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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完结] 圈套[人鱼/HE]BY: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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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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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4 23:0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字数比较少=0=但是被我拖了好久,基友说我简直无药可救ORZ
因为拖了久,所以写的感觉emmmmmmm……
不过不是小甜饼=0=但也不虐的=-=

字数:14163

真的不戳一下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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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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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4 23: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00
永生从来都是人们追求的一种极致,渴望长生不老,渴望金钱无穷。传说中海底生活着一群奇妙的生物,他们亦人亦鱼,长着姣好的面容,有着天籁般的歌声,他们偶尔出现在海面,对人露出魅惑的姿态,引诱着过往船只上的人类,然后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怪异的嘶叫,呼朋唤友,啃食那些被迷惑的蠢蛋。
只是这样凶残的生物,确是通往永恒生命的捷径,因为吞食它们的肉,就能轻而易举达到人们奢望已久的境界。
夜已深,岛屿上的小酒馆却依旧灯火通明,国王又一次下令举办了庆典。自从现任国王加冕之后,举办庆典时,海岸上都被士兵把守着,一般人都不能够靠近。
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面积不小的孤岛,几个士兵面色轻松的拿着长矛踏着海水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条小船。
几人合力划着桨将船驶离开了些许距离后,便停了下来,仔细看船尾拴着根绳子一直连接到了岸边的缆桩。
一个士兵回头看了眼站在岸边的长官,对方知识简单的挥了挥手。他回过身看了眼坐在自己边上的几个人,从布袋里拿出了一枚海螺。
那海螺和手掌的大小差不多,十分精致。士兵深吸一口气,将海螺凑到了唇边。
悦耳的声音响起,海螺上浅红色的纹路在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鲜活起来。霎那间,岸上所有的火把都被熄灭,没有一丝风的气息,海水在此刻也仿佛静止了,月光的照拂下,一个人从海底探出了身子。
她缓慢的靠近,微笑的看着坐在船上的士兵们,展现了她的惑人之处。所有的士兵刚刚还带着惊慌的表情一下就变的麻木了,明晰的眼神变得无神,手中的长矛落入海水之中。随着歌声的渐进,有几个士兵纷纷将上半身探出了船体,仿佛没什么知觉一样朝那个人伸出手。
歌声戛然而止,那人开始逐渐往后退去,紧抿的嘴唇微张,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牙齿,尾鳍在水中猛的一动,喉咙间的一声长啸,瞬间从海底窜出几十条人身鱼尾的生物,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句完整的求救声,便被毫不留情的拖入冰冷的海水中,残缺的肢体漂浮海面,血水染红了海水,在月光下红的鲜艳刺目。
岸上的人面无表情,在看到人鱼发动攻击时,仿佛见怪不怪,井然有序的排布着。
“轰!”岸边的炮台毫不留情的将炮弹投向海面,巨响和火光照亮海面,所有的人鱼都松开手里的食物开始向外逃窜。
只是在这周围的不远处,早就布置好了用细丝编织成的渔网,胡乱的逃蹿使得锋利的网丝割破了人鱼的躯体,没有血水,只有些许的皮肉翻开,然后掉落进海底,以及一条被木板刺中,困在网中剧烈挣扎的人鱼。
“陛下,我们……终于成功了!”看着被几个士兵合理拖上岸的人鱼,长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颤着声将所见报告给了后面的国王。
国王冰冷的表情在那一刻终于染上了久违的喜悦,兴奋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造物主真是神奇啊,创造出了如此美好的生物,看,她恶心的鱼尾吧变成了人类的腿。造物主还真是给了它们一切,却如此亏待我们。”说到最后国王戏虐的口气变得咬牙切齿,他抽出身上的佩剑,利落的割下了人鱼的一块肉,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啧啧啧,神给了你漂亮的脸皮,怎么可以用来露出这样难看的表情和獠牙呐?”他掐住了那条人鱼,因为手和脚都被绳子所束缚,人鱼无法反抗,只能呲牙咧嘴的发出威胁的声音。“刚刚就是用这恶心的样子吃掉了我的子民,呵,既然是神给了你一切,那就让神收回你的一切。把它绑到那里的树上,明日太阳升起,迎着炙热的阳光,好好感受神对你的爱意吧。”
收回视线,国王看着手里那块人鱼肉,发出了狂放的笑声,所有低着头的士兵都不禁浑身发怵,“努力这么多年,父王那个没用的老东西没有得到的,终究被我轻而易举的拿下了。”
他将人鱼肉放进嘴里咀嚼,腥咸的味道漫溢在口腔,那一刻国王觉得他开始发生了改变。

01
庆典早已经结束,小酒馆里的人也少了大半,郑允浩刚在里面坐定就听到几个人在讨论。
“自从陛下加冕,我们就再也没有在海岸边举办过庆典,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一个醉汉好奇的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大汉笑的猥琐,露出嘴里的一口黄牙,“说不定陛下刚刚正在海边压着他的情妇们,享受骚货们的淫声浪语啊哈哈哈哈哈。”
一桌的人因为他的话笑的前仰后伏,郑允浩无奈的放下一枚钱币,准备换个地方喝酒。旁边忽然坐下一个老头,没有打理过的头发长的盖住了眼睛,苍白的皮肤上满是疤痕,老头佝偻着肩膀,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破败的风箱,难以入耳,“对于陛下庆典时候封锁海岸的原因没有兴趣吗?”
