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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 凉风白[职业电竞设定/甜文(我尽力)/长篇] BY:尚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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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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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19 11:52: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尚在否 于 2016-12-19 12:49 编辑

好好打游戏,好好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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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9 12:4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楔子

       2014年11月,在美国芝加哥飓风游戏公司总部所在地举办的一年一度电竞世界杯嘉年华上,中国电竞队伍拿下了电竞史上的最好单项成绩——暗影史诗电子竞技分赛的四强。

  然而在半决赛中,中国队遭遇了强敌韩国队,虽然过程胶着队员们发挥极为出色,但是仍然在拿下七个小分之后以3:4落败。  

  三天后,中国电竞组暗影史诗分队回国,然而在当夜离开浦东国际机场之后,满载着队员和教练的大巴车却在高速路上发生了重大车祸,司机及临时领队还有五名队员当场死亡,其余七名全部重伤。  

  这场灾难之后,中国暗影史诗电竞领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罹难的五名队员分别来自国内顶尖的三支俱乐部,而包括他们在内的几乎全部第一梯队俱乐部都损失了至少一名核心成员,暗影史诗在国服的天梯顶端一夜之间失去了十三名选手,造成了选手年龄阶层上几乎空白的断代。
  
  所以第二年的飓风世界杯,中国代表团并没有派出暗影史诗分队。第三年,也没有。  

  在这场车祸中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国内近年来崛起的一支名为Moldir的俱乐部,Moldir在那场比赛中派出了三名核心选手和一名替补选手出战,然而车祸却带走了他们之间的两个人,另外的两人也不同程度受了伤,对职业生涯有着不可逆转的影响。

  事情发生之后,其他战队分部并不出色的Moldir一度游走在解散俱乐部的边缘,然而幸运的是在那个极为关键的时候,有一位国内赫赫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给俱乐部领投了一笔钱,同时牵线收购了两个第二梯队的新俱乐部,使得摇摇欲坠的Moldir再一次艰难地在电竞舞台上站稳了脚跟。



  第一章

  2017年,春节。

  北方的小城落满了大雪,春晚结束后守岁的人们也接连去休息了,静谧的城市里只有偶尔几处爆竹的声响,和大雪落在房顶上簌簌的声音。 

  沈昌珉听到自己的父母回到卧室之后就悄悄从自己的房间里溜了出来,蹑手蹑脚地钻进了书房。

  对于作为高三应考生的沈昌珉而言,能摸一摸电脑成了他这个春节假期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严厉的父母害怕他玩物丧志,所以根本不允许他玩电脑,沈昌珉想着反正是过年,就任性了一回。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他终于摩拳擦掌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刚刚双击了飓风游戏平台还没来得及登陆,黑暗中就响起了一声叹息。  

  沈昌珉几乎吓得形魂俱灭,他僵硬地坐了几秒钟,才慢慢地回过头去,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照亮了那个坐在地板上的人影。  

  “哥……哥?”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上去有些眼熟,沈昌珉的声音都在颤抖,慢慢地叫了那人一声。  

  “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睡觉。”那人无奈地说着,爬起来按亮了壁灯,沈昌珉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激得猛一闭眼,过了半晌才慢慢睁开。  

  站在他眼前的是沈昌珉的表哥郑允浩,他仅仅比沈昌珉大两岁,看上去也很稚嫩,他穿着睡衣地板上还铺着毯子和被褥,显然是准备在沈昌珉的书房借住一晚。  

  “哥……你怎么没回家。”沈昌珉本来就有点怕郑允浩这个时候又觉得心虚,所以说话完全没有底气。  

  “我明天要归队,”郑允浩被突然吵醒语气也不太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说,“一早的飞机。”

  沈昌珉听到归队两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一直很喜欢郑允浩,更多的原因就是他的职业,这个表哥小的时候很让家里的长辈头疼,他成绩不好又不听话,总是逃课去网吧,高中的时候连老师都放弃他了,但是没想到后来他竟然因为游戏玩的好找到了工作,而且现在还签约了一个非常有名的俱乐部,成为了正式选手。  

  “又有比赛了吗?”沈昌珉追问了一句。  

  “嗯,”郑允浩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往沈昌珉身后的屏幕上看,“你也玩暗影史诗?”  

  “对啊,飓风的游戏我都玩过,但是我还是觉得暗影史诗做的最好,”这个年纪的高中生说起游戏来总是非常兴奋,沈昌珉便没有注意郑允浩的脸色,“我已经上网查过了,大学里面电竞专业的分数并不很高,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郑允浩皱了皱眉,“这个行业可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沈昌珉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可是我真的喜欢玩游戏。”  

  “大家都喜欢玩游戏,因为那要以玩为前提。”郑允浩在沈昌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这条路不好走,咱们家有一个让大人操心的孩子就够了,你成绩不差,还是要好好上大学。”  

  “学电竞就不是好好上大学?”  

  “那不一样,你想的太简单了,”郑允浩摇了摇头,他平日吊儿郎当,但是严肃起来也很有威慑力,“我问你,你在暗影史诗的国服排名是多少。”  

  沈昌珉低下了头:“我……我没排名。”  

  “那你有哪怕一个赛季打到过涅槃(指竞技比赛最高级别)吗?”  

  沈昌珉不说话了,过了半分钟才吞吞吐吐地说:“那是我没时间打。”  

  “我16岁的时候就能用两天时间打到涅槃。”郑允浩说,“所以你真的确定自己能走这条路吗?”  

  “不能做选手,我还可以做解说,我——”  

  “没有那么容易。”郑允浩说的诚恳,让沈昌珉不由得沉默了。  

  “不过要是你真的不甘心的话,我有个机会。”郑允浩想了想,站起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了沈昌珉,“我们俱乐部元宵节的时候会有一次暗影史诗青年队的选拔,你如果能在那个时间之前能打上涅槃的话,就有资格报名。”  

  沈昌珉将那张A4的宣传单接过去,手指都在发抖:“谢、谢谢哥。”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如让你自己试试,”郑允浩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回自己睡觉的地方去了,“撞一下南墙,你就知道回头喽。”  

  虽然郑允浩是睡了,但是沈昌珉还睡得着那就有鬼了,现在距离元宵节也不过就两周时间,以他的水平上涅槃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但这么好的机会要放弃也不可能,沈昌珉坐在椅子上想了几分钟,然后打开了游戏。  

  他上了高三之后几乎没什么时间玩游戏,所以上个赛季想要用积分换武器的时候就找了一个学长代打,虽然这种情况用代打获取选拔资格的确低劣,但他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翻了翻好友列表,果然看到假期几乎全天在线的学长挂在主界面上,便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发送至【酒剑仙】:嗨~师哥。  

  【酒剑仙】:hey

  【双辞梦】:师哥师哥你还接代打吗。 

  【酒剑仙】:接,多少分。

  【双辞梦】:4500
  
  【酒剑仙】:……

  【酒剑仙】:涅槃?
  
  【双辞梦】:嗯嗯  

  【酒剑仙】:……啥时候要? 

  【双辞梦】:十天能打完吗qwq?  

  【酒剑仙】:卧槽现在赛季初啊……十天能上涅槃我就去打职业了。  

  对于一直游走在低分段的鱼塘选手沈昌珉来说,根本不知道打上涅槃是一个什么概念,他只是听郑允浩说自己可以两天打上涅槃,就觉得这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沈昌珉盯着学长的那句回话,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熟睡的哥哥。  

  ……

  对啊,这个人他的确是职业选手啊……  

     沈昌珉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阵无声的哀嚎,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能放弃,便又打了一串西上去。  

  【双辞梦】:师哥,我真的得在十天内上涅槃,你看有办法吗?  

  【酒剑仙】:噫你急什么呢,早上晚上不都一样吗?  

  【双辞梦】:我哥说我能上涅槃,就让我参加他们俱乐部的青年队选拔。  

  沈昌珉跟这个酒剑仙的关系不错,也向他不止一次过自己做电竞选手的表哥,之前考电竞专业的事情也问过他,所以便实话跟他说了。
  
  【酒剑仙】:……厉害了。但是我要说实话,赛季初能短时间打上涅槃的人不是主播就是职业,以你哥的资历,这部分人他应该都认识,就很悬。  

  【双辞梦】:……  

  【双辞梦】:这话你应该最先说(;′༎ຶД༎ຶ`)。  

  沈昌珉像一滩烂泥一样在椅子上挂了一会儿,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看着天快亮了,便爬起来回去睡觉了。  

  春节的长假过得很快,沈昌珉在郑允浩走之后又不甘心地问了几个在淘宝上很贵的职业代打,但是都说短时间内上涅槃太难,不愿意接他的单子。  

  初五那天沈家父母去邻市团拜,沈昌珉一个人在家复习功课,到了午夜又觉得抓心挠肝睡不着,就再一次躲进书房打开了游戏。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因为还在假期所以在打游戏的人很多,沈昌珉跟正在打竞技赛的酒剑仙打了个招呼,便茫然无措地挂在主界面上。 

  飓风公司对于广告打击非常严格,所以偶尔刷过左下角聊天窗口的各种广告都经过了各种奇异的加密。 

  沈昌珉盯着看了一会,脑子里纯粹想着碰碰运气,就随便点了一个在说“纯手云力各分段呆打,快速糕效”的名字密聊了过去。
  发送至【Coldwind】:大胸弟接涅槃分段代打不,一周要打完。

  沈昌珉这几天被打击了十几次,早就没有循序渐进的耐心,他都是一呼噜问完,然后让那边直接拒绝自己。

    而那边不知道是在挂机还是没看到,过了足有五分钟才回复他。

  只有一个字。

  【Coldwind】:接。

  -------------

 郑允浩坐在化妆间里与战队的其他几个人接受着一个小采访,旁边教练抱着他的大衣摸摸掏掏了一会儿,趁着空隙把他嗡嗡作响的手机递了过来:“Hayah,你有电话。”  

  电话是沈昌珉打来的,说自己已经打到了4500的分数段,孩子的语气平静,但呼吸间有些颤抖。  

  郑允浩也感到愕然,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要求太过严苛基本上没有可能做到,但是已经说好的承诺他也不可能再推翻,便答应了帮他订机票,又转而去给沈家父母打了电话。  

  但最终郑允浩还是没有敢说实话,他只说想带着沈昌珉到上海来玩两天散心,并没有提青年队选拔的事情。  

  当初他因为打游戏的事情让家里的长辈都很操心,虽然现在靠这个吃饭还小有名气家长们也渐渐接受,但要让他说对从小就很关照自己的姨父姨母坦白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把沈昌珉也带到这条路上来,那还真不容易开口。  

  沈家父母犹豫了一下,但又觉得散心不是坏事,便同意了。郑允浩的动作很快,当天就给沈昌珉订了元宵节前后往返的机票,跟俱乐部的教练说了表弟要来基地的事情。  

  郑允浩所在的俱乐部就是当年九死一生的Moldir,几年过去俱乐部里的暗影史诗分队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大换血,如今现役的基本上都是比较年轻的选手,他还没过20岁生日,就已经是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也因此成为了暗影史诗分队的队长。  

  而他们的教练也很年轻,今年才刚刚签约到Moldir来,是个很有能力也负责任的人,就是名字有点招人烦,叫周一。  

  周一听说郑允浩有个表弟玩游戏很厉害,也觉得高兴,便跟他说可以安排住在基地里,郑允浩想了想这样还能省酒店的钱,确实是个好办法。  

  Moldir俱乐部的基地位于上海比较偏的位置,当初那个大金主给他们买了七八栋排屋,把整个俱乐部都塞了进去,每一栋都按照战队分开,里面机房餐厅健身房卧室一应俱全,足以全方位满足这些年轻电竞选手的需要。 

  于是沈昌珉一下飞机,就被郑允浩接到了Moldir的基地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职业电竞生活的高中生兴奋得不行,拍了许多照片又挨个战队要了签名,后来周一还送了一件T恤给他,沈昌珉高兴得直接大冷天的就把短袖穿上了。  

  傍晚的时候沈昌珉跟着哥哥和周一去食堂吃饭,走到花园里正碰上暗影史诗女子分队的队长安若素在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那个男人半张脸没有被灯光照亮,所以沈昌珉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是谁。  

  然而郑允浩却像是与那个男人非常熟悉,他快步走了上去:“声哥,你回来了吗?”  

