话乱做事,我可不能每次都救你们。”想起第一次见的时候被小少爷撞见干那事,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笑笑,壮些的脸上还犯了红局促地搓搓手“对了,您想吃果子吗?柿子可都熟透了,还熟了些樱桃,二夫人送了好些出去,剩下的都给您和大少爷大夫人留着呢。”金在中皱着鼻子一阵反胃上来连忙伸手压着胸口“快别跟我提吃这字。”另一个瘦些的放了手里正编着的竹筐看过来“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之前郑将军在的时候您还能咽得下东西。”“别跟我提他!”虎着脸一瞪倒是把对方逗笑了“呵,小的们虽然在果园里,但也听说了,说郑将军走的不声不响的,结果出门这一去就在新别墅里醉生梦死...”“你俩够了啊!比小六子还八卦!”说到小六子自己就先赶忙把话题转了“你们别听外面乱说,他走那天早上我跟他吵架了,趁着气头,把他推出门去了,所以那天没去送他,倒被人以为是他瞒着我不告而别了。”“放眼这整个金陵除了您谁还敢这么对郑将军?也是将军宠您。”“是啊是啊,那后来呢,再跟我俩说说然后来怎么了?”看着凑上来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一手一个推开了“我是来你们这找清静的,你们倒好,一直嗡嗡嗡的。”“我们也是太久没见您了,忍不住想跟您多说几句话。”笑着说话的人一脸憨厚回头跟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上次多亏您,又是给我们钱又是帮他妈找大夫的,这才救下了老太太一条命,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您说我们也就会弄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家里这么多人就跟你俩能说的上话,你们要是走了,那我真的要无聊死了。”金在中说完往后一倒“居然都想开学了!在学校还能跟老先生顶顶嘴。”“呵,您是没郑将军在才无聊吧?郑将军在家的时候,我们这哪里能看到您的身影。”“就你最喜欢挤兑我!”金在中撅着嘴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许提他了听见没!”对方笑着摇摇头“是,小的不敢忤逆我们的小少爷...”“是二少爷!”“行行行,我又忘了,二少爷!二少爷您在我们这赖了快一下午了,不怕太太骂了?作业都做好了?”“当然...差不多了...”心虚地掏出怀表看了看“坏了,呆了这么久我该回去了。”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揉揉屁股“我去让人在你们这破草屋里多安几个软乎的垫子,每次来都坐草垛里,扎死了!还有这被子,这么薄,你俩也不冷,我去让人打两床厚棉絮来,再弄些好点的炭火,晚上着凉了怎么办。”不安地搓搓手“二少爷您这...不合适。”“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还有什么要的尽管跟我提。”精瘦些的过来搭上自己傍家的肩“那我们先谢过了。”“我把你俩当朋友,这是应该的!”金在中说完挥挥手走了,剩下两人相视一笑,看着这背影有些心疼,之前走路都蹦蹦跳跳的人,现在都瘦的整个人没有了精神,声音也弱弱的,这背影,风一吹都怕他倒了。“二少爷也太善良了,喜欢的人就毫不保留掏心掏肺的对待。”“是啊,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就得了这样邪门的病呢?那么嫩的手背上都是针孔,我都不忍心看。”“之前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二少爷现在肯定在跟郑将军赌气呢,为了逼郑将军回来,一粒米都不肯吃。”“怎么老长不大啊。”“他长不大也好,一直这么单纯的当小少爷倒也无忧无虑了。”“他都单纯的没戒心了,你看现在什么事都跟我们说,也不怕我们告诉二夫人去?”“这个可就是你想错了,咱也有把柄在他手上啊,我们告密小少爷最多挨顿打,小少爷告密我俩可得走人。”瘦弱些的把这话过了过脑子,一拍手“对啊,怨不得大家都说我们小少爷聪明,我还纳闷呢,看着这么傻乎乎的人到底聪明在哪了。”“你还不如他呢,”直到小少爷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两人这才回过神“走,还要去准备来年的种子。”
  “二少爷,您有人找。”“不见。”全身无力半躺在躺椅上翻书,另一只手手背上还吊着营养液,这个时候谁来也不想让对方见自己这模样“是沈少爷!”嗯?沈哥哥来了?金在中放下书,想了想“那请到这来吧,我没力气走那么远了。”“不用,我不请自来了。”沈清笑着推了门进来,金在中连忙撑坐起来,冲对方甜甜一笑“沈哥哥怎么有空来看?”“不欢迎啊?”“哪有,快来坐!”沈清走过来坐下,眼前人的脸色都快白过身后的躺椅了,白皙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手背上青紫一片,皱起眉,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别人跟我说我还不信。”金在中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儿。”“你眼睛怎么红红的?”“看书看久了有些干。”“你啊,天天关家里心情哪里会好,我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就是去咖啡厅坐坐也好。”“我不想出去...”“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在咖啡厅?”金在中点点头,回想起了那天,辰威学长说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去却看见一个小王子似的哥哥在看自己笑,忍不住打趣“怎么不记得,你看我跟看猴儿似的。”“哪有,不过那天你可真逗,那么多人呢,突然就躲桌子底下去了,我当时就想,这是谁家的少爷啊?肯定很好玩,真想跟他认识,结果一打听原来是金陵大名鼎鼎的小魔王。”“好哇,原来你认识我是蓄谋已久。”和他开着玩笑,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低头想了想,反正...他今天肯定也不会回来了,自己还傻傻等着干什么啊。“那一会儿吧,等我输完液就出去。”“好,不急。”沈清微笑着轻轻摸了摸他打针的手,金在中把手里的书递给了旁边的下人,让他先退下了,转过头来“沈哥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啊?”“听说你都晕倒了,我不放心。”“害你担心了。”“说的什么话,我把你当亲弟弟呢,况且啊,你哥和我堂妹一结婚我们可就变成亲戚了。”“你是说刘姐姐?”“对啊,她的爸爸是我大伯,我跟她从小就认识,我们第一次碰面那天,看完戏剧我正准备去她家吃饭呢,结果被弄脏了衣服害得我手忙脚乱的。”金在中一时有点懵,果然有钱人的圈子都太小,遍布世界各地却好像都有一脉相连,随便大马路上碰到的也能沾亲带故...苦笑着摇摇头,看向眼前的人“沈哥哥,伯父伯母也会让你和富家小姐结婚吗?”“嗯...应该吧,只是这两年还不急,我刚从国外回来,还在熟悉。”“可,为什么你不自己挑?”“挑来挑去不都差不多吗?无非不是找个人照顾自己打理内务,这样还能哄父母开心。”相比于哥的无奈,眼前的这人倒是有些坦然,但金在中不喜欢这份坦然,尴尬的转了话题“你在国外好玩吗?”“好玩啊,遇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人,接收了很多新思想,学了不少东西,国外的先进程度可是国内远远比不上的...”听着眼前人喋喋不休,金在中却恍惚的走了神,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之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回想起来,从初见到熟悉,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居然没有多半分半点,他仿佛是一个你永远看不清的迷把自己外壳包裹的严严实实,又仿佛一个提线木偶,眼前华丽的外表就是他拥有的全部,除了温柔没有其他情绪,还有一点和郑允浩一样,只要是在外面,笑容始就一定挂在脸上,连嘴角的弧度都像设计好了般完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滴水不漏的圆滑,从头到脚从上到下都是看不到一点瑕疵的完美。可是,这一点又完全不一样,因为郑允浩是装的,而他是真的...真的从里到外的完美和虚伪。皱着眉,算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为了逼郑允浩回来,明知道家人会担心的肝肠寸断不还是做到了这个份上,盯着一旁输液管出了神,呵,明明是自己无理取闹在先还要摆出一副被伤害的样子,这样的自己,自己都不喜欢,允浩肯定也会觉得负担的吧?
  “沈哥哥,我们一会儿可以经过邮局吗?”“怎么了?”“我想去寄封信。”“好,我绕过去。”金在中感激的笑笑,辰威学长走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寄一封信过去江宁,虽然到现在都没收到一封回信,但好在也没有一封被盖着查无此人的章退回来,应该收到了吧?不知道,甚至连辰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甚至没有勇气去查证,索性就当只鸵鸟逃避现实吧,把手里的信塞进了邮筒,学长,看完记得收藏好啊,我的墨宝可是多少人抢着花钱要买呢。
  “将军,管家说小少爷今天出门了,没接到。”“出门了?什么时候的事?”郑允浩疲倦地从桌前抬起头“说是刚过午饭少爷朋友就来了,然后说是带小少爷去散散心。”“什么朋友?”“我问了好几遍是哪位朋友,可管家耳背的厉害,答非所问的,我怕耽误事就先回来了。”中午出去的?转头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在中现在的体力哪能撑这么久,怕是不想见到我罢了,揉揉眉心,几天没睡才把时间挪出来。“知道了,晚些我亲自去。”“那小少爷肯定很开心,上次小少爷说话重了些,您别放心上,小少爷原来性格很好的,最近是因为病了才老爱闹。”张福官边说边走到旁边帮将军把凌乱的桌子整理干净“他也没说错,他还生着病,我这个时候怎么能走呢?换了谁都会生气的。”“您不也是没办法么?”电话铃急促的响起,张副连忙走过去拿起听筒“你好,郑将军的办公室...”郑允浩看过去,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对,举着话筒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来,紧张地起身“出什么事了?”张副连忙回过神把手里的听筒扣了“没事!”从来不会撒谎的人刚说完就见将军的脸色变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吱声“到底什么事!”为难的皱皱眉,这样的事将军若是出了面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郑允浩脸上已经有了怒意“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立马服从命令“是二少爷...”“在中怎么了?”一咬牙“二少爷被绑架了,对方要求您出面。”心跳漏了几拍,又突然一下跳得极快“在哪?”张副见状连忙拉住要冲出去的人“将军您先冷静,这事我可以处理,我一定帮您把金少爷救回来!”“去备车。”“将军!他们就是冲着您来的!”“我问你在哪!”知道在中现在每一秒都可能有危险,郑允浩一声怒吼过去,激动的直接上前揪住了对方的领子,张副官的背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忍不住闷哼一声,看着失控的将军连连摇头“将军!您不能再意气用事了,上回您一时冲动放了那群学生结果直接被停职调去处理闲务,这次您要是去了,指不定那边还有什么幺蛾子,您就让我去吧!”对方紧咬着牙,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格外可怕“你明知道,在中出了事,就是还我整个金陵都赔不起的。”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桌上放了两天的电报,松了抓着他的手“把虹儿和她妹妹一起接上,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手腕被粗粝的麻绳磨得生疼,睁开眼,眼前被蒙上了眼罩依旧一片漆黑,鼻子里全是灰尘的味道,不敢乱动,不知道沈清哥怎么样了,只记得正好好的走在路上,那群人突然冲过来的时候沈清哥想求救结果被打昏了,随行的两个保镖不是他们的对手,纷纷倒在了自己面前,而完全没有反抗力气的自己也眼前一黑被蒙住了眼就没了知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仔细听四周的动静,好像有铁棒敲击地面的声音,不远不近,忍不住揪紧了心“你办事效率还挺快啊,还想着晚上才能见到人。”说话声响起的同时还有一大堆脚步声由远及近,金在中紧张的屏住呼吸。“哥,这位是金家二少爷,那位是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诶!你谁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眼睛盯牢了,赶紧回去守着埋伏好,坏了事大家都活不过今天。”“是!这就去。”乱哄哄一波很快又没了动静,埋伏?埋伏谁啊?允浩?还是哥?“白狼你刚来,收着点锋芒,我的小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知道啦。”对方不耐烦地点起了一支烟,金在中闻到了空气中烟草的味道“咳咳咳...”听见旁边有人咳嗽,吓出了一身冷汗,偷偷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衣料,沈清哥原来也在这,动静惹来了那些人的关注“诶!那俩少爷都醒了。”“去看看。”两人的眼罩被扯开,金在中努力适应眼前的模糊,头顶上刺眼的光线让自己睁不开眼,沈清挣扎了两下绳子大声质问“你们是谁?放了我!”“沈少爷就死了这条心吧。”对方手里还悠闲地抽着烟,满脸不屑。金在中看了沈清一眼,全身都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压着快跳出胸膛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郑允浩说过,不管碰到什么事一定要冷静,先保护自己,他一定会很快赶到的。“你们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可以满足你们。”听了沈清哥的话,金在中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还在,甚至带出来的钱都没被拿走,无奈的摇摇头“沈哥哥,别费工夫了,他们不是冲钱来的。”“那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沈清激动的挣扎惹怒了旁边的人“老实点,若是惹急了我,手上这把刀子可不认人。”一把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金在中下意识抖了一下,锋利的刀口一下就划破了肌肤,感受到冰凉刺骨的温度中有粘腻温热的液体流出“在中!你没事吧!”一丝鲜红的血从白的几乎透明的脖子上沿着刀口和肌肤的纹路蜿蜒而下,看得沈清触目惊心“你看看,要你不老实,要是割坏了多可惜。”刀一点点移到了脸颊,金在中终于忍无可忍的开了口“你们放心好了,就算你们现在帮我松了绑打开门让我跑我也跑不动!把刀子拿开!”“不要紧张,像二少爷这么好看的皮囊我哪忍心下手,这要是添了道口子,啧啧,多可惜。”让人作呕的吐息打在自己脸上,金在中整个胃都在疯狂的翻搅“呵,看你这小脸白的,二少爷还真经不起逗。”“好了,白狼你别玩了,放下!玩出什么事你我担当不起!”身后的人听了终是余兴未了的收了刀,伸出舌头舔过刀尖上的血迹,勾嘴一笑“只要两位少爷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们。”另一个站着旁边的咒骂了一声,走过来直接进入正题“再说就来不及了,沈少爷跟我们走一趟。”说完粗暴地扯起沈清带走了“喂!你们不要伤害他!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啊?”“吵死了!”旁边的人不耐烦地给了金在中一脚,双手被绑在身后没法撑住地面,直接倒在了地上,还没缓过来又被重新揪起,金在中瞪着对方一脸怒意。“呵,这个时候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哟哟,你这双眼睛还真是天生就知道怎么勾人,可怜楚楚的还透着狐媚劲儿,难怪郑允浩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说着就要凑上来,立马就被金在中躲开了“别碰我!”“装什么清高,也不知道被郑允浩玩过多少回了,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你这小身板怎么经得住他那样的?听说在床上他向来粗暴的很,诶,要不要跟我试试?保管温柔的让你欲仙欲死。”厌恶地挪开头,齿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离我远点,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个一会儿就知道了,”这个叫白狼的人说着帮他把身上沾的灰掸了掸“要见小情人了可不能让你灰头土脸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金在中立马被对方拉起来挡在他身前,勉强站稳了闻声望过去,倒下的大门激起一大片灰尘,向自己走过来的允浩在刺眼的灯光下似乎有些不真实,果然是他!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对话连忙喊出了声“郑允浩你别过来!有埋伏!”“闭嘴。”被旁边的白狼一拳打在肚子上还没来得及呻吟又被捂住了嘴,明晃晃的刀重新架上了自己脖子,要命的是小腹疼得全身都在发颤。郑允浩像是没听到一样闲庭信步般,踱步到了有灯光照到的地方,暗中扫视了四周一圈,还好,都能应付,金在中费力地抬头看过去,这才看清了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张哥也不是士兵而是两个裹在厚厚皮草里,依然妖艳美丽的女人,微微皱了皱眉“金二少爷看到了吗?刚换地方就本性不改,你和她俩一样,玩腻了,还是会被换掉的。”金在中瞪向捂住自己嘴人,可惜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白狼,你主子刚被我枪毙,这又是在帮谁做事呢?易主可真快。”“帮谁你管不着,只要是与你为敌的,都是我的朋友。”郑允浩听了揽过身旁的美女,对方立马软若无骨地靠过来“好,那你打算怎么谈条件?就凭你手上这二少爷?嗯?够不够啊?不够我再送你俩?”郑允浩说着话,视线已经扫到了金在中脖子上的血迹还有通红的眼睛,连忙装作没看到拉过另外一个一齐左拥右抱地搂住了“这俩姑娘的功夫保你试过之后念念不忘。”“不是让您只身前来吗?带两个姑娘当保护伞您也干得出?”“来见老朋友怎么能空手来?这俩姑娘是大礼,送你的,二换一够意思吗?”白狼勾了勾嘴角,转头凑到金在中脖子边深吸了一口气,金在中身上淡淡的清香伴着一股血腥味让人上瘾,一脸享受的闭上眼“天底下的姑娘哪个比得过这个绝色?”因为恶心,全身都在颤,金在中求助地看向郑允浩,拼命挣扎了两下,结果刀口在脖子上划的更深,更多的血顺着刀流到了白狼的手上,可是郑允浩的脸上连丝毫的波动都看不到。“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佛爷,你说巧不巧,我这也有大礼,也是两份,您要不要赏个脸?”话刚说完二楼正对着前方的一扇门被打开,沈清出现在了门口,金在中望过去,对方身上的西装被换成了一袭红衣,像是戏服,丝绸的材质服服帖帖地妆点着眼前的人,和平时看到的像是两个样子。沈清看着楼下的几个人,眼里有些无措,被身后的人一推没防备的撞上了走廊上破旧的栏杆,吱呀一声,年久失修的栏杆终是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应声断裂,而眼前的人因为失去了重心一声惊呼声中缓缓倒下去,衣袂散开,仿佛时间被放慢了脚步,金在中几乎能清楚地看到他翩翩的衣袖在飘舞,吓得赶紧闭上了眼。“易典!”没有想象中下落的动静却只听到熟悉的嗓音喊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白狼明显感觉到身下钳制的人顿时僵住了,得逞地笑了笑“都说了请二少爷来是看戏的,闭了眼怎么看啊。”金在中颤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沈清双手绑着绳子并没有掉下来,而是被悬挂在半空中,全身的力量都在两个手腕上,而原本站自己面前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沈清的身下,仰着头。呵,那个关切的眼神原本是属于我的啊...眼泪忍不住滑下来,打在了白狼的捂住自己嘴的手上,对方松开了手,一勾嘴角,目的达到“今天得罪了。”他一松开金在中反而没有了支撑的对象,脚一软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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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3 07:43:0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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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郑允浩确实懵了,周围埋伏着的人冲出来的时候,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带来的虹儿,两人快步冲过去一左一右靠在了郑允浩肩头“将军,人家害怕。”防备地转过身,却见他们一支支枪都是冲着金在中的,心里一惊顿时乱了分寸,掩藏着的情绪现在都写在了暴怒的眼神里,白狼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小少爷,径直跨过去漫步到郑允浩面前“这份礼,您可还满意?不过可惜的是,两份大礼您只能挑一样带走了,您选哪个?”“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郑允浩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却突然想起来,进来之前被扣在门外了。“您要是敢轻举妄动,那就看看是那边下落的速度快还是这边的枪子儿更快。”压抑着胸腔里的怒意,看着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在中,又回头看了眼沈清,对方全身的重量都在对方手腕的麻绳上,充血的双手几乎发了紫,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求助地看着自己,和脑海里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脸重叠在一起,心里一紧,连忙把脑海里的画面挥去,恢复了理智。“就算是扮的再像,这也是沈家的少爷,不是易典,用不相干的人就来威胁我?”“这回是郑将军错了,”白狼笑着看了眼一脸沈清“都知道沈老爷只娶了一房太太,第一胎是个女儿,沈家老夫人不满意一定要赶紧抱上孙子,沈夫人连身子都没养好就又怀了个男孩,取名沈清,一家人当掌上明珠般宠着,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没几年这男孩就因为身子太弱夭折了,而沈夫人又因为之前调养不当,终年不能再孕,所以啊,沈..哦不,应该是易典,多亏了您腰上和沈少爷一模一样的胎记,沈老爷沈夫人觉得您是沈清转世呢,把您当亲儿子一样养了这么些年。”“你胡说八道!”“那您说说,十六岁之前的事,你可还有半点印象?”白狼一句话把沈清问的愣了愣,连忙摇头“那是...那是因为我生了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白狼一声冷笑“您自己都不信吧?”“够了!”郑允浩打断白狼的话,视线落在了金在中的身上,现在的在中仿佛一只被拆散的布娃娃,目光愣愣的看着沈清的方向,第一次,猜不透这个小少爷的眼里写了什么。“信不信那就由您了郑将军,我只能告诉您,当初那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没能把您击垮,我家新主子很不甘心呢。”一眼瞪过去,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白狼早就死了一万遍“我明明,是看着易典死在我面前的。”对方气定神闲地点起一支烟,笑容里写满了得意,猛吸一口“是看着他在你面前中弹的吧?你疯了般抓狂的样子,我可听说了,不过,连确认都没敢确认就先崩溃了,您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事。”白狼心满意足地欣赏着郑允浩脸上难得一见的痛苦表情“闲聊结束了郑将军,燃尽了烟,我的人就要动手了,您可考虑好了没有?”像是有一把刀插在心里翻搅,郑允浩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哪怕是死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要在他们中间做选择,看这白狼手指间夹的烟头冒着青烟升起,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金在中一眼,对方正好看过来,有些不忍地躲开视线,揽过身边的两人压低声音“小少爷交给你们了。”话音刚落,仿佛一阵风刮过,白狼口袋里的刀瞬间就到了郑允浩手里,对方显然完全没预料到他会有这一举动,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摸了摸口袋,这速度?是怎么做到这么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眼看着他冲向了沈清“操!”慌忙丢了手里的烟头转回头看了眼那群手下“动手啊!愣着干嘛!”可也就是这几秒之差,刚刚还软若无骨的两个美女突然解开外衣,抽出胸前藏的不着痕迹的手枪,一圈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被击倒在了地上,乱成一团,两人一看就训练有素,身手敏捷而矫健,和刚才的两人风尘女子比起来,完全像是脱胎换骨,脚下尖细的高跟鞋非但没阻碍身手反倒成了最便捷的武器,自己的人完全不是她们两人的对手,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半会儿这才想起来逃跑。可一转身,郑允浩架着半昏迷的沈清出现在眼前,表情阴冷,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倒在地上。郑允浩把怀里的人递到虹儿手上,对方了然地接过人,把枪递了过去,白狼连忙低头在腰间掏自己的枪,刚拿出来就被郑允浩一脚踢飞了“郑将军饶命,饶命...”一脸恐惧地看着这个拿着枪一步步朝自己紧逼的人,额上青筋清晰可见,可怕的就像是手拿生死簿的死神一点点靠近,身后的气压低到仿佛有黑色的戾气张牙舞爪,让人不寒而栗。“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砰的一声枪响,一声惨叫之后对方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你新主子收拾你,肯定比我给你一枪了当来的痛苦的多,这条腿就当给你长个教训,没事别为了站稳脚跟就去跟你新主子瞎出馊主意。我可是郑允浩,不是你这种小人可以算计的了的。留你条狗命去帮我带个话,我做的事他最好少管,我不管他这次8是为了木佐还是为了姓汪的又或者只是他自己想报私仇,让他收着点,把我们都得罪了,他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郑允浩说完把枪抛还了回去,径直走向昏迷的不省人事的在中,刚刚的暴戾,在这个小少爷面前融化成了水,蹲下身温柔的把他从地上抱起。“郑大将军,我们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把沈少爷送回家之后顺便去金宅,就说小少爷我接来住两天,绑架的事跟谁都别提,回头我重重有赏。”虹儿笑着和妹妹两人把沈清架起,尖细的高跟鞋撩起刚刚脱到地上的皮草,上面已经沾满了血和灰尘,嫌弃的一脚踩上去“您先还我俩一人一件衣服吧,早知道今天这么血腥,我才不穿这么好的。”“呵,行。”
  张副官进了门看见将军坐在床边疲惫地揉眉心,走上前“您本来就几天没合眼了,今晚小少爷就我来守着吧?”“我没事,联络上海那边的事就交由你来了。”“您放心吧。”把刚刚端来的吃的递过来,看了眼睡梦中也紧皱眉头的小少爷“才多久不见,小少爷怎么又瘦了这么多,”“嗯...”见将军脸色不好,只当他是因为小少爷被绑架的事“救回了小少爷您应该开心才对,不管怎么样,这事就算过了,以后我让人暗中保护着,决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张副,”郑允浩打断了他的话,眼神还愣愣的看着金在中不安的睡颜,心里难受的不是滋味,原来又能吃又能睡的人究竟是被我折磨成了什么样啊,低头抓了抓头发“易典没有死。”手里的东西差点被自己打翻,张副惊讶的看向自家将军“您在说什么啊?”“我说易典没有死,沈清真的就是易典。”“不可能,我调查过了沈少爷资料,毕业的学校出生证明还有...”“这些伪造起来还不容易吗?当初我不想深究,就没让你再查下去,看来是我大意了。”“是属下无能。”张副官心情复杂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好“不怪你,当初是我一心以为易典已经死了,才有了这么多幺蛾子。”“那,您打算怎么办?”郑允浩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不知道,”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诞,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去想,伸手把金在中额角的碎发拨开“我现在要拿这个小少爷怎么办啊,他不开心也不说,只会折腾自己,我发过誓不要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到头来,却是我自己把他伤的最厉害。”“您别再自责了,小少爷过的不好您比谁都着急。”“是啊,可听着他在那越来越不好,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您快别这么想,这不是折腾自己吗?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代您去司令部,您就在家里好好陪陪小少爷。”“嗯,辛苦你了。”张副官鞠了一躬神色凝重地退了出去。
  刚闭上眼眯了一会儿就感受了身旁不安的动静,郑允浩瞬间睁开了眼,低头看向怀里挣扎的人连忙拍拍他的背“怎么了?”怀里的人像是做了噩梦,闭着眼不安的扭动身子出了一身的汗,干脆翻身起来开了灯“在中!在中!醒醒...”怀里的人终是睁开了眼,满眼的惊慌,看得郑允浩一阵心疼,伸手帮他擦了擦汗“好了,是梦,没事了。”金在中急促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好半天才缓过来,看了眼郑允浩,眼泪瞬间滑出了眼角“怎么了?你梦见什么了?”刚要伸手要帮他抹掉,对方却扭开了头“在中...”“我要睡觉了。”“好,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整天我都陪着你。”金在中背过身去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再没有别的反应,有些尴尬的僵在那,看着不愿理自己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把灯关上了。
  也许是之前太劳累,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太伤神,这次郑允浩直接睡到天色大亮。伸手一摸,旁边的被子已经凉了。连忙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出去找。“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俊俏的脸蛋。”“是啊..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能长成这副模样。”“果然名不虚传百闻不如一见,来让姐姐摸摸。”“喂!别乱动啊,一会儿摸坏了。”“小少爷这是用的什么护肤品?皮肤好的跟鸡蛋白似的。”“都让你别乱碰了,老郑看到了不得扒了你的皮。”“姐姐你这是是嫉妒,哎哟,真是的,一个男的怎么能长这么漂亮,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你说说,难怪这么多姑娘们在屋子里,老郑还心如止水的,我还当是他不行呢。”“在小少爷面前瞎说什么呢!”郑允浩看着眼前被姑娘们叽叽喳喳环绕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金在中,笑了笑,敲敲门走进去“一大早就来跟我抢人,平时倒是没见你们一个个这么好使唤。”“哟,第一次见您起这么晚,昨晚是干什么去了。”一群姑娘不怀好意地笑作一团,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桌子椅子上坐着,露着大腿,抹着大红唇,指甲猩红,满眼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颜色,任是谁进来看了都要以为闯进了醉仙居了。郑允浩大步过来把桌前坐着的在中搂进怀里“他还小,别一个个教坏了他。”“放心好了,我们哪有那个胆?”“都散了,今天放你们一天假,吃的买的都记我账上。”紧接着的一阵欢呼尖叫的高分贝把金在中吓了一跳,郑允浩摸摸他的头算是抚慰,冲着远去的那群高跟鞋声补了一句“今天都不许出现在我面前了。”“放心,不打扰您好事。”终是恢复了清静,郑允浩松了口气,低头看向在中“吓着了?”摇摇头“你还真和外面传的一样在别墅里养了个后宫啊。”“你也见识过她们的身手了,都是我培养出来的帮手 掩人耳目能打能杀还善于打探消息。”“我没误会。”金在中冲他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周围“不打算带我参观一下?”“好。”连忙站起身把他扶起来,慢慢往外走。“怎么兴致不高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我气?”“没。”“那是因为我搬走的事还不高兴?”“是我无理取闹在先的,你有你要忙的事,比我重要的多。”嗔怪地揉了把他的头发“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知道吗?”“嗯。”连回应自己的笑容都有些敷衍,今天的在中有点,不太一样,郑允浩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和他在一起要绞尽脑汁来想下一句要说什么好,是因为分开的太久了么?“你昨晚梦见什么了?怎么哭成那样?”“我不记得了。”“…”一圈走下来,金在中有些脱力,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好了,参观的差不多了,楼上就不去了,抱你去餐厅好不好?”金在中点点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听话的任他抱起来,奖励般在他额上亲了亲。“听说我一走你就又不吃饭了?这可不行。”“以后不会了,会好好吃饭的。”被他的回应弄的一愣“今天怎么这么乖。”金在中在他怀里窝好闭上眼“不好么?”“好...”但,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里的厨师没有珊姨做的好吃,你将就将就。”小心翼翼的给他夹菜,看着他送进嘴里才放了心,金在中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吃吧,光看我干什么?”“呵,这么久没看见你了,还不让我多看两眼?”“别看了。”见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转开了话题“今天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你不用去司令部?”“请了假了,今天一天都不走。”“那明天呢?”金在中期待地转头看他,见他不知道怎么回的样子了然的笑笑“没事,我知道的。”失落的样子郑允浩看得也不是滋味,伸手摸摸他的头“那你一会儿想去哪玩?”“我想去看看沈哥哥。”伸出去的手在他脑袋上僵住了,一时搞不清眼前人在想什么“昨天的事他肯定也吓得不轻,我想去看看他。”金在中说完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不可以吗?”“不是...只是我难得有时间陪你,想和你单独呆着。”“就看一眼,不会多久的。”在金在中的倔脾气面前,自己什么时候说的出不?妥协地点点头“好,我们吃完就去。”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收回手“一会儿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嗯。”“真乖。”干笑着拿起筷子,一顿饭郑允浩吃的五味杂陈,看在中明明吃不下了还皱着眉要往里塞,连忙止住了“吃不下就不吃了,这么多天不吃饭,哪能一下吃这么多。”金在中这才放了筷子擦擦嘴,拼命忍着本能的反胃。趁着他去洗澡的功夫,郑允浩点了根烟,今天的在中乖的有点过分,莫名有些不安,还有更不安的,自己还没想好怎么来面对沈清啊,或者说,怎么来面对那个已经不是易典的易典。“将军,车备好了,要司机吗?”在深思中的人被小兵打断了思路,郑允浩转过头来“什么?”“车帮您备好了,您需要司机跟着吗?”“我来开就好,钥匙给我。”“好嘞,车给您停门口了。”对方把钥匙扔过来就转身离开了,郑允浩这才把烟掐灭,起身去接在中,对方刚洗完澡出来,脸上还有些可爱的红晕,忍不住笑着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蛋“眼睛怎么这么红?”“洗发露进眼睛了。”“没事吧?”“没事,我们走吧。”“头发也不擦干啊?”“一会儿就干了。”“你啊,为什么这么在意沈清?我可吃醋了。”“我就是想再仔细看看他。”“...”郑允浩没往下接,昨晚的事,在中说不生气是假的,不管怎样还是耿耿于怀吧,可这一篇,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翻过去。
  原本以为沈清应该在家呆着,结果管家说一早就去了公司里,郑允浩只好带着在中又找到了公司。沈清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还是和每次见时一样,西装革履衣服笔挺,嘴角挂着笑,转头看见了他们像是没事人似的,热情的迎上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快上来坐。”郑允浩揽着金在中的肩跟上去,看着眼前的背影,手心竟有些微微冒汗,沈清边走边把手头的事情跟旁边的助理交代,手里的文件,仔细翻阅了签好字交到对方手里“帮金少爷和郑将军倒杯水来,刚刚交代的,今天之内落实了再给我。”交代完了这才笑着把门带上走回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对不起,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可算能歇会儿了。”“沈哥哥你快来坐。”“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把我吓了一跳。”看他和没事人似的,金在中倒是有些不知道回什么了,郑允浩接过话“在中想来看你。”沈清笑着看向在中“是因为昨天的事吗?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啊,身体还这么弱,不要乱跑,要按时吃饭知道吗。”犹豫着点点头,回头看了郑允浩一眼,两人伪装的笑挂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情绪。“你们聊,我去抽根烟。”郑允浩说着转身出了门,手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的厉害,在他们两人面前,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抽了小半包这才走回去想看看两人聊完了没“在中呢?”“去洗手间了,坐在这等一会儿吧。”沈清说着从资料堆里抬起头,顺手一指,郑允浩只好走过去坐下,低头。摆弄着精致的打火机“我之前还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每次看见我都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我一来你就要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沈清说着又看向他“很奇怪吧,以为已经死了的旧情人突然出现。”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郑允浩嗯了一声想结束这段对话,可对方显然不说完不罢休“我也觉得很奇怪,第一次被你在街上救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来,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身体还有记忆。”郑允浩叹口气“那就让他变成记忆,不要再提了。”“郑将军对旧情人还真是绝情啊,好歹也是陪在你枕边的人,这么不温柔。”“沈清,有些事情,在中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请你停止,以后离在中远一点,你要再做出伤害他的事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手里摆弄资料的动作一滞,沈清抬起头勾了勾嘴角“你对易典也是这么说话的?”“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我的易典不会干出这样恶心的事。”不想再跟他多说,也不想再呆在这里,干脆起身摔门出去,看见门口的金在中,愣了愣什么都没说,伸手揽过来大步带着他离开了。驾驶座上的人生气的侧脸让自己有些害怕,金在中沉默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自己的梦还真的能未卜先知啊…昨晚的噩梦真的要变成现实了吗?昨天他跟那两个姐姐说话的嘴型自己看到了,他冲去对面的背影自己也看到了,甚至刚刚那句也听见了,对,他的易典,易典是他的,那我呢?原本以为这个噩梦一般的名字,不会再出现了,可是为什么每次自己最害怕的时候,郑允浩喊的都是他的名字啊,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着,疼得缓不过气来,滑出眼眶的眼泪被自己飞快抹了,看着窗外的视线一点点模糊。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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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4 05:56:2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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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有意在你面前生气的,刚刚一下子没克制住,没吓着吧?”良久的沉默终于被郑允浩打破,金在中转头想看他的表情,但是后者一心看着眼前的路,匆匆扫了自己一眼就转回去了,棱角分明的侧脸刀锋划过般的凌厉,让人生畏。“见完他了还想去哪?去玩还是回家?”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听在耳边总像是含着怒意“我知道我不该故意让你去见他的,是我太任性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听他声音颤得厉害,郑允浩这才意识到旁边人不对劲的情绪,慌忙转过头“怎么了?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你,你别哭啊...”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刚那翻怒意,沈清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其实并不想让在中知道,空出一只手,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还在气我这么久不来找你?”摇摇头,呵,我哪敢生你的气啊,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比得过,你的易典那么好,好到你现在还忘不掉,金在中推开他的手,别过头去看窗外。见他又不说话自己闷着,郑允浩有些烦躁,丢了手帕,看着前面的车辆心情烦躁的不行“你再这么下去我们两迟早得疯一个!”一咬牙,踩紧了油门飙回家,车速快到金在中觉得自己要飞起来,到了家里车库,冷着脸下车绕到另一边,一把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金在中你给我下来,我们好好谈谈。”还没从刚刚一路的惊吓里回过神,一转头又被他生气的样子吓到,金在中害怕的往座位里缩“你又闹什么别扭?我歉也道了,你要去看他我陪了,你还要怎样?哪里别扭,你直接说!”第一次被他凶,金在中心里怕极了,怯生生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要跟你谈!不要!”“你给我先下来!”已经失去了耐心,郑允浩俯身直接把人从车里半拖半抱弄了出来,还没抱稳怀里人就开始不停挣扎“我不要跟你谈!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一句话的事,我现在就走,我不要听你数落我多不好!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再也不要见到你了!”边说边扭动,弄得自己几乎抱不住,听完的话更是气得郑允浩想打他屁股“你给我闭嘴!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了别想给我出去!”怒气冲冲把金二少爷抱进门的样子把别墅里的家丁吓得纷纷躲开,大气不敢喘的背过身去当没看到。
  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把他放在床沿,用的力气不小心大了一点,把对方颠了一下,连忙扶好了。“没事吧?”金在中转过头去不理他,皱着眉掰回他的脸“你哪里不开心告诉我,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脾气?”“我现在怎么了?是你说我乖一点你就不会走的,好,我学乖了,现在呢?你走了之后,又嫌弃我太乖了是吗?”“我不是这个意思。”郑允浩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在床边坐下“明明不是你的错你还总是在跟我道歉,连脾气也不发了,明明看着就不开心也跟我说没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担心啊?”“那我也变不回去了!原来那个小少爷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二少爷了,怎么?你也要和易典变成了沈清你就不要他了一样不要我了吗?”金在中的气话刺激的心里一疼,额角的青筋顿时清晰可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错了?”金在中也豁出去了,回瞪着他的眼睛不带一丝惧色,眼睛里还有几分未脱的孩子气。还是这么的倔啊,郑允浩知道他不好受,脸上表情藏的再深,这双眼睛还是不会骗人。看着这双眼睛,终归又败下阵来,压下刚刚的情绪,声音也柔了“那个人他沈清,不是什么易典,除了样貌他身上半点易典的影子都没有,那个人他与我无关,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呵,易典哥哥魅力可真大,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让任何人玷污他,沈哥哥不行我也不行...”“在中你一定要逼我跟他在一起才甘心是不是?”“你去啊,我知道我比不过你的易典,他有了危险你第一个就要冲上去,他受了伤,你第一个心疼!有他在,我算什么啊?”“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说你在我这算什么!”郑允浩激动地几乎想抓狂,恨不能把心掏出来在这个患得患失的小少爷面前让他好好看看,刚要抓他的手又被甩开了“你还在因为昨天的事闹别扭是不是?昨天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个人也对付不来那么多人,要是我一冲动去救你了。今天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我只能让虹儿她们两人救你才能保证你毫发无伤,我...我昨天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可对方却盯着地面出神,突然仰起头“我想知道,如果今天的沈清和几年前你喜欢的那个易典一模一样,性子也没有改,还是和张哥形容的一样可爱,你会选他还是选我?”郑允浩被他问的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开口,金在中看这样苦笑了一声“看吧,你的选择还是会跟昨晚一样,哪怕我周围的杀手你应付的了,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跑向他,我哪里比的过他啊,你念了他这么久,他就算变成了魂,我都比不过,我呢?不过是一个你刚认识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用不了多久,怕是连我是谁都忘了吧?”在中的语气平静的好像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到了末尾被自己哽住了,连忙抬起双手捂住脸,把眼泪咽回去,起身下床“有些事情,我也没想明白,你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清楚了再来找你,今天就先回了。”“在中!”看他要走连忙伸手拦下,心里疼得像是被砸了几个闷拳,可是要怎么劝他才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把他忘了?”“你自己相信吗?”看着他又一次失语,苦笑着推开他的手“我没有力气跟你争了允浩,我想回家。”眼前通红的眼眶郑允浩看着心疼,但拦住他的手迟迟不愿放下来,自己清楚,不解释清楚就这么放他走,就不知还会不会再回来了。
  拉住他的手腕一把拽进怀里,不顾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的反抗,圈紧双臂把瘦弱的人搂得紧紧的,比任何时候抱起来都小只的人让自己不是滋味,眼框也忍不住湿了“在中,别闹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这么撞进他的胸膛,温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留恋,被他熟悉的气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瞬间没有了抵抗的能力,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啊!挣扎的手终是放下了,低头埋进他的怀里,耳边咚咚咚有力的心跳,让乱七八糟的脑子突然安静了。闭上眼,郑允浩,你到底是给我下了什么蛊?每次在你怀里呆着,都觉得就是天塌下来也没关系,委屈也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这样的温存下,要怎么才舍得推开啊?“忘了易典吧,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来接受他的死,那我们就当他死了好不好,不要再让他再活过来了。”冷静下来的人红着眼委屈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我没法当他死了。”郑允浩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来的好性子,伸手抚着他的背“没关系,时间还长,我证明给你看,他死也好活也好,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盯着他的眼睛良久,就在郑允浩几乎要耗尽最后这丝希望的时候怀里人终是点了头,松了口气,低头埋进对方的肩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这样走掉好不好?”金在中点点头抬手回搂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颈间,情绪发泄完了总是有些疲惫,两人静静地抱了许久,谁都不愿放开。“将军!沈少爷托人给您送了东西来。”下属的声音不适时宜的从外面传进来,怀里的人就立马僵了,郑允浩也有些懵,刚刚才威胁了沈清,他倒还敢来?金在中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把自己推的一个趔趄。郑允浩有些恼,转身猛地把门拉开“给我退回去!谁允许你们乱收东西了!滚!”刚要把门甩上,金在中抢先一步拉住了“等等,难为人家有心。”说着拿开郑允浩搭在门上的手,从门口不知所措的兵哥哥手里把东西拿过“不用管你家将军,他今天吃错药了。”笑着关上门,转身递到郑允浩眼前“需不需要我回避?”金在中的眼睛,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郑允浩叹口气伸手接了,打开盒子的时候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盒子里的这袭红衣还是艳的扎眼,当初易典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但是看着价格还是懂事地放下了,那时军饷不多,自己愣是咬咬牙攒了两个月的钱偷偷买了,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那时候易典看到礼物的笑脸自己至今忘不了,衣服和他的身段很配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易典平日舍不得穿,只在有了兴致的时候,穿出来唱两只小曲儿给自己听,还清晰的记得易典的声音又甜又糯,之前他的师傅老觉得这样的嗓子唱不好戏,可郑允浩觉得正好,听着舒服。回了神再把视线转回金在中脸上的时候,显然对方因为自己的失神已经气红了脸“不打扰你睹物思人!”“等一下!”郑允浩拎起衣服走到他面前“我既然说了要证明给你看,你就得给我时间和机会啊。”从裤兜里拿出了打火机,当着他的面点了,真丝的衣服很容易就烧了起来,蹿升的火苗吓了金在中一跳,下意识冲了过去“小心手!”郑允浩顺着他的力道丢了手里的衣服,顺手搂过了他的肩。金在中趴他胸前看着地上的火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这么好看的衣服你舍得?”“不过是一件衣服,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唯一不能舍得的只有你这个小少爷啊。”被他含情脉脉的眸子盯得心里一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什么时候冷面佛爷还学会说情话了。”“不是情话,是心里话。”“骗人。”“我几时骗过你?”金在中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头“每次说你你马上就回来结果一走就是那么久!你跟我说我好好吃饭你就带我去玩结果每次没到门口就被叫走了,还有...”没等他说完郑允浩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他嘴捂上了“这些又不是有意骗你,只是每次都被事情耽搁了。”金在中扭头挣开他捂着自己的手,拉过来看刚刚有没有被火烧到,见只是微微有些泛红这才松口气,转头扫了眼地上的灰烬,低头摆弄郑允浩修长的手指“好容易见一面,结果碰在一起就吵架。”“哪有两人在一起不吵架的,”见金在中终于缓和了情绪,郑允浩低头亲了亲他红红的脸蛋,又在他唇边落了一个吻,原本只想浅浅亲一下,可金在中探出的小舌头实在是诱人的可口,有时候自己真是爱惨了在中这种完全不知道怎么遮掩欲望的举动,在他意识到不好意思想收回去之前捕轻启双唇捉住了,欲丶望虽压抑了那么久,可眼前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受的住,愣是凭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耐心的放缓动作轻搂着他的腰,好一阵缠绵,直到身下涨的受不了,郑允浩这才松开了他,鼻尖靠着鼻尖压下火,看着对方迷离的眼神,刮刮他的鼻子“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明知道现在不适合谈儿女私情,还是这么轻易就被你这个小少爷吸引。”“嗯?”金在中听到这期待地抬头看向他“我从小没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再加上身份的关系,时间久了,什么情绪都不愿表现出来,什么话喜欢放在心里不愿说,最初见你的时候,你和我完全不一样,所有情绪都毫不遮掩地写在脸上,让你不开心了就甩脸色,给了你糖糕就笑弯了眼睛,难过了就哭,疼了就叫,有时候惹我生气了虽然从来不道歉,但是你知道错了就会粘着人撒娇,呵让人就算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和你在一起很轻松,你喜欢一个人或者讨厌一个人都写在眼睛里,你的这种毫无保留让人上瘾,不用猜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关心也好不舍也好安慰也好难过也好,我都能看到,更不用担心你会算计我。你说,这样的小少爷让我如何抗拒的了啊?”金在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低下头,郑允浩却跟着叹了口气把他搂紧了些“可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在一起,我把你也逼成了我这样,你现在有话也不愿跟我说了,心思我也要开始猜了,知不知到把你最可爱的一面毁了我有多自责?”金在中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回想着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这段时间在他面前确实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没有原来那样开心了,可是...“那我万一改不回去了,你会不会真的不喜欢我了?”被他的话气得哭笑不得,郑允浩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再这么患得患失非把我逼疯了不可!”金在中被揉的晕乎乎的,不满的躲开了“疼啊!”“你还知道喊疼了!?你给我听好了,很多话我之前不说,一是因为我没那个习惯,二是因为我觉得即使我不说你也能懂,可现在看来,你也没我想象中聪明。”“你说谁不聪明啊!”“我说你!你一定要听到我每天亲口说句我爱你,才知道我的心意吗?”金在中听到这终于破涕为笑,垫起脚搂住他的脖子笑得郑允浩脖子痒痒的“这三个字你从没对我说过。”揽着他的腰,侧头在他耳鬓边亲了亲,是啊,就连最开始决定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出口就被在中拉进房里了,那之后总觉得好像没那必要再多此一举,却忘了,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才能传到对方心里的。微微拉开些距离,看着他有些肿的眼睛“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别哭了,我看的心疼。”说着在他红肿的的眼睛边吻了吻“我们能碰面的时间不多别浪费了,你想去哪儿?”“我去哪儿不能自己去啊,好不容易来了,我只想跟你多待一会儿。”金在中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起快半月没见了脸“你怎么也瘦了这么多?黑眼圈还这么重,要见我了胡子也不好好刮一刮。”说着手指从他的眼角往下滑过他高挺的鼻子,摸了摸他有些扎人的胡渣,刚滑到嘴巴就被对方张嘴轻轻咬住了“啊!”被吓得轻叫一声,金在中撅着嘴瞪了他一眼,手指一触碰到他湿热的舌头就连忙不好意思地抽开了,郑允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逃跑的小手“现在不生气了?”“嗯。”“那就来干点更开心的。”“等一下!”感受到他下移的动静连忙伸手拦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咧嘴一笑“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再做,我现在有点没...啊..”话还没说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只有晃悠的地面“你放我下来!”“你啊,迟早得把我憋痿了!别闹啊,再闹我就打屁股!”“你不能打我屁股!”“为什么?”“因为我怕疼!”呵,空出一只手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捏了捏,这话倒是一点没变。
  眼看着往年的开学日子都要到了,通知去报道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今年到底开不开学啊,金在中在书房里无聊地翻着手里的书,妈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跑进跑出的,郑允浩最近倒是每天送东西来,盒子最里一定都偷偷夹着张小纸条,笑着看着上面笔锋坚挺的三个字,呵,这次倒是没骗我,只是,哪有亲耳听到实在啊。“少爷!朴少爷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嗯?翻身坐起,朴学长怎么来了?“他在哪啊?”“在会客厅,跟大夫人聊天呢!”金在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飞快冲出去跑回房自己换了件体面些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厮跑过来的时候,看自己已经换好了出来惊讶的连忙弯腰“您怎么自己就换好了?小的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有什么奇怪的,我还一辈子让人伺候不成,你去忙别的,不用管我。”“诶!”对方又鞠了一躬,飞快跑了。“小少爷看来气色好多了啊,生龙活虎的。”顺着声看过去,见是朴有天连忙笑着迎上去“朴学长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还这么见外干什么,叫有天哥吧。”“嘻嘻,有天哥是来找我的?”“嗯,托你母上大人的命,来跟你说说话。”“我妈?她怎么还找上你了?”金在中嘴一撅“你再怎么跟我说也没用,谁劝都没用,我不去英国!我在这呆的好好的,干嘛要走。”“你还真是聪明,一下就猜出来是为的什么事了。”朴有天说着四周看了眼“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看你们家这大宅子,带我逛逛?”金在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在了前头“呵,还跟我闹情绪呢?你也知道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伯母的要求我不好拒绝,来一趟也是让她宽心顺便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那最好,你要一味劝我,以后连你我也不见了。”“怕是以后想再见也难了。”“什么意思啊?”好奇的转回头来“我要去英国,下月就走,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你也不读了?”“去国外读啊,你看国内的情形,越来越没法呆了,到处兵荒马乱的,就算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出去反倒清静。”“是...是清静。”“你为什么不愿去?也不过几年的时间而已,舍不得家么?”“我爸病着,我这还有剧团的事情,还有我哥...”“可说到底还是因为郑允浩在这对吗?”金在中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跟我还有什么好瞒的?当我真不知道似的。”“你...怎么知道的。”“你哥跟我说的。”“我哥?”提到自家老哥又忍不住想起了元宵那天看到的场景,金在中干笑着摇摇头“我哥还跟你说这些?”“怎么?我还不能知道了是不是?”“没有,我当学长是自己人的,”金在中说完,还是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有天哥,你这么急着要走是不是因为我哥明年三月的婚事?”“嗯?”见他表情有些尴尬,金在中连忙自己转了话“我瞎说的呢,有天哥你在那边的学校房子都安顿好了吗?”朴有天点点头“都好了,对了,这院子是干嘛的怎么这么清静?”“这个院子是我爸妈还有大姨他们的卧房,因为所以一般没什么人来,我和我哥住刚刚过来的那个院子里,之前允...郑将军也住那,这两个院子之间是我们在家人平时自己吃饭喝茶聊天的,嗯...要是有客人都会请去西院,那是专门会客摆酒宴的,你应该去过不少次了,对了,有天哥,你看这,从那边过去有片果园,是我妈让人弄出来的,里面有两个人很好的园丁,我最近一有空就找他们说话,不过那树枝容易勾衣服,我这次就不带你去了,我带你去东院看看,就是之前你去过的有书房的那个院子,那院子最大,花草也多,书房也最大,我和哥的书房还有我爸的书房都在那个院,原来我练琴练书法学画画都是在那,那儿的荷塘一到夏天可好看了,之前郑将军跑步也喜欢在那,只可惜现在冬天刚过,只有几株梅树没谢了,但那儿的鱼也好看...”难得有人来找自己,金在中兴奋的带着朴有天边走边介绍,手刚指向马上就到的池塘,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却让自己瞬间收了声,金在中悻悻收了手,看着明明从来不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老哥愣了好一会儿,换了原来早就扑上去了,只是这两月都没怎么见居然觉得有些生疏,况且,有天哥还在这...金俊秀在原地站了会儿,视线缓缓落在金在中身后的人上,金在中连忙走上前笑了笑“哥,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对方这才回了神“要出趟远门,回来拿些资料。”“啊?你才刚回来几天啊,又要走?”“没办法,很多地方还是要亲自跑一趟才能知道什么情况...”“你也不嫌累得慌。”这回接话的是朴有天,对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看着金俊秀微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是,好久不见。”没法直视眼前人的笑脸,金俊秀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听说你要出国了?”“你的消息倒是挺快,伯母说的?”“嗯...”见他们聊的不尴不尬的,金在中识相的找借口开溜“我去果园拿两盒樱桃回来给有天哥带回去。”“诶!”没了在中的遮挡,朴有天反倒有些不自在,看着他小跑着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在中的气色倒是比上次见好多了,也有了精神头。”“是,上次去了郑将军的宅子一趟,回来就开窍了似的,每天不用逼不用哄自己就乖乖吃饭,看他这样我们也放了心开始张罗让他出国的事。”“怨不得他不愿离开,”朴有天说着看了金俊秀一眼“你说起弟弟来话都变多了,难怪你那么宠他,也难怪你为了他,什么都愿做。”后者有些尴尬的抿紧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不回话“呵,你倒还是老样子,问到你不开心的就不吱声。”朴有天叹口气“你的婚礼我是来不了了,下月初就走。”“这么快?”金俊秀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嗯,那边学校还有很多要办的手续,我就提前了。”“哦。”金俊秀点点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局促地笑了笑“挺好的。”看着眼前人的样子,朴有天几乎咬碎了一口的牙“真是个木头,读书是死脑筋,说话也是!你不是要出差吗?别耽误事。”说完转身沿着刚刚来的路往回走,金俊秀却迟迟挪不开脚步,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眼眶有些泛红“有天!我没法去送你,你到了那边...”想说好好照顾自己到了嘴边又觉得太矫情,看着他转过来的脸,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别再碰上我这样的死脑筋。”“嗯...”忍着帮他把眼泪擦去的冲动,攥紧拳笑着点点头,硬是逼自己转回了身,不是都说好了么?他放不下这个家放不下他家的香火放不下他那个弟弟只能放的下我,他要当他的大孝子当好哥哥,我还能拦着住么?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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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5 07:44:3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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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有天哥的那天,金陵又下了一场久违的大雨,还未回暖的温度裹着这一场雨下来寒意沁骨,金在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半,即使哥不说,但自己心里还是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哥和有天学长不会是这么一个结局“有天哥!”冲过去把刚要上车的人抱住了“有天哥你回来了一定要来找我!你要是不记得我了,我就天天去你宅子里闹!闹到你以后看见我就跑!”“呵。”朴有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脑袋,难怪俊秀还有伯父伯母甚至郑将军都这么宠着他,这样会撒娇的小少爷谁不疼?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转头又看了眼跟自己招手的家人“我走了,在中你快回去吧,不然他们该担心了。”金在中这才松了手,低着头偷偷抹眼泪“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快回去!”怕再劝眼前的人更是收不住,朴有天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空气里的寒意从衣服缝里无孔不入地钻入皮肤,忍不住裹紧了披风,和朴家的长辈告了别。待他们散去,转头看着湿漉漉的地面愣了一会神,叹口气“哥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回应自己的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一阵难过,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被路上的泥水溅了些,脏了,都怪这该死的天让人憋闷的紧,咬着下唇一跺脚。“哥你出来!再不出来我哭给你看信不信! ”金俊秀果然从路口走了出来,金在中忍不住冲过去对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你干嘛不出来啊,有天哥磨了这么久,就是一直在等你!”“我知道...”金俊秀刚回来手里的箱子还没放下,随手递给了一旁的助理“你先回厂里,我晚些过去。”交代完,转身揽过金在中的肩膀往外走,金在中还生着他的气,故意扭开了,金俊秀无奈地叹口气“在中啊,生人可以变成熟人,可熟人一旦变成了生人,那就比生人还生分。”金在中没听明白,转头看向自家老哥,对方这写在脸上的疲惫让自己也不忍心再问,金在中再没有眼力见也看得出来哥其实比自己还不好受,金俊秀笑了笑“你再长大一点就懂了,走,陪哥去吃点东西,连夜赶回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刚刚还低垂着眼眸这一下子又像换了个人一样,金在中看着他瞪大了眼,什么人啊!在他肩头一拍“哥!你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没心没肺的,这个时候还想着吃吃吃!”对方也不恼,笑着把他搂紧了“总要留力气对付家里和厂里的事,爸不是从小就告诉我们,人要向前看么。”金在中撇着嘴勉强应了,是啊,向前看才好,提到老爸还是忍不住撇撇嘴“哥,我想爸了。”“等天回暖我们就把爸接回来,金陵太冷了,爸现下受不了风寒。”“嗯!”听他声音闷闷的,金俊秀连忙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你从小一委屈就喜欢赖爸怀里,来,长兄如父,我怀里让你赖一赖。”说着张开了手在胸前拍了拍,金在中无奈的摇摇头,我跟这人到底是不是一个爹生的,怎么能这么千差万别,无奈的把他手摁回去“我不委屈,就是有也是替你委屈。”自然清楚他是指什么,金俊秀看了眼朴有天离去的路,偶有几个行人匆匆经过,一如平常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有什么委屈的?是我明知道万般不可能还去辜负了别人,该委屈的是他。”一声轻叹随着冷气化成白色的雾气飘散在身后,金在中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放下,还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死脑筋,我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傻哥哥!小时候明明是我犯了错他也顶上去帮我挨了手板,还乐呵呵的安慰我说哥这么做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大了也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真是的,谁要你这么理所应当!“ 臭哥哥!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啊?”“我?我怎么没为自己考虑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看他这样金在中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来什么!你可别乱来啊听到没?”金在中把他警告的手指挪开了“你还怕我会害你不成!”“我倒不怕你会害我,只是你做事没轻没重的,我怕你吃亏!”说着把人拐进旁边的一家饭店里点好菜坐下了,金在中身体回了暖下巴搁在手掌上趴在桌前愣神“哥,你说为什么我学校还不开学啊?往年这个时间早就该去报道了。”金俊秀给他倒了杯水放他手边“现在世道乱,哪里那么快能复学啊,校长不得考虑你们的安全?诶?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在家待了太久了,也烦的紧再加上报社的那几个哥哥还老是让我给他们写东西,介绍这个作家那个主编给我,我都要烦死了。”“呵,我家弟弟厉害,看来是不怕以后吃不上饭。”“我哪有你们想的那么没用!”金在中说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你弟弟我是谁啊,金陵小魔王!”“呵,你这自封的名号倒还真叫上瘾了。”“什么自封的,是允浩封的!大佛爷封的名号谁敢不认。”眼前人傲娇又得瑟的小样怎么看怎么气人,金俊秀夹起一筷子肉塞进他嘴里“把你这得瑟的样儿给我收一收!”“唔...”“对了,话说回来,你和郑将军最近怎么样?”“挺好的啊,就是他太忙了,我老见不着他,哥,你能不能跟我妈说一说,让我去那住一段时间再回来啊?”“你知道二姨肯定是会有条件的。”“哼,我真搞不懂我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才要不去!”“你啊,二姨管你严了你也不开心,现在准备放你一个人自在了你也不愿意。”“人家舍不得你嘛。”“得了吧,你是舍不得你家大佛爷,每天睁了眼就想着怎么往那跑,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哥哥?”“...”金在中被说中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哥,他这种人每天把脑袋别裤腰上的,我一天没他消息就不放心,要是真走了...”“其实说到底,你不敢走是还没有对这段关系有足够的自信吧?”金俊秀说着挑眉一笑,成功看着金在中哑口无言的低下头。自己心里最害怕的最不敢承认的想法,从对方嘴里听到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我哥到底真傻假傻啊?“快吃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厂里处理些事。”“那我呢?”“你爱去哪去哪,都这么大了我还管得了你么?”头也不抬地开始低头吃饭,好像刚刚那个一语道破自己的是另一个人,金在中知道哥的意思,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任何事哥都能帮我,唯有这件事,只能靠自己。
  学校迟迟不开学,老汪这几天在美国人那边吃尽了苦头,幕后的罪魁祸首很开心,呵,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还有王局这里,凭他们怎么催自己就是不传出动静出去,都能想象老头气的红脸眉毛向上扬起的样子,呵,不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脾气,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悠闲地架起长腿,仔细想着老汪这边可以调动的兵马,说来还要好好感谢老汪那群吃软饭的领头,哪怕是有一点雄心壮志的也不愿在他的带领下窝囊着,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很多,呵,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总算有时间陪陪小少爷了“张副!张副?”“将军,我在这呢。”“这是去那儿了,喘成这样?”“我刚刚跑训练场去了,有几个家伙不老实,刚刚小孟让我去一下。”“什么情况?”“不过又是分赃不均闹了矛盾,气得我把他们狠揍了一顿。”冷笑了一声“下次直接击毙了,还真他妈的不把老百姓当人了,外面人欺负不管,自己手下干这些混蛋事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是。”张副官微微颔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将军,京都那边传来了电报,您的房子改来改去的可算是装好了。”房子?听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来金陵之前看中了沈老板的一栋楼,就要来了,结果还没建完就有了新任务被调来了金陵,当时想着反正迟早要回去,房子就让沈老板帮忙建着了,这么久才建完,也不知道好好的房子被他弄成什么样子了,笑着点点头“跟他说,回头等事情办完...”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是啊,事情迟早要办完的,等办完了,金陵也容不下自己了,那,回去京都的话,在中会去吗?“将军,你怎么了?”“没事,我们去金宅看看。”“不直接把小少爷带来?”“每次让他跑这么远,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我去吧。”“小少爷也真是厉害,都能让您怕了,好,我这就把车开来。”郑允浩忍不住笑着给了他一脚“金陵还真是个好地方,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嬉皮笑脸了。”对方耸耸肩“跟您学的呗。”说完就跑的没了影,嘿!这家伙。
  学校的报名通知没来,话剧社倒先有了新动静,因为上次的事情,这次团长一定要自己去一趟,真是的,平时不是剧团要花钱才想着我吗?这次是又要添什么物件了?把二郎腿一翘,看着来传话的小厮“帮我回了,少爷我在禁足出不了门,就不去了,需要我的帮助的话我把这个给他们。”抽出几张票子递过去“少爷,您不自己去啊?好像听说还要您去当副团长呢!”“不了,我耳根子软,去了就得跟着走了,你去帮我拒了。”“好吧,那您继续看书我去回了。”“嗯。”笑着把视线转回书上,自从车祸的事之后,家里人就不肯放自己出门,这次绑架的事之后更好了,郑允浩还派了两个兵哥哥偷偷跟着,以为我不知道似的,上次送完有天哥偷偷溜到他那去了一趟,第一句话就暴露了,反正弄得自己去哪都不自在。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想去了,倒不是不愿,只是,就算空闲了还是想去和郑允浩在一起。眼前像是拼凑在一起的文字看得眼睛疼,市面上译制版的书本来就不多,可这翻译的也太牛头不对马嘴了,要是能有原版就好了,要不写信让有天哥寄回来些?“在中,你要不要跟妈出门去见个朋友?”“啊?”从书桌前抬起头,听见老妈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最近就算是打个喷嚏都能直接扯到去英国的事情上去,吃饭?还不知道又是什么在等自己呢。“我不去了,外面做的哪有珊姨做的好吃。”“今天你大姨不在,哥也不在我都跟珊姨说了不用做饭了。”“...”都这样还问我干什么...还没等自己回应,手里的书就被抽走了,金在中只好换了衣服跟着出去了,只是眼前这个人又是什么情况,金在中偷偷拽了拽老妈的袖子“说好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只是让你多一个朋友,别给妈丢面子。”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母女,只好忍着情绪吃完了饭“天还这么早,要不去我们家坐坐吧。”嗔怪的斜眼瞪了老妈一眼,不耐烦的走向别处“看来你也是被逼过来的?同病相怜啊。”上来搭话的人冲自己调皮的挤了挤眼“嗯...”“没事,笑着应付完就好了,回去再跟他们说你对我不感兴趣,但你要敢说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我可不饶你。”金在中被她逗笑了,点点头应了“你看这两个孩子聊的多好,走走走,去阿姨家再多呆会儿。”眼看着就这么被推进了车里,金在中只好无奈的坐好了“你别见怪。”“不会啊,我妈才过分,一直把我往你这推,一看见你眼睛都直了。”“她俩肯定在后面那辆车上偷看我们呢。”“那就演给他们看看,哈哈哈。”对方爽朗的笑声让自己也忍不住受了感染,吃饭的地方离家也不远,说着话很快也就到了,推门下车,绅士的把里面的人请出来“在中,带人家去逛逛,我和你阿姨去茶厅叙旧。”“...”“走啦,晃一圈我就去跟我妈说我想回家就好。”“那请吧。”前两天才带有天哥逛了圈院子,现下竟是什么兴致也提不起来,低头闷走了好一会儿,对方倒也不嫌闷,跳到这条路看看,那边房子外瞅瞅“哇!你看那边的果园!树枝上都发芽了!”“嗯,春天到了。”“去那边看看吧!”“你穿着白鞋子就算了,到时候一脚泥。”“那怕什么!鞋脏了回去换就好了,走啦!”“诶!”被扯的差点倒,一个女生看着倒是挺文静怎么力气这么大?“小少爷好兴致啊。”在家里还能在听到这个熟悉声音,自己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允浩!”开心地转回头,也不顾旁边有人了,冲过去搂住他的肩膀,顺着对方的力道抱起来转了一大圈,落了地也不愿放手“哈哈哈,原来冷了一天的脸的小少爷这么粘人?”听到笑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带来的人金在中连忙放开了,红着脸转回头“不许取笑我!”“还害羞了哎呦呦,好好好,你们继续。”金在中看了她一眼转回来看郑允浩“你去我房里等会儿,我先把她送回去。”“诶!不用管我,真的不用,我就去那个果园看看,你俩腻歪去吧,一会儿腻歪完了,在中你回来带我去找我妈。”金在中和郑允浩对视了一眼,红着脸转回头“谢谢啦。”“去吧去吧,我谁也不说,放心好了。”这姑娘说着提溜着裙子跑了,屁股突然被不轻不重的一拍,引得金在中不满的叫唤了一声“干嘛啊?”“你这是身体力行的告诉我你要帮你哥呢?”“你怎么知道我要帮我哥?”见他还真承认了,郑允浩双眼一眯,给了他一个背影“好容易想着来一趟,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那女孩儿不错,没什么心眼,长得也不错。”金在中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偷笑着凑上去“原来大佛爷是个醋王,我不过带人家游个园子你就生气了?”郑允浩板着脸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金在中撅起嘴跟上去,这大佛爷生起气来怎么比我还难哄“臭允浩!你看我昨天剪头发了!好不好看?”郑允浩斜眼扫了他一眼,前两天看还有些遮着眼睛的碎发果真剪短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挪开眼“不错,见女孩还知道打理自己了。”金在中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快步上前拉住他不让他再继续走,左右看四下没人,这才仰起头一撅嘴“你再乱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啊。”凑近的小脸还可爱的紧“你这是在威胁我?”猛然想起来他对绑架自己的那个白狼恶狠狠说的那句‘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不寒而栗,气势瞬间弱了一半,眼神飘忽的看向对方的眼睛,却没见有半点怒意,放心的一挑嘴角伸手把他推到墙边,一手撑着墙“对!威胁你怎么样?”“那我倒要看看小少爷要拿什么威...”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对方拉下脖子吻得再说不出来话,只是撕咬自己的力道,嘶...一股铁锈味蔓延在唇齿间,血的味道太容易勾起男人的兽性,郑允浩粗着呼吸揽过他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刚刚被咬的地方隐隐做疼,怀里的小少爷刚咬完就服了软,一遍一遍的在自己伤口上舔吮,真恨不得狠狠还他一口,不过刚触到对方柔软的下唇,就不忍心再咬下去,伸舌舔过刚刚咬下来的齿痕又是一阵心疼。金在中从他怀里起身出来,看着他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伸手摸了摸“疼不疼?”“咬都咬完了你才想着我疼不疼?”说着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怎么?只准你吃醋不准我吃醋了是不是?我忙里抽身出来就为看你一眼,结果一来就看着你跟人拉拉扯扯的,我生气你还咬了我一口,这笔帐看来今天要好好跟你算。”“你别过来啊,啊!痒啊!”被对方一挠金在中就立马弹开了,跳到回廊的矮座上,伸手止住他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呐!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听我跟你说啊,姑娘是我妈逼我见的,这事你问问跟着我的那两个人就知道,你冤枉我就算了,还生我气,我咬你不行啊!”金在中这伶牙俐齿的自己当然是敌不过,只好摇摇头伸手拽住他的手“好好好,你咬的对,下来吧,小心摔着。”金在中摇摇头“你要我下来我就下来啊?”“那你还想我怎么样?”“你先答应我以后别让人跟着我了。”“其他都可以,这个不行,我不能随时保护你,我怕你又落到别人手里。”“那也不能出去上个厕所也守门口啊!”看他气嘟嘟的,笑着伸手把他拽下来搂住了“好,这一点我让他们下次注意!”“诶?张哥哥呢?怎么没跟着你?”“难不成你还让他在旁边看着我们亲啊?他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金在中连忙把他嘴捂住了,什么啊,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啊!完了完了完了!天都黑了!”“怎么了?”“我们忘了一个人啊!”飞快起身穿好衣服,郑允浩这才想起来刚刚还有个女孩儿去果园等在中了,连忙跟着披了外衣出去。“妈?”一出门正撞上往这走的妈,金在中连忙把刚到门口的郑允浩伸手推了回去,飞快关上门。“我正找你呢,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把人家女孩一个人丢在那么黑的地方?好在园丁看到了把人家送回来,亏人家还偏袒你说是自己迷了路,我可不信,说!干什么去了。”“我...我没干什么,”心虚的后退两步“把她丢那是我不对,我明天登门道歉就是,但是妈今是你不对在先,说好了只要我开心都随我的,今天逼我去相亲是什么意思?”见他生气了,二夫人也不哄“妈之前是跟你说过,你开心就好但,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给你哥添麻烦,不要坏了家里的名声!你不肯去英国终究是为了什么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留在这,好,我没法把你绑了去,但是你要留下就赶紧给我娶个女人回家,把外面的流言蜚语趁早断了,我们金家丢不起这人!”“妈!”“这事没商量,这次的姑娘你不喜欢,还有别的...”金在中气极了,冲到自家老妈跟前“妈你这是一定要逼我去英国是不是?”“两条路你自己选。”金在中红了眼,明明之前不会这样的。“妈,名声就比我还重要吗?好,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我就是喜欢郑允浩,就是离不开他,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想要,他在哪我就在哪,这个家若是容不下我,我就走好了,跟着他征战沙场也好,就是死在日本人枪下也好,正好给金家多个壮烈牺牲的名号!”也不等妈再做回应,转身跑回房里关上门,背脊靠在门背上,任眼里汹涌而出,委屈地看向郑允浩,对方早就把刚刚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眼前满脸都是泪的人,大步走上来紧紧圈进进怀里“允浩…我就只有你了呜呜…”“不会的,乖,不会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听见在中这番肺腑之言,心里像是被狠狠揪着不是滋味,一直以为在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自己放下家人的,一直以为在他哥和自己之间,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哥的,可是当这眼前人真的把自己想听的说出口了,心疼却远远大过开心,在中,数不清的万贯家财,情同手足的兄弟,疼你至此的亲人,怎么可以为了我舍了呢,不可以啊。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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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6 10:30:2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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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爷是不是跟小少爷吵架了,每次见完小少爷不是都神清气爽回来的吗?今天怎么了?”撑着眉心打盹的人被这么一打扰,立马睁开了眼“没有,就是晚上没睡好。”起身走到窗边点起根烟醒瞌睡。“将军,上面又来催了,他们已经出兵过去了,我觉得时机也差不多,您不是...”“再拖一拖,火候还没到。”张副官翻着手里的一堆东西点点头,突然觉得又有些不对劲,之前不是说要快点结束这一切吗?说要一心一意陪小少爷的,难不成是真吵架了?转头关心的看了将军一眼,好像也不对啊,以往将军和小少爷闹不开心的时候将军眼里全是焦躁,可是现在窗边抽烟的那个人,眼里只有担忧,是不是小少爷出什么事了?低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习惯性看了眼手腕,却发现空空如也“今天出门急了些,手表忘了拿,一会儿让人去取回来,”末了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别让金家的其他人知道。”“好,没问题,”终于找出来需要的文件,张副官笑着转回来“您这每次都搞得偷丶情一样。”“呵,还是光明正大的偷。”“嗯?”对方皱皱眉并没有立马明白“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戳破,不是所有人都默认只是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呵,谁让您是大佛爷呢,我去送个文件。”张副官说完拿着手里的东西推门出去了。转回窗前,抹了把脸,是啊,谁让我是大佛爷呢,突然怀念起还在胡同大院里的日子了,不是指和易典的那段日子,而是,那段不是佛爷的日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揽着喜欢的人在京城里招摇过市,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目光去相爱,没有人的目光会放在一个小排长身上,现在想想最可笑的事是,自己为了爱的人去拼来的这一切,而今却因为这一切不能和爱的人相爱。呵,原本以为自己想的已经够远了,办完了自己在做的事,就可以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可以不用隐瞒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拉着在中的手告诉所有人他做梦都想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这个小少爷我要定了’金陵容不下我但是外面还那么大,有在中去哪儿都行...只是,自己老是忘了,在中是有家的,有一个人人都羡慕,有金钱有地位有温度的家,在金宅这样一个地方,自己住了小半年都舍不得离开,更何况住了十七年的在中啊?昨晚在中说的话,自己听见了,可是,不忍心啊...本该享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的在中,怎么能因为自己都抛弃这些呢?怎么能出现在血流成河的战场呢?兴许是想得太入神,老汪进来的动静都没听到,叹口气一转身看见自己座位上坐着的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把对方逗的哈哈大笑“佛爷今天丢了魂了?”郑允浩一勾嘴角,一副与在外面任何时刻都无异的笑脸又回到了脸上“您怎么来了?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没你这么好的闲情逸致,我那都忙成一锅粥了,看你这清静,过来顺便跟你商量个事。”“跟我就别兜圈子了,说吧。”“还是上海那边的事儿你知道吧?那边要我注意一下,可我哪有心思?反正你这段时间正闲着,帮我...”“你哪里看出我闲了?这种事你犯得着让我去?”“小郑你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我是想让你帮我调个人去。”“好,我...回头推个人给你。”“这个有些急,下午就调去吧,不用跟我说了,你做事我放心!话说回来你这是抽了多少烟?你看看这烟灰缸,烦什么呢?”“我有什么烦的?每天该吃吃该玩玩,滋润的很。”“那今儿晚上喝酒去?你都好几次爽约了,这回你不会又不来吧?”郑允浩想了想,好像是因为在中还有其他的事推脱了好几次了,万一让他因为这个起疑心查出我在他兵上动手脚就不好了,点点头“行,跟我说个地址,我回去拿趟东西就来。”“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耽误不了多久,今天算我给你们赔罪,我请客。”“还是佛爷豪爽!”老汪说完哈哈大笑,起身拍拍他的肩“对了,既然你要回去一趟,顺带拉两个美女来吧?你这金屋藏娇的金丝雀也让我们开开眼,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郑允浩挑挑眉“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的东西不喜欢有人盯着。”“没人要你的东西,看看也不成?就这么说定了啊,赔罪总得有点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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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找个借口晚点出现,现在倒好,还要让姑娘们委屈了,算了,反正带她们出去应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小事情她们能应付,至于让谁来嘛,虹儿姐妹俩刚帮我救了在中,燕子和胭凝上次帮我搞定了美国那边...算了,让她们自己抓阄吧,一个哈欠打出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上次是谁揪了在中的脸蛋来着?好,定了,这次就让问水去好了。“将军,你的手表。”张副果然依旧雷厉风行,才这么会儿功夫就让人取了来,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顺便问了问在中“小少爷在干嘛?”“哈哈,小少爷啊,您不是刚给他买了个西洋的相机吗?在院里倒持着呢。”呵,我们在中还是这么喜欢玩这些稀奇玩意儿,好在是临走之前给的,要是一去就拿给他怕是连我都不会理会了,笑着摇摇头扣好了表带。“他吃了饭没?”“这大下午的您指哪一餐?”“你觉得呢?”张副官突然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我还以为您下午要带小少爷去吃饭呢。”“今天不行了,老汪那有酒局,我再不去怕他多心。”“哦,是该去露个面了。”“一会儿让问水准备准备,老汪一定要我的金丝雀露露面,我不好推脱,到时候让问水自己见机行事。”“问水?”听张副语气犹豫,郑允浩转回头看过去“嗯,怎么了?”对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起来问水姐腰之前受了伤...”“我那儿的人哪个没受过伤?一个个从事了那么多年的地下工作,受伤都家常便饭。”毫不在意地披上了外套走出门“这儿交给你了,其他的事情也由你安排,我回去抓紧睡一会儿,不然一会儿得喝趴下。”“您就放心去吧,地址是在哪?我一会儿好让司机准备准备。”“忘了问了,一会儿你帮我问了直接跟司机说。”郑允浩说着把外套挂肩上潇洒的一个转身走了。这...看来将军昨晚是一晚上没睡,是干什么去了?
  一觉醒来头脑终于清醒了不少,带着问水上了车,一路上问水盯着自己猩红的指甲絮絮叨叨地吐槽老郑小心眼,不过是摸了把小少爷的脸蛋还记恨上了,郑允浩枕着双手,笑着听完了牢骚这才开始幽幽反驳“我的小少爷,我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被你一拧就一个红印,不过让你来陪个酒,委屈了?”“哪有你这么把人当豆腐捧着的,摸不得碰不得,还掐红印呢,我分明没使力!”“你平时摆弄那些机器零件和枪支弹药的,它们不喊疼你还真当自己的手劲小了?”问水被这话堵得气结,用力哼了一声双手抱肩“堂堂大佛爷心眼才米粒这么小!”“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问水在抱怨郑允浩这事上没占着便宜,撅起嘴看向窗外“我说这是去哪啊,怎么这么远?汪司令是又挖着这么好地方了?”“呵呵,大概是吧,汪司令找的地方准没错。”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回荡着在中昨晚的话,听问水和司机这么一说心里跟着有些疑惑,是啊,怎么这么远?“小赵,你张哥跟你说的地方在哪啊?”“啊?回将军,不是张哥跟我说的,是汪司令派人来跟我说的,就要到了,已经开了大半的路程了。”“所以你没碰见张副?”“没,我怕耽误您事,收到命令就赶紧来接您了,张哥那我真不知道。”嘶...怎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回头看向还闹着别扭的人“问水,今晚小心些,让你来是因为你最机灵,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糖?”“好了,不开玩笑,这回要是干的漂亮上回你看中没给买的大衣明天我就给你买来。”“这还差不多。”问水满了意终于把二郎腿放下想着马上就要到手的新大衣忍不住哼起了小曲,郑允浩看向窗外,天压的人怪不舒服的,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也丝毫没有减少心里的闷意。
  下车前还有张副已经在店里等着了的这丝侥幸,可看向眼前迎上来的小兵,就知道,他肯定没来,只好挽着问水进了门。“郑将军可算来了,我们都喝了好几轮了,快快快,来坐。”小店虽小,但是看来生意还不错,郑允浩熟络的跟大家打招呼,扫了周围一圈“怎么刘团长没来?喝酒这种事居然少了他。”“他有其他的事来不了,来,你先给兄弟们挨个儿敬酒,这么晚才来!大家都快不耐烦了,少了您的酒席哪有什么意思。”问水自然而然地接过老汪递来的酒杯“汪司令~~我家将军现在还空着肚子呢,问水先陪你喝一杯?”翘着兰花指坐在老汪和郑允浩中间,把杯子装满了自己就先干为敬,座上的人忍不住调侃起郑允浩来“还是佛爷会过日子,着金丝雀养的和传说中一样水灵。”“佛爷,我们让你带金丝雀来可不是来当您挡箭牌的,这必须得喝。”问水这边放了杯子,转而靠在郑允浩肩头“将军,你看这回我也救不了你了。”说着抄起酒壶帮郑允浩倒了酒,故意大力的倾斜,结果杯子里只装了小半杯,不等其他人看清直接送进了他嘴里,郑允浩满意的勾起嘴角,耍小聪明问水最在行,吃着喝着聊着,倒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不过张副不在,周围守卫也不是自己的人,总觉得有些不安,起身想去外面看看,刚站起来就被老汪拉住了“老郑你这是去哪?不是跑单吧?”“我去洗手间一趟,跑单是我郑允浩干的事吗?”笑着插着裤兜出去,心里却忍不住更疑惑了些,老汪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行,一定得赶紧弄清楚,看了眼自己一出来就跟在身后的小兵,一把拽过来搭上肩“你张哥哪去了?”强大的气场把对方吓得腿软,声音还带着颤“报报报告..小的不知道。”“不知道?那有人跟他通报一声吗?”“将军,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见他这样也问不出什么,郑允浩只好把他放开了,余光扫到旁边走过的店小二,上前拉到一边“可否借店里的电话一用。”“回将军,今天真不凑巧,电话正好坏了,老板让人拿去修了。”坏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有些怒意的步伐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身后的动静让自己有些不耐烦“上厕所你也跟着我干嘛?”“报告,汪司令说了,您副官今天不在,让我随时跟着,怕你有什么需要。”“我需要你现在就消失!”
  联络不到张副,周围也没有自己的人,电话也没有,外面的消息没法传进来,怕是张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虽然不担心老汪会对我怎么样,只是...到底有什么要瞒着我的?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问水已经和他们聊得火热。“将军,来来来,他们在教我划拳呢,你要不要一起?”看他们正在兴头上,郑允浩不好扫兴,笑着陪他们玩了几把,问水输了故意耍赖逼着汪司令帮自己喝了不少,果然是自己养出来的人,最后几杯酒倒进大碗里看着老汪喝下去,说话都不利索了,想夹一筷子醒酒时手肘碰到了手边的杯子,一旁的问水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被郑允浩眼疾手快地拉了一下袖子,好在问水机灵,知道将军的意思,这要是接住了,汪司令这么鬼精肯定能看出来自己的身手,杯子在脚下碎裂,问水佯装惊讶的看这地上的浪迹“汪司令看来真的是喝多了,晚上怕是回不去咯。来人收拾一下。”一堆大男人聚在一起总免不了聊一些风花雪月,问水也习惯了这场合,脸不红心不跳的听着黄段子还时不时接几句话,完全一副风月场的老手模样,郑允浩满意的掂量着要不再给她多买点东西。突然轰的一声惊雷响起,大家停了话题汪司令酒意醒了大半,笑着摇摇头“难怪今天这么闷,原来是要下雨啊。”“是啊,这春雷也能这么响,看来马上就要回暖了。”郑允浩回头听着外面的雷声,摇摇头在中估计又吓得躲被子里去了,小六子不在了,俊秀出差了,又和自己妈吵了架,这会儿有谁陪他?有些烦闷的用指节叩着桌子,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没到后半夜,这么早他们肯定是不会撤。“郑将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郑允浩看了老汪一眼,笑着一耸肩“突然想起来,临出门家里的姑娘们让我带些胭脂回去,怕再晚些就买不上了。”“难怪这么多女人都在你温柔乡里爬不出来,这么体贴,换我都要被你勾了魂去。”“不能这么扫兴啊,这会儿还想着家里的姑娘们,明天再买也不迟,她们还想造反不成?”问水嘴一撅“娄将军,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哎哟,忘了,这就坐着一个呢,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一杯可不够,家里姐妹们还有八个呢。”“问水姑娘,你可饶了我。”郑允浩笑着揽过问水“问水饶你我可不饶,姑娘是拿来疼的,今晚要是不把东西带回去,姑娘们该伤心了。”汪司令接过话“没事,让手下去买来就好,不就是胭脂嘛。”“行!”郑允浩出人意料的爽快,看了问水一眼,对方了然地接过话“那就谢谢汪司令了,让谁去啊?姐姐们的要求有些多,要记一下。”汪司令随手招来了一个小兵“拿纸记着。”“是。”问水想了想“这些东西一定要去先施公司买,那里一定都买得到,燕子姐的皮肤容易过敏,你买之前一定闻一闻,要那种没有味道的加了香料的她涂了会长红疹子,哦,还有你别忘了在手背上试一试,她要的牌子的名字我老是记不住,你就挑出一些来往手背上一抹,燕子姐要的那个牌子,抹上去会有些凉凉的,很好认,然后虹儿姐的牌子你记住了,是那个迪安的,颜色要水粉的,但是它家的罐子是一样的颜色,颜色的号码是哪个我也忘了,你就问问售货员,就说是最近卖的最好的有哪些,最近卖的好的有两种,你都在手背上试试,那个偏橘色一点的就对了...”正说的起劲,汪司令连忙把人打断了“哎哟,这才两个人都要把我这小兵说哭了,小姑娘的这些我们这大老爷们儿哪里懂,要不这样,你和这位一起去买,买了我让他平安无事的把你送回去,郑将军留给我们继续喝,这样行了?”问水佯装不舍的看向允浩“人家还没喝尽心呢。”郑允浩笑着拍拍她“去吧,给自己的大衣别忘了一起买了。”
  新的酒壶上了来,郑允浩接过拔开盖子刚要倒酒,瞄到了软木塞里的纸条,不动声色的倒了酒把纸条藏进了手心。拿出打火机,点起一根烟,起身走向窗口,不动声色的继续跟他们打趣,转身偷偷摊开纸条一看“速回,合约已签,行动有变。”是张副官的字迹,额上青筋顿时暴起,自己反对了这么久的合约还是签了!妈的!市长到底是被老汪喂了什么王八屎耗子药了,这种会激起民愤的合约一签大半个金陵就落在了日本手里,允许日本代表参与金陵政事,允许日本军队在金陵驻兵,还要每年上缴千万美金,这他妈是在逼金陵的老百姓当卖国贼!丢了烟头转回来,脸上的戾气一时收不住,让酒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郑允浩的拳头攥的发白,咬紧牙关往外走“郑允浩你给我站住!”老汪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守卫纷纷举起枪对准了自己,郑允浩止住了脚步嘴角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让开,我有场仗要打。”“你想跟谁打?”“您心里清楚。”老汪放了酒杯站起身,房间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刷的一下闪电让郑允浩怒意的脸一下子多了分震慑,屋里突然停了电,眼前的人隐没在黑暗里的一瞬间,响雷乍起“快追!”砰砰几声胡乱的枪响,一窝蜂的人都冲出了门,然而反应极快的郑允浩已经蹿进了车里发动了车飞快驶离了原地。
  这一个合约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计划节奏,好在没教唆老汪出兵上海,不然自己的这点人手要和老汪对着干还真占不了上风,雷声又一次响起,把郑允浩拉回了现实,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金宅了,之前跟在中承诺过,要让他看见这金陵的万家灯火在和平年代亮起的,可现在,汪司令和日本人勾结,沦陷了整个金陵城,这口气他咽不下,这场仗自己打定了了,随便陈团和王局会怎么处置,自己就这一条命,最坏不过是一死。抬头看了眼金宅的大门,缓缓迈了进去,这回也丝毫不遮掩,光明正大的直接走向了两位夫人住的院子,眼下,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金在中。
  被雷声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眼角还湿漉漉的,惊恐地闻声转向门口,看清了眼前人之后连鞋都来不及穿,就直接跑下床冲过去把他抱住了“允浩,你怎么全身都湿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抱着郑允浩的双手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用自己热乎乎的体温温暖着眼前的人。郑允浩长舒一口气,双手环紧了他纤细的腰,低头埋在他的颈间吻上他的脖子,金在中觉得有些痒,刚要放手却被对方不依不饶地搂的更紧。脖子上的吻也一点点移动到了自己刚长出来的小小喉结上,对方轻轻咬了一口,一声略带沙哑的呻吟就冲出了口,魅惑无比,郑允浩加重了力道在他的动脉上舔过,又酥麻又陌生的感觉让金在中一时有些无措“允...允浩...”回应他的却是把自己的话全部堵回了嘴里的舌,勾住自己舌头力道刚好的反复摩挲,金在中脸上忍不住一阵潮红,身下悄悄起了反应,今天的郑允浩好像有些不一样,还未等自己多想一只手就探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抚上了自己腰窝,几声细碎的哼声从鼻腔里溢出来,金在中受不了的把郑允浩的大衣褪下。解开他胸前的扣子抚摸上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有些微凉还带着湿意,经温暖的小手一摸,顿时热的不像话。拖着他的屁股把他一把抱起,在床边放着坐下,吻着他唇舌的嘴刚要离开却被对方不满的跟过来,勾住自己的舌缠绵着不放,撑着双臂扬起脖子索吻的模样一如既往的招人疼。郑允浩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感受到对方快要耗尽了最后的空气,才放开了他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唇。分明知道这道门之外,已经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形势变得是怎样严峻,可是,一晚,就一晚,就只有这最后一晚了,自己就是自私的想陪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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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7 07:13:4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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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郑允浩有些反常,就像是要把之前落下的每一晚都补上一般在自己身上一遍遍地做,从床上到桌前,从墙面到窗边,也不知道换了几个姿势,四肢酸麻的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金在中连呻吟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最后重新被压回床上的时候,困意侵袭着自己全身的毛孔,郑允浩依旧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走神还惩罚般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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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不舍的缓缓抽离他的体内,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一点点吻去他身上涔涔的汗珠,从上而下,想吻过金在中的每一寸肌肤一般,甚至连脚趾都没放过,金在中这才被亲的睁开了眼,害羞地缩回脚,不让他再继续“唔..”不满地哼出声,尾音还未收就自己收进了瞌睡里,眼睛重新缓缓合上,郑允浩笑着撑在他的正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困到不行的人微微把眼睛开了一条缝,熟悉了这样的目光,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真的真的太累了,累到那时本可以察觉到的情绪全部一一错过,也许自己那时再撑那么一会儿,后面的故事结局会就变得不一样了吧?“我爱你。”已经模糊的意识中听到这声音,还是弯起了嘴角,嗯,我也爱你,可是...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看着身下彻底睡死过去的人,郑允浩叹口气,不舍的用目光在这张熟睡的脸蛋上反复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伸手在他的挺翘的鼻尖上点了点,眼前突然泛起一阵湿意。就是这个不知道给自己下了什么蛊的小少爷,绽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好来拥抱自己这颗尘封在阴暗的角落毫无温度的心,现在冰刺被暖化了铜,墙铁壁也被摧毁了,却要狠心走了,像是突然被夺走了所有呼吸,不知道哪里正疼得厉害,疼得居然轻哼出了声,忍住了即将到来的泪意,起身帮他擦拭好掩好被子,看了眼黢黑的窗外,雨停了天要亮了,再没理由不走了。刚要迈动步子却好像突然有千万只锥子在扎着自己的心,疼得弯下了腰,疼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在在中的唇角落下一个吻,棉花糖般的触感,甚至好像还能闻到甜甜的香味,只有在中才有这种未被尘世沾染半丝半毫的干净的味道,闭上眼,泪水滑下,滴在两人的唇间,苦涩的紧,才这么点时间自己还没爱够啊...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金陵还是那个金陵,该有的样子它都有,行人依然神色匆匆,吆喝的小贩依然那么卖力,仿佛永远不会过去的冬季,一场春雨之后依然没有回暖多少,可是,又隐隐有些不安,那栋新建的夜夜笙歌的别墅里,昨晚安静的有些异常,每天早上就能听见哨声的司令部也安静的可怕,打着哈欠出来买豆浆的人伸了个大懒腰,捧着热乎的豆浆油条回来,顺带捎回去送到楼下信箱里的新闻报纸,铺在桌上,炸的酥脆的油条一口咬下去能听到发酵的正好的面粉发出令人满意声音,这时趁热再喝上一口香浓的豆浆,嗯~享受的眯起眼,这才把视线扫向今天的新闻,瞳的孔一阵收缩,加了感叹号的大写加粗的标题惊得人手里的豆浆泼了一桌子,瞬间,仿佛整个金陵都随着报纸上被晕开的墨迹般乱了套。楼下原本安静的街道一下子都喧嚣了起来,合约签下,郑副司令引咎辞职!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郑允浩变成了全金陵的罪人。
  一觉起来,昨晚的温存好像还在身侧,酸痛的肌肉叫嚣着昨晚的过激动作,心里抱怨着郑允浩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了一边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满足的弧度,连眼前不爱喝的牛奶也一口干了,看着老妈拿到自己面前的报纸,疑惑地看了她,拿过了,只扫了一眼就把它撕了个粉碎,允浩不可能会干这样的事!大太太见状,低着头没说话,昨晚郑允浩来找妹妹的时候自己也在,唉,这个岁数的孩子要接受这个总归是寻死觅活一回的。“在中...”“我去问清楚,肯定不是这样的。”说着就要起身“不用去了,人已经走了。”一下子充血的大脑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头疼,金在中坐回椅子上,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后丶穴因为刚刚的动作一阵不适,但是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离开金陵了。”仿佛刚刚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金在中不小心笑出了声,妈你要骗我怎么也不编一个像样的谎来,怎么会,我还在这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的就这么走了怎么会?还有那什么合约?郑允浩最痛恨的就是他们,怎么可能会签这样的合约,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笑着笑着眼眶却泛了红,金妈皱着眉不忍心看儿子这样,伸手摸摸他的头“他昨晚来找过我,”一种不好的预感让自己忍不住心里一紧,金在中屏住呼吸往下问“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他马上要离开,让我答应你们再见一面,他说这一走,从此,再踏不进金陵。”“还有呢?”“还有...他能留下的东西都转到了你名下...”“还有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接下来呢?金妈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金在中连忙拿过,对,他肯定不会这么丢下我的,肯定会告诉我他在哪的,手忙脚乱地打开手里的信封,却在看清了里面东西的时候心被浇了盆凉水般寒,一张机票,一张英国银行的票据,这算什么?上完给钱吗?咬着下嘴唇几乎出血“金陵现在乱成这样,想弄一张出去的机票比登天都难,在中你别辜负了郑将军的好意。”“呵...”看了老妈一眼,一股酸涩哽在喉咙,一阵反胃上来冲出去把刚吃的吐了个干净,金在中难受地捂住胸口,就在不久前自己还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一字一顿的告诉妈,我爱他,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要,他在哪我就在哪,这个家若是容不下我,我就走...可结果呢?结果郑允浩就这么把我扔在了这,一句话都没留下,这狠狠的一巴掌打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封,我不信,我不信郑允浩会如此对我“在中你去哪?给我回来!外面危险!”
  报纸是假的信封是假的,一切一定都是假的。一口气让司机飙到了郑允浩的别墅前,却发现别墅早就被一群人包围的水泄不通,横幅上血红的字,耳边震天响的口号,金在中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推门下车“少爷!少爷危险,您不能去!”司机的话很快淹没在激动的人群中,金在中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尽管被人群挤得几乎站不住但还是努力往那扇大门走,报纸上说的都是假的!郑允浩你快点出来告诉他们这不是你干的啊!抬头看着空荡荡的窗子,咬紧了下嘴唇,周围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面孔,仿佛要把郑允浩生吞活剥,艰难的挪到队伍最前,紧闭的大门,和里面早就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屋子哪里还能找到前几日奢华精致的影子...允浩不可能在里面,他不可能容忍别人碰他的东西一丝一毫,但是,郑允浩,你真的走了吗?真的,就这么把我丢在了这里吗?“金家二少爷!看!金家二少爷在这里!”刚听见这声音肩膀就被猛地推了一把,金在中毫无防备的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给卖国贼暖被窝”“苟且淫丶乱”“龌龊!去死!”“不要脸!”铺天盖地的谩骂声随着丢过来的烂菜叶,纷纷向自己砸来,金在中被踢了好几脚,疼得倒在地上,表情却像麻木了一般,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地面。郑允浩,你早就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一天对吧?所以连机票和钱都帮我准备好了,金陵何止容不下你,也容不下我,可是你为什么丢下我啊?我明明告诉你了,你去哪我都愿意和你一起的。眼泪顺着鼻梁滑下,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噤了声,只看见一张张扭曲的可怕的脸,凶神恶煞地指着自己破口大骂,允浩,我害怕...
  “都给我让开!”突然一群人冲来把周围的人群拨开,沈清冲过来把金在中扶起,扶着他往外走,金在中全身上下狼狈不堪,像个破碎的洋娃娃,双目无神任眼前的人拉着走,愣愣地看着前方,麻木地被摁进车后座。等帮自己清理的手伸到了眼前的时候这才突然有了反应,双手抓过他的手腕“这表怎么在你这!”沈清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他走之前来找过我。”像是被什么猛的敲击了一下心脏,金在中的视线转向了他脖子上霸道的吻痕“你们…做了?”沈清没回,挣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过去“换上吧,你这样回去他们要担心了。”“他找你干什么?”金在中没有接,不依不饶地看着他的眼睛对方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拍拍被弄脏的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心口突然疼的厉害,郑允浩,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和沈清哥的区别只在于一个上完给钱,一个上完送表啊?你没骗我,你确实把我看的比他重要,呵,那么多钱我可以买多少块表啊。胃突然开始狠狠地翻搅,昨晚的温存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体内残余的味道让人泛恶心。眉头微蹙,攥紧的双拳下指甲嵌进了肌肤,可手的主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般依旧攥着,心口那个位置窒息般的疼盖过了所有的痛感,别过脸,不愿在他面前示弱,金陵的小魔王怎么能被一个戏子瞧不起。沈清掏出出手帕帮他擦脸上沾到的灰,看眼泪打在这块还带有郑允浩气息的手帕上,突然有了种复仇的快感,我得不到的怎么能拱手让别人好过,看着突然拍开自己手的人,和这个像是逃跑一般,离开的有些狼狈的背影,一声苦笑,郑允浩啊郑允浩,你要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我到此为止了。
  金俊秀今天回的比以往任意一天都早,有在中消息的报纸一送到手上就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回了。径直去了在中的房间,看见门口拍门的小姨,连忙跑过去“小姨,我来吧。”二太太抹着眼泪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点点头走了。金俊秀掏出钥匙,小心翼翼进了门,看见了坐在窗口的人吓了一跳,这...“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大步过去把他从窗台抱下来,仅仅是被挪动,就听见怀里的人一声呻吟,金俊秀紧抿着嘴,低头把他放在床边找药箱给他上药,原来受不了半点疼的人,愣是连躲都没躲,叹口气托着他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紧握拳的手指头,血肉模糊的手掌还有每个指甲缝里的血丝让人胆战心惊,挽起他的袖子,密密麻麻的伤痕在纤细雪白的手臂上让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眼眶一湿“你不要命了?这金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你还自己送上门去。”金在中愣愣地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伤,眼神空洞,好像这只快被血蔓延整个掌面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这毫无生气的样子是金俊秀十多年来从来没看到过的,突然有些害怕,但愿小六子的事情让他学会了接受不辞而别吧。伸手摸摸他的头,眼前人的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天的有天,一样的失神,一样的带着丝怨恨...让人打来了一盆热水,蹲在他身边一点点帮他擦拭身子,直到能看见的伤口都上好了药,金俊秀这才坐到了他的身边,一整天,金俊秀都在一旁陪着,看着抱着双膝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的人,饭没有吃,觉没有睡,金在中也没开口说一句话,见他眼睛都熬红了,这才帮他脱下衣服强制地摁进了被窝里,看着他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里不是滋味,更不忍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拉开被子一角躺在了旁边。记不清有多久两人没有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了,小时候,在中每次做噩梦了会偷偷溜来躲进自己的被窝里,把自己挠醒,逼自己给他唱首歌才肯睡。那个忽闪忽闪看着自己让自己无法拒绝的大眼睛怎么也没法和眼前这双空洞的眼睛联系在一起,伸手搂住他的脑袋摁进怀里“在中,我们忘了他吧。”怀里的人轻轻一颤,艰难地推开了自己的手臂背过身去,金俊秀叹口气“连你都可以放得下,他这一走是带着必死的心离开的啊…”回应自己的依旧是一阵沉默,无奈的把头抵在他背上“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你也是,我也是,他也是,有天也是,在中...这个世道,所有的东西,不是你喜欢就能拥有的,该长大了。”轻轻颤抖的背脊让俊秀知道他在哭,哭出来也好,哭累了,就睡的着了。轻叹一声“我舍下学业,娶沈媛,继承家业,都不是我想要的,但没办法,家不能垮,郑将军一定不愿放下你,一定也不愿在汪司令那委屈求全,但没办法,国不能亡啊在中...”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传来,金俊秀也跟着落了泪,金在中突然转回身趴在他胸前没有预兆的开始大哭“他不要我了,他骗我,他答应了要陪我看金陵的万家灯火的,他说过他不要易典只要我的,他说过他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他怎么能丢下我...”胸口的衣服被他的涕泪湿了一片,金俊秀无声的拍着他的背,红着眼任他哭,上一次在中在自己怀里哭这么伤心的时候还是七岁,被同学抢了心爱的玩具车,那个时候,一个玩具车就是他的全世界,现在,倒也算长大了…等怀里的哭声终于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时不时的一声抽泣,金俊秀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发间“还有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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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09:14:5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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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离机票的日期就剩了最后一天,全家人都揪着颗心不知道怎么办,快中午的时候金在中出门终于露了面,看了妈和大姨一眼,说出了这些天来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我想好了,明天就走。”二太太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欣喜地上前拍拍他的背“想通了就好,妈这就去让人帮你准备东西。”“不用了,我自己去。”轻轻推开老妈,转身走出门,这几天好像哭完了所有的眼泪,眼睛干涩的再挤不出半滴液体,环顾了四周一圈,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被叫做家的地方,自己以后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面对啊?慢慢走回屋,经过会客厅的时候忍不住停了脚步,看着上面挂的字画愣神,画是爸画的,旁边的字是自己和哥题的,虽然那时的书法还有些稚嫩,但是这画却抵得过这家里所有的奇珍异宝,那时自己还没桌子高,是等画干了被抱到桌上趴着写下的,如今要凑齐三个人再来一副是不太可能的事了,视线下移到了黄梨木的会客椅上,这里接待过数不清的大人物,打被抱在手上的时候就跟着见了无数的客人,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姗姗来迟带着手下闯入的人带着烟花巷里的风尘味,饿的不行的自己那一整晚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那时候谁知道自己会对这样的人动了心呢?别过脸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顺着这条道走,经过饭厅,走过转角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慌不迭抬起头,在看到面前一脸歉疚的跟自己道歉的小厮之后,苦笑着摆摆手让他走了,自己的鼻子不知道问候过他胸前多少次了,怎么还会弄错呢?穿过东边的大院子,柳树已经抽了芽,花坛上的草冒了尖,春天真的是到了啊,看着地面上的石砖,昨夜下了雨,石砖上还是湿漉漉的,那天也是个雷雨天吧,对,那天那个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围着这院子一圈圈地跑,跑到天都黑了,7还在气头上的自己去见他时还换了套好看的小洋装,结果被他撞在地上,溅了一身泥。回过头来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的感觉不一样的呢?大概就是这个雨夜,因为可怕雷声放下对他的所有防备的时候,听到耳边粗重的喘息的那一刻开始的吧?那么粗犷的带着满满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毫无顾忌地扫在自己的脖颈上,连同自己身体里最深处的某一点扫荡了个干净,像是猛然惊醒,抬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院子,难受的呼吸不上来...飞快地迈着步子,像是后面有人在追着自己一般,走到了小六子的灵堂里,关上门,背过身喘着不匀的呼吸,看着摆在前方的黑白照片,松了口气慢慢滑坐在地上,努力平复心里压抑不下去的这阵波澜,好半天才抬起头,对着照片笑了笑。小六子,少爷要走了,以后不能来给你烧纸钱上香了,我要一个人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用担心啊,少爷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自己来了,我,原来真的不是没你就不行啊,不过我也不愿离开家的,但我...我在这里呆不下去,到处都有他的印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每次闭上眼就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带着痞笑出现,然后告诉我他让整个金陵给我开了个玩笑,可是每次睁开眼四周都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每天睡醒了第一反应就是哭,一出门更是,哪里都有他,我要疯掉了…小六子,要是你还在肯定又要笑话我了对吧?少爷变得这么没用可怎么办才好?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现在只想逃,逃的远远的。起身点起香烛插进鼎炉里,看着升起的烟叹了口气,起身给小六子轻轻鞠了一躬。转回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屋子,这一幕似曾相识,刚知道小六子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也是在这,上完香,红着眼转身想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不在了...看吧,哪里都有他,一想起他来不光是胸口,连太阳穴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
  听说爸为了临行前看自己一眼赶回了家,金在中连忙放了手里叠着的衣服,冲去了爸的房间,床上闭目养神的人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也许是因为旅途劳累,眉眼间都是倦意,小声走过去,仿佛这两个月是一天一年的在过,这么些时日不见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伸手摸了摸爸的头发,对方惊醒了过来,看见在中脸上立马露出了慈爱的笑“来了,快,让爸好好看看。”金在中走近了些扶着老爸坐起身,垫上靠枕。金老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瘦了不少,个子也高了。”听着这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金在中知道爸其实什么都知道,打跟郑允浩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放我们自己走走看的是他,悄悄拉住妈和大姨的是他,好几回压住媒体的也是他,偷偷跟自己说大胆去争取自己喜欢的还是他,自己当时怎么就以为只是在说自己看上的金镯子了呢,呵,现在这么狼狈的被丢在家里,所有人看到都投来同情的目光,眼睛里都在说着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这样的风凉话…眼前这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平常笑脸是自己最想最想看到的,眼前一热,摇摇头在床边坐下“爸,身子好些了吗?”“不用担心我,老毛病了,调养调养就行。”不想把离别的气氛弄的太浓,金在中强扯出笑脸,像往常一样撒娇“我走了之后,可不能光顾着疼哥忘了我啊。”“你们俩我都疼!来让爸再抱一下。”金在中听话地凑过去环住爸的脖子,闭上眼。自己是在这个怀里长大的,记事起,就喜欢窝在这个怀里,爸一手轻拍着自己的背一手拿着古诗集给自己念诗的场景永远不会忘,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读出来的诗格外有韵味,配合着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那数不清多少个夜晚,自己就是在这和着节拍的诗文里睡着的。后来大了点,家里生意开始忙了,但是不管多大,赖在这样一个怀里怎么都不会别扭。“有些事情越是刻意想去忘是越忘不掉的,只要自己曾做下的决定都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么选择,那这段回忆里的人就都没有错。”金在中点点头,自己谁也不怪,也怪不起来。知子莫若父,更何况是这个看自己就像看镜子的爸,虽然爸一脸书生气,因为做生意,身上的棱角也早已磨得光滑无比,可是自己知道,自己骨子里的离经叛道都是从这个人身上遗传下来的。哥像大姨,做事周全稳重,但是周全的另一面就是规矩,可能也就是这一点,自己总是能得到爸更多的偏爱。小时候国文考试有道思考题,好像是应该信仰什么。全班人答的都是民主科学,只有自己在考卷上写下人应该信仰自己,那是第一次没有拿最高分,所有人说自己不对,哭着回家的时候,只有老爸把自己搂进怀里,说我们中儿说的才是对的,我们中儿比他们都要聪明。想到这眼睛又湿了“好了,这次一个人去那么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家里说,家里人没法跟过去,要常写信回来,我托有天帮你找了公寓和仆人还有厨师,别怪爸多事,爸不是觉得你自己不行,只是爸现在卧病在床,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别让爸觉得自己老了,什么都帮不上你们。”金在中直起身“爸你别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好好好,不说这个,爸知道你明天要走,好多事情都没做完呢,快去吧,爸先睡会儿,晚上再来陪爸下盘棋。”“嗯。”金在中偷偷擦了眼泪,笑着走出门,深呼一口气,爸说的对,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想要跟他在一起,再来一次自己还是要爱他,自己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结果啊,金在中,该长大了。
  在英国的日子也没有多不一样,因为自己不管在哪的学校都是独来独往,跳了级考上了和有天哥一样的大学,学了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金融,不过和应付国内的学习一样,听听课,不需要花什么精力。大部分的时间自己都在看书,偶尔看到喜欢的就翻译好了寄回报社,赚的稿费足够自己所有的花销,虽然家人都以为自己拿着郑允浩给的钱活的很好,但,那张票据自己不想去碰,这不是分手了之后用钱还人情的事,自己若是用了,就等于认了,郑允浩,你不可以用你外面的世界里那样污浊的人情关系来对待我。有天哥帮自己找的公寓就在他楼上,虽然不大但是装修的很精致,请来的佣人会每天在各个花瓶里换一束新鲜的花,不得不说,英国人都很有情调,公寓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砖路,两边是各有情调的房子,路边也栽满了梧桐树,推开窗就能听见鸟叫声,坐在这窗边,看着楼下偶尔经过的人群,不上课的时候可以抱着书发一整天的呆,有天哥说自己越来越自闭了,于是第二年秋天,让家人寄来了自己的相机,挂着相机出门,有时候去的远回不来了,就干脆住在外面,但被有天哥发现了狠狠骂了一顿,从那后去哪都要提前跟他打招呼,天黑了还没回来就会开车来接自己。美中不足的是请来的厨师做出的食物不及家中珊姨的半分,而且不是中国人,学做的中国菜一点都不正宗,金在中干脆让珊姨寄来了菜谱,自己学着做,味道虽然较于珊姨差了些,但是能在这里吃到家乡菜简直是人间天堂。有天学长时不时会过来亲自下厨,比自己做的稍微好一些,香味总是把附近的流浪猫和流浪狗都引了过来,每到周末有天哥还会带上一堆朋友把自己这小小的公寓挤得满满当当,这一点倒是跟自家哥一样,想方设法想让自己融入到圈子里,也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最不能适应的就是这儿的天气,老是动不动就下雨,每次不带伞的自己总是被有天学长从屋檐下领走。可能是因为听说了国内的事,有天学长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那个人,而自己也从来不在他面前提哥,两个带着一身伤落荒而逃的人在异国他乡,非常有默契的互相保持缄默相互照顾,不,主要是有天哥照顾自己,还真是没用啊,去哪都免不了麻烦别人。金在中看着伞沿上滴下的雨珠一时有些出神,差点没看到驶过的车辆,好在被有天拽了回来“看路啊。”“嗯。”回过神看了朴有天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啊,都块成闷葫芦了!这次放假要回家吗?”金在中没有一丝犹豫地摇摇头,那个到处都有他回忆的地方,自己一点也不想回去“那晚上去不去派对?”“报社催稿了,我晚上要写东西。”“好吧,那你晚上睡觉别忘了关好窗户,现在天凉。”温顺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踩在小水潭上溅起水花。
  写稿子只是个幌子,自己只是不想去而已,有天哥应该也知道,只是不拆穿罢了,说来也有点讽刺,换了个地方却不知道要怎样换掉生活,一年多了,依然那么麻木,依然不爱和别人交朋友,依然会时不时想起他来心里被重拳一击般的疼...只是没有了家人的庇护没有了名声的衬托,金在中变成了丢进人群也不会被人认出来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不过这样最好,不会走到哪里都有小声的闲言碎语,不会再有一群人想要把自己千刀万剐般围住...如果硬要说那次的事对自己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越来越希望自己变成透明的,人言可畏这个道理自己一点也不想明白,最近看一本书上说,真正的恶魔,是无限膨胀的民意,是坚信自己是善人对落入阴沟的野狗进行群殴的肮脏的市民。呵,可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爱了一个人么?值得他们当作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一样?皱着眉,不想再去回想那时的无助,捂着胸口冲去吃了两粒镇定药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呼吸还是急促的厉害,这药是越吃越没用了,可是没它根本睡不着...看了眼窗外,一只黄色的小鸟落在窗前,歪着脑袋看自己,笑着抄起桌上的相机,飞快摁下快门却没有听到拍照的动静,小鸟倒是惊走了,惋惜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相机,是坏了么?仔细翻看了一下零件,打开装胶卷的盖子,还好,只是胶卷用完了,抽出胶卷,对着光拉开,看着上面光影留下的图案,自己拍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卷回去走出房门递给佣人,让他拿去店里洗出来顺便带两盒新的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才突然想起来,买了今天话剧演出的票,匆匆拿起外套装上钱包出门叫了辆车,这里话剧的质量和演出形式较于国内要好很多,剧院也多,几乎每天都有演出,这段日子里,书和剧成了自己最大的安慰。从剧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低头看了眼手表,走到街口的面包店买了些面包和牛奶当作明天的早餐,收银员把包装好的纸袋递过来的时候夸自己长得很帅,金在中脸一红,局促地付了钱道谢走了,等车的时候回头仔细打量了眼玻璃墙映出来的自己,从小到大夸自己长得好看的人很多,可这张脸看久了,自己都没有了感觉,这么仔细一看,对于十七岁的人来说不是有些少年老成了,怎么还没长大就老了呢,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得笑出了声。回到家中,把买的东西放下,脱下大衣挂在架子上,冲去了一身的疲倦擦着湿发出来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敲门声却响了“在中你睡了吗?”这么晚了,有天哥是不是又忘了带钥匙了,连忙跑去开了门,撞进来的人却差点把自己撞倒在地上,好容易扶住了,闻到对方身上浓浓的酒味皱了皱眉,送他回来的金发小哥说他好像心情不好喝了很多,半拖半抱的把人拽进了房间,去厨房熬了碗醒酒的汤,跟着珊姨后头就学了这一样东西,还是为了经常被灌的不省人事的郑允浩学的,可惜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学会的,一次也没用在他身上过,端着烫手的汤端回房里,看着在自己床上哼哼的人叹口气,放了碗,拿起湿毛巾帮他降热。自己差点忘了,今天,是哥结婚的日子,因为自己的离开,婚宴拖到了现在...上前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帮他透气,可自己的领口却突然被揪住了,惊慌地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有天哥,你怎么了?先松手好不好?”手里的力道却依然没有减轻,自己怎么都挣脱不掉,朴有天醉眼迷蒙地睁开眼,金在中连忙加紧了挣脱的力道“有天哥,是我啊有天哥!”对方却突然转身把自己压在了身下,两片火热的唇瓣压在自己的唇上,带着酒意蛮横地撬开自己的齿贝,不知轻重的用力吸吮,缠住自己的舌头。大脑轰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金在中努力想躲开,可喝了酒的人重到自己根本没法挣脱,宽松的睡衣被扯开,粗粝的大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丝毫不温柔的力道让自己痛得滑下了泪,可这只手却还有下滑的趋势,扭动着想躲开,却怎么都躲不掉,情急之下咬了一口嘴里的舌头,对方终于哼了一声放开了自己,金在中连忙起身,喘着粗气拉拢了自己的衣服“有天哥对不起,你,你醉了。”对方擦了擦嘴角的血,坐起身。“金在中?”“嗯,我是在中。”连忙点点头,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人,朴有天摇晃的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这话无异于一记闷雷,把自己打懵在了原地,直到脖子被掐住的时候这才有了反应,剥夺了呼吸的脸马上就涨得通红,喉咙被抵住,止不住咳嗽了一声却被掐的更紧,艰难地去掰他的手指头,哑着嗓子挤出声“有天哥..”“凭什么因为你,俊秀就要忍受这么多?凭什么他要承担那一切?你就可以逍遥自在!要不是为了你,他不会和我分开!”对方手上的力道激动的收紧,没法呼吸的脸成了紫红色,金在中惊恐的大眼睛变得血红,意识模糊之前只记得最后那一句,窒息的前一妙,脖子终于被放开,全身无力的跌倒在地,用力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抬头看着他,今天的有天哥,终于说出了心里话,眼泪顺着鼻梁滑落在地上,出口的哭腔变成了呜咽“对不起...”朴有天在原地愣了愣,听到道歉,回了神,酒意也醒了。懊恼地双手捂住脸背过身去深吸了几口气,转回身把他扶起来,金在中红着眼,看向自己的眼里有几分惧色,忍不住一阵心疼“在中,忘掉刚才的话,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怪过你,我怎么能怪你呢…”颤抖的手捧上对方的两颊,金在中猩红的嘴唇在自己眼前微微颤抖,伸手抚上去轻轻地摩挲,这张嘴,是两兄弟最像的地方,朴有天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在中,你愿意让我来照顾你吗?”愿意..吗?金在中皱了皱眉心里乱成一团麻,反正爱在感情中也是徒增烦恼的事情,也许各给所需的感情关系也没那么糟呢?看着慢慢凑近的双唇,认命地闭上了眼。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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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 07:56:2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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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丝苦味的吻轻轻的落在自己的唇角,浓浓的酒意和血腥味,金在中缓缓伸手回搂住他的脖子,是我欠你和哥的,我还一辈子都还不起,你要什么都拿去好了。滚烫的吻一点点下滑,蹭过自己敏感的脖颈,引来一阵颤栗,一只手从自己宽松的睡衣衣摆滑进了腰间,大概是喝了酒,动作带着丝不讲道理的蛮横,所到之处都泛了红,被扑倒在床上的时候,胸口的挂着的东西咯的肌肤生疼,火辣辣的,金在中瞬间睁大了眼,胸前的一点被揪住,全身开始止不住的轻颤,果然,不行,还是不行,不是郑允浩就不行,咬着下唇开始不安地挣扎。“有天哥...”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让对方停下了动作朴有天撑起身看了眼身下人闪着泪光的眼睛,目光转移到了他瘀紫的脖子上,有些歉疚的伸手抚过,却被在中脖子上这跟来之后就没摘过的银链子吸引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对方连忙抢过,把链子这头的钥匙攥在手里“有天哥,你给我点时间,我...”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心里也猜了个大概,摇摇头从他身上爬起来“没带钥匙,借你沙发睡一晚。”金在中坐起身,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直到房门被关上这才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攥住胸前的钥匙,是有多爱,才会对我怎么恨啊?哥,这么爱你的人你怎么就这么放手了呢,把手里的钥匙塞回衣服里,隔着衣服紧紧摁在胸口,也许,自己的心和那扇门一样,也再不会打开了。
  那晚的事,谁都没有再提,有天哥还是会经常来陪自己,尽可能的对自己好,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一对出双入对的情侣,般配且恩爱。可自己知道,不过是哥的代替品罢了,有天哥需要有人填补哥的位置,同样的,自己需要一个人来把郑允浩忘掉,各给所需,只是与爱无关,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有天哥更像家人,和哥之间尚会因为对方的付出存有一丝歉疚,但和有天哥,因为各给所需反倒舒服的不用去考虑什么合不合适公不公平。“金先生,上次您要洗的照片都好了。”“谢谢。”被打断了胡思乱想,金在中笑着放下手中的笔,从佣人手里接过了这一叠照片,一张张翻开,前些天去了不少地方拍了好多人,大本钟下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教堂前不敢进去就在门口祷告的流浪汉,帮自己指路还请自己吃蓝莓派的老奶奶...这是?颤着手拿起一张照片,这背影熟悉到不用去回忆,可是,怎么会有这张?什么时候照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啊,对了,那天他把相机送到自己手上匆匆转身离开时,自己冲着他的背影摁下了快门,呵,那时候还不怎么会用,还以为什么都没拍到呢,低头看着照片里的背影,没想到还拍的挺好,就是稍微有些糊了,盯着照片发了会儿呆抬起头看向窗外,郑允浩,你在哪啊,来了这之后没看过家里的新闻,一眼也不敢看,那个地方自己也回不去了,这世界这么大,车马这么慢,这一别,这辈子都不会再相遇了吧,呵,就当你战死沙场了吧,兴许还能忘得彻底些,对,之前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举起手里的照片...不行,郑允浩,你不可以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给我好好活着。想了想,提起笔在照片背后,题了两行字“愿君福满身常健,愿君不改朱颜面”着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放进了抽屉里,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揉揉眼睛,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啊。
  这两年自己的厨艺像是开了窍般突飞猛进,做出来的味道,有姗姨的七分像,家里的厨师干脆下了岗。有天哥现在也不去外面吃了,买好了食材拎过来就明目张胆的蹭吃蹭喝,围着围裙从厨房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朴有天笑着起身帮他把围裙带子解开,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今天房东太太跟我说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越来越多了吵得她老睡不好,你啊,再喂它们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那我下次走远些再喂。”“呵,下次请房东太太来吃顿饭,当作道歉了。”“都由你,你要请便请。”金在中笑着帮他添了碗饭端到他面前,对方接过来忍不住感叹“我们小少爷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被这个称呼弄得愣了愣,小少爷?上一次听到它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在这边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叫自己金先生,仿佛那段小少爷的日子已经和这个称呼一起已经被埋没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课业结束之后,有天哥在这儿的一家大企业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职位,说是不着急回去,先在这积累经验,金在中也不愿回去,干脆留下来照顾他,对,虽然自己其他的还是什么都不会都要靠佣人,但是厨艺上,有天哥已经被自己养的口味刁了不少,饮食上很依赖自己,嗯~我也是可以被依赖的人了,光凭这一点,做菜的时候嘴角还能带着笑。“有天哥,你说我这算不算被你包养了?”金在中一脸认真的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呵,能包养你我也不亏,不过你总算是长胖了些,前两年瘦的抱起来都硌人。”金在中笑了笑,撑在身后的沙发上,写写稿子看看话剧做做菜偶尔和有天哥一起出游,这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安逸的日子过惯了,真有些不愿改变,人啊,真的是天生就贪图安逸的动物。可就在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的时候,一封家书却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妄想,有天哥永远比自己冷静,立马让佣人去买机票,打电话辞了职,然后转身冲去房间飞快的帮两人收拾衣物,而金在中...直到上了飞机都还攥着手里的信纸发傻,父亲病亡,产业下滑,沈媛见无利可图又怕危及自家产业立马跟金俊秀离了婚,留下了一个孩子走了...再没理由不回去,可,为什么不早点?还能见上爸最后一面,还能再那个怀里再趴一会儿啊。眼泪滑下来滴在手背上吓了自己一跳。感受到身边的人轻轻的颤抖,朴有天连忙把金在中搂住了,这眼泪一旦开始就再收不回来,肩头一下子湿了一片,这个脆弱的样子是朴有天在英国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了金陵,朴有天领着他放了行李坐上车,用自己的围巾把他裹的严严实实。酸涩肿胀的眼睛一时不适应眼前的画面,这...是金陵吗?街道上的落叶怎么没人清扫了?街边的酒家怎么这么多都关门了?这仗,究竟是没撑下来么了?咬着下唇看着眼前的萧条,心里一阵难受。朴有天拍拍他,让他转头看另一边“你看,这是回迁的市民,看来形势好转了。”随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大包小包的往回运的人群,有人在收拾蒙尘的店面,车驶进了中心地段才稍微热闹了些,看着似曾相识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下了车,管家爷爷蹒跚地迈着步子过来攥住自己的手,激动得颤抖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小少爷!我们小少爷回来了!”金在中红着眼搂过他“中儿回来晚了...”“去给你爸磕个头!”踏进祠堂,大太太和妈过来见自己回来了冲过来把自己抱住,金在中强忍着眼泪轻拍着两人的背,看着灵位上多出来的这块冷冰冰的牌匾,恍如隔世。转眼看向一旁的哥,笑了笑竟然觉得有几分生疏,这么久不见,怎么会憔悴成这样啊,顺着他呆愣的视线看到自己身后的有天哥,连忙转回眼“大姨,妈,我想跟爸单独待会儿。”“好。”大姨擦了眼泪,扶着二太太往外走,金俊秀缓缓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余光扫了朴有天一眼转身走了,金在中走到垫子前跪下,回头看了眼左右为难的朴有天“还愣着干什么?去追啊!”
  家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来修缮,房子看着旧了许多,没有了曾经的热闹,佣人应该也辞退了不少,珍藏的古玩也变卖了许多,眼前所见全是萧条,似乎有了当年看红楼梦看到富可敌国的贾府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悲怆感,为什么走在自己家里感觉这么陌生奇怪啊?皱着眉伸手摁住胸前挂的钥匙,算了,那间房自己终归还是不敢去。“哥哥!哥哥!”身旁突然有个小人儿拽着自己的衣角,金在中闻声低下头,脚边的这个小娃娃眯着小豆般的圆眼睛看着自己笑,唇红齿白白白嫩嫩两个酒窝挂在嘴角甜的不行,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头“哥哥,糖!”说着小手就伸过来,手里攥着颗麦芽糖努力垫着脚要递给自己,旁边的奶娘不好意思地拍拍他“这是你叔叔!”呵,光看这虎头虎脑的样子就没错了,连忙蹲下身用嘴接过了他手里的糖“谢谢!”“哥哥抱!”“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张开两只小手朝自己扑过来,下意识收紧了双臂,柔软的小身体软绵绵的,让人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些,伸手托住他的小屁股抱起来“哥哥,吃了糖就不哭了。”“是叔叔啊,小天!”旁边的奶娘哭笑不得的开了口,小天?呵“你叫小天啊?小天长得真可爱。”眼前的小天看了自己一会儿,突然肉乎乎的小手就伸过来摸着自己红肿的眼睛轻轻地吹,吹了自己一脸的口水,金在中忍不住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我不哭,你几岁了?”“四岁!”说着还掰着小手指头数数“马上就五岁!”“这是三个手指头!这才是五岁!”空了只手出来把他另外两只手指头也掰了出来,怀里的人突然就兴奋的笑着鼓起了掌,忍不住又在他小脸上亲了亲。“小天怎么在这?”“找爸爸!”怀里的人说着就开始四下张望,没看到爸爸的身影,两手一摊“爸爸不见了。”“叔叔陪你去找爸爸好不好?”“好!哥哥陪我去找爸爸!”这小孩怎么老叫我哥哥,摇摇头看向旁边的奶娘“我带着吧,没事的。”抱着怀里的小娃娃去了自己的屋子,应该刚被收拾过,和走之前一模一样“小天,我们晚饭就能去见到爸爸了,你先陪我一会儿好不好?爸爸现在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小天歪着脑袋想了想,乖乖点点头“那,哥哥要给小天讲故事!”太久没运动,抱着一个小人有些手酸了,金在中把他放在自己床上,拉过凳子坐他对面“小天,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点点头“爸爸给看过照片!背书包上学的哥哥!”难怪老叫我哥哥呢,笑着点点他的鼻子“照片上的哥哥长成叔叔了!你得叫叔叔啊!”“唔...不要,小天不想跟叔叔玩想跟哥哥玩...”算了,随你好了,笑着撑着脑袋陪他说话,小孩挺聪明,跟哥一样会为别人想,时不时问自己还要不要糖,呵,爱吃糖倒是像我,毫不客气地张嘴把他从兜里宝贝的拿出来的糖接了,等最后一个吃完了,小娃娃疑惑的掏掏口袋把手一摊“没有啦,哥哥给买。”“好,给买!”多亏了这个小娃娃,回来的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幸好在沈媛的离开没给眼前的小娃带来什么影响,想来之前沈媛对这个孩子也漠不关心的,不过,小天啊,你以后就有两个人疼了,俊秀爸爸会疼你,有天爸爸也会疼你。是啊,自己心里清楚,有天哥回来是为了什么,当然不是为了陪自己,而是为了来见哥,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自己也算为他做了一件事。
  “小天,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叔叔啊?”金俊秀再在饭桌上已经重新把自己收拾了一遍,精神了不少,看着整晚黏在在中身边的儿子有些诧异,这孩子平时谁都不要,被宠的任性的很,可在中才刚回来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天刚从在中手里咬过剥好的虾,鼓着嘴不满的看过来“是哥哥!”桌上的人都跟着笑了,金在中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硬要让大家叫自己二少爷的时候,是不是那时在他们眼里自己也这么幼稚可笑?把小天嘴上的油擦了,又给他夹了筷子青菜“小天不能光吃肉,吃口青菜。”平时偏食的人居然乖乖开口吃了,二太太看着金在中这么照顾别人的样子也忍不住欣慰地弯了弯嘴角,这么些年,当真是长大了。朴有天坐在金在中和金俊秀中间,一直没怎么说话,小天吵着晚上要跟在中睡,俊秀刚要劝阻就被金在中拦下了,孩子困的早,大人还要再饭桌上聊天,小天就闹着要睡觉,干脆抱着小天让他趟自己怀里。“在中,把孩子给奶娘吧?”“没事,不重。”笑着看向大家投来的目光“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都计划好了,你们可能不同意,但是,我决心已经下了,谁也不用劝我,”说着把一张票据拿出来“这是郑允浩留下来的钱,一分没动,哥,你拿去周转也好,家用也好,怎么都够,北京那边一家大报社挖我过去,薪酬很高,房子我也托人找好了,家业这边的事我掺和只会越掺和越乱,有天哥来帮忙肯定比我好很多,”金在中说着看了他一眼,对方显然有些惊讶,金在中笑了笑继续开口“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抱歉,我只能帮到这,其他的,我做不到也做不了,我下月中就走,那边的屋子还要去收拾,还要去那边报社办些手续。”“怎么又要走?”金在中看向说话的妈,叹口气“妈,金陵这里,我的是非太多,我不想呆在这。”坚定的不容一丝质疑的眼神扫了大家一圈“我决心已定,不用劝我了,”金在中说着低下头摸了摸怀里人的小脸。“但是你们放心,外面呆不下去,我还是会回来的,不管怎样,这里终归是我家。”抬头看了看被自己的决定弄得有些懵的家人,笑了笑“下回再说吧,我去把小天放床上。”
  刚把小天安顿好,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在中。”“没睡呢,进来吧。”拿过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走进来的哥,笑着叫了句。“累了吧?”“还好,飞机上睡了。”因为小天还在睡,两人的声音都放的很轻,金在中认真地看着金俊秀脸上的憔悴“哥,这些年辛苦你了。”“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一直都没让我们操什么心,这回是你救了金家产业的命,若不是这些钱,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下去。”“这钱不是我的,不用谢我。”“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家里都以为你在用这笔钱,都没给你寄过生活费。”“哥,我说过,我很厉害的。”金在中得意的皱皱鼻子冲他笑笑,朴有天叹口气“我的弟弟,真的变了好多啊。”“有吗?”“你啊,眼泪都不带回家了。”金在中被这话弄的愣了愣,有些心虚地转开自己又要泛红的眼睛“挺好,比原来有主意了,还能经事了,也像个大人了,呵,我还以为可以把你保护的永远不用长大呢。”“哥...”金在中刚要拥抱他一下,伸了手却有了几分别扭,搭上他的肩“我妈怎么样了?”“二姨肯定舍不得你,哭着说当初不该让你去那么远,现在都管不住了,不过你放心,二姨是个明白人,迟早会想开。”点点头,感激的笑笑,想起了跟着自己回来了人斟酌着开口“哥,现在家里有了后,沈媛也走了,你如今是一家之主,为自己自私这么一次好不好?”金俊秀知道他的意思,看着他和朴有天一起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整个人都愣了,可是…“哥,我跟他什么都没有,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忘记你。”金在中说完叹口气伸手拂过他眼角的沧桑“哥,是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失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可你看看他走之后你把自己过成了什么样子?哥,别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啊,这一定也是爸最想跟你说的话,其他的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呢。”金俊秀的视线从床上的儿子身上挪开,看向一旁的穿衣镜,镜子里这个人,和在中站在一起真的都不像是只大了两岁,这几年的重担几乎把自己挺直的背都压垮了,也难怪小天要叫在中哥哥啊,今天在他俩面前只想快点逃开,这个人,真的还能再被爱吗?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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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12:17:03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米肉肉 于 2017-12-8 08:47 编辑