郑允浩看了他一眼确认是在对自己说话后,便摇了摇头。对方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嘎吱”小酒馆的门被关上,郑允浩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太过安静了,他站起身,看到的是之前那一桌人全部倒在桌上,鲜血流了一地,而酒馆老板也昏倒在了台子的后面。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郑允浩惊得一下子说不出话,他无措的扶着椅子,僵硬的转了转脖子,却看到那个老头子正站在窗外看着自己,诡异的笑容爬满了他的脸。郑允浩猛地冲出酒馆想要抓住那个老头,问个究竟,只是他跑出去后,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的街道,酒馆窗户的位置也根本没有人。
他跄踉着脚步朝自己家走去,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在黑暗中看着他。
第二天一早,海岸边的护卫队早就已经撤离,他拿着所有的工具,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便坐下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那个地方很安静,基本没什么人会来打扰他的思绪。
郑允浩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每天来到海边完成他的风景画作是他一尘不变的规则。然而最近他拿起画笔却总是无从下手,他已经维持这样的状态很久了,不该是这样的……况且遇上了昨天的事情,他现在怎么也无法定下心来。明明是平静清澈的海水,他却看出了一片猩红。
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睛,企图在睁开眼睛时能不被昨晚的画面所干扰。只是在睁开双眼,他看到有什么东西自不远处的礁石后面探出头。
郑允浩放下画板和笔,刚站起身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礁石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小小的水花证明他确实没有看错,只是那是什么东西?渔夫们说的海怪吗……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叫声自国王的宫殿里传出,守卫在外面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冲进房间,却都被眼前的画面所惊吓到。
寝殿里只有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看起来如同魔鬼一般的人,拢拉着的脸皮,泛红的皮肤,以及突出的眼球,除了身上穿着国王一贯就寝时的衣,以及手背上的几道疤痕,根本看不出是昨晚还意气风发的那个国王。
“滚出去!所有人统统滚出去!”
国王得了怪病的事情没多久举国上下就全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猜测国王得了什么病,竟然恼火到把早上闯进他寝殿的士兵全都处死。
有人说国王整天到处睡情妇,得了那方面的毛病,有人说国王只是误服了东西生病,然而郑允浩却在画画时听到了几个卫兵的谈话。
“陛下昨晚抓人鱼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
“传说人鱼肉可以长生不好,可是陛下吃了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是陛下平时生活不检点,起了什么副作用?”
“可能吧……”
“说到人鱼,昨天那条真是美艳啊!她都幻化出了双腿,陛下竟然都不做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给我我都不要,她一口咬下来,我看我就离死不远了。”
郑允浩躲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直到那几个卫兵走远了,才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人鱼?”
关于人鱼的故事,岛上的人都知道,因为上一任的国王沉迷于寻找人鱼,想要获得长生不老,只是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没想到……传说中的人鱼长着神赐的容貌,惑人的身姿以及动人的歌喉。
既然真的存在,他倒想一睹那样神奇的生物,也许它们可以改变目前毫无思绪的状态,成为自己纸上跃动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郑允浩拿着一小桶鱼,拎着画具到了海边,渔夫早已经开船驶离,岸边什么人都没有,连天空看起来也是阴沉沉的,他拿着画具走到昨天的那块礁石前。
昨天回去之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看到的东西,似乎是人的样子没错,他瞬间感到雀跃,觉得那一定是一条人鱼,因为他敢肯定自己看到了那一尾水花。
只是他拿着铁桶坐在那石头上守了许久,甚至无聊的在调色盘里挤上颜料调成了各种颜色,眼看着太阳一点点的升起高挂,一会儿隐没云后一会儿出现天边,也没有等到所谓的人鱼,有得只是寥寥无几的一群海鸥在远处海面掠过,盘旋,飞离。
也许只是猜错了,长时间的等待让郑允浩有些不安的怀疑起来,就在他弯腰放下画笔的时候,清脆的水花声传入耳朵。
郑允浩敢发誓,在那之前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
人鱼的眼睛仿佛是黑色的宝石,里面藏匿着夜空的闪耀,带着笑意的眼睛,嘴角向上的弧度让人不想移开眼睛,清澈的海水让郑允浩能清晰地看见对方隐匿在水中的鱼尾,比海水还要浅的蓝色。在靠近尾鳍的地方还点缀着一抹深蓝,而后渐渐变淡,阳光透过海水,将尾鳍照耀的镀上了淡淡金色。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微笑还挂在脸上,却有些呆愣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郑允浩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的碰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惊得往后退离了想要继续触碰脸的手,还龇牙露出了威胁的表情,似是瞧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以为被自己恐吓住了,赶忙躲入了水中。
郑允浩正思考会不会是自己期待已久而产生的幻觉,伸出手想去证实一下。冰凉光滑的触感告诉他眼前看到的是真实的。当他还想要更进一步确认的时候,对方却逃开了,还给了他一个有趣的表情。