  那个男人闻声转过头来,这个时候沈昌珉才看清楚了他的样貌,不由得也喊出一个名字来:“Echo?”  

  对于非常关注国内电竞时事的沈昌珉而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只是第一次相见,但他对于自己而言却绝不陌生——
  
  Echo,原名余声。是Moldir曾经最重要的核心成员,也是当年国服排名第一的中远距离枪手,他的正式比赛单场命中率77%,爆头率49%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然而他却在三年前便已经宣布退役,又在做了两年Moldir暗影史诗的教练之后,离开俱乐部签约了飓风中国,成为了一名官方赛事的解说员。  

  然而与他强悍的枪法和令人闻风丧胆的实力不同,他的肤色苍白,因为母亲是韩国人,所以眉眼间都有那个国家特有的精致秀气,个子也不是很高,比生长在北方块头很大的郑允浩和沈昌珉都要矮小很多。  

  余声今年已经26岁,但是面貌上却看不太出来,他笑着拍了拍郑允浩的手臂,动作有些亲昵:“小浩,你好像又长高啦?”  

  也许对于郑允浩而言余声也算得上是半个师父,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多了许多敬重,听到余声这么说,他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羞赧:“有吗?”  

  “有的,高了许多。”余声因为少年时期都在韩国度过,所以中文有一点怪怪的口音,但也因为这种特殊的音调,让他柔和的话语听上去非常舒服。  

  他与郑允浩寒暄完,又跟周一打了个招呼,这才注意到了瑟瑟发抖的沈昌珉:“这个孩子是谁?”  

  “是我表弟,来参加明天的青少年队选拔,”郑允浩替沈昌珉回答,“我怕他一个人住不安全,就带他到基地来了。”  

  余声点了点头,脸上仍然笑眯眯的:“好孩子,明天加油。”

  沈昌珉近距离看到Echo还跟自己说话,都快要昏倒了,像个老年痴呆一样点了十几下头,才好像第一次找到自己的舌头一样说:“……能,能拍照吗,你。” 

  郑允浩回手就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余声和安若素都笑了出来。  

  好在最后沈昌珉还是拿到了合照和签名,跟着郑允浩走出去十几米,又跑回去问安若素也要了一整套。  

  他不是很关注女子战队,但是酒剑仙师哥说过他的女神就是游戏玩得好还腿长胸大的安若素小姐姐,沈昌珉记得他说过的话,就想着这样可以回去跟他炫耀一下,而且还要告诉他,安若素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胸其实没有直播的时候看上去那么大!  

  ——  

  沈昌珉那天晚上根本睡不着,他在郑允浩的卧室里打了地铺,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的事情,他靠着代打上分,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水准,选拔通过不了事小,如果被郑允浩发现他骗人那就严重了。  

  所以辗转反侧一整夜,他基本上一分钟都没合眼,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游魂一样。 

  郑允浩神经很粗也没有想那么多,还以为是他太紧张的缘故,便安慰了他几句,送他去了选拔机房。  

  最后的成绩沈昌珉只能说是马马虎虎,不够犀利但也不算太菜,所以只能做待定。但当所有人都测试结束后,却没能从这几个待定名单里选出任何一个拔尖的,于是周一和两个辅导商量了一下,决定看一下这几个孩子账号里的生涯概况(指游戏数据,如积分胜率命中率平均伤害量等),然而这么一查,却发现沈昌珉的数据非常不正常。  

  周一想了想,觉得事情严重,便给郑允浩打了电话。郑允浩接到周一的电话还以为是沈昌珉通过了测试,就扔下训练赶了过来,但是办公室里气氛严峻,平时嘻嘻哈哈的周一沉着一张脸,递给他几页打印的表格。 

  那上面印的是沈昌珉的飓风账号【双辞梦】这个赛季的数据概况,显示他总共打了127场比赛才进入的涅槃分段,胜率不算很高只有46%,但是数据显示他这127场比赛,使用的是同一个职业!

  这个职业定位为副坦(队伍中第二个能扛伤害的人),在这个赛季版本并不强势,辅助能力和伤害能力都不拔尖,一般竞技比赛中很少会有人使用,而会玩辅助或者坦克的玩家多多少少会在不同的比赛中更换其他职业,很少有会抱着一个职业玩到死的玩家。  

  但这并不是【双辞梦】本赛季生涯中最诡异的部分,在详细数据中,【双辞梦】的单场最高伤害量足有30000多,这比一般职业的输出位还打的多,平均命中率69%,平均爆头率53%,平均阵亡4。

  这个数据简直太好看了,比Moldir的现役副坦,不,甚至比国服最强的副坦都要厉害。

  郑允浩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一个队伍中的副坦非常重要,因为它需要同时保护主坦和输出位,甚至还要求必须在团战中打出不低于输出位的伤害,中国电竞圈内如今能真正玩好这个位置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战队都有强势的输出选手,却往往奇缺副坦。

  如果沈昌珉真的能打出这样的数据,那他对于Moldir而言,真的比自己还要珍贵。

  但是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周一也不会露出那么严肃的神情,郑允浩将纸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个无法解释的数据。

  ——【双辞梦】在使用这个他命中率和爆头率都极高的职业时,平均伤害量却只有4000。 

  郑允浩茫然地看着那个数字,他觉得这一切都无法解释,如果说最高伤害能够达到30000,那么平均伤害再低也应该不会低于8000,4000的平均数,这根本说不过去。
  
 “我们怀疑你表弟的账号不是一个人在用,”周一低声说,“他在其他赛季的分数并不高,使用的也大多都是突击职业。”  

  郑允浩的脑子里一团乱,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双辞梦】在除去这个赛季以外的其他三个赛季,使用副坦的游戏时常一共是:七分钟。  

  如果一场比赛平均二十分钟的话,那么一个过去一年多都几乎没有玩过副坦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在这个赛季用副坦打上了涅槃。
  
  “我去跟他谈谈。”郑允浩心里闪过几个混杂的念头,让他觉得又生气又有些莫名的激动。

  “不要着急,好好说话。”周一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出去。  

  郑允浩一路往宿舍跑去,他和周一都大致明白沈昌珉为了来参加选拔所以找了别人代打,但是这件事性质虽然恶劣,但是结果却并不是坏事,况且郑允浩很清楚正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太高,才会让沈昌珉情急之下走了偏路。

  沈昌珉正襟危坐在宿舍的地板上,整理好的小书包放在一旁,他听到郑允浩开门的声音,第一句话就是:“哥我错了。” 

  郑允浩愣了一下,看他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找代打的事情败露,他看着那双仰视自己的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本来想严厉批评深刻教育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反手把门关上,然后软绵绵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沈昌珉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他点了点头,拿起书包说:“那……” 

  “你先别走,”郑允浩伸手按着他,也盘腿坐了下来,“给你代打的人是谁?”
  
  沈昌珉听到郑允浩直接把这个词说出来,脸上有些微微发红:“是我在游戏里看到的广告,其他人都说涅槃不好打,只有他接我的单子。” 

  郑允浩想了两秒钟:“你把他的飓风ID给我,还有什么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还有一个我给他结款用的支付宝账号,”沈昌珉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是个手机号码。” 

  “好好好,”郑允浩一听有手机号眼睛都亮了起来,拉着沈昌珉就往外走,“你先跟我试着去联系他,晚一点我送你去机场。” 

  沈昌珉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下楼:“哥你找这个人干嘛?”

  “这个人给你的账号打出了现役选手,不,远超过现役选手水准的数据。”郑允浩说着,沈昌珉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和手指都在颤抖,也许他真的运气很好,无意中遇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战队发现的璞玉?这真的有可能吗?  

  “有这么厉害?”沈昌珉感到不可置信。  

  “有,而且他用你的号还隐藏了实力,”郑允浩找了一间没有人用的机房带着他进去又关好了门,“他打了127场才上了涅槃,数据分析他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场次在刻意放水或者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输出。”  

  沈昌珉看着郑允浩弯腰开机,脸上突然浮现了惊恐的神色:“127场?”  

  “怎么了?”郑允浩觉察到他的语气很不自然,便又回过头来。

  “他接单子的时候问我大概要打什么胜率,”沈昌珉梦游一样喃喃地说,“我说不要太假,因为以前看过Echo几年前的战绩,就告诉他大概130场上涅槃就行……”  

  郑允浩的手从鼠标上缩了回来,他的表情这个时候看上去有些可笑:“你说130把上涅槃,他最后就打了个127?”
  