51 
走之前还是热热闹闹的大宅子等自己回来时却像是被遗弃了一般,没有一丝生气,人丁少了房子也旧了,萧条的紧,想来为了维持家业,家里节约了不少开销。唉...满眼都是物是人非,十年前连刚会打酱油的孩子都知道,小金陵数学金家大,现在这样...金在中看了眼怀里的小娃,怎么说也不能让小家伙在这样的消极环境里长大啊,把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全拿出来请人把家里破损的地方旧了的地方都好好修缮了一遍,家里一没落大部分的仆人就都各奔东西找糊口的地方去了,现在就剩了一些大半辈子都跟着金家的老佣人,可管家姗姨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没人帮忙哪行,金在中亲自选了些招进来,虽然不多但好歹够用,家里这下终于热闹了一些,好在果园里的两个朋友都还在,金在中央他们把花圃里枯萎的花花草草重新弄了一番,来年就能长出新的了,这么一来,家里的妈和大姨脸上也终是有了些喜色...只是这么一大动工,弄家里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金在中怕这些石块砸下来伤着每天乱跑的小侄子,干脆每天带着他。这小娃倒也爱黏着自己,连自己写文章的时候他也要在旁边看着,乖乖学认字,比自己小时候是听话多了,俊秀哥最近和有天哥天天来往于家和厂里,回来到现在有天哥只回家拿了趟衣服,我家那傻哥哥有这么个人在旁边帮着,我也就可以放心走了,可别再被骗了啊。爱的人回来了,家业也很快有了起色,哥这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吧,看哥这两天状态像是回到了几年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和有天哥的事大姨答不答应了吧?金在中逗着小天突然想起这个来,拍拍他的小脑袋“小天喜不喜欢有天叔叔?”“喜欢,有天叔叔会讲好多好听的故事,还会买好吃的。”“那有天叔叔当你二爸你开不开心?”“开心!”看着小孩儿脸上藏不住的情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儿么,喜欢和不喜欢都不用猜的,在小孩儿眼里喜欢是多么简单的事啊,因为他讲故事好听,因为他给我吃糖,因为他笑起来很好看,因为他可以保护我...为什么长大了就变那么复杂了呢。   