他收回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人鱼脸上的水珠,他有些出神的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好半天才拿起所有东西离开。
直到他走的足够远了,方才那条人鱼才从远处的海面悄悄露出个脑袋,歪着头有些费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02
画笔在纸上流畅得划下一道蓝色的印记,郑允浩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他脱力般的靠在椅背上重重的松了口气。他脑海里是初见人鱼的那份惊艳,可是他却无法轻易刻画出那一刻的悸动。人鱼的身影在他思绪里穿梭,让他兴奋的无法安定。
他看着完成的画作,少了些许灵动和鲜活,想要再见到人鱼的心情难以平复,窗外天色早已变得漆黑一片,岛上的人也基本都入睡了。郑允浩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海边,他站定在码头上,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那里,只是胸口强烈跳动的欲望,驱使着他迈动双腿朝这里走。
海浪的声音在夜晚特别清晰,一声一声,试图平复着胸腔里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郑允浩又如愿的看到了那条人鱼,沐浴着月色,黑夜中的人鱼有着与白日里的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带着一丝黑夜的诱人,狭长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郑允浩,水珠顺着他金色的发丝滴落,沿着他的额头,眉毛,在他的眨眼间,从卷翘的睫毛上滑落。
只是他仍然与郑允浩保持有一段距离。
“你好……”郑允浩轻声的说了句话,带着一丝犹豫,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隔着这样的距离能听见,但是他靠近的脚步却与语气截然不同。人鱼没有像之前那样往后退开,他看着郑允浩慢慢向他走来,慢慢蹲下身,与他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的缩近。
视线得以交汇,一人一鱼就这样看着对方不发一言。
人鱼先打破了这沉默,他将手伸出海水,覆盖在手上的鳞片也随着离开海水悉数消失,抚摸在郑允浩脸颊的手有着夜晚海水的冰凉,像是觉得有些新奇,他的手指从郑允浩的脸颊抚到鼻子,最后落在了嘴唇上。
手指在那里摩挲了很久,甚至冰凉的指尖都染上了暖意人鱼才将手收回去,紧接着他用那几根手指触碰着自己的嘴唇。
轻缓的像是要把温凉的感觉也印在自己的唇上。
在人鱼的手收回并且碰上嘴唇的时候,郑允浩才惊觉自己的从脸到耳根早已都变的热起来。
“你,嗯……你叫什么?我叫郑允浩”
人鱼像是没有听懂一样,只是看着他。
“不懂人类的语言吗?”正当郑允浩有些失望,人鱼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精巧的海螺举在他的眼前,海螺上的纹路妖异,金色的细线刻画在海螺上,仔细看却像是几个字符……
皇宫里变得死气沉沉,白天的时候还有阳光透过窗户能够点亮昏暗的城堡。然而当夜晚降临,皇宫像是一个巨大的鬼屋,几乎没有光亮。
自从国王变成那种可怖的模样之后,宫里所有的灯都不被允许点亮,并且严令禁止所有人晚上在城堡里走动。
国王的房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灯火通明,淫声笑语通宵达旦。现在的国王看起来有些苟延残喘,长距离的移动也变成一件费力的事情,兜帽下的国王脸上愈显疤痕,甚至只是那一小半侧脸,都把来放食物的宫女吓晕过去。
发生这一切变故的当天,国王几乎是立刻就带领着前一晚围捕人鱼的部队前往了那座小岛,他怀疑所有问题出在那条该死的人鱼身上。
等他们抵达小岛,在长官的搀扶下,国王站立在捆绑人鱼的那棵树下看到的只有树枝上和地上被烤焦的痕迹还有绳子的灰烬。
一切的传闻他都是听自己父王说的,然而他肯定父王在被自己杀死之前疯癫的日子,每天嘴上挂着的就是人鱼肉,吃了人鱼肉就能获得永恒生命的语句。
明明没有哪一步做错,为什么会得来这样的结果!
海螺早就因为那一晚的呼唤掉落进了海里,没有了那枚海螺,他不可能再引出一条活生生的人鱼来解决他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国王想着越发的怒不可遏,他做了一件父王曾经做过的事情,回到宫中后他下令所有的渔夫,只要在出海的时候看到类似人鱼的生物就要抓住,不管是死是活。
国王将自己藏身在城堡地下的一间屋子。
“笃笃笃”
“陛下,有人在城堡外,声称自己知道如何治疗您的疾病。”守卫在外面传话。
“把他带过来。”苍老扭曲的声音在诺大的地下空灵而可怕,门外的守卫脚步匆匆,一会儿就带来了人。
那人走进来,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伟大的国王陛下”
沙哑的声音从年轻的国王身上传出,“你知道如何治疗我?”只是这一句话仿佛要了他所有的气力。
”国王陛下追随老国王,坚信人鱼的故事,寻找到了传说中的人鱼,食用了人鱼的肉,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每一句话都是肯定,每一句话都让国王有些心惊,他所做的一切,除了那晚的几个士兵,自己的子民们应该毫无知觉!
“陛下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我和陛下一样。”
那人扯下斗篷,露出的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狰狞的笑容衬托着半凸而出的眼球,渗人的气息在他周身散布,国王惊诧的表情让那人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国王陛下,有这么好惊讶吗?”
那人一步一步走过去,逐步逼近因害怕而无力跌坐在地的国王。
而国王则只颤动着嘴,惊恐地叫着,“父王……”

03
海螺上的纹路虽然怪异,却更像是一种字符,郑允浩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后,用画笔,凭着记忆把海螺上的图形画了下来,在他的记忆中,他总觉得先前见过海螺上的字符。
在岛上有一家格局很小的书屋,里面藏着一些古籍,只是住在那里的人看起来十分古怪,一般没人会去。
但是为了知道人鱼给他看海螺的用意,郑允浩还是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敲响了那里的门,只见一个老头子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门,厚重的灰白色胡子垂到了胸前,鼻梁上架着圆眼镜,而他身后的屋子漆黑一片,“允浩啊,怎么来了这里?”