  沈昌珉不敢说话,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暗影史诗的天梯比赛(指竞技场)是6v6阵容,也就是说双方都会有六个人彼此对战,想要单凭一个人掌控胜负可能在低分段还有可能,但是一旦打到4500分的涅槃分段,每一个人的能力都极为重要,就连郑允浩自己都不敢说他能保证哪一把会输,而哪一把一定会赢。
  
  “把他的ID给我。”郑允浩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他有一种奇异的预感,这预感如此强烈,像是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在摧枯拉朽一般呼啸而来。 

  沈昌珉也弯下腰来,把那个【Coldwind】拼给他,郑允浩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那边没有回复,而且头像也是黑的,好像并不在线。
  
  郑允浩不想多等,又登陆了沈昌珉的【双辞梦】,【双辞梦】添加了【Coldwind】,在暗影史诗的游戏中,只要双方互为好友,便可以随意浏览生涯概况。  

  但是【Coldwind】的生涯概况却只有一片空白,他的账号等级也很低,好像并不是他常用的账号。

  “可能只是个用来发广告的小号。”沈昌珉也猜测了一句。  

  “我先送你回家,”郑允浩看了看表,只能暂且放弃,“你这段时间把账号借给我。”  

  沈昌珉应了一声,站起来拿上书包跟着郑允浩出门去了。  

  郑允浩原本以为现在的时代信息发达,想要找一个人简直太过容易,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与沈昌珉说的那句“这段时间”竟然一连过去了五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回家之后发愤图强的沈昌珉结束了高考,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上海x高校的电竞专业,虽然沈父沈母在报志愿的时候颇多不满,但最后还是听信了郑允浩的那句“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能做得出色”。  

  但同时,一直在寻找【Coldwind】的郑允浩却屡屡失败,他的好友申请并没有被通过也没有被拒绝,【Coldwind】偶尔会上线,但也并不回复他的密聊,他用【双辞梦】也试过几次,每一句话都像是石子投入了大海。 

  最后他不得不贸然给那个号码打去了电话,接起来的却是一个老妇,问他是不是要订海鲜汤。 

  郑允浩哭笑不得,只能说自己打错了。  

  周一也帮着郑允浩查过【双辞梦】除了沈昌珉家之外的登陆ip地址,那是一个南方海边的小县城,与沈昌珉汇款的电话,有着同样的归属地。
  
  那个夏天郑允浩只记得非常炎热,海边的城市烈日当头,他带着沈昌珉瞒着所有人从上海坐了一个小时高铁,然后又坐了中巴车,才看到了小县城灰扑扑的道路。  

  沈昌珉本来就多汗,这个时候更是热的要融化,郑允浩自己其实也有点受不了,但是两个男孩子打伞又娘的不行,所以只能沿着树荫走了两条路,最后实在是觉得真的找下去到不了天黑他们就得先去医院,所以找了一家网吧坐下了。  

  其实在他们心里都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把握,只是因为心里有着一种不明所以的执着,所以才寻找着那个除了一个网名其他都不确定的人。
  
  而那个人,也的的确确改变了所有人今后行走的路。
   

  ——tbc

  郑允浩游戏里打不过金在中

  但是金在中的人设性格上会弱一点



  本文游戏设定基于暴雪公司守望先锋

  如果有不玩游戏看不懂的一定要告诉我(;′༎ຶД༎ຶ`)



  人物能力设定:

  金在中:神级职业玩家。

  郑允浩:核心职业玩家。

  金俊秀:犀利玩家。

  沈昌珉:普通玩家。

  朴有天:抠脚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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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7 13:46: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两个人面面相觑在网吧里坐了半个小时,沈昌珉身上凉下来又觉得饿,便站起来去买了两份炒饭回来。
  
  郑允浩没什么胃口,扒了两筷子又掏出手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拨了一次那个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口音没有上次的老妇那么重,但是问的问题仍然是一样的。
  
  ——要订海鲜汤吗?
  
  郑允浩沉默了几秒钟,咬着牙说订,然后报了这间网吧的地址,那边连声应了,说半个小时就会送到。
  
  沈昌珉已经把饭吃光了,此时咬着一次性筷子一脸懵逼地看着郑允浩,郑允浩看了他一眼:“没吃饱吗?”
  
  沈昌珉“啊?”了一声,又嘿嘿笑了笑,点头说“没吃饱”。
  
  郑允浩阴沉的脸色好了一些,把自己的那份饭推给他,又拍了拍沈昌珉的膝盖:“你吃吧,我出去一下。”
  
  沈昌珉看着他走到网吧外面,隔着贴了许多图案的玻璃能看到他沉默的影子,郑允浩点了一支烟,然后靠在树上望着路的尽头。
  
  沈昌珉知道他的心情不太好,作为Moldir的队长,每次比赛结束,责怪他的声音总是有很多,Moldir战队从三年前的巅峰上摔落下来,最凄惨的时候甚至连国内选拔赛的报名资格都没有,因为这个俱乐部的暗影史诗分队都不满六个人(竞技赛为6v6),而那个时候,有许多其他俱乐部愿意高价签走的郑允浩却执意留下了,他和那个时候坚持作为战队教练的余声,是保证Moldir俱乐部没有砍掉暗影史诗分队的两个最后的保障。
  
  但如今三年过去,Moldir虽然有了一支可以参加各种线下赛事的队伍,但是成绩却一直平平,今年的最新积分排名依旧没有挤入前十,而在春季的世界杯中国区预选赛中,又连打了两场0:3,连国内十六强都没有进。
  
  成绩滑坡,队内的气氛也很差,许多人在Moldir战队的官博下面评论,要求更换教练,更换指挥,更换队长,顶在最高处有三千个点赞的一条评论说:Moldir不如回家摸屌。气得郑允浩直接把手机里的微博客户端卸载了。
  
  其实战队里选手们的水平都很强,全是国服天梯前一百名的角色,但是弱在缺少一个能杀能抗的副坦,这个位置在比赛里面至关重要,但是Moldir的九名现役没有任何一个人擅长这个位置,所以每次都只能由自由人或者辅助位去补,然而这样一来,导致自由人并不自由,辅助玩副坦也总有疏漏,导致每一波团战都占下风,久而久之,心态很容易崩塌。
  
  这就是郑允浩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Coldwind】的原因,如果他真的像自己预想的那样擅长于这个位置,那么他的能力足以带领Moldir战队重回巅峰。
  
  沈昌珉把另一份炒饭也吃完之后又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郑允浩跟着一个外卖员走进来了,那个送外卖的带了一顶白色棒球帽,帽子上写着“金牌海鲜汤”,身上穿着灰色的T恤和短裤,看身形是个瘦弱的少年。
  
  那少年背着一个红色的保温箱,走到沈昌珉旁边把箱子放下,他好像是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炒饭盒子,便愣了一下。
  
  从沈昌珉坐着的角度,能看到少年被晒得通红的脸蛋和一双隐藏在帽檐下黑漆漆的眼睛,他的情绪有着萎靡,低着头从箱子里端出来两碗分量很足的海鲜汤,还有配套的餐具和小辣椒末,然后又慢吞吞地把箱子盖上了。
  
  “多少钱?”郑允浩问了一句,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少年的头顶。
  
  “四十。”少年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江南地区小镇里独特的声调。
  
  郑允浩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五十递给他,少年有着局促地侧了侧身将手掌在T恤上擦了擦,才伸出手来接了,郑允浩原本想说“不用找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梗了一下,只能看着少年从自己的保温箱夹层里找了十块钱还了回来。
  
  “谢谢。”少年蚊子一样嗫嚅了一声,背起保温箱就想走,郑允浩又拦了一下,问:“你们那个店在哪儿?”
  
  少年的脚步顿住,他像是没有听懂一样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沈昌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将保温箱倒了一只手,然后从短裤口袋里摸出来一张设计的很丑的折页来,那上面印的好像是店里的菜单,背面画了一个简略的地图,用五角星标出了“金牌海鲜汤”的地址。
  
  郑允浩低头看了看折页上的地图,他似乎感到非常满意,便向旁侧了一步,将网吧里狭小的通道空出来让少年出去。
  
  少年慌忙点了点头,脚步很快地离开了。
  
  “是这个?”沈昌珉也有一点猜测,但是并不很确定。
  
  “应该是,”郑允浩点了点头,重新在座位上坐下,这时候他的表情终于散去阴霾,看上去非常激动,“他的右手手腕上有茧。”
  
  “茧?”
  
  郑允浩将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把手腕内侧给沈昌珉看,他的手腕劲瘦,然而手掌与胳膊相接的位置却有一串深色的老茧,那是日复一日高频率使用鼠标的证明。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
  
  “不能急,”郑允浩把手收了回来,他摸着下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这个人隐瞒实力一定有他的原因,贸然去问他只会拒绝,我得先跟他谈谈。”
  
  “谈什么?”沈昌珉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心底觉得郑允浩似乎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他很低调,但是他缺钱,”郑允浩回想那个少年从头发下面流入衣领的汗水,还有他粗糙的衣着和关节肿胀的手指,说着便站了起来,“我得去给队里打个电话。”
  
  他走到网吧外面给战队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数据非常好看的副坦,经纪人也很激动,说要亲自过来,郑允浩跟他说先不急,让自己试探一下口风,经纪人想了想,便说钱不是问题,让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拉过来,郑允浩连声答应,经纪人挂电话的时候说自己要去高层那边通报一下,郑允浩顿时压力更大,硬着头皮说好。
  
  然后他就跟沈昌珉在网吧干等到太阳下山,气温凉快了一些就顺着折页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海鲜汤小店,位置真的很偏,甚至有一点难找,店面很小,看起来生意也很一般,不过说的也是,大热天的谁会想不开来喝汤。
  
  两个人像变态一样在小店斜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一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店里出来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她把双扇的玻璃门一关,又用一把U型锁锁了,郑允浩和沈昌珉目瞪口呆地看着,果然等那个姑娘背着包离开之后,店里的灯便关掉了。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在原地智障一样站了几分钟,只能转身先走了,他们原本想的是等那少年下班出来再拦住好好说话,却忽略了这个少年可能根本就住在店里的可能。
  
  最后郑允浩只能先带着沈昌珉在县城里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夜间的海滨小镇还是有些冷的,他们盖着潮湿的被子在黑暗中躺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睡着。
  
  “那个冷气……”沈昌珉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开了口,语气却很犹豫。他们后来觉得Coldwind说起来拗口,便擅自将那个英文ID翻译成了“冷气”。
  
  “什么?”郑允浩含混的应了一声。
  
  “……好像长得还是不错的。”
  
  “啊?”郑允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觉得突然说起长相的弟弟是不是有点啥病。而且中午那个时候他帽子压的那么低,谁看得清他长什么样子。
  
  “没什么……”沈昌珉弱弱地说了一句,尾音还接了一个掩饰一样的哈欠,“哥我睡了。”
  
  “睡吧。”郑允浩这么说着,却仍然没有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允浩就醒了,他一夜都没怎么睡着,便想着再出去碰碰运气。
  
  因为看沈昌珉睡的很香,他就一个人出门了,凌晨的县城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略微咸涩的味道,和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海浪声,间或夹杂着一两生海鸟凄清的啼鸣。
  
  郑允浩顺着小路又回到那间海鲜汤小店的门口, 他站在路边刚抽了一会儿烟,就看到小店侧面的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影,那人拎着一个很大的水桶,走路有着踉跄。
  
  原本昏昏欲睡的郑允浩顿时觉得清醒,他把烟扔在脚下踩灭,快走了两步在店门口拦住了他。
  
  “冷气!”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小路上足以让那少年听见,然而那个人却没有立即回头,反而过了几秒钟才迟钝地站住了。
  
  少年茫然地抬头越过帽檐望着他,好像刚才听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名字。
  
  “你是不是有一个叫‘Coldwind’的飓风ID?”郑允浩心里焦急又激动,也没有拐弯抹角,他伸出一只手拉着少年黑胶的围裙,微微弯腰去看他的表情。
  
  然而少年却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昨天见过面郑允浩甚至以为这个人根本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Moldir俱乐部暗影史诗分队的队长,你有很强的FPS(射击类游戏)游戏天赋,”郑允浩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冒昧,便补充了自我介绍,“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俱乐部,加入我的战队。”
  
  少年的面孔苍白而懵懂,脸颊上有发力憋出的红色,他看出来郑允浩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便将那只巨大的水桶放在了脚边,郑允浩这才看到红色的桶里满是灰黑透明的虾子,一个个都很肥硕,还在有力的翻腾。
  
  “我不玩游戏。”他艰难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模糊。
  
  “不是让你玩,”郑允浩急得汗都冒了出来,“是做职业电竞选手,靠打游戏打比赛,可以赚很多钱。”
  
  少年茫然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的光亮:“赚钱?”
  