在家呆着就不由自主地犯懒,安定药都不用吃每天就一夜无梦地睡到太阳高高挂起。“在中!在中!在中,快起来陪我玩!”被一只小手戳着脸,这觉怎么都没法再睡了,金在中睁开眼,敢这么叫自己起床的,这小娃是第二个,一把抱过旁边的小人儿,摁进怀里蹂躏了一番,真是的,吵着要跟自己睡,结果半夜尿了床折腾了小半夜“臭小天,要你昨晚喝那么多汤。”“啊呀,疼!在中是大懒虫,快起来!”金在中这才放开他,戳戳他的脑袋,也不看是谁害自己半宿没睡的,话说这孩子也真是的,听别人叫在中之后也跟着直呼其名,连哥也不叫了,拍拍小屁孩儿的屁股看向窗外“你看,下雪了!”“真的?耶!下雪咯!”一骨碌就坐起来的人把被子掀了个干净,金在中连忙起来帮他穿衣服,结果几次都没法把他的手送进袖子里,最后小娃摇摇头自己穿好了“在中真笨。”金在中听了佯装生气地抱肩看着他,刚准备教育一番,结果对方自己扣好了扣子抬头看向自己立马甜甜一笑“小天逗你呢,小天最喜欢在中了。”短短的两只手伸过来搂住自己脖子就亲,还真是集合了哥的善解人意和我的装乖取巧,无奈地牵着他洗漱好了出门,对方一看见满院的雪就挣开了自己的手,撒了欢地跑,哎哟一声摔倒了还不等人扶就自己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团雪球,金在中怕他屁股凉连忙过去要把他拉起来,结果这小娃一个雪球就砸到了自己身上“好哇小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四岁的小娃哪里是自己的对手,跑了没几步就被自己砸倒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开始傻乐,金在中见他这样有些急了“快起来!要是着凉了一会儿就带你打针去!”“我不要打针!”“那就起来!”正跟他这斗着嘴,管家先听见动静跑来了“小少爷!怎么还不去吃饭啊?”见老管家正往这儿慢慢迈步,金在中连忙上前扶住转头一招手“小天快来!”小屁孩听了立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扶住管家的另一边手,管家慈爱的冲着小天笑笑“小天真乖,和叔叔玩雪呢?小心着凉了。”小天点点头知道管家爷爷耳朵不好大声地回了句知道啦,管家拍拍他的手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哎呀...小少爷回来真好,小天都有人陪了!这宅子也跟活过来了一样,我们小少爷变这么有本事了,要是老爷知道了肯定很开心,唉...”金在中没接话,笑着揽过他的肩。管家年纪大了,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看着旁边的空院子“我们这院子都好久没听见笑声了,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佛爷还在的时候,对了,也是个下雪天,小少爷您和佛爷在这院子里追着打雪仗玩,我和老爷就站在这看着,就是这,你们就围着这里跑啊跑,您全身都沾了雪花也不管,一个劲要追佛爷,小六子就在你后面追着想给您拍雪,家丁丫鬟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我一看吓坏了,想去拦着点不让您和佛爷这么闹,老爷就拉住我说‘中儿好久都没这么笑了’我一看,也是,那时候您笑的哟,当真是开心,唉,可打那之后就没见您这么笑过...”微笑凝固在脸上,金在中回头看着眼前的雪地,是啊,也是个下雪天,也是这个院子,只是再没了那天的雪和那天的两个人,也没了那时候被所有爱意包裹的小少爷了,佛爷,小六子,这两个名字再被听到为什么像是上辈子的事情。“管家爷爷,佛爷是谁啊?”小天拽拽管家的袖子“佛爷也喜欢和在中玩吗?”管家这才回了神一拍自己的脑袋“我这都说什么呢,人老了嘴都管不住,说这些来惹小少爷不开心,还不如早点去随了老爷!”金在中连忙拉住他“不许您这么说。”扶着管家送到他房里这才拉着小天转身往饭厅走,小天刚刚没问到答案不死心地拉住自己一个劲问“在中在中,佛爷是什么?”金在中被缠的没有办法“是个外号,就跟你外号叫小天一样。”“哦。”小天点点头“那佛爷和小天一样喜欢跟在中玩吗?”“为什么小天想知道这个?”“管家爷爷说你跟他玩比跟小天玩开心,哼,小天才不信!”“呵,你这个小气鬼,跟你玩一样开心。”“那他几岁了?”眼前的小娃娃一脸不服气地撅着嘴,好笑地把他抱起来在他鼻子上点了点,这么个小不点还学会争宠了“别问了,人都已经不在了。”“他去哪了?”“打仗去了。”“打仗?就是打架的意思吗?”金在中被问住了,想了想“算是吧,打仗就是很多很多人打架。”“啊?那多不乖啊,他还会回来吗?”不由自主地停了脚步,看向那个屋子的方向,轻轻叹口气“不会回来了吧。”“你骗人,才不会呢,肯定会回来。”“为什么?”“在中那么好,会讲故事会捉迷藏还会弹琴和下棋,谁会这么笨丢下在中啊!”呵,年纪不大嘴还真甜,忍不住笑着亲了亲他的小脸“可惜啊,那人是个笨蛋。”   