“嗯……来找本书,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与古字符相关的书籍。”郑允浩有些踌躇的开了口。
郑允浩站在只点了一盏灯的屋子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个老头不知道敲了哪里,整排的书便从墙后面露了出来。
他刚接过那本积满了厚厚一层灰的书,就被那老头下了逐客令。
几乎是跑回去的郑允浩,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翻开那本看起来破烂不堪的书,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翻到了,虽然因为时间的久远,书页泛黄字迹模糊,但还是辨认出了海螺上的纹路。
“金在中……原来是叫金在中吗……”郑允浩合上古籍,他已经在想象着下一次见到对方,当自己叫出他的名字,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惊讶?欣喜?画笔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轮廓,而郑允浩的脑海里填补上了空洞白纸和颜料无法描绘的色彩。
第二天是这几天来的第一个晴天,郑允浩提着工具到了海边,还没走近,就远远的看到了有个人影蜷缩在浅滩的地方,他下意识的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那里走去。
人鱼的上半身完全脱离了海水,鱼尾则随着海水的起伏若隐若现,而金在中原先水润的嘴唇也因此变的干燥。郑允浩二话不说就将人鱼打横抱起,也顾不得鞋子,一步步跨进海水中,直到冰凉的海水浸没怀里的人鱼,鳞片也都缓慢的呈现在人鱼的身上。维持这样的姿势直到手臂开始酸疼,人鱼才睁开双眼,脸颊上外翻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他忽然想到之前国王下达的命令,只要在出海的时候看到类似人鱼的生物就要抓住,不管是死是活。
“在中……”
人鱼抬眼看他的时候,脸色还带着苍白,郑允浩正想询问他感觉如何,干燥的嘴唇就忽然印上了郑允浩的唇,没有过多动作,只是唇瓣之间互相紧贴,冰冷中夹杂着一丝温热。然而短暂的一吻过后,金在中便挣脱开了郑允浩的怀抱,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一声一声,郑允浩竟觉得那有点像恋人间的缱绻低语。
不自觉地想要把他抱进怀里,而郑允浩确实也这么做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金在中已经被他抱住,他右手所触及的是人鱼离开水的那片皮肤,光滑带着水气,微凉也带着暖意。
金在中脑袋紧贴着郑允浩的肩膀,手也悄然环在了对方的身上……
皇宫里最近来了位客人,国王除了他,谁都不见,当然也不允许别人来打扰。
“父王……”
国王丝毫没了过往的意气风发和信誓旦旦,他看着坐在一边的老国王,不禁整个人都有些发抖。老国王早就该在半年前被扔出宫的时候死了,现在不但没有反而重新回来了,而他现在已经变的连拿起笔都要费半天劲,如果和这个已经面目狰狞的老国王相斗,结局会怎样真不好说。
国王思忖片刻,老国王悠悠开口,那声音如同鬼魅一般。
一年前左右,岛上忽然来了一批人,他们似乎是四处奔波的旅人,虽然岛上会有出海做生意的商人,但是从这些旅人口中,岛上的人得到了更有趣的信息,比如人鱼。
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海螺,“你们信不信人鱼真的存在?”围着的众人都只是笑笑,那人捏着手里的海螺,“这个就是从人鱼身上拿来的,吹响海螺就能把人鱼招来。”
人群里有人跃跃欲试,显得异常好奇,可是那人却神秘一笑就把海螺收了起来,几天之后那人就不见了。
有人说他是召唤了凶残的人鱼被吃了,也有人说只是因为撒谎圆不回来决定逃走了。
其实是我把他抓来了……
老国王说着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回忆过往的贪婪。

04
作为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屿,岛上总是常年受到其他的统治者的觊觎,老国王带兵征战,把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隔绝在外,渐渐的岛上居民的生活才趋于平静。
如今海岛已经在安定下过了许久,老国王在那个战阵纷繁的时刻,还能在战场上感到快意,然而当战事平定,老国王却只觉得觉得生活越发的枯燥无味。
随着贸易逐渐发展起来,一些迷信的东西也随之而来。而也就是这些给老国王的生活带来了些许乐趣。
人鱼的传闻早在几百年前就在人们的耳中传开,但是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这种凶残却令人惊艳的生物,人鱼早就成了一种只有在恐吓小孩的故事中存在。
老国王坐在议事厅里,手指敲打桌子,忽然听到有人急忙来禀报。
“国王陛下”
“什么事?”