  “对,”郑允浩这才似乎找到了一个渺茫的可能性,连忙伸手抓住,“只要你跟我走,俱乐部给你的签约金可以让你买十家你这样的店。”
  
  其实郑允浩心里根本没有太清晰的钱的概念,他不缺钱也不知道这间海鲜汤小店的价值,他只是想着这么说能让少年动摇,却没想到自己说得夸张,反而像是骗子一样。
  
  “我……答应我妈不玩游戏。”少年捏了捏围裙的带子,嗫嚅了一句。
  
  郑允浩喉咙里梗着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那你为什么要做代打?”
  
  少年又不说话了,他脸蛋眼睛都发红,看起来像是很窘迫,又像是要哭。
  
  郑允浩吓得退了一步,语气也放软了,想着这个孩子可能是跟自己一样被家里人看着不让玩游戏,便又试着说:“要、要不我去跟你妈谈谈?”
  
  “……不用。”少年惊恐地抬起头来,飞速摆了几下手,“我……我自己去跟她说吧。”
  
  他说完就弯腰去拎水桶,郑允浩比他动作快一些,抢先把桶提了起来:“我陪你去。”
  
  “你……先回去吧。”少年伸出双手抢了一下,却没抢过来,语气像是试探,“我考虑考虑。”
  
  郑允浩真的不知道这么好的事情,这种无数年轻孩子梦寐以求的机会他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然而直觉却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强求,便没有再说什么,但也没有把桶还给他。
  
  “我帮你提进去。”郑允浩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然而那少年的态度却罕见的执着,胳膊拦着郑允浩不让他进去。
  
  “好吧。”两人僵持了半分钟,郑允浩也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便妥协了。
  
  少年看着他放下桶,表情这时候看上去才轻松了一些,郑允浩指了道路尽头小旅馆的那栋楼:“我就住在那里,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在那儿等着。”
  
  少年细碎地点了点头,用手套压了压帽檐,提起水桶走了。
  
  “你不来我不会走的!”郑允浩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又追上去两步拉着他说:“我没有骗你,你真的真的很重要,一定要来找我!”
  
  “我、我会的。”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声,脸颊又红了一些,他不敢看郑允浩的眼睛,等着他放开自己,才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店里。
  
  郑允浩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心里虽然有着不甘,却也没有办法,便只能转身走了。
  
  他带着早饭回了旅馆,把事情跟沈昌珉说了,弟弟也很激动,但是两个人激动过后,也只能坐在旅馆里干等着。
  
  没想到这一等,他就活活等了三天。
  
  第二天傍晚沈昌珉接到家里的电话,他们并不在上海的事情便瞒不住了,没有办法郑允浩只能先把沈昌珉送上了高铁,他自己不想放弃,又回了那个小县城。
  
  下了中巴车郑允浩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想着想着忍不住给余声打了个电话。
  
  余声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但他的音调无论何时都让人觉得心安。
  
  “我找到上次说的那个副坦了,”郑允浩将余声视作师父,许多迷茫的事情会忍不住与他分享,“但是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他好像比较排斥做职业选手,”郑允浩在一棵树下站住,尽可能简短但准确地描述情况,“而且他的生活环境太过闭塞,好像并不理解电子竞技这个领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急,”余声等他说完,停顿了几秒才说,“是不是因为他年纪太小?”
  
  “不应该,”郑允浩否认,“这个男孩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纪,但是经济状况不太好,过得比较辛苦。”
  
  “那问题就容易了不是吗,”余声轻轻笑了一下,“Moldir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郑允浩听闻心里有些不快,他知道余声说的没有错,但要真的让他只用钱去吸引那个少年,他又觉得自己的言行太过廉价,好像无形之中玷污了什么。
  
  是那双懵懂的瞳孔?是那轻柔的嗓音?还是那苍白泛红的面孔?
  
  他有些迷茫地想着,突然觉得自己不再需要余声的建议了,于是他随口应了一声,又转移话题问道:“声哥你在干嘛?”
  
  “我在准备世界杯选拔赛的……”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犹豫地停顿了,因为预计能够至少进入选拔赛的Moldir止步于小组赛32强,这对于郑允浩而言,是一个还没有愈合的疮疤。
  
  “那哥你忙吧。”郑允浩的声音果然阴沉了许多,余声心里也觉得后悔,便没话找话又说:“这几天我和战队那边都被你的粉丝轰炸要人,你有空的时候不管是微博还是直播,都稍微露个面吧,她们知道你状态不好,还是很担心的。”
  
  郑允浩沉默了两秒钟:“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又翻来覆去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登陆了网页版微博,果然是一连串的评论私信。郑允浩长得不错玩游戏又犀利,偶尔做比赛直播的时候又嘴甜又有趣,跟其它选手大部分是来学技术的男粉不同的是,他的粉丝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女孩子,她们舍得花钱又很护主,一般会骂郑允浩的人,都会被这帮女孩子反击到删评论或者直接消失。
  
  郑允浩翻着看了几条安慰他的私信又回复了几个眼熟的ID,原本因为比赛失利被各种嘲讽的愤怒也基本上都消失了,他一边往小旅馆走一边编辑了一条微博:
  
  最近可能会有好消息。[害羞]
  
  然后随手配了一张那天沈昌珉在网吧拍的金牌海鲜汤,是一张看起来非常诱人的图。
  
  他点击发送之后拐过最后一个转弯,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刚刚抬起头,就看到卖海鲜汤的少年站在旅馆门口,他也刚好在那瞬间转过身来,一双圆圆的漆黑眼睛,直直地望向自己。

  郑允浩看到他连忙快走了两步迎上去,表情和声音里都是难掩的激动:“你考虑的怎么样?”
  
  那少年的整张脸都藏在帽檐下面,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我可以试试。”
  
  郑允浩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起来,直接伸出手将他拉住:“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啊?”少年下意识躲了一下他的手,却没有躲开,脸上的神色有些惊惶。
  
  “我马上带你回队里,”郑允浩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腕,“顺利的话今晚你就可以签约!”
  
  “……你先回去吧,”少年的声音像是一桶冰水浇在他的脸上,他转动腕部抽回手来,“我这边还有事情需要打点,过几天我会自己过去的……”
  
  郑允浩愣在原地,但是想想他说的也没有错,突然要长时间离开家的确会有顾虑,需要几天时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他找到这个人的过程已经如此艰难,这样一走了之真的不会后悔吗?
  
  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用非常认真甚至罕见笃定的声音说:“我也不会骗你的。”
  
  这句话他们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郑允浩曾经说过,听起来只是一句没什么分量的言语,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次当少年在其中加了一个“也”字说出口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察到了某种奇妙的感觉,像是约定,也像是无限额的承诺。
  
  “好吧。”郑允浩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跟他交换了电话号码并且非常仔细地告诉了他基地的地址,最后少年要走的时候,他还追了上去,把自己的本名告诉了他。
  
  “郑允浩。关耳郑允诺的允浩瀚的浩。”
  
  “金在中。”那少年转过头来,用非常轻柔但却清晰的声音说,“金子的金,在中间的在中。”
  
  这是郑允浩继余声之后,第二个觉得非常好听的名字。
  
  -------
  
  第二天一早,郑允浩坐高铁返回了上海,他刚迈进基地的门,就看到队里玩自由人的Vik坐在大厅里等着他,脸上满是憋屈。
  
  “你是不是有毒,”Vik是队里跟郑允浩年纪最接近的,他们俩的关系也更好,他长了一张很乖的脸,但性格却很张狂,嘴巴也毒的要命,“你发的什么破微博?”
  
  郑允浩早就习惯了他的语气,不以为然地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上:“怎么了?”
  
  Vik眯着眼睛看他:“你自己没看吗?”
  
  他昨天发完微博之后再没有打开过,所以便摇了摇头。
  
  “我特么真的很服你,大白。”Vik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来。战队里的人都嫌郑允浩的ID【Hayah】念起来很怪,所以就跟着以前的老人们喊他,余声还在队里的时候叫郑允浩小白,后来进来的新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叫他们的队长大白。
  
  “怎么了,”郑允浩凑过去看他的手机,“我之前卸载了微博,一直没再装。”
  
  “你也知道你的那帮粉丝老爷的爱好,”Vik滑动手指给他看昨天他发的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你随便说了一句话,今天早上我收了500个@!”
  
  “啥@?”郑允浩定睛往那屏幕上看去,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他发了海鲜汤又说“最近可能有好消息”的那条微博下面除了感慨他终于活了的之外,清一色的评论都是——
  
  “@MoldirVik 要公开了吗?”
  
  “难怪昨天教练发微博一起宵夜没看到羊总和@MoldirVik 又在秀恩爱,告辞.jpg”
  
  “热评第二真相了 是不是羊总表白成功带@MoldirVik 去双飞了”
  
  “就很气 并且踹翻了狗粮@MoldirVik 你有羊真的了不起。”
  
  “抱紧战队其它几只狗 顺便保持队形@MoldirVik ”
  
  郑允浩的ID发音是“哈羊”,又长了一张严肃起来很有气势的脸,所以他的粉丝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叫他“小哈”变成了叫他“羊总”。
  
  又因为如今网络世界腐女盛行,长得不错在比赛里面一般形影不离的郑允浩和他的战队伙伴Vik就成了许多电竞女粉丝的意淫对象,而且郑允浩神经粗大说话发微博经常不过脑子,有一次在外训练发了和Vik一起住大床房的照片,那一下就奠定了战队里面不可动摇的羊Vcp。
  
  Vik气的不行,拍了郑允浩的肩一把:“你就说,你这微博跟我有个蛋的关系?”
  
  郑允浩也哈哈笑了:“诶你也知道,她们就随便说说。”
  
  “就是因为你每次都这样,现在不光你的粉丝,就连我的粉丝都以为我是Gay,”Vik看他这样更是来气,“我还怎么去勾搭那些长腿小姐姐?!”
  
  “就除了长腿小姐姐你还知道什么?”
  
  “长腿小妹妹。”
  
  “……你开心就好。”郑允浩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往楼上走,“我找周一有事,反正我微博密码你知道,实在不舒服你自己澄清一下吧。”
  
  郑允浩平时很闹腾,也知道自己的粉丝有一点小癖好,这个几乎无法避免,几乎每个稍微有点人气又长得还算过得去的职业选手都有几个cp,不过也有比较奇葩的,比如战队里的一号辅助兼指挥【台风】最热的cp是他和他的限量奥菲斯耳机……
  
  周一以前也在直播里说过:这个战队的人好像都有点啥病。
  
  Moldir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是人气绝对是碾压式的,大部分战队的选手都是标准的宅男形象,多数长的都不好看,但是Moldir却很奇怪,也有业内的评论员写过文章,说Moldir的成绩中庸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太过注重选手外型,但是那篇文章发出来之后至今还在论坛被Moldir的粉丝喷,因为对内的九个人只能说大部分都看的过去,余声走了以后只有郑允浩和Vik比较出挑,只不过在电竞行业里,男性选手只要还算顺眼,就已经远超过平均线以上了。
  
  Vik看着郑允浩走远,想了想还是没敢登陆他的微博。
  
  也就是小姑娘们随便说说而已,他又一次使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然后也转身去训练了。
  
  郑允浩把金在中的事情跟周一详细地说了,周一对于郑允浩只是给了他一个电话和本名就把人放走的行为万分鄙夷,用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了郑允浩五分钟才说:“你不怕他放你鸽子?”
  