一手抱着小天一手拎着姗姨熬得香喷喷的鸡汤去慰问两个忙得没时间回来吃午饭的人,厂里的老门卫好半天才认出自己来,忙不迭笑眯眯的来开门“小少爷都好久没来了!都认不出了!”笑着问了好随口聊了两句,就径直去了办公室找哥,抱着小天没法敲门,见门虚掩着,在门口说了句哥我进来了,就轻轻踢开走了进去,看着凌乱的桌子上双双惊慌地看向自己还衣衫不整的两个人人,连忙把还没来得及转头的小天摁回了自己怀里跑出了门“在中你干嘛啊!我要去找爸爸。”“那个,小,小天啊,你爸要...额...我们等等再进去好不好?”“我不,我要去找爸爸!”小天说完挣开了跳下自己怀里,转身跑了进去。金在中一时没拉住,连忙跟过去,好在屋子里的两人都整理好了衣服,有些尴尬的装作各自忙各自的,小天跑过去张开手“爸爸,小天来了!”朴有天笑着接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在中“你们怎么来了?”金在中把鸡汤放桌上“姗姨炖了好久的汤,结果你们一个个都不回来,”末了转头看了金俊秀一眼“我还当你们真忙得不可开交呢,感情是躲这腻歪呢,下次好歹锁上门!”后者的脸立马涨的通红,小天好奇地捧着爸爸的脸好奇地问“爸爸是不是很热?”“有点,小天你去有天叔叔那。”说着放下小天,空出手摸了摸发烫的脸,朴有天走过来接过小的,帮俊秀解围岔开了话题“你终于肯出门了?我还当你要在家里一直闷着呢。”话题转的真硬,金在中笑着下巴一扬“这小娃吵着要我买糖,不然谁愿意出门。”金俊秀听了这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翻“下回出门还是用围巾挡一挡,小心些总没坏事,外面那群人都等着看我们金家的笑话,要你把你认出来,免不了嘴碎的。”朴有天也点点头“现在金陵这样乱,外面那些人都没人管,注意点。”“这么多年了,谁还认识我啊。”“嗯,有天爸爸,在中进门的时候,门卫爷爷都认了好久呢,再说了,我可以保护在中。”小天说着冲着朴有天认真的一点头。后者被这个称呼叫的心理一暖和俊秀对视了一眼,捏了捏小天的脸蛋“小天真勇敢。”金在中抱着肩,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摇摇头“你们就别夸他了,这小不点都被你们夸的够得瑟了。”说着冲小家伙皱了皱鼻子,小天嘴一撅立马找俊秀告状“哼,爸,在中听到佛爷这名字之后老发呆,都不理小天了。”一时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金俊秀连忙把小天拉过来怕这童言无忌的小娃再说出什么惹金在中不开心的话来,金在中却笑出了声“你们这么紧张干嘛,都过去的事了,小天过来,叔叔带你买糖去。”说着就伸着懒腰往外走“对了,你们晚上别忘了回来吃饭,大姨那我好容易帮你们说好了,你俩就别瞒着了,谁看不出来似的。”说到这弯腰捂住小天的耳朵回头补了一句“不然偷个情还要来厂里,我都替你们累的慌。”金俊秀脸一红“我妈她怎么说的?”“还能怎么说?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家里的事情还有我呢,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你还当我是个一点用都没有的小少爷么?”金在中说完帅气的一勾嘴角,转身拉着小天出了门。金俊秀笑着转头看向朴有天“这几年在中怎么变了这么多?”朴有天靠坐在桌上叹了口气“是啊,变的真多,我还记得,六年前去机场接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那,小小一只,几乎被淹没在人堆里,满眼都是无助,我以为他初来乍到,没了家人护着一下从万千宠爱变得无依无靠的怎么都会偷偷哭上几天,结果他没有,自己收拾衣服去报道去考试。有一次我去看他,家里佣人不在,水管爆了全身被淋的湿漉漉的,刚准备去帮他,结果他挽起袖子自己花了一下午琢磨着修好了,还有一次他胃炎犯了,佣人都没叫自己叫了车去医院挂号打针···我跟他在国内认识的这两年时间,看过了他太多撒娇的脆弱的任性的那一面,在英国脱胎换骨的这个在中我虽然心疼但我觉得应该替他高兴,人嘛,哪里有什么坚强脆弱之分?不过是看让自己依赖的人在与不在罢了,他没了郑将军能学着自己生活我们该高兴才是。”金俊秀听得眼眶一热,刚要别过头去就被朴有天掰回来了“从今以后,你也不用再故作坚强。”   