“今日早些时候,从商船上下来的几个人在酒馆里提到了恶魔。”那人穿着有些邋遢,看起来并不富裕,说话的时候手指都快绞在一起了。
“哦?恶魔?”老国王来了兴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动作,有意无意的往前伸了点。
他将在酒馆门外听到的话悉数告知了老国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几个士兵架着走出了那里。
如果说老国王目前最想得到的是什么,那可能就是无边的生命了,作为这座海岛上独一无二的国王,金钱,权利,长久浸没在这些东西中早已异常无趣,但却是没有东西能与这些可相互比拟。何况再有个几年时间,这些就要归入自己儿子的手里,所以在这件事上,国王体现了异于常人的执着。
旅人在暂住的地方被破门而入的士兵带到了老国王的面前,而后被迫将海螺给了老国王。
从旅人的身上,老国王得到了一切他想要的信息,如何永生,如何使用海螺,然后老国王就将旅人放走了,但是相应的如果发现旅人留在岛上嚼舌根,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有口不能言了。
故事讲完了,老国王得意的口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愤恨,他伸手摸到脸上的疤痕,“只是这个该死的庶民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自从认识了人鱼,几乎每天,郑允浩都会拿着所有的画画工具去海边,而金在中也会一如既往的在礁石边探出头,带着好奇看他一脸欣喜。
因为无法言语沟通,他们总是一个百无聊赖地在礁石边看着,一个则描绘着眼前的景和人。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不能延续很久。
一名负责巡逻海岸的士兵匆忙地跑向城堡。
“是时候将你所谓的猎物带回来了,仪式还有不到几天,他是你在成年仪式上所需要的祭品。”
金在中盯着神情专注的郑允浩,脑海里出现了先前族人对自己说的话,快成年的人鱼都需要寻找一个自己所看上的猎物带回来献给大海作为祭品。当然金在中不傻,他知道祭品实则也只是用来让众多的人鱼吞食的食物。
身为人鱼,金在中同样需要寻找祭品,他早就已经观察郑允浩很久了,只是迟迟没有露面,在人鱼们受到重创的第二天,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动手。
刚开始他真的只是带着目的性靠近,诱惑对方,看着对方有些愚蠢的沉迷自己的样子,他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那天他算好了时机,故意把自己弄伤,让自己整个暴露在阳光下,虽然只是短暂的日光,却也让他感到了丝丝恐惧,晕眩不停息的朝他席卷。
手已经无力抬起,他没有力气回到海水中,他甚至开始害怕后悔自己的行为,没有腹诽咒骂郑允浩还不出现,而是心底开始希冀他的出现。
虽然尾巴的尾部能感受到海水的凉意,但是呼吸却越发困难。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金在中感觉到有人将他抱起来,然后是海水将他包裹,温润的海水与身体相触,从指尖划过,抚平了裂口,被挤压的无法负荷的心脏开始恢复正常,意识也逐渐恢复。
不用睁眼他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只是当他抬眼看到对方担忧的眼神,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了一下。
脑子轰然,一切都不受控制,他吻上了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没有深入,只是紧贴着感受。
金在中有些怔然自己的举措,所以他逃离开了那个怀抱,因为心脏第一次如此不受控制的强烈跳动,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喊着郑允浩的名字,听起来有些欢喜,有些眷恋……
那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同时他知道他不能把郑允浩作为祭品带回去。
金在中依旧手支着脑袋靠在礁石边,郑允浩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朝他笑了,纸上是画到一半的人鱼,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睫毛上挂着水珠。
“国王陛下……”士兵有些颤抖的开口,“在海岸……海岸附近发现了人鱼……”

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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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kzjxjy 于 2017-12-28 00:02 编辑

05
夜色正浓,凌乱的脚步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海岛某处夜晚的宁静。木质门板被猛烈推开,画纸铺满了整片地上,借着月光可以看清上面涂画的轮廓。
因为忽然的响动,郑允浩腾的坐起身,也不等他开口说什么,两个士兵便直接动手一左一右把还有点迷糊的郑允浩拖了走,为首的长官弯腰捡起一张画纸,笑着塞给了站在一边的士兵。
“走”
阴冷的皇宫,昏暗如常,议事厅里国王坐在座位上,而老国王则站在他的旁边。
不一会儿,郑允浩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发丝凌乱,衣服上是挣扎时蹭上的锈迹。
“听说,你见过人鱼?”
虽然大致能猜到被“请”到皇宫里来的原因,但是真的被问到,郑允浩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在心里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老国王倒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回答能保护自己,同时又能不让那条小人鱼受到关注?其实你回不回答都无所谓,毕竟和你没关系。”
老国王说完,扬了扬手里的画纸,那是昨天郑允浩在海边画的,当时人鱼正专注的看着自己,若有所思,阳光给了良好的映衬,人鱼的皮肤剔透,竟让他一时看了呆。
“去海岸那里做准备,听卫兵说你们可是每天见面呐,看看小人鱼天亮前会不会来,当然那时候你只能呆在地牢里,运气好的话可能他会知道这一切和你有关。”
老国王就要搀扶着国王从座位上起来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顿了一下,“顺便说一声,感谢你给的画像。”
忽略郑允浩咬牙切齿的表情,老国王凑到国王耳边说了什么便挥挥手,士兵们压着郑允浩把他送到了城堡的地牢中。
“真tm倒霉今天被安排来看守地牢”
郑允浩坐在湿冷的牢房里,听到外面两个守卫在骂骂咧咧。
“这差事不挺轻松?”