  “不可能。”郑允浩很确信地说,顺便还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单,就是当时点海鲜汤的时候金在中给他的那张。
  
  周一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张像是三十年前廉价洗脚城宣传单一样配色的纸,摆了摆手让郑允浩拿走:“那我们就等两天吧,我已经跟股东会那边说了,等他来了观测两天,如果真的那么厉害,可以按照最高标准签。”
  
  郑允浩高兴极了,他之前还很害怕自己轻易跟金在中说得那么天花乱坠如果俱乐部这边做不到会很尴尬,但是看样子自己走的这几天周一也没有少出力,他感激地道了两声谢,也回机房去训练了。
  
  那天晚上吃了饭之后他又久违地开了直播,队里组了安若素和两个女子战队的选手,再加上Vik和台风,六个人打了一晚上排位赛,女子战队里有一个叫夏知秋ID【Pill】的小妹妹,只有十六岁,却非常擅长副坦的位置。郑允浩一度因为副坦烦的不行的时候,甚至考虑过把Pill挖到主队这边,反正有很多国外的队伍也是男女搭配的。
  
  然而安若素却不同意,郑允浩提一次就让他去死一次,郑允浩想着如果真的把Pill挖过来,等到磨合几个月可以比赛的时候,自己的坟头草可能已经三米高。
  
  而且郑允浩最不想承认的一点就是:Moldir的暗影史诗女子战队在国内所有的女子战队中,排名第一。
  
  虽然国内女子电竞赛事非常少,但是这支队伍只要出战,就没有输过,甚至今年还拿了一个国际赛事女子分部的冠军。
  
  而安若素也因为长得漂亮声音好听,人气高的吓人,前几年曾经有一次主队活动带着安若素,结果媒体全部都去拍安若素,还说郑允浩等人穿着Moldir卫衣的高大男人是保镖。
  
  那一次把Vik气的不行,回来就让俱乐部给他们的卫衣前胸绣了名字。
  
  但是这两个队伍因为朝夕相处关系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其他俱乐部男队女队之间经常会互相消化甚至队内结婚的氛围不同,Moldir的主队和女队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情侣,甚至连让人可以遐想的cp都没有。
  
  郑允浩最早曝光的时候很多人觉得他和安若素是金童玉女,但是安若素比他大五岁,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件事后来又因为羊Vcp的出现,所以渐渐没有人提了。
  
  ——tbc
  铺垫好像略多
  不过写的各种开心
  
  这个故事里依然有珉↣在
  对不起这是我永恒的追求(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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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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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4 15: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03
  郑允浩因为直播开的久违,早就有许多人在直播间里等着他,一看他开播,礼物一阵一阵的刷屏。
  
  其他几个人也各有各的直播间,打竞技的过程中因为彼此都挂着语音,所以每个房间的观众都能听到其它五个人的声音。
  
  因为这几天郑允浩才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副坦,所以就对队伍里现在在玩副坦位置的夏知秋多关照了几句,夏知秋年纪小又腼腆,基本上就是嗯 啊回答,偶尔跟自己那边的观众说话,也会先闭麦再说。
  
  这一天因为其他位置都有人固定玩,一般会玩输出位的Vik勉为其难去补了一个治疗职业,中间发挥不太好,还放生了一次郑允浩,直播间的弹幕就在说因为郑允浩一直调戏夏知秋,所以正房Vik生气了。
  
  郑允浩开始想装看不见,后来刷的狠了他就调侃了一句“Vik今天菜的抠脚”,结果不知道怎么又戳到了观众老爷的点,弹幕上刷过一片“好萌”,“简直宠”,“羊V党已经上天”。
  
  Vik坐在郑允浩旁边,白眼翻的都头晕,但是他虽然嘴巴毒,也不能在直播的时候说什么,只能转而又去跟安若素搭话,但是安若素虽然长了一张顾盼婉转的女神脸,玩游戏的时候却凶的非常,因为Vik的终极技能交的时机不好导致他们丢了一小分,便摔鼠标骂了一句:“Vik你他妈在用脚按技能吗?!”
  
  虽然比安若素年纪小平时不敢造次,但是郑允浩又是个极度护犊子的主,听到安若素骂Vik,又知道Vik的脾气一点就炸,赶紧说:“哎呀我的锅,我没躲技能,Vik放大招是救我的。”
  
  他这样一说,安若素也不好再说什么,结果话音落下去几秒,Vik突然猛踹了一脚郑允浩的电脑椅。
  
  郑允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因为他和Vik直播的时候都开着摄像头,所以这样的动作观众也都看得到,本来还在刷“羊总这宠的我没眼看”和“简直无脑护啊明明是V的锅”的弹幕突然清一色的变成了“哈哈哈哈哈V踹羊总椅子了”,“天呐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萌”,“V肯定是看弹幕不好意思了”,“羊总快去哄”。
  
  Vik没办法了,他知道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强颜欢笑又打了一会儿,说自己困了,便下了线。
  
  因为女队作息规律,到十点半的时候安若素也带着两个选手走了,郑允浩和台风两个人去2V2欺负了一会儿小朋友,没有太晚也去休息了。
  
  夏天的上海非常炎热,排屋的顶层摆放了可以乘凉的长椅,因为基地的位置远离市中心,所以紫黑色的夜空中还能看到星星。
  
  郑允浩拿了两罐可乐上去的时候果然看到Vik瘫在椅子上,他旁边坐着队里年纪最小的xiaky,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一连串地发出笑声。
  
  郑允浩没有想到xiaky也在,便只能把两罐可乐都交了出去,xiaky年纪最小也最不喜欢下了训练再玩游戏,他通常晚上都会去外面跑步,跑完了回来就在天台上呆一会儿。
  
  三个人坐在夜空下交心地聊了几句,包括今后战队的发展和个人的规划,说实话对于这几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来说这些东西都很渺茫,但是当他们真的将这几个词说出口的时候,也往往都很郑重。
  
  xiaky没一会儿就说要去睡了,只留下Vik和郑允浩两个人,郑允浩看得出Vik今天心情不好,他情绪比较外露,从来不需要别人去猜。
  
  “你要是真的很讨厌她们说cp的事情,就应该好好发条微博澄清一下,”郑允浩拍了拍他的膝盖,“我可以帮你。”
  
  Vik沉默了几分钟,突然说:“你觉得我和Anna有可能吗?”
  
  郑允浩吓了一跳,猛然转头看着他,Anna是安若素的ID,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第二个Anna。Vik的表情非常认真,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今天她骂我的时候我突然很绝望……可能我真的是太过妄想了吧。”
  
  郑允浩这才明白Vik今天晚上突然失落是因为什么,也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排斥跟自己组成cp。
  
  他喜欢安若素。
  
  “你……真的吗?”郑允浩倒吸了一口气。
  
  “不然我为什么要签Moldir,”Vik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来的时候Moldir什么比赛都参加不了,要不是为了Anna我就去别的队了。”
  
  郑允浩沉默了,他原本以为Vik对安若素的感情恐怕更多是一种冲动,但是听到他这么说,的确也感到了绝望,近三年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碰的爱恋。
  
  “我觉得你应该表现的更明显一些,”郑允浩试着提议,“毕竟安若素身边不缺爱慕者,你这样谁都看不出来你的心意。”
  
  “但是我怕她厌恶我。”Vik叹了口气,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峦。
  
  郑允浩无言以对,他心里有话但却有觉得说出口会暴露些什么,便缄默地陪Vik坐了一会儿,下楼去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末,郑允浩有点没起来,他准备发个今天不直播的微博就一整天都瘫在床上玩新出的一个手游,但没想到微博上气氛有些奇怪,一些@他的评论莫名其妙,私信里也有几个语气诡异的发言。
  
  他说着@去找了一下,就看到昨天晚上一点多的时候,Vik发了一条微博: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请大家为我加油。
  
  他的语气简洁没有留有任何让人曲解的余地,算是直接给羊Vcp打上了无法逆转的BEtag。
  
  评论里三分祝福六分哭泣,还有几个在对羊V党冷嘲热讽,剩下心疼羊总。郑允浩有些无奈,也想着不能不做表态,便转发了一下,说:兄弟加油#doge。
  
  他发完就关了微博,玩游戏的心情突然也没了,便起了床准备去食堂找点吃的,结果刚走出排屋就看到门口的小保安向他跑过来,说有人在外面找他。
  
  郑允浩刚睡醒有点不清醒,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下意识以为是慕名而来的粉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能辜负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便准备过去隔着栅栏签个名算了,结果走到门口定睛一看,他瞬间就清醒了。
  
  ——金在中正站在外面。
  
  郑允浩连忙跑过去让保安开门,金在中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脸上脖子里都湿漉漉的,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包,T恤外面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罩衫,胸前鼓鼓囊囊地也不知道塞了什么,头上仍然带着他一贯戴的棒球帽,帽子下面的头发已经湿透,聚成了一缕一缕的。
  
  金在中的脸颊热的通红,双手还抱着胸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郑允浩伸出手想帮他拿一下,他却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警戒的神色。
  
  郑允浩有些尴尬地悬着胳膊,这个时候金在中抱着的东西好像感觉到了有陌生人靠近所以醒了过来,郑允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衣服下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蠕动了一下,然后从那罩衫的领口里伸出来一张毛茸茸的黑色的脸。

  那是一只黑色的孟买猫,毛皮黑的发蓝,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强光下聚成一线,正冲着郑允浩亮出尖尖的牙齿。
  
  郑允浩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两步,金在中有些不好意思,安抚性地用手指在猫的下巴上摸了两下,那黑猫才眯了眯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
  
  “天气太热,它有点不开心。”金在中的腰间挂着按压式水壶,他用手指沾了一些水,捏了捏猫咪的耳朵和鼻尖。小动物怕热,所以在户外要不停地用水给他的耳朵和鼻子降温。
  
  “你带着猫?”郑允浩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奇怪,又仔细地看了看金在中的状态,“难道是走过来的吗?”
  
  金在中虚弱地点了点头,他一直生活在县城,坐大巴来了上海之后才知道公共交通都不能带宠物,所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走到基地来。
  
  郑允浩在心里算了一下大致的路程,估计金在中的确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连忙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宿舍里带,别墅和排屋里都开着很足的冷气,郑允浩伸手把他的背包拿下来,金在中也没力气再挣扎,便顺从地脱了下来。
  
  郑允浩先倒了一杯冰水让他在大厅里坐一会儿自己去找周一,结果出门的时候看到金在中先把那只面相很凶的黑猫放出来让他喝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金在中跪坐在地上趴着看猫喝水的样子,心里又觉得他非常可爱。
  
  周一本来也在床上瘫着,听到郑允浩敲门本来以为他是来说Vik发微博的事情,却没想到一开门,郑允浩就把他拖了出去,嘴上大声嚷嚷着:“冷气来了!”
  