在街上被人叫住的时候,金在中一时有些恍惚,转过头去看向喊自己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眼角藏媚气宇轩昂,一下就能把路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好像一点都没变,只是身边多了妻多了子,这一家三口朝自己缓缓走过来的时候,竟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手里正挑选的糖糕也不知放哪。对方走过来冲自己笑笑“还以为认错了呢,好久不见。”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怀里的人,金在中下意识把小天放下来拉到自己身后,空出手跟他握了握“好久不见。”“怎么回国也不来找我?”呵,看着眼前的泰然自若的人,有些不知该不该笑,还真是一点没变,伤害完你之后,一转头就能装作掏心掏肺般对你好似的。摇摇头“有点事要处理,还没空出时间。”沈清把视线放到了他身后的小娃娃身上“我原以为,你会等他的,”还是一上来就这么直白,啧啧,刚要回话对方又抢过了话头“不过也是了,都六七年了,听说降了职之后他就一直在前线,这仗时输时赢的,谁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你也该看开一点...”金在中攥着拳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咬着糖糕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天,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怒意,强扯出一个笑脸“沈大少爷,你得不到的东西,看到别人也得不到就这么开心吗?为了得到郑允浩的爱可以不择手段帮别人绑架我,为了留住养父母的爱可以不择手段来搞垮我们金家,还娶了你身后这个抱着孩子那么累都得不到你一个回眸的女人来讨他们开心。呵,你不用故意刺激我,我不会生气,只是可怜你,你追逐了小半辈子的爱,我轻而易举就从出生拥有到现在。”金在中说着拉起小天的手扬长而去“在中!这个糖糕好吃,我要带回去给爸爸吃!”孩子稚嫩的声音传过来,沈清的笑还僵在脸上,额间青筋暴起。    