“哥们你没听说?国王又要派人手去抓人鱼了,消息可靠,人鱼啊,那可是极品,上次国王抓过一条,我就在那个队伍里,真是……”那守卫欲言又止,语气里满满的回味,“可惜国王把那玩意弄死了,这次这个不知道怎么处理,真想再见识一下。”
由于差事轻松,守卫已经喝的有些醉醺醺了,他嘴里一刻不停的说着自己的光辉事迹,顺带还把另一个守卫也灌的直犯迷糊。
两个人走几步晃几下,一个走一半路就喝晕倒在地上,还有一个晃晃脑袋,慢吞吞走到了牢房边,“哥、哥们,听说、说你和人鱼、天、天天私会。嗝”
守卫端着酒杯打了个嗝,把酒晃悠出了半杯,“你、有没有尝过人鱼的滋、滋味”说完笑着露出了一口黄牙,可是没笑了多久便晕了过去。
郑允浩此刻有些庆幸自己身上带着画画用的调色盘,被砸晕的守卫离牢房还有些距离,而钥匙则挂在腰间的皮带上,算算时间,距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他一定要赶过去不能让国王他们抓到在中。
一路狂奔朝着海岸边跑去,他满心担心,只能不断地祈求,他第一次希望人鱼不要准时的出现,至少不要像往常那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海边。
“轰”
还没靠近,炮弹轰进海水里的闷响声已经传了过来,他来不及感到错愕,冷静早就被抛却脑后,慌乱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维,炮轰声密集,一声一声没有间断。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到了,一定不能出事。
郑允浩跑到海边之前,接连的响声就已经停止了,他的心跳差点也跟着停住,步伐有些不稳的到了海边,海面上在所有人触及不到的范围,他看到人鱼的身影。
老国王用嘶哑的声音在笑,“真是单纯又愚蠢的生物,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会发现你。”
人鱼似乎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当目光与郑允浩相触,他愣了愣,太阳慢慢的从海平面中冒出了头,那阳光似乎刺醒了人鱼,他狠狠的扭过头,转身离开了这片海域。

06
国王的状态早已经一天不如一天,经过上午海滩那边的围捕失败,虽然过程中他并没有出手,但也着实让他感到心力憔悴。
他看着一边陷入魔怔的老国王,心中有些疑惑,同样是吃了人鱼肉,为什么父王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自己那么虚弱,他拖着步子稍稍走近,听见老国王嘴里念叨。
还差一个吻,那该死恶心生物的一个吻,我就可以永生了,这身烂透的皮囊也可以焕然一新。似乎是感受到旁边站的人,老国王转过头,咔咔咔的声音从他脖子的地方传出来,眼睛本来就半凸着,过度用力让人看起来他的眼球都快爆出来了。
国王跄踉着朝后退了几步,“父王?什么吻?”
“你这个愚蠢的儿子!把那条人鱼捆在树干上,要不是你的可笑的行为,我们都不会这样!还有那个该死的郑允浩居然被他逃走了!”老国王不爽的垂着桌子,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让自己伸手把眼前这个已经称得上无能的儿子给掐死。
老国王当初从旅人那里得到了海螺,顺带还从旅人口中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那就是除去人鱼肉还需要人鱼的眼泪,才能得到永恒的生命。
于是他在一个夜晚来到了海岸边,想要尝试一下这件所谓能召唤出人鱼的东西。
那个晚上,他确实遇到了人鱼,那条人鱼如传说中形容的一样,美艳,漂亮,老国王动了点恻隐之心,毕竟谁都想让这样的生物心甘情愿的奉上一切。
他没有贸然动作,只是礼貌性的坐在海边,人鱼也警惕的看着他,并没有所举动,只是从海水里探出身子看着他。老国王装的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对一切都充满向往的人,也不管人鱼是不是听得懂,他对着人鱼说了好些虚幻的东西。
第二日,第三日,这样过去了好几天。
人鱼听到了海螺的声音总会到来,她没有行动,只是一直看着。直到某一天,老国王忽然打破了这样的格局。
他诉说着那些真假参半的故事,踩过沙石,一步步踏进海水,他缓缓走近,直到海水没过胸膛,老国王伸手抓住了人鱼的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了不少。
气氛看起来有些暧昧,可能是因为几日来的相处,人鱼早已放松了警惕,只是下一秒嘶叫,划破天空。
老国王用藏着的匕首剐下了人鱼的一块肉,那毫无防备的痛楚也让人鱼落下了眼泪,老国王掐住人鱼纤细的脖子,低下头把那滴来之不易的泪水舔进了嘴里。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差一样!前几天我才知道原来是人鱼的吻。”老国王已经镇定了不少,“如果在这几天再得不到这个,就你现在的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郑允浩知道回到住处只可能再被带回来关进地牢,现在唯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皇宫,只是他没料到混进来就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待到里面两人进了里间后,郑允浩才松了口气。
然而刚直起身,就撞到了一个士兵,郑允浩的心一下子悬了心来,对方脸上有着怪异的纹路,几乎覆盖了整张脸,根本看不清原来是怎么样的长相,只是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在中?”