  周一一听立刻清醒过来,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穿的是非常可笑的丝绸睡衣,就急急忙忙往郑允浩宿舍的那一栋楼跑去。
  
  结果进了门他就有些茫然,沙发上空无一人,只有玻璃茶几上坐着一只浑神漆黑的猫咪,那只猫体型比一般的猫要大,金色的眼睛极具威严,见了陌生人来也没有任何恐惧,反而蔑视地看着着急忙慌的两个男人。
  
  “你说的‘冷气’……”周一迟钝地回头郑允浩,“不是个人吗?”
  
  也许是听到了周一的声音,坐在地板上睡着的金在中这才从茶几上抬起头来,因为角度的关系他的背包把自己挡住了,所以周一才没有看到他。
  
  周一看到客厅里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去两步伸出手来:“你好,我是Moldir电子竞技俱乐部暗影史诗分队的教练周一,礼拜一那个周一。”
  
  金在中因为太累所以刚才不小心睡着,这个时候还有些迟钝,他仰视着周一的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只黑猫却叫了一声,在周一的手腕边露出尖利的牙齿。金在中迅速伸出手来轻拍了一下它的头,警告般地叫那只猫的名字:“凯撒!”
  
  那猫显然很听他的话,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嘴,慢慢地蜷缩四肢趴了下去。
  
  金在中抬头看到两个人都盯着自己,表情有些羞赧,脸上红扑扑的,也伸出右手来:“您好,我叫金在中。”
  
  周一激动地攥紧他的手指:“所以你就是那个‘冷气’?”
  
  金在中无措地看了看郑允浩又转回头来,低声否认:“凉风。”
  
  “嗯?”周一迷茫地抓了抓头发。
  
  “Coldwind,”金在中又重复了一次,声音坚决了许多,“凉风。”
  
  “啊……”郑允浩迟钝地张开了嘴巴,果然【凉风】说起来比【冷气】要好听多了,“凉风有信的那个凉风?”
  
  “对。”金在中的头又低下去了。
  
  “不重要不重要,”周一拍了拍手,一想到他们战队终于有一个能站得住的副坦他就激动的快要昏厥,“大白你先带他去统筹那边报道,这两天就休息一下,具体的观测我们周一安排。”
  
  郑允浩点了点头,带金在中上三楼把行李放好,这栋排屋有十二间卧室,暗影史诗分队现在不算金在中只有九个人,三楼已经住了Vik和Xiaky,还空了一间比较大的。
  
  金在中把书包放下又给猫倒了水了开了鱼肉罐头,就跟着郑允浩下了楼。
  
  基地里除了用于选手以及相关人员住宿和训练的排屋之外,还有两栋比较大的别墅是用来办公和活动的,郑允浩带着金在中到了行政部门口,让他把身份证拿出来,好给他登记一下。
  
  “等你签了约就会有门禁卡,以后再来这里就不用登记——”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低头却看到了金在中递过来的身份证,那上面名字照片都没有问题,然而再往下看到出生日期之后却让郑允浩惊呆了。
  
  “你……你九三年的?”他看了看金在中脸,又再一次看了看身份证上的那串数字,只觉得不可思议。
  
  金在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茫然地点了点头。
  
  国内现役选手的平均年龄大概是22岁到23岁,像Moldir这样有过选手断层的战队平均年龄则只有18岁,而金在中如果是1993年生人的话,那他今年已经有25岁,那基本上就已经是职业生涯的黄昏时期了。
  
  职业电竞选手的黄金时代大约在17-20岁之间,因为这个阶段人的身体机能处于巅峰,而且年纪够大,心智也趋于成熟,能够抵挡线下赛带来的诸多压力。
  
  但是25岁,对于一个刚刚迈入职业电竞的人来说,则太晚了,并不是晚了一年半年,而是接近十年的迟到,郑允浩如今刚刚年满二十,但是由于这个赛季的失利也已经有评论文章说Moldir的王牌Hayah已经走上了无法逆转年龄造成的下坡路,那么对于金在中来说,一个已经25岁还没有被发现的璞玉,它真的还有绽放光芒的机会吗。
  
  郑允浩突然沉默了,他根本没有想过金在中年龄的问题,他看着这张面孔一直以为他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甚至只比余声小一岁,余声已经退役,而他才刚刚入队,这么一比,的确是太晚了。
  
  金在中不解地看着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弹,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郑允浩有些犹豫地应了一声,然后将他带到里面去报道了。
  
  那一天晚一点的时候,郑允浩给沈昌珉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Coldwind已经到基地来了,已经回学校的沈昌珉激动万分,便说明天会过来找他们玩。
  
  郑允浩挂了电话下楼去敲金在中的门,他过了一会儿才来开,似乎是因为刚刚在洗澡,所以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个人真的有25岁?
  
  郑允浩不禁又起了这样的怀疑,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矮了一些的少年,不对,他的年纪似乎已经不能称作是少年了,但是他的面孔却非常稚嫩,黑色的眼睛没有年长者应有的世故,偶尔几个表情的流露,都昭示了这是一个极度单纯青涩的人。
  
  那他真的适合这个地方吗?
  
  郑允浩不由得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职业电竞的圈子算得上是半个娱乐圈,成绩能代表许多东西但并不是一切,Moldir虽然排名并不靠前,但是因为战队着力经营,所以人气斐然,几个主力最大的入账实际上是作直播收礼物和各种活动的出场费,即便是国内最高赛事的奖金,六个人均摊下来扣税之后能拿到的钱对于他们来说也不值一提。
  
  但成绩毕竟是向往和尊严,所以郑允浩和周一才如此执着于金在中的存在,然而这个人身上却有着太多太多的意外,让郑允浩直至今日,突然感到有些慌乱,和后悔。
  
  沈昌珉接到哥哥电话的时候正在跟酒剑仙吃饭,他也是上了大学才无意中知道酒剑仙也在上海,而且两个人的学校还位于同一个大学城。于是刚开学便迫不及待约出来见了一面。
  
  酒剑仙本名金俊秀,之前在高中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是在电竞爱好社团里一起活动过几次,主要的交流还是大多基于网上,更确切地说,是基于沈昌珉每个赛季都来找他代打的交易。
  
  金俊秀听说沈昌珉虽然没有入选青年队但是考上了电竞专业也为他高兴,这个时候沈昌珉才知道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金俊秀学的居然是古典音乐表演,这种听上去就有点魔幻的专业。
  
  其实金俊秀打游戏的水平足以签约一个职业战队,但是他自己也是因为喜欢唱歌才留在了大学,偶尔抽空做做代打,也只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赚钱。金俊秀家境不是特别好,学艺术又很贵,他起初四处打工,后来发现做代打比较轻松又回报高,这才变成了一个国服小有名气的半职业代打。
  
  沈昌珉听到郑允浩说已经找到了凉风,又让他明天去基地玩,开心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并且很够意思地没有忘记金俊秀,就问郑允浩能不能带个朋友过去,郑允浩想了想他的大学城距离基地少说有三十多公里,一个人过去他也的确不放心,便很爽快地同意了。
  
  沈昌珉挂了电话特别兴奋地问金俊秀明天有没有空,拍着胸脯说要带他去Moldir战队的基地玩,还可以近距离接触安若素小姐姐,金俊秀目瞪口呆地咬着一次性筷子,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的吗?!”
  
  沈昌珉脸都开心地缩成一团,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要去!”金俊秀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上次听说沈昌珉和安若素又合影又握手嫉妒的不行,没想到他酒剑仙的场合也来的这么快。
  
  然而兴奋的劲头过去,金俊秀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有点啥事没干,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沈昌珉刚转身加了一盘小龙虾就看到金俊秀的脸瘪了下去,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来他那个经常死机的国产板砖,然后调出来备忘录,去看那上面之前写好的计划。
  
  因为金俊秀代打的效率很高,所以他所在的小店会派非常多单子给他,为了不混淆账号密码还有交单日期和所需分数段,金俊秀会在接单之后把它们都详细地按照先后顺序写在备忘录里。
  
  他的周末一般都会窝在宿舍里打单子,但是如果不是很急拖一两天也不会怎么样,但是出于礼貌和服务态度,拖单的话还是要跟老板说一声才好。
  
  金俊秀滑动了几下手指,愁眉苦脸地跟沈昌珉说:“我去打个电话。”
  
  沈昌珉急着剥龙虾,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在意。
  
  金俊秀原本计划礼拜天帮一个熟客打上3500分,这个分数段顺利的话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但是之所以说这个人是非常熟的熟客,是因为她已经在一个赛季中第四次来下单要求代打了。
  
  并不是说她有四个号,而是因为飓风公司的所有游戏竞技模式都采取了自动掉分制度,如果你一段时间不打竞技赛,你的分数就会以一定速度逐渐掉落,下不设底。
  
  金俊秀第三次帮她打单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号主本人并不打竞技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3500这个分数极其执着,她基本上每过一个月,当竞技分数差不多掉到3000分左右的时候,就会要求代打再一次将她的分数拉上3500,金俊秀总是觉得赚她的钱真的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他总是心怀像是在抢钱一样的愧疚。
  
  而金俊秀之所以知道这个老板是个女孩子,也是看过了她寥寥十几场普通比赛的生涯概况,数据简直一塌糊涂,她什么职业都玩,却什么职业都玩的糟糕,胜率只有17%,命中率个位数,就连玩治疗的比赛,数据都惨不忍睹。
  
  这一定是个手残的小姑娘,虽然出手阔绰,但是在玩游戏上却真的一点都不灵光。
  
  反正她的单子礼拜一晚上上完课挤一点时间就来得及,金俊秀这么想着,第一次给那个以防万一留给他但是他一次都没有播过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支电话的待机彩铃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曲,金俊秀听的出来是李斯特的《爱之梦》选段,他顿时对这个手残少女的品味肃然起敬,站在路边摊拐角的姿势也不由得规整了许多。
  
  但是那边接起来,却是一个男人低沉而略带冷漠的声音:“您好?”
  
  金俊秀登时呆住了,他低头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确认自己没有按错:“您、您好……”
  
  那边的男人似乎有些茫然,低低的“嗯?”了一声,金俊秀本来就是比较不会交际胆子很小的那种,听到这个极富气场的声音他像个痴呆一样沉默了,原本组织好的话语也忘的一干二净。
  
  “找我有什么事?”那个声音虽然冷漠却罕见有些耐心,他语气放柔了一些,就像在对待一个熟识的人。
  
  “您……您是‘爱眼’吗?”金俊秀一直觉得老板的ID奇怪,但是又不能不问,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给您代打的那个……”
  
  “‘碍眼’?”老板重复了一次,似乎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你是说‘Amorous-eyes’?”
  