“这回听我的,这些药必须带着!北京冷,你这些厚衣服都带着,我去让姗姨做一些东西你带着路上吃...”这回要走,妈亲自来帮着收拾,愣是看着像是要把整个家搬过去,上回出国,自己就带了两件外套去,妈说害得她天凉担心自己回感冒,天热了担心自己要中暑,金在中终是妥协了,毕竟自己这一走是自私的,为了去呼吸一下他呼吸过的空气,踩一踩他踏过的土地,就这么一意孤行地去了,也怪不得小天又哭又闹地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孤身一人站在北京的肩头,还没能适应北方的寒冷,止不住的哆嗦。花了一番力气才找到了之前托人找的住处,请来搬东西的工人喘着粗气把东西放在路边怎么都不肯再往里搬,只好付钱让他走了,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满意的点点头。之前看了照片,是一栋很好看的小洋楼,几乎是没有犹豫就付了一年的租金,房东姓沈,人长得很精神,披着件大棉袄来接自己的时候嘴角还叼着跟没点上的烟,突然意识到什么把烟收了起来,伸手帮自己拎过了两个的箱子“还挺沉,喏,这是房子的钥匙,大门的,你房间的,乱七八糟的你就自己试试吧,我姓沈,叫我昌珉就行,就住这附近,有事让人随时叫我。”金在中笑着谢过了,沈昌珉很热情,帮自己自己把卧室收拾完,没等自己道谢就走了,天太冷,不想出去,干脆拿了些妈带来的食材去厨房煮点东西吃,沈昌珉突然拎着件大衣就进来了“找你半天,闻见香就过来了,呐,北方这温度太冷,你箱子里这些衣服肯定耐不住,先穿我的吧。”金在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麻烦您了。”“甭跟我客气,你这煮什么啊?”“哦,就随便弄些小菜应付应付。”说完披好外套重新拿起锅铲看了眼咽着口水的人“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儿吧?”“好哇好哇,我去烫壶酒来!”不得不感谢英国的那几年对自己厨艺的磨练,不管是之前的有天哥还是现在的昌珉都喜欢来蹭饭,吃饭有人陪,日子就不会太寂寞。听昌珉说,他自己之前一直做生意,这两年效益不好,倒也乐得自在,租出去的这屋子其实不是他的,是他一个好朋友的,朋友这刚买好房子装到一半就打仗去了,于是收尾的事情就托付给了他,现在也没回来,干脆先租出去,也好收回一些维护的费用。金在中咬着筷子看了眼这装的很精致温馨的屋子“你到的朋友现在有消息吗?”“没呢,前几年还会时不时发些电报打个电话,说应该很快就能带着爱人回来了,结果突然就听说他要带兵上前线的消息,然后就没了音讯。”遗憾的点点头,这么好看的屋子,主人却还没来得及住上,唉,又是打仗,这该死的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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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5 00:04:08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米肉肉 于 2017-12-8 08:48 编辑