07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来到这个海边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其实也可以说是想见到郑允浩的心思在作祟。
        金在中如同往常一样朝海岛的海边前行,想着今天郑允浩会对他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又会用画笔描绘出什么样子的他,想着尾鳍不禁加快了甩动的速度。
        只是今天平静的海水却给他一种怪异的感受,过于的平静,令人心慌。忽的他感觉尾巴扫到了什么,刺痛带着一丝鲜血在海水中漫开。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沉闷的轰隆声由远及近,潜在海水中的金在中看到了炮弹接二连三的落进了海里。
        他只能四处窜逃,新伤口在炮弹的冲击和碎片刮蹭中不断冒出,之后又在海水的包裹下一点点愈合,痛楚却还迟缓的滞留在那里。
        终于,所有的攻击都停了下来,金在中已经离海边有了很远的距离,他从海水中探出了头。平时清冷的海岸边站满了士兵,一门门大炮被安置在海岸上,不远的海面上还漂浮着几张渔网……
        他表情冷淡的看着所有人,眼里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疑惑和恐慌。
        老国王搀扶着国王向海边走近,他遮挡在兜帽下的脸露出了可怖的笑容,低哑的声音在这个硝烟弥漫的海滩上有些模糊不清,“小人鱼,终于见面了”
        金在中抿着唇不发一言。
        “是不是很惊讶我们怎么发现你的?这还真是多亏了郑画家啊”
        虽然距离有些远,老国王还是看到了人鱼微变的脸色,笑意在脸上一览无余,“真没想到人鱼都是这么天真痴傻,总是那么轻易的就被一个人类接近。”
        脸色阴沉,露出威胁嘴脸的人鱼并没有阻止老国王的话语,“那个画家,真是太好下手了,现在正被关在地牢里。你乖乖的过来,陛下心情好了或许还能放了他。”
        金在中不信任地看着那个干瘪瘦弱的老头。
        “不然等待他的会是鞭刑,然后是绞刑…快过来吧”老国王说话的时候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人鱼的视线在人群里看了看,竟然放松了紧绷的状态。
        “看你那样子,真是单纯又愚蠢的生物……”
        他看见郑允浩了。
        在那一刻老国王说了什么,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其实金在中一开始是愤怒的,他以为是那个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画家把他出卖给了这些人,他气愤于那些人类果然是不可相信的,也气愤于自己轻而易举的信任一个人类。
        然而当他听着老国王的洋洋自得,却发现对方的情况似乎更糟,虽然也有可能只是那一众人的阴谋。
        直到他发现了一个跄踉奔来的士兵,明显不合身的盔甲过大的套在对方身上,脸上沾染着血迹,可金在中知道,那是画家,是郑允浩,尽管狼狈,但是看他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只是还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不安悬高的心逐渐平稳,在他看来老国王的话语已经如同玩笑一般不值一提。他有些发愣地看着那个恍然的身形,直到那升起的太阳在海平面铺洒了一层金色。
        猛然回神,不能再逗留了。
        金在中回身就离开了这片海域,朝着人鱼聚集的地方游去。
        在所有人鱼中,大家几乎都知道之前有过一条人鱼,因为恋上了人类而被玩弄欺骗。那人鱼忍着痛,感受着海水修复身躯的疼痛,寻到了海巫。
在那之前人鱼的肉和泪水也许确实可以让人类获得永生,但是那条人鱼用尽了自己的生命把这个改成了诅咒,一个加速人类死亡的诅咒。
        人鱼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金在中再回到那里之前已经打定主意,他的祭品会是谁了。
        “你想好了?”
        “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如果没有带回那祭品……”
        金在中回到岸边时已是黑夜,岸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士兵心不在焉地巡逻,还有一个则蜷缩在石头变兀自打盹,他直接将人劈昏了过去,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随着药效的发作,白皙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怪异的纹路,而虚浮的脚步也越来越稳,脑海里是母亲的话语,“三天的药效,纹路会慢慢褪去,只要带来祭品,就能化出鱼尾,否则你只能留在岸上了。”

08
        夜晚的皇宫再一次笼罩在黑暗中,宫中侍卫的盔甲在月光映射下泛出淡淡得银光,金在中拉着郑允浩躲在一边的角落里,郑允浩有些难以置信,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盔甲的士兵,禁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
        “允浩……”金在中有些无奈地开口,郑允浩仿佛被唤醒一般,“你怎么……”
        金在中没有开口,只是倒退一步,而后拉着他跟在了经过的巡逻队后。
        等到离开了这一片区域,两人便闪身躲进了一间储物室,所幸储物室并没有人把守,郑允浩走到一边点亮了墙上的火把。
        他回过身,看清了金在中脸上的纹路,那写图案与海螺上的图案一样,他不自觉上前一步。
        “祭品。”不等郑允浩发问,金在中已经开口,“典礼上的祭品”
        “其实……你……我的祭品”金在中垂下眼睫,“但是……死”
        从金在中模糊不清的说辞中,郑允浩猜到了意思,“想让我成为你的祭品,但是会死?”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金在中抿着唇有些不安地观察着郑允浩的反应,而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嘴里不温不火地挤出了一个“啊……”
        这意义不明的一个感叹词让金在中的心完全地悬在高处,他企图伸手抓住郑允浩,却被对方巧妙的躲开,他有些害怕对方开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在中,这么久以来,原来都不是什么巧合吗?都是算计好的啊,那你现在回来,是要让我……”
        轻巧的语气让金在中更加惴惴不安,他慌忙开口,话语却更加的不通,“不行……喜欢……祭品……我……不行……国王和……去……”
        一方着急的辩解,一方却冷着脸看着,金在中又一次伸出手想要拉住距离自己几步之远的郑允浩,他以为会再一次被躲开,然而意料之外得对方握住了他的手,
        看到金在中呆愣住的模样,郑允浩叹了口气,“在中,我也喜欢你,可能一开始的目的也并不单纯,但是落入你的圈套是我心甘情愿。”
        抚在金在中脸上的手能感到对方的脸在微微发烫,金在中眼神有点无所适从,他左右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将视线转移到了郑允浩的脸上。
        他呼出一口气,“喜欢允浩、所以不能做祭品……国王和、老国王……合适!”
        郑允浩显然听懂了金在中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我的人鱼,你的计划是什么?”
        那天在海里,金在中看见了海岸上的国王和老国王,虚弱的国王被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而老国王则将自己的嘴脸隐匿在过大的兜帽中。
        他看到国王对于老国王的惧怕,看到老国王的得意洋洋,看到两人令人憎恶的嘴脸。
        
        “国王陛下!”
        “什么事?”
        “我们的一个士兵,他说他被人鱼袭击了,您说关于人鱼的一切都要向您汇报,是否要将他带来!”