  “啊……”金俊秀也十有八九知道是自己文盲弄错了,尴尬的耳朵都红了,“对对对,什么什么eyes。”
  
  金俊秀英文也就擦线过了四级,一个吊儿郎当的艺术生能大致把Amorous联想成Amour已经不容易了,但是这么一联想意思却千差万别,还给人好好的ID翻译成无比土气的‘爱眼’,这老板再有风度也恐怕是要生气。
  
  然而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一声很轻但又动听的笑声:“对,是我。”
  
  金俊秀听到他笑,这才放松了许多,虽然手残老板是个男人的冲击的确很大,但是他秉承职业操守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嘲笑他。毕竟这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颇有社会地位,万一动怒,他一个底层求学的小喽啰可能会死的很惨。
  
  “不好意思,我明天有点事情可能没有空打您的单子,”金俊秀越说声音越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光听着老板非常微弱的呼吸吞吐都让他泄气,“就……想说,能不能宽限一天。”
  
  “可以。”金俊秀能感觉到,老板之所以手残玩游戏非常不灵光,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这个游戏对他来说只是消遣,可以花钱,但是绝不会多费心力。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有些沮丧。
  
  “我、我后天一定会给您打好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积极可信,“我晚上有专业课,不过可以翘课给您打。”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轻声说:“好。”
  
  金俊秀挂了电话,顺拐着走回沈昌珉还在大快朵颐的小桌旁,他感觉自己在这炎热的夏夜手脚冰凉,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严苛的战役一样。
  
  “师哥你怎么了?”沈昌珉喝了一口豆奶,觉察到他有点不对劲。
  
  “没、没啥。”金俊秀戳了一个冷掉的鸡翅吃,“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你在说什么?”沈昌珉一脸茫然。
  
  “就……”金俊秀把鸡骨头咬的喀嚓作响,莫名打了个寒颤,含混地说道,“好像那个老板的声音,在什么很恐怖的场合曾经听到过一样。”
  
  ——tbc
  
  羊v已经be
  允在cp在这篇故事里叫羊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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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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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0 10:44:12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04
  第二天一大早,沈昌珉和金俊秀就挤了两个小时地铁到了Moldir战队基地的门外,半上午的天气就有一点热了,两个人进去之后又在会客室里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郑允浩带着金在中从外面走了进来。
  
  比起之前那一次沈昌珉见到他的样子,金在中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他没有戴帽子头发也是干爽的,白皙的面孔透着粉色,一双眼睛很大,嘴唇却小小的,很红,因为紧张所以一直抿着。
  
  沈昌珉马上就站了起来,他站直的时候已经比郑允浩都要高了:“嗨!你还记得我吗?”
  
  金在中因为个子小还要稍微仰视他,脸上露出交杂茫然和恐惧的神色。
  
  “我就是那个【双辞梦】,”沈昌珉嘿嘿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尖,“这下想起来了吧?”
  
  “涅槃?”金在中回忆了一下,果然想了起来,但是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对沈昌珉露出什么多余陌生的情绪,这让沈昌珉有些失落。
  
  “你的副坦怎么能玩得那么好的?”他们一路往机房走去,一路上只有沈昌珉话特别多,金俊秀跟在他们后面,左顾右盼地还在想着安若素。
  
  金在中看了看沈昌珉,又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郑允浩,他的社交能力非常弱,聊天这种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没什么困难的日常行为对他而言却很复杂,他说话缓慢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尤其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尤其紧张。
  
  郑允浩笑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他天赋比较强,许多年专攻一个职业,所以对游戏的理解很深刻。”
  
  他的话说得不算很真实,一半只是为了帮金在中解围,金在中却也不反驳,无声地低下头,算是默认。
  
  沈昌珉问了几句就看得出来金在中并不太喜欢多说话,也就转而去跟郑允浩闲聊了。
  
  训练楼一共五层,暗影史诗女队在顶楼,郑允浩让金在中和沈昌珉在二楼机房等自己,然后先带着金俊秀上去找安若素,因为女队下一周有国外的比赛,所以训练安排的比较紧,八个队员和教练在休息室里围坐一圈,中间放了两块白板,看起来正在研究战术。
  
  郑允浩让金俊秀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然后带着素颜的安若素出来了,因为封闭训练不开直播,所以安若素没有化妆穿的也只是Moldir的大T恤和人字拖,她一抬头看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金俊秀就知道这是郑允浩带来的小粉丝,顿时就把牙咬紧了。
  
  她这么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让粉丝看到了,这么多年塑造的女神形象岂不是功亏一篑?
  
  然而大大咧咧的郑允浩却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冲着金俊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金俊秀紧张得再一次顺拐,他好多年前就喜欢安若素,但是见过的也都是她直播或者参加比赛和活动时候光鲜亮丽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她连素颜都好看,显得年轻,更显得亲近。
  
  那一边金俊秀还在第一次与梦中女神亲密接触的欣喜中沉溺,而楼下沈昌珉和金在中两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机房里面面相觑,沈昌珉一直是个特别贫又招人喜欢的角色,基本上没有遇到过像金在中这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他从小长得好看又聪明会说话,从小孩到老人没有不愿意跟他聊天的,就金在中特别奇怪,他进了房间就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跟死了一样既不出声也不动弹。
  
  沈昌珉就只能无言以对地坐在另一边,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金在中尖尖的下巴。
  
  他早上已经听郑允浩说过金在中的年纪,惊吓之外还有一点低落,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比自己大7岁的样子,性格和皮质都很幼稚,那张脸更不用说。
  
  就在两个人心思各异满室尴尬的时候,郑允浩带着金俊秀回来了,金俊秀一张圆圆的脸涨的通红,攥着自己的手机浑身都在发抖,沈昌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高兴了?”
  
  “高、高兴。”金俊秀一把冲上来抱住他,鼻涕和眼泪一齐流了下来,“谢谢大佬,谢谢大佬带我过来。”
  
  沈昌珉赶紧推他,透过余光看到郑允浩走到角落里去跟金在中说话,金在中的情绪这才放松了一些,低声也回答了什么。
  
  那个时候的沈昌珉年纪太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微微发冷的感觉缘何而来,也没有细想过金在中对待自己和郑允浩之间这种并不明显的差异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没有去想没有去在意,以至于自己之后每一次跨越这座庞大的城市来看望他们的时候,都会心生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的不详感。
  
  那天沈昌珉和金俊秀在基地里开心的体验了一下午专业战队的顶级外设(指键盘 鼠标等),还让郑允浩带着他们竞技上了许多分,只可惜金在中说要照顾猫,早早的就回去了。
  
  其间沈昌珉无意识地问郑允浩有没有亲眼见过金在中玩游戏,郑允浩随口答了一句还没,毕竟金在中昨天才到基地来。
  
  于是沈昌珉也没有多想,天黑之后就跟着金俊秀回学校去了。
  
  郑允浩送他们上了地铁,自己才晃晃悠悠回基地去,因为觉得肚子饿,便顺路去餐厅想吃晚饭,拿盘子的时候才想起窝在宿舍里的金在中,便转而打包了两份鸡腿饭。
  
  跟他想的偏差不大,金在中果然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开门的时候脸上有些惊讶,那只黑猫从床上跳下来悠然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一双金色的眼睛严厉地审视着郑允浩。
  
  “你吃饭了吗?”郑允浩举起自己手里的餐盒,笑了笑,“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金在中犹豫了几秒钟,弯下腰推了一下黑猫的脊背让它回去,然后自己反手关上门,这才跟着郑允浩下楼去了。
  
  因为夏天的傍晚温度刚好,两个人就在三楼的阳台上坐下了,郑允浩把餐盒给他推过去一份,才把自己的打开,金在中好像也并不太在意吃的东西是什么,他道了一声谢掰开筷子刮了刮木刺,便埋头吃了起来。
  
  “明天战队的教练和领导可能要来看看你,”两个人无言地吃了一大半,郑允浩才放下筷子,说起了正事,“签约前要大致了解一下你的操作水准,不过也不用紧张,就照着你平时玩游戏的样子来就好。”
  
  他这段话说得轻松,但却还是预料中的影响了金在中吃饭的兴致,他咀嚼的速度渐渐放慢,抬起一双黑色的茫然眼睛,望着郑允浩的脸。
  
  “就是明天我和其它四个队员加上你,我们去打一场训练赛,可能会有几个人来看一下,”郑允浩的声音更放轻了许多,尽可能使他说的事情听上去再容易不过,“你只要正常发挥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没有在别人面前玩过游戏,”金在中缓慢地说,他的嘴角垮了下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虑,“我害怕。”
  
  “不用怕,”郑允浩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他们不会在机房里,只是通过OB视角(电子竞技中的解说旁观视角Observer)观战,你可以当做他们完全不存在。”
  
  金在中咬着筷子尖,眼睛又垂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允浩心里也稍微有点没底,金在中的性格非常古怪不合群,然而暗影史诗又是一项极其考研团队配合的游戏,他也许单枪匹马是个英雄,但他真的能融入Moldir吗?
  
  “如果……”过了几分钟,金在中却突然开口,他的声音犹豫,又饱含了恐惧,“如果我做的非常糟,是不是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那天晚上郑允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过那种可能,【双辞梦】这个赛季的游戏数据堪称完美,金在中也确认是他帮助沈昌珉代打了4500分,那这件事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第二天一早,郑允浩起床之后下楼去找金在中,却发现他已经走了,房间里只有猫咪在轻轻挠抓门板的声音。
  
  郑允浩一边下楼一边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在哪儿,金在中很快回了一句“机房”。
  
  郑允浩心里有些意外,毕竟时间还早,他这几天观察金在中,也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做事积极的人,这么早到机房去,或许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确感到紧张。
  
  于是他顺路从餐厅带了一份早饭,也急急忙忙到机房去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之前请假回家去的主辅助位【哈朗】已经回来了,他是队伍里的老牌辅助,跟郑允浩差不多同时进队,虽然年纪比郑允浩要小,但是却长了一张靠得住的面孔。也有很多人说Moldir战队里一只【哈羊】一只【哈朗】,简直是动物世界。
  
  郑允浩推开门的时候哈朗正在帮金在中调试鼠标灵敏度,金在中之前好像并没有用过电竞鼠标,所以脸上写满了无措,哈朗性格沉稳非常有耐心,帮他快慢轻重都仔细地调试了很久,然后打开游戏让金在中尝试一下手感。
  
  郑允浩走进来跟哈朗打了个招呼,他看了看气氛也知道不用帮金在中和哈朗再做介绍,便从袋子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放在金在中手边,说:“吃一点再弄,时间还早,不急。”
  
  金在中眼睛盯着屏幕,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他之前不愿意在郑允浩面前玩游戏就是害怕自己的水准让他失望,今天本来想早一点到机房试试,却没想到碰上了也早起的哈朗。
  
  哈朗自我介绍说是Moldir的成员,打主辅助位兼指挥,金在中这才知道原来暗影史诗电竞比赛中的指挥一般由打辅助的那个人来担任,因为辅助位于战团后方,容易通览全局,而且辅助不会像主输出位一样有的时候过于精神集中,从而忽略一些战略上的细节。
  
  金在中因为自身性格原因很少与陌生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无障碍地交流,但是哈朗却给人没来由的亲切感,让他很容易就能放下戒备,这是性格太急长得有太有压迫力的郑允浩很难做到的事情。
  