52      
北京的文化气氛很浓,闲来无事就有作家朋友们聚在一起喝着小酒聊最近的作品,这边人都很能喝,但酒品都很好,几乎看不到在金陵商场的酒桌上把人灌的不省人事的场面,自己不太会喝,他们就都让自己随意,喝酒嘛,本来就是助兴的事。一开始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这边的知识分子都是披着厚厚的大袄子,鼻子上架副眼镜,嘴上叼根烟,自己初进这边的文化圈时总要被调侃一番,说太讲究了,没有这边文化人的粗犷,可看了自己写的东西之后都说像是自己的气质,有些清冷但很吸引人,不愠不火的把你的心抓挠的痒痒,在这边的作家群中独树一帜,很快就有了大批读者。可知识分子再纯粹还是免不了有些嫉妒多事的,若是换了在学校自己肯定不愿多理会,可是这是在社会,不是想躲就躲得掉的,多亏了久经官场的昌珉,教了自己不少明哲保身全身而退的法子,还顺带苦口婆心让自己别对谁都冷冷的,和不同的人要去找不同的相处模式...呵,可是我要跟那么多人相处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句话把昌珉气得语塞,你啊!活该老是被排挤。这点金在中倒是无所谓,正好可以专心写东西,有空就写写小散文或者短篇的书,有时候写的晚了,天黑了才想起来昌珉要来蹭饭的,匆匆出了书房门就看见一个可怜兮兮的身影蹲在自己门口,见自己来了把手里的酒一扬“好饿啊,酒都等凉了,我今天要吃排骨。”呵,还真是比有天哥还厚脸皮,笑着回去放了手里的书,去给他下厨。   “呐,沈昌珉你这天天蹲我这白吃白喝的还要不要管生意了?”“有你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要什么生意啊,在中,你做东西真的太好吃了,我都要爱上你了怎么办?要不这样吧,房租我不要了,你就给我做饭抵房租吧?”金在中舀了勺汤试试咸淡,满意的放下,笑着擦擦手“你这意思是,你让我白占着你朋友的房子,然后你还借着你朋友的房子白吃白喝?”“哈哈,他才不会介意呢,他这人,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对别人都爱搭不理的,可对自己人多好都不够。”“是吗?”这点跟他真像,晃了神回来一转头,沈昌珉早忍不住用手捻了块肉扔嘴里,嗔怪地瞪了一眼过去“洗手啊,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对方连忙不好意思地抹抹嘴进去帮忙把烫手的汤端出来“对了,在中,你看报纸了吗?”“你什么时候见我看过报纸?。”“诶?你在报社工作居然不看报纸?”“嗯,我的专栏跟时事没什么关系,怎么了?”“看报上说,前线捷报频传,日军节节败退,我们形势大好。”“真的吗?太好了!”看见他的笑,沈昌珉有些疑惑“你这不明明还是很在意吗?为什么不自己去看?”金在中摇摇头“算了,上面的死亡失踪名单我不想看。”原来在中也有在意的人在前线啊,沈昌珉没问下去,给他夹了筷子肉“在中你太瘦了,来,多吃点!”“不了,我吃不了这么腻的。”金在中挡住了他伸过来的筷子“之前厌食,把胃弄坏了,现在吃东西得小心些。”只好悻悻收回筷子塞进了自己嘴里“唉,我认识了那么多人,在中你是我见过对自己最狠的,一般人不开心了会发泄给东西或者倾诉给别人,你一不开心了就跟自己生气,也不跟人说,就喜欢闷着然后把错堆给自己,何必呢。”金在中笑着挑挑眉“是这样吗?”“很明显啊,老长不大似的,在中你都没有朋友吗?诶?等会儿啊,先让我猜猜,嗯…依你的外貌和家世再加上你冷清的性格,你肯定在学校很受排挤,对吧?”“你知道我的家世?”“具体的不知道,但是你的衣着和用物不是一般人家的,还能在那么乱的时候出国,想来家里条件很好,非富即贵。”松了口气,来北京是为了重新开始,自己的身份还没有给任何人透露过,呵,金陵富甲一方的小少爷,怎么听怎么像是个笑话,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所以你真的没什么朋友?”“嗯,不多,一个失去了联系,怎么都找不到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另一个差点把我骗的倾家荡产。”“难怪呢,唉···小在中可真让人心疼,呐,你以后呢,有啥事儿都可以跟我说知不知道,北京城这我还是能罩得住你的。”“知道了。”笑着摇摇头,沈昌珉其实是个很精明的人,跟郑允浩属于同一类人,在他们面前自己总要被放在一个被袒护的位置,而自己对他们的吸引大概就只是因为不一样吧?   

“在中啊,你样貌这样好,狂热的读者又那么多,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一直一个人呢?”金在中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个人挺好的,我乐得自在,你呢?事业有成,模样也硬朗,这不也单着吗?”“我?那是因为我在等你啊。”沈昌珉说着两手托腮笑嘻嘻地看着金在中“都多大人了,你也没个正形,要不要汤?”“我自己来吧,”沈昌珉说着从他手里接过汤匙叹口气“唉,在中啊,怎么你就不懂我的心呢!”金在中威胁地眯起眼睛斜了他一眼“以后还想不想蹭饭了!”“嘻嘻,不说了。”真是的,认识越久就越发口无遮拦了。   

“在中,你眼光好,能不能去陪我去挑一套西装?我过两天要去参加一个商会。”“在中,你不是学金融的吗?这份表你看不看的懂?”“在中,这一大段英文是什么意思?”“... ...” 看着又一次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人金在中终是受不了的一摔笔“沈昌珉你要是又来把我当保姆使唤就给我出去!”对方愣了愣,嘻嘻一笑“小在中也会生气啊。”金在中皱着眉起身走过去把他挡在门外“赶紧说什么事!”沈昌珉侧头透过他的肩头,看了眼他桌上揉的乱七八糟的纸“又写不出来东西了?先别写了,快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干嘛?要去哪?”“前线胜了!我觉得我朋友要回来,我带你去我家住。”“胜了!?”“对!胜了!快,收拾完了我带你下馆子去!今天好好庆祝庆祝!”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胸前的钥匙,是不是你也要回来了。   

虽然搬出来有些不舍,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房子,自己也不能占着,而且昌珉也从第二年真的就没让自己付过房租,这次搬出来还让自己住他家,免去了自己再去找住处的麻烦,有天哥原来怎么说的来着?我这厨艺到哪里总归是能用得上的。反正哪里没住过呢,昌珉家倒也舒服,只是他装的房子…罢了,这个平日衣服都穿不好的人也不指望他的房子能有多有格调。   

若非是开会或者参加作家的聚会,自己是不愿出门的,现如今,整个北京城连个像样的戏园子都找不到,也是,外面打着仗,里面的人哪里还能心安理得听戏啊?而且那么一成不变的样式,大家早就没了几年前那样的兴致,一家家昔日辉煌的戏园子都门可罗雀了。那日出门去书店买了几本书,街上的行人都不知去了哪,街道难得一尘不染,正奇怪呢着,突然外面就热闹了起来,疑惑的从书店走出来,看见大马路上人潮涌动,金在中踮起脚往人群中间看,看见一大队军队整齐地行过街道,路两旁的市民一个个喜笑颜开把手里的东西要往他们手里塞,心跳一阵加速,看着敲锣打鼓的喧闹人群,心里咯噔一下,他会不会在里面?抱着手里的书艰难地挤进人群,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前面的大队伍走完了,后面被搀扶着的抬着的,伤腿残脚的也紧张到屏息着一一看过了...直到最后一个士兵也走过了自己的眼前,被撞疼了的肩膀终是有了知觉,转头看着走远的人群,身后的街道瞬间一片狼藉,喧闹远去,这才转回来自嘲地揉着撞疼的肩往回走,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他都不要我了,回来了又能怎样样呢?自嘲地摇摇头,拉开沈昌珉家的大门,他这最近好像很忙,经常不回家,把围巾解下走回房间,正好,还有篇稿子没写完,省得他一闹腾又得熬到深夜来赶,坐下来,拿过没写完的稿子,提起笔脑子却一团乱,心跳的厉害,手里的钢笔顿在纸页上迟迟没落下一个字,晕了一片,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了,忙拿开笔,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一阵委屈涌上来,眼泪没有丝毫预兆地滑下,打在衣服上,金在中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把余下的忍了回去,真是的,原本以为过去了的事情怎么老过不去啊,真是没用,一遇到他的事就变得跟原来一样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愤愤地拿过桌上的那张照片把那背影扣在了下面。门突然被打开,吓了自己一跳,惊魂未定的转过头“沈昌珉你能不能学会敲门!”可看到进来的人不对劲的脸色连忙收了声,起身过去把他脑袋掰正,平时没个正形的人,今天眼睛通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在中,我托人找遍了撤回京的所有军队,没有找到他。”“你朋友?”沈昌珉点点头,胡乱抹了把脸,金在中轻蹙着眉“所有军队都撤回来了?”“嗯,今天最后一批。”沈昌珉说完,眼睛里又有了泪意,大高的个子突然弯下身把头往金在中肩头一靠“怎么办?我找不到他了。”感受到他的颤抖,连忙伸手搂过他的头轻轻拍了拍,想说出点安慰的话来却开不了口,喉咙被堵住了般呼吸都呼吸不过来,最后一批也回来了,那...郑允浩呢?他每天都看报纸的,他要是看到了肯定能知道我在北京吧?以他的能耐要找我还不容易么?可为什么还是不来呢?他真的,真的不要我了么?还是他真的,回不来了?哪种可能都好,不管是哪种,自己终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天晚上金在中喝了很多的酒,沈昌珉也是,两个人闷声不吭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沈昌珉一喝醉就管不住嘴的要说话,酒杯一放。“从小到大我就他这么一个朋友,别人都因为我是没爹的孩子笑话我,他就帮我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的,后来我做生意赔了钱,他把所有的积蓄全给了我,说在部队里也用不上,我住不起房子了,他就让我住他那,吃不起饭了他就让我拿他的饭票去食堂打,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他挨了师傅不少罚,后来他因为一件事低沉了好久,连我也不愿见,过了好久之后再出门时,就把他屋子钥匙给了我,让我帮他装完剩下的,然后就一声不吭调走了...明明说好很快就回来的,可这仗都打了十年了,他到底去哪了啊…”金在中举着酒杯一点点喝,感受到热丶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和食道,无神地盯着桌面听着沈昌珉喃喃的絮叨“但他也一身臭毛病,原来就喜欢耍我玩,占有欲也强,自己心爱的东西谁都不能碰,我就是好奇摸了摸他的枪,立马就跟我翻了脸,拿着手帕一个劲地擦,这人还自恋的很,总是把小姑娘给他的小纸条给我看,谁又送了他什么东西也炫耀似的跟我说,不过他不花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喜欢的人是多一眼也不会看的,那些礼物转手就送进了垃圾桶,喜欢的人,就一心一意的喜欢,宠着惯着恨不得把星星都给人摘下来...”金在中停了手里的杯子,昌珉的话和心里某个身影叠加在一起,一张就快忘了是什么模样的脸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模糊不清,绷了太久的情绪因为太浓的酒意突然控制不住,金在中放了酒杯,冲去阳台关上了门,靠着墙哭出了声,眼泪模糊了双眼,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脑海里全是关于那个人的全部,听到沈昌珉敲门的声音“在中你怎么了?快开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没能压抑的哭腔还是暴露了自己,把沈昌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不想再回答,捂住耳朵蹲下身,秋夜的风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体温,这仿佛打开了一个关闭多年的闸门,一旦松动就一泻千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金在中失控的冲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楼嘶吼出声!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什么大佛爷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大骗子!喊累了重新靠回墙面,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郑允浩你这个混蛋,我多听你的话啊,你不让我再为别人难过,从那之后我每滴眼泪都是为了你掉的。   

捏着信封回家的时候,沈昌珉的大叫差点把自己耳朵震聋“你疯了是不是!这么炙手可热的大报社,还是铁饭碗,多少人抢着上,你说辞就辞了?你...”同样的话已经在报社听了好几遍,金在中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聒噪“写专栏本来就不是我喜欢的事,昌珉,我这二十多年,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追随一个人,因为他不愿回国,错过了父亲的葬礼,为了他来了北京。他桌上原来每天都放着这家报社的报纸,为了有一天能被他找到我进了这间报社,可现在仗打完了...我这辈子应该都见不到他了,做这些也没有了意义,我已经等的够久了,我等不下去了。”沈昌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没由来一阵心疼,难怪这家伙明明内心炽热的很却对谁都冷冷的,难怪那天会把自己关门外哭一整晚,看来在中在意的人和耗子一样,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吧?居然等了这么多年,唉,果然我猜的没错,在中对自己可真狠。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拥了他一下,叹口气“到底哪个混蛋舍得这么对你啊。”金在中摇摇头“不提了,昌珉,我想开间咖啡厅,帮我找家店面好吗?”沈昌珉直起身想了想“好,现在仗打完了,经济马上就有起色,开这些小资的馆子准没错,小在中还挺有生意头脑的嘛。”“少哄我,帮我找店去。”“不用找了,我正好有间空闲的,给你了!”“白送我可不要,诺,这是我预留的买店面的钱,再多我还不给呢。回头带我看看房子。”沈昌珉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他递过来的钱“在中,你写东西赚这么多呢?随随便便就拿出来这一沓...还有,你不先看看吗?”“你选的我放心,我去补个觉,晚上给你煮好吃的。”金在中说着伸了个懒腰回房,留昌珉一人举着一沓钱...这?这么大的事,做起决定还不带一丝犹豫的?在中要是真做起生意来肯定比我厉害的多吧。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了很多的事情,最近几个月都张罗这新的咖啡店装修,也没有闲暇的心思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看着屋子照自己喜欢的样子一点点装好心里说不上来的满足,金在中乐此不疲地两头跑,沈昌珉去看他时,就看见累得趴在前台桌上的人睡得正香“金老板,贵店什么时候开张啊?”“嗯?”睡眼朦胧的爬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笑着伸了个懒腰,毫无戒备的小猫般慵懒,把对方看得一愣,小在中这张脸越发撩人了,金在中揉揉眼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对了,你不是今天要去陪客户看产品吗?”“嗯,半路想起来今天你生日就来了。”生日?今天多少号来着?“真的是我生日?我都忘了。”“就知道你忘了,特意来接你出去。”然后不由分说就被拉到了大街上,金在中半眯着没睡醒的眼睛任他拉着走“你原来老是跟我说你们金陵的糖糕有多好吃,说你每年生日都会吃,我让人请了个金陵专做糖糕的师傅,加班加点做出了一盒,你尝尝,我捂了一路准热乎着。”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开心地接过他手里的糖糕“这么多年没白投喂你!谢啦!”“小在中爱吃的东西,自是谁都愿想方设法的帮你弄来。”咬了一口软硬适中的糖糕,满意地舔舔嘴,和珊姨做出来的有的一拼,珊姨手腕疼之后就很少给做了,上次回家也没能吃到,咽下一口,香甜还萦绕在唇齿间“我想送你一样东西,可我眼光没你好,怕你瞧不上,干脆拉你出来自己挑。”“我都多久没过生日了,哪那么多讲究。”“那也不行,就算不要礼物你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过啊,我学做了长寿面回去做给你吃!你还有什么生日愿望?我帮你实现好不好?”生日愿望啊...每年生日愿望都一样,每一年也都没实现…所以啊,信月老信上天信佛祖信上帝都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还是信自己好,中学的那道题自己答得没错啊,可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除去郑允浩的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从最开始就没有答案,好像什么都不想要,可是偏偏什么都有了,财富地位家世学历长相...呵,还能要什么啊?生命里一旦被打下深深的烙印就好像再也抹不掉了一般,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是与他有关的,我希望他活着,我希望他好好的,我希望他回来...不行,这样可不行…“我的愿望你可帮不了,我今年的愿望是赶紧遇到一个人,然后一起走完这一生。”沈昌珉插着口袋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沾到嘴角的糖糕抹掉“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啊。”没正经惯了的人突然认真起来,让金在中一时有些愣,脸一红别开了视线“别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在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转过头,顺着声源看到一身军服,心跳漏了几拍,慌不跌看向对方的脸,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谁,一时有些尴尬的保持着这个姿势站傻在了那。   

“是我啊,辰威!”辰威学长!把手里的糖糕顺手塞给了沈昌珉,飞快冲了过去,辰威笑着张开双手把冲过来的人一把抱进怀里笑着转了一圈,金在中连忙挣开他,看着他的脸,原本眉梢挂着的戾气现在被收走的一干二净,变得硬朗的线条也多了几分成熟,原来总是遮住眼睛的头发也剪成了精神的短发,难怪自己半天没认出来。辰威拉着在中看了又看“我不是在做梦吧?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金在中眼眶一热给了他一拳“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我还当你被你哥哥们怎么样了呢!”“他们那么蠢能拿我怎么样啊,我一分钱都没留给他们!”“那你怎么...”金在中指了指他身上的军服,对方笑着一拍胸口“我把家当都捐了,当时一心想着国都要亡了还做什么生意啊,反正钱没了还可以再赚。”金在中笑着用力点点头“对了,学长你怎么会在这?”“准备撤回金陵,路过这休整队伍,放了一天假,我就出来逛逛,没想到你也在这,谢天谢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金在中兴奋的又抱了他一下,转回头这才想起来一旁的昌珉,拉着辰威过去“这是沈昌珉,我在北京的朋友,这是辰威,高中就认识的学长。”两人握了握手,带着疑惑互相打量“在中,上车吧,我订好生日蛋糕了,你朋友要一起吗?”拉开车门看着身后聊天的人,带着丝不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辰威转回头“在中你生日?”“嗯,一起吃顿饭吧?他乡遇故知怎么着也得庆祝一下。”   