        老国王并不在这,国王思索了片刻,挥挥手示意把人带进来。
        那士兵抖着身子,脸上还带着奇怪的图案,“陛、陛下”
        他似乎被吓得不轻,也不管自己是否得到了国王的允许便兀自开口,“我在海边,人鱼、人鱼忽然把我拖走……我、我被拖到好远、它们给我灌了……然后就、它们说要杀了您……陛下!杀了您!杀了……国王……”
        士兵从大吼大叫变成了喃喃自语,国王僵直着坐在王座上,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带下去吧。”
        郑允浩驾着金在中刚走出议事厅,老国王便回来了。
        “你这没用的蠢货!……”还是那几句辱骂的说辞,国王疲惫的睁着眼睛,“父王……我又有了人鱼的消息。”
        “什么?”
        惊喜让老国王缓慢的步伐看起来都轻快了不少,他走到国王面前,清了清嗓子,缓和着声音,“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父王。”


09
        郑允浩拉着金在中进了一间小屋子,“在中,按我对国王和老国王的了解,接下来的事会按着计划走”,坐在一边的人鱼点点头,“那么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变为人类有什么后遗症或者代价吗?”
        细微的灰尘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飘浮着,无从去处。金在中没有看他,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伸手想要去抓那些灰尘,却只是打断了洒向地面的阳光,搅乱了平静的空气,而手里空无一物。
        他发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随即手被郑允浩一把握住,“在中,选择改变的那一刻,又或者吐露心声的那一刻,这件事就不单是你一个人的了。”
        他抬眼看向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言不发。
        郑允浩发现金在中脸上靠近耳边的纹路已经相比之前变浅了,他脸色不善的看着眼前这个人。金在中终于开口道:“允浩,至少我不会随着纹路一起消失。”
        算是稍稍安抚了不安的心,但是总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名为平静的外衣下隐隐躁动。        
        不出所料的两人成了老国王心目中理想的指路人。而三天的期限就要到了,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金在中的脸上褪去,两人在途中被老国王绑了起来。
        “小人鱼,你以为蒙骗是那么简单的事吗?”
        老国王破风箱一般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仿佛扯走了月亮带来的光华,“你现在最好祈祷一下,我能找到那些人鱼,不然你大概只能成为一地焦炭了。”
        两人被捆着送到了一座孤岛上,而老国王则朝着人鱼之前所说的方向进发。
        士兵几乎是粗暴地把两个人从船上扯了下来,其中一个把金在中拖到一边的树下,绑在树干上,而另一个则把郑允浩身上的绳子扯出一长段绕着礁石围了几圈。
        确保两个人挣脱不开之后,几个士兵就划着船离开了。
        除了风浪声,也只有岛上树叶的沙沙声在作响,从郑允浩的角度看过去,黑暗几乎吞噬了金在中所在的那片地方,只能隐约地看见一头金发,他心慌地回想之前对方说的话企图来稳定自己的内心,同时在思索怎么才能挣脱现在的境况。

        迎接老国王的是一群人鱼,那一刻老国王眼前闪过了金钱、欲望,他感觉自己的身心似乎又回归了年轻,在他眼前的是他永生的机会。仿佛着了魔似的,他让船上所有的士兵都放下小船,去捕获那些人鱼。
        人鱼在船边徘徊,士兵的惨叫声在天际响彻,血肉和破碎的衣服在海面上漂浮,当船开始剧烈摇晃的那一刻,老国王才恍然大梦初醒,他看着身后空无一人,跄踉地倒退了一步,他跌跌撞撞地躲进船舱,下一刻木板便被撞开,海水带着腥气从破口处涌入,紧接着老国王腿上一疼,彻底被海水包围。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蜂拥而至的人鱼便将他团团围住,老国王在水中挣扎,猩红的血液随着海水浸染开,因恐惧而发出的尖叫声被静谧的黑夜吞噬,海面漩涡横生,甩动的尾巴划出道道水流,发丝纠缠指间,人鱼尖锐的指甲划过老国王那些被撕裂的肌肤,稍稍用力,一块血肉被硬生生地扯离身躯。
        吼叫声刚发出便被血色的海水掩盖,人鱼的獠牙紧贴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啃噬着这个高傲自大的祭品。
        太阳自海平面探出,海水夹着血丝向外流散,郑允浩从束缚中挣脱开,长时间的捆绑让他手脚变得有些麻木,血液顺着磨损的手腕处向下滴落。
        天已经快亮了,他步伐不稳的朝着金在中走去,对方因为药效的流逝已经恢复了样貌,他腿一软跌坐在金在中旁边,“在中?”
        他带着血迹的手在金在中的脸上拍了两下,微弱的呼吸拂过手指,他连忙去解连接在树干上的绳子,金在中直接滑落在地上,也顾不上解开他身上的细绳,郑允浩猛地把对方抱了起来,艰难的朝海边走去。
        还差一点……
        他抱着金在中摔倒了几次,终于将人鱼抱入了海水中,脱力让郑允浩没能再抱住他。人鱼在水的浸润下幻化出了利爪,鱼尾,可人鱼却没有睁开眼眸,他在不断的下沉……
        
        再一次的醒来,郑允浩是在自己那间破陋的屋子里,画纸铺了满地,而本来应该有伤口的手腕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场梦,一场关于人鱼的梦,他记不清具体内容了,也描绘不出人鱼的样貌,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提着画具和画板来到海岸边。
        海浪拍击着岸边的礁石,有个人影忽然出现在礁石边,郑允浩放下画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是一条人鱼,浅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梦中的景象忽然变得清晰无比,他缓缓蹲下身,看着这个和梦境中容貌重叠的人鱼对着自己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心里的那段空缺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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