十多年没见自是有讲不完的话,打从两人上车之后到现在,沈昌珉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眼前的人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这就是在中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吗?这人到底哪好了?哪里比得上自己了?跟我差不多高嘛,长得也没有我帅啊,哼。给两人倒了水自己捧着杯子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两句话,特意把耗子的房子好好打扮布置了一下要给在中一个惊喜呢,怎么把他骗过去呢?一没留神手里的茶水撒了一地,沈昌珉只好起身去拿东西来擦,刚起身就踩着了自己倒的水,啪的一声脚踝处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金在中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是不是崴到脚了?”沈昌珉点点头,咬紧牙关挪到沙发上坐回去,辰威过来帮他检查了一下“应该没伤着骨头,还是去医院开点药敷着吧。”沈昌珉别过头看向在中,不能这么单独把在中丢给这人“在中,你扶我去好不好?”金在中刚要点头却被辰威拦下了“在中哪扶得动你这个大块头啊,来,我背你去。”辰威说着在他面前蹲下“我才不要你背!”“你怎么还跟小孩似的,给我上来。”说着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就扯上了自己的背,托着他双腿往上抬了抬,沈昌珉连忙拉住他的脖子“卧槽,我这么大个人你不能跟拎小鸡似的拎着我啊!放我下来!”“昌珉你就别闹了,辰威学长是为你好,你快去医院看看吧。”“哼!”沈昌珉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背着,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在中,你拿着这串钥匙去那个楼里等我们。”“去那干嘛?”“去了你就知道了!”“好好好,那...辰威学长,麻烦你了。”金在中拿他没辙只好应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辰威“没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谁跟你是朋友啊!”“呵,走啦!”送两人下了楼,金在中径直拿着钥匙走去了那边,真是的,沈昌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抱着肩,看着眼前沈昌珉打扮得格外难以形容的屋子...这屋子主人得哭吧,这么多粉色蝴蝶结和鲜红的玫瑰花瓣...沈昌珉的品味果然是别具一格,走过去看着摆了快一面墙的照片,行吧,心意是领了,挽起袖子走进书房,自己留了几本书还没拿走,正好趁这次一并拿回去,也不知道昌珉的脚有没有大碍,无聊地靠在桌前翻开一本书开始看,看着看着入了迷,连门口的开门声也没听到“操!沈昌珉你都对我家干了什么!”一声叫声传进来,金在中吓了一跳,脑袋里叮的一声,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不敢相信地放下手里的书,缓缓转回头,站在门口的人真的是他...吗?不敢相信地看过去,已经走到书房门口的人也愣了,金在中从下往上扫过他修长的腿,扫过依然结实的胸膛和修长的脖颈,扫过左边眼角多出的那道浅浅的疤,眼睫一颤,咬紧了下唇。   

对方显然也呆了,眼前的这个完美的侧脸轮廓被窗外的光线镀了一圈光晕,在自己每个梦里都出现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任是谁都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想象过无数次在中出现在这栋房子各个角落里的情景,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亲眼看见,这一个回眸,像是一把利刃,一刀下来,劈开海面,一分为二的海水紧接着往回灌,再然后就是剧烈的波涛汹涌。这种时候,身体总是比脑子反应的快,等金在中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刚要躲开,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包裹的严严实实,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特有的只属于郑允浩的味道,隔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带着霸道的侵略和莫名的心安。“在中!我准备的惊喜你喜不喜欢!感不感动!诶?这些行李是谁的?”“你先下来,重死了!”听到外面的动静,金在中连忙把眼前的人推开了,冲出门见沈昌珉脚上敷着药,单脚跳着从辰威背上下来,连忙跑过去扶着“你朋友回来了,你们休息会儿,我去帮你们做点好吃的!”郑允浩匆匆从书房跟了出来,沈昌珉瞪圆了眼抬头见了哇的一声叫了句耗子就不顾脚伤扑了过去好一阵闹腾“你tm死哪去了!我找了你这么久,还tm以为你战死沙场了!操!也不知道跟我打个电话,你有没有良心!你这个混蛋!”郑允浩接住扑过来的人,任他聒噪,眼神却还是看着在中的“我去了南方一趟,想找一个人,可是托人打听好久怎么都打听不到,这才回来晚了。”“那你好歹来封信啊!”沈昌珉说着抬起头又给了他一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在中“别这么色咪咪的,这是在中,你们刚刚见过了,这是他朋友,嗯...什么来着,算了不管他,不重要!”“嘿你才不重要呢!”辰威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到了郑允浩的目光,看见他的皮带扣,是很高的军衔,再回到这个目光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有些几分似曾相识,抬手敬了个军礼,回头看了眼表情不对劲的在中,把他挡在了身后。金在中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我去帮你们准备吃的了。”“在中不好意思啊,生日还让你亲自下厨,不过耗子,你真的要尝尝他的手艺,在中做饭可好吃了!保准你吃了之后会上瘾!”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拼命要逃的身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还学会做饭了?在中,你变得还真的不是一点两点啊,你那双总是追随我的眼睛现在都不愿看我一眼了吗?苦笑一声“有劳小少爷了。”“不用。”金在中说着就准备跨出门“嗯?耗子,你们两个之前认识?”走到门口的人脚步一滞,头也不回的轻哼一声“不认识,今日刚见。”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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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5 23:45:29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米肉肉 于 2017-12-8 08:49 编辑

53   
连灌了三杯水进肚金在中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抖着手撑在桌上深呼口气,见到之前每天都忍不住想,可现在见到了却只想怨,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要把我丢下?快十年了啊,可自己现在有什么资格怨啊...他留下的钱一分不剩,维系自己尊严的最后一根纽带也被自己弄没了,郑允浩这个人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不是吗?再说了,凭什么他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我就只能逆来顺受?凭什么?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案板上的食材,对,他要来便来要走便走,跟我有什么相关?我也不是原来那个没他就不行的小少爷了,我都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了,这么大了还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么!我偏不!心里一阵无名火冒上来,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混乱,力气一时没把控好,锋利的刀划破了手指,倒吸口凉气,连忙扔了刀,有些烦躁地看着手上立马开始渗血的口子,伸到水下冲。“割着手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回头,见是辰威站在自己身后,松了口气。“没事,小口子,过会儿就好了。”“你别沾水了,我来帮你把这些洗了吧。”辰威说着挽起袖子走过来,帮他把剩下的食材洗好了拿出来,一一切好了。金在中捂着手指站在一旁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学长你还是这么热心肠。”“呵,那也得看跟谁啊,在中可是救过我的小少爷。”“还说呢!当初留了封信就走了,害我找了你那么久!还没找你算账!”“不是都在信里说了,看着你这张脸,我会舍不得走的,再说了,我不想拖累你。”金在中往锅里倒了油,听着滋啦啦的油声叹口气“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那,客厅里那个人呢?你过得去吗?”有些惊讶地转回来,明明只见过两面而已,辰威学长居然还记得?僵硬地勾勾嘴角“呵,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辰威端着切好的食材放到一边,叹口气“你的眼睛还是没学会骗人啊。”金在中不想再说,连忙慌乱地转了话题“这儿油烟大,你别在这呆着了,我一个人就好。”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在自己头上轻轻揉了一把,心脏停一拍,你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让人心情好,这句话隔了如此久远的时光又闪进了脑海里,金在中停了手里动作,愣愣地转头看着他,辰威学长还是和原来一样温柔啊。“需要我帮忙吗?”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自己刚刚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再次翻腾,连忙拿开辰威的手,推着他往外走“你们都别在这呆着,我不用人帮忙!”推到了门口,余光看了郑允浩一眼,心脏跳动的厉害,辰威转身面对郑允浩,按照军衔来说他是上级无疑,有些不甘地敬了个军礼,在对方并不友好的目光下,先行离开了。金在中皱了皱眉“你也出去,去照顾昌珉吧,我不需要人帮忙。”靠在门边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丝毫没有动弹,干脆转回身当他不存在,继续做自己的事,可颤抖的手却怎么都无法藏住心情,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因为他的目光紧张的不行,更何况是这么久不见之后,终是受不了的丢了锅铲关上火“你要想做那就你来,我去照顾昌珉。”“快十年不见,你就这么想赶我走?”金在中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挪开视线“对。”“可我想见你,在中,我想你,每天都...”话还没说完,立马被金在中打断了“郑允浩!够了,我不想见到你,一点都不想,这辈子都不想!你出去!”无异于闷雷狠狠砸下来,郑允浩全身一僵,不敢相信地去看他的眼睛,可对方立马就背过了身。呵,原以为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准备的,准备好他会生气,准备好了再也找不到他,甚至准备好了他已经有了别人,可是没准备好会听到这么绝情的一句,苦笑一声点点头,也是,他有多恨我都是应该的“我知道了。”听见对方脚步声渐渐走远,金在中这才转回头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指头,把手指上的血丝轻轻擦去,涌上来的情绪堵到了嗓子眼,一阵反胃,冲到一旁洗碗池边连着胃酸都吐了个干净,一股情绪一路从心口烧到喉咙,火辣辣的疼。   

满桌的菜品摆在眼前,郑允浩有些惊讶,原来吃颗鸡蛋都有人剥好壳送到手边的小少爷居然真的学会下厨了。金在中完全无视了对面的视线,低头整理手边的餐具“在中在中小在中,生日快乐!祝你的咖啡店开张顺利!”“谢谢。”金在中笑着跟他一碰杯,转手干了杯子里的酒,郑允浩有些紧张地看过去,看对方面不改色的,松口气,也好,学会喝酒就不用担心又在外面闹笑话。“耗子你发什么愣啊,快尝尝快尝尝!在中的手艺真的很好!”郑允浩这才夹起一块来尝了尝,眉毛一挑“嗯,是很好吃。”甚至,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姗姨的手艺在中学的真好,目光再度抬起,顺着在中落到了帮在中夹菜的辰威身上。这个人好像没有见过,看这身军装,身份了然,军衔不算高,是在中的?应该是了吧?也难怪要对我如此冷淡了,活该自己当初要丢下他。心狠狠抽痛了一下,盯着眼前的菜低头喝闷酒,在眼前有说有笑的三个人面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真是的,明明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可拘束的像是这里唯一的外人一样。闷了杯酒,又给自己续满了,酒意正酣酒兴正好,屋外也时不时有烟花声爆竹声传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在昌珉和另外那个人的打闹声下,有些落寞。   

京城变化不大,一走进城门,街道还是很热闹,四合院里的欢声笑语依旧,打仗到底带来了什么呢?城外在死人在流血可是城内不照样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吗?打输了还要被当成罪人一般埋怨,呵,自己呢?打了八年的仗,除了失去了在中,什么都没得到。涩口的酒顺着食道下去,苦得人眼眶发酸。“啊!真好,在中生日,耗子也回来了,老郑,我珍藏的酒今天为了你可是全开了!”辰威听了接过沈昌珉的话“医生说了你得忌口!还喝那么多酒!”“你管我?!”沈昌珉说着又干了一杯“今晚我不醉不归!”只可惜郑允浩现在没心情听他开玩笑,斜了他一眼“这我家,你没醉今晚也给我滚回去,我得好好把你弄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收拾了。”“什么乱七八糟嘛!我弄的多好看!是不是在中?”金在中正喝着酒,听到这话转回头,给对方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沈昌珉也有些喝多了,手一拍桌子“哼!在中啊~~你都不帮我!我都这么掏心掏肺的了,我说要帮你实现生日愿望的,没有开玩笑哦!”郑允浩飞了个眼刀过去,金在中早就习惯了一喝醉就把控不住自己嘴的人,伸出手在他脑门上来了一巴掌,推开了“我要的人我自己会找,再说话你试试下回还你不能吃到我做的饭!”沈昌珉闹着情绪一哼“我脚都受伤了,你们还一个个挤兑我!耗子,你说,你是不是爱上别人就不要我了?”“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啊!你之前说的爱人呢?哪呢哪呢!”郑允浩烦躁的给他脑门上也来了一下“离我远一点,别烦我。”“一个两个今天怎么都这么冷漠?”昌珉嘀咕着看向辰威“我订了蛋糕马上送来,他俩喝成这样是指望不上了,你去门口接一下。”   

后来的事自己记不太清了,只能记得金在中每次看到自己就立马转开的眼神,只记得昌珉一直在跟那个人争风吃醋。到哪都有那么多人惦记着的小少爷,自己怎么就这么放心的把他丢下啊?活该被抢走。睁开眼,鼻子里都是奶油和酒精混杂在一起的味道,郑允浩撑坐起来,回想起昌珉昨晚闹的...起身抚着疼的厉害的脑袋,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沈昌珉这个混蛋,乱抹什么奶油,不想看眼前的凌乱,抄起桌上没喝完的酒,灌了一大口。对了,昨天带回来的行李呢?这沈昌珉又给我放哪去了?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走上楼梯,找进了书房,一进门好像立马就闻到了在中身上的味道,愣在原地,迟迟不愿挪开步子,昨晚在中的话又在脑海里闪过,真是的,见不着难受,见着了更难受,这样陌生的在中,自己要拿他怎么办才好?靠在书柜上,继续用酒精麻醉自己。那个无论在哪里都无时无刻追随着自己的目光,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上了,想到这心里揪的难受。那个总是能让自己笑的小少爷,那个哭到不行还要跟自己说可以保护我的小少爷...那个那么那么好的小少爷,自己怎么就弄丢了呢?胡乱抹了把眼眶里的液体,涣散的视线聚焦到桌上散落的几本书上,这是在中昨天落在这的吗?随手拿起却不小心掉出了夹里面的书签,连忙弯腰捡起来插回书页里,扫到了书签右下角的签名和日期,忍不住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是在中自己拍的照片啊。拍的真好看,好厉害啊我的在中...不,已经不是我的在中了...要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真的好难啊,明明他还在这,但是心却不在我这了,叹口气把照片重新夹进了书里,刚回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可是现在什么都不愿管,举起酒瓶又灌了口酒,喝醉吧喝醉吧,醉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低头看了眼其他的书,真希望他拍这些照片的时候自己也能在旁边看着啊,认真拍照的在中,一定很有魅力。   

刚进门就被酒味熏了出去,张副官捂着鼻子缓了会儿,重新进来,在书房找到了一身酒气的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扛去了外面的沙发上,拿掉他手里的酒瓶“您别喝了,怎么了这是?”郑允浩眯起眼,看见张副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我不来现在还有谁管您?上面有新动作,我觉得对您不利,赶回来看看,您倒好,还这么心安理得的在这买醉。”张副官说着环顾了四周一圈,看不下去的开始帮他收拾满屋的狼藉“我才离开您多少天,您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这几天好好吃饭了没?”郑允浩没回他,倒在沙发上继续睡“你找到问水了没?”张副官放了手里的东西,摇摇头“没有,但是已经有消息了,对不起将军,不该对您发脾气。”郑允浩揉着眉心,想起前两几天为了问水第一次冲自己发火的人,摇摇头“是我对你关心太不够了,你和问水的事我这么多年居然才看出来,我不该让她铤而走险去做那个任务的。”“您做的没错,我们这条命从戴上军帽那一刻就不是自己的,是属下意气用事了。”郑允浩皱着眉,看着眼前默默收拾东西的人,张副在自己手下实在是屈才了,论身手,论才谋他不比自己差多少,论成熟,他的内心比自己要强大的多,当年自己因为易典崩溃的时候,还是他一个人挡在人前淡定的收拾残局,现在…历史还真的是惊人的相似啊。“张副,我找到在中了。”“真的?!”惊喜地转回身,却在看到将军的状态之后闭了嘴,想来,也没那么顺利“将军,您还是把眼前的事先解决吧,上面现在开始肃清组织内部了,从延安开始,整风动静有些大。”“与我何干,就算是撤了职,我倒也乐得过自己的日子。”“您还是在意一下吧,回头要真闹出什么来,您也好应对。”“我有点累了,仗才打完,没心情去管这些事,随他去吧。”张副官只好叹口气“知道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张副回头看了正眼闭目养神的将军,连忙跑去开门。“哟,小张,你也回来了,你家将军呢?”“喝多了,睡觉呢。”“这人打回来到现在就光喝酒了,诶!你家将军是不是打仗受什么刺激了?”“都打大半辈子仗了,还能因为打仗受什么刺激啊。”张副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将军,转向沈昌珉小声开口“沈哥,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谁啊?”“金在中,您能帮我打听到吗?”“在中?!”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打听他干嘛?”“怎么?你认识?”“啊,在我家呢。”“啊?”脑子有些乱,这又是什么情况?小少爷在京城?还在沈老板家?看他一脸纠结,沈昌珉在他肩上一拍“你干嘛呢?一脸便秘似的,说,打听我家小在中干嘛?”干笑着一挥手“啊…没什么…嗯…对了,你找将军有什么事?”“在中他咖啡厅开张,我来问问耗子要不要一起去玩一玩儿。”“我家将军喝成这样还是算了吧,下回去。”对方侧头看了眼沙发上瘫着不省人事的郑允浩“也是,你好好盯着你家将军别再喝了,我晚上再来看他。”“行,您慢走,我就不送了,这边将军还要照顾。”“得了,送什么送啊,走啦!”长舒口气,关上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收拾东西。“谁来了?”“沈老板,找您去玩的,我给打发走了。”“哦。”郑允浩翻了个身,怎么都睡不着,烦躁地抓抓头发“将军,睡不着就洗个澡醒醒酒吧,这样还好受些。”“也好。”摇晃着起身接过张副官递来的浴袍走向浴室,看着将军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但愿这回将军能好好的撑过去,若是沈老板和小少爷真在一起了,将军可千万别又疯了,叹口气,继续去收拾满屋子的狼藉。   

擦着头发从楼上下来,差点一脚踩空,张副听见动静从书房探出头来“将军您没事吧?地板滑,你还是穿双拖鞋吧。”“嗯。”头还是疼,郑允浩紧皱着眉,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开“诶?将军,这是您什么时候拍的照片?”看了眼声音过来的方向,慵懒地在沙发上坐下,手臂搭在沙发背上闭上眼“不是我拍的。”“不是?这背影不是您吗?”“什么背影?”郑允浩睁开眼,看张副拿着书走过来,有些疑惑地接过了他的手里的照片,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这可不就是自己吗,这身军装,还是自己没回队伍的时候在金陵穿的军装,这是也是在中拍的?他...“将军,反面好像还有字。”转过照片来看了一眼“愿君福满身常健,愿君不改朱颜面”郑允浩愣愣地看着这熟悉的字体,眼前居然一阵模糊,呵,在中,你还说不想见到我,你还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可你这是在干什么?“将军,您怎么了?”见将军眼睛红的厉害,张副连忙放了手里的书。“没事,张副,快,去打听最近开张的咖啡厅。”“啊?”“别管了你赶紧打听,我去换套衣服。”“哦...”刚刚走个路都不稳的人,现在窜起来的速度让人目瞪口呆,张副官想起刚刚沈哥的话,果然,将军还是放不下啊。   

多亏了沈昌珉,第一天营业的咖啡馆里就来了不少客人,只是...昌珉带来的这一大堆大花蓝摆着和屋内装修实在是违和“昌珉,我不是饭馆开张,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中国人兴这个,你看客人这不都没说什么吗?我觉得喜庆!”罢了,忍一天就好,昌珉一个人自如地帮自己招呼起了顾客,金在中也干脆乐得清闲,和一些作家朋友们坐在旁边聊天。“金老板,开张怎么也不邀请我?”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僵着脖子转回来,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额前的头发全梳起到了后面,冲自己歪嘴一笑,心忍不住一阵悸动,这么多年,这男人的魅力还真是一点没减弱,十年前可以迷倒大片秦淮河畔的姑娘,十年后,照样能让方圆十里的人都失了颜色,苦笑着起身,不是已经说了再也不要见到他吗?他还来干嘛啊?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昌珉已经先自己迎了上去“你还知道来啊!去找你的时候喝的不省人事的。”“沈昌珉你先从我身上下来!”郑允浩说着给了他一脚“别把我衣服弄皱了。”对方笑着跳下来,撞一撞他的肩“你怎么找来了?”“我来见熟人。”郑允浩说着越过昌珉,把手里的礼送到金在中眼前“开业顺利。”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伸手接过来拿在手里冷冷回了句谢谢,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干脆指了指窗边空着的座位看向沈昌珉“昌珉,你带你朋友去那坐会儿,我去后面看看。”“行,你忙。”说着拍拍郑允浩把他往那领,郑允浩坐在能看到前台的方向,盯着金在中忙碌的身影愣神“我怎么总觉得你对我家小在中有意思啊。”“你家?”被他扫过来的眼神吓到,沈昌珉缩了缩脖子“干嘛啊?还真被我猜对了不成?”“昌珉,若不是这场仗,八年前我要带回来的人就是他。”沈昌珉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把在中弄成这样的混蛋是你?”“什么?”沈昌珉花了好久接受这个事实,抬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扭过脸去冷哼了一声“活该在中不理你!”一句话戳到了郑允浩的痛处,是啊,都是我活该,叹了口气“他要恨我要打我要骂我我都认了,但是在中,我不管怎么样一定得抢回来。”“抢抢抢!你跟谁抢啊!人家等你等到现在,谁都不要!”“真的?”郑允浩心里一阵狂喜,看向在柜台边微微笑的人。“哼!我之前还纳闷到底谁那么混蛋呢,把我可爱的小在中欺负成这样!”“...”郑允浩垂下眼帘,喝了口手边的咖啡,入口的香浓转瞬只留下了一阵苦涩,自己有让在中多痛苦自己知道,肯定比我经受的痛苦还要大好几万分,当初,把在中拉下水的就是自己这个混蛋啊,教他初尝禁果的是自己,教他学会接吻学会做·爱的是自己,可万万没想到,教会自己怎么去爱的,是在中。   

待客人散去,咖啡厅打了烊,金在中把店门锁好,一天忙下来,全身疲惫,看着昌珉和他旁边站着的人“今天辛苦你们了,害你们耽误了一天在我这。”“跟我们客气什么,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在中你先让耗子送你回去啊!”说着不等自己做出反应,沈昌珉就跑了,留金在中一脸气结,还当真是好兄弟!郑允浩迈着长腿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我送你。”“不用了,我打车走。”金在中说这话头都没回“你的书帮你带来了。”书?疑惑地转回头来,看到他手里的几本书,紧张的攥紧了拳“还给我。”郑允浩从书里拿出了那张照片扬了扬“书是你的,当然要还给你,但是这张照片好像该是我的。”还是被看到了,金在中窘迫的把眉头一蹙“你要便拿去,我的书签不少这一张。”郑允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垂了手“你原来从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是啊,你原来是谁啊,大名鼎鼎的佛爷,呼风喝雨的,谁敢跟你顶嘴,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谁能拦的住你郑允浩!”金在中的这番话显然带着怒意,郑允浩笑笑,发泄出来总比憋着好,可刚发泄了一句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了,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啊,你也不屑于听。”“在中,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保证!”看着周围被吸引过来的路人,有些尴尬,上前抢过他手里的书“这话你八年前就说过了!”说着转身去拦了一辆车,扬长而去。一声冷笑悠悠飘进耳朵里,果然啊,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郑允浩拉开自己的领结深呼了一口气,没关系,都是自己应得的,只要在中心里还没有别人,自己就有机会。驾驶座上的张副摇下车窗,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将军“刚刚那个是小少爷?”点点头无奈地看着已经消失到街角尽头的车子又叹了口气“呵,这些年小少爷成熟不少,若不是刚刚看模样像,我还真认不出来了。”“是啊,快十年了,这么久,足以让这个小少爷长大。”郑允浩坐进车里,看着手里的照片,我的在中撒起娇来还真是越来越难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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