  因为周一已经详细地通知了郑允浩今天测试的方式,主要是让金在中自己与同样可以玩副坦位置的自由人Vik进入比赛大厅1v1PK,但是同时因为副坦不光要看走位枪法,还需要观察团队配合能力,所以之后还会在Moldir现有的几名成员里抽签打一次5v5。金在中问过郑允浩抽签会不会有因为辅助在一队输出在一队导致的不平衡,郑允浩回答不要怕,如果真的那样会再做调整。
  
  郑允浩坐在金在中背面,一边吃面包一边看着他在训练靶场里用副坦练枪,虽然能看得出准头非常不错,但是毕竟训练靶场里的机器人都有固定的行走轨迹,所以这种水准也只能算及格而已。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再度沉了一些,毕竟真正的比赛中所有的选手走位都非常复杂,枪法精准和预判能力成为比赛能否获胜的关键,如果金在中在训练靶场只能算做及格的话,那么他进入实战,基本上不太可能打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准确率。
  
  然而因为金在中自己的身体和椅背遮挡,郑允浩没有看到的是,金在中的右手抓着一罐喝了一半的牛奶,所以他一直在用无名指和小拇指点击鼠标。
  
  十点钟的时候,周一带着余声和另一个瘦小的男人来到了机房,这个时候在基地的七名队员都已经准备好了,周一告诉金在中这个男人是投资方与他们对接的资本顾问,金在中并不很明白这个头衔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郑允浩在他的肩胛中间轻轻推了一下,他便伸出手去,与那个面色并不太和善的男人握了握手指。
  
  余声仍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与金在中打过招呼之后又拍了拍过来问候他的郑允浩的肩膀,然后他就带着顾问到贵宾室去了,周一留在机房里,用他自己的那台电脑也登录了游戏。
  
  Vik坐在金在中旁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今天要接受测试的新成员,Vik一直眼高于顶,对于新人下意识没有好脸色,郑允浩告诉金在中他第一回合要跟Vik单独切磋的时候,金在中看起来更紧张了。
  
  郑允浩安慰了他几句,还悄悄告诉他Vik的副坦玩的并不好,但是金在中却将信将疑,毕竟Moldir战队在极其缺少副坦这个位置的许多比赛中都由Vik去补副坦,那就说明他对于这个位置的理解还是非常强的。
  
  周一挑了一个比较经典并且小一点的地图,然后把金在中和Vik拉了进去,而其他几个人选择了观战视角,等着比赛开始。
  
  金在中知道有许多人都在看着他,静谧的空气让他极其紧张,他能够听到旁边Vik敲击键盘的声音,他知道敌人在靠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郑允浩的紧张并不比他少,他进盯着金在中操纵的那个角色在地图里走走停停,左顾右盼,而Vik那边却显然很清楚这个地图的走位和蹲点,他径直爬上一栋楼的天台,然后蹲下来等着金在中经过。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金在中极其缺乏实战的经验,他缓慢地寻找Vik的位置却没有想过敌人会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布下埋伏,于是当他从Vik的脚下走过时,被从天而降的Vik从后方打了满满一梭子子弹。
  
  然而好在两个人选的角色都是伤害不高血厚的副坦职业,所以不存在被秒杀的情况,金在中的下意识反应也非常快,他向反方向撤了一点,然后用技能挡掉了其余的伤害。
  
  但是这个时候金在中已经处于完全的下风,他折了一半血还扔了一个重要的保命技能,Vik却仍然处于满血满级能的状态,所有人都以为金在中会扭头就跑,却没想到他反而停了下来,趁着Vik换弹夹的几秒僵直,也反打了一梭,但是这个时候,Vik却因为换弹丢不出那个保命的技能,反而吃满了伤害。
  
  金在中一击得手这才逃跑,但是走位却没有Vim老辣,过了十几秒又一次在拐角被截住,这一次他的运气没有刚才那么好,Vik因为他刚才以牙还牙的那一招有些生气,所以直接将技能还在CD(指冷却)的他按在角落里点死了。
  
  第一回合,金在中输了。
  
  虽然输了,但实力却能看得出来,反应能力,枪法,包括应变和学习能力都很强,只是缺乏经验,缺乏对于各种“套路”的理解。
  
  金在中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自己打的是好还是不好,Vik的确非常强,听到他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金在中心里几乎是绝望的,他突然发现这个游戏跟自己理解的太不一样,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傻,非常弱。
  
  中间结束的空隙,周一出去了几分钟,显然是去贵宾室了。
  
  郑允浩也站了起来,他走到金在中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说:“打的很好,没有问题。”
  
  金在中心里并不十分相信,但这样的慰藉确实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避开了郑允浩的目光。
  
  周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Ipad,屏幕上是一个Roll点系统,然后他让除了金在中和Vik之外的七个人围过来,每个人点一下屏幕,出蓝球就与Vik一个队,出红球就与金在中一个队。
  
  大家都接连点了屏幕,最后剩下了郑允浩,他也伸出手来,戳了一下Ipad,这个时候金在中恰巧抬起头来,看到周一举起平板电脑,上面是一个旋转的蓝色球体。
  
  金在中愣了一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再一次低下头去了。
  
——

  几天之后,Moldir俱乐部的官方微博发布了新的人员调动公示,其中声明暗影史诗分队已经签约了一名新人,ID为Coldwind。
  
  那条微博非常简洁,配图是一张平铺在桌子上的黑色卫衣,胸口有着Moldir的标志和线绣的名字【Coldwind】。
  
  而这个名字不得不说十分陌生又神秘,不光是Moldir的粉丝和其它竞争战队的人,甚至是很多业内消息非常灵通的解说也没有听说过这个ID,大的俱乐部签约选手大多有两个途径,一是从各地的青年队选拔,二是在全球各服务器搜寻成绩排名靠前的线上玩家,然而这个【Coldwind】却显然并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方,他不在任何一个青年队的名单里,也没有跻身过什么排名。
  
  粉丝们大多在微博下面有许多猜测,也有人说这是Moldir故意不愿意泄露出来的底牌。
  
  微博发出来两个小时之后,Moldir暗影史诗分队的队长@MoldirHayah转发了这条微博——
  
  好消息来了#拥抱
  
  这让了解他的粉丝们非常意外,郑允浩通常在转发人员调度微博的时候很少用这样轻松的语气,他要么就是【转发微博】要么就是欢迎和祝福,而这样亲昵的态度也无形中昭示了一点:他跟这个Coldwind关系非常不错。
  
  大家的猜测还没有结束,之前沉浸在“羊Vbe”悲痛中的姑娘们就看到郑允浩的微博关注了一个新的账号,那个账号名为@黑猫凉凉,头像是一只通体漆黑目光锐利的黑色孟买猫,微博只发了一条,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大家好”。
  
  但是粉丝们的敏锐,尤其是女粉丝的敏锐真的永远令人惊愕,她们注意到黑猫凉凉的微博发布来源是【Xperia Z5 尊享版】,这是一款并不热门的索尼手机,在Iphone几乎垄断的年轻人中很少有人使用,而这个手机与极其热爱索尼品牌的郑允浩所用的那一款,却诡异地重合了。
  
  不管是“黑猫凉凉”用郑允浩的手机发了微博,还是郑允浩帮“黑猫凉凉”用自己的手机发了微博,区别都不算很大,那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果然又过了一天,@黑猫凉凉的微博更名为@MoldirColdwind,并且认证了一个黄V,个人简介为:Moldir俱乐部暗影史诗分队队员凉风。
  
  然后便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官博转发欢迎,还有一系列无论相识或者不相识的圈内互相关注,只是粉丝们仍然可以注意到,直到这个时候,凉风主页的三条新增微博来源,仍然是Xperia Z5。
  
  郑允浩坐在金在中房间的地毯上,用手机翻看他微博下面的评论,金在中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用钢梳给凯撒梳毛。
  
  原本郑允浩很想发一张金在中的照片上去,毕竟沈昌珉那小子说的没错,金在中长得很不错,看起来特别有现在小姑娘们喜欢的那种气质,但是上周签约的时候那个资本顾问已经详细地告诉过他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金在中如今的神秘感,那就是什么都不曝光,无论他的能力,擅长的位置,还是样貌,在下个月的线下比赛之前,要完完全全地藏起来。
  
  郑允浩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所以只能忍着,他也最多只是在昨天的微博里发了一张凯撒的照片,果然有很多人开玩笑说“Moldir新签了一只猫”。
  
  金在中凡事都没有异议,他非常信任郑允浩,也很开心能够在俱乐部留下来,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好的事情,能够住这么舒适的地方,不用起早贪黑的干活,不用整天跟那些臭鱼烂虾打交道,他只要玩游戏,他只要听着周一的惊叹声,就可以赚钱,赚比卖海鲜汤多不知道多少倍的钱。
  
  周一对于金在中的加入报以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如果不是郑允浩挡着他在测试结束的时候就要站起来亲金在中的脸,他说金在中表现出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掌控力,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帮沈昌珉代打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左右游戏胜负的原因。
  
  那一天测试的第二回合是5v5的形式,金在中和Vik各在一队,其余人Roll点,说实在最后的分组并不算非常平衡,现役的四个主力都在蓝队,而红队则是金在中加周一和三个替补,但最后的胜利者却是红队。
  
  就连Vik都说,他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副坦,能在战团里七进七出,只要他还站着,主坦就不会倒,只要他手里有技能,辅助就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这并不是说他有多么犀利的枪法和走位,而是他对于这个职业的理解非常透彻,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该放什么技能杀什么人,而什么时候该撤退该断后该为其他人抵挡伤害,他将这个职业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于是没有人有异议也没有人再去质疑金在中究竟能不能以这样的年纪和几乎空白的电竞经历进入Moldir,他的实战能力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而在第二回合中与他敌对郑允浩也因为被金在中两次单杀,而感到了远超于自己了解之外的可怕。他看得出来金在中真的在紧张,所以他在比赛中没有犹疑没有放水,当蓝队的其他人都死了之后,金在中绕近路堵截了想要逃跑的郑允浩,然后将他毫不犹豫地几枪点杀。
  
  郑允浩擅长的位置是近战输出位,那种职业通常身法灵活输出爆炸,虽然血量上限非常低,但是只要走位风骚很难被体型笨重输出平平的前排杀死,但是郑允浩却发现这个定律并不适用于金在中,他两次单独碰到金在中的副坦,却两次都被他单杀,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第一说明金在中的跟枪非常精准,第二说明他在单打独斗时候规避对方伤害的能力极其强大。
  
  这是作为副坦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作为一个队伍里面既要保护他人也要击杀敌手的位置来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活着才能抵挡火力活着才有伤害输出,而金在中对于如何让自己最大限度的存活在战场上,有着游离与所有现役选手意识之外的理解。
  
  “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融入Moldir的那一天,”余声在测试结束之后对他这样说,那双瞳色略浅的眼睛里满是欣喜,“你能带给这支队伍新的生命力,这是无论我还是大白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他是如此地热爱着这支队伍,金在中在心底感慨,然而随即他就心生了强烈的不解,如果余声真的如此热爱Moldir,他为什么又要离开?
  
  虽然接触这支队伍只有几天时间,但金在中真的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和感觉,只是在所有的喜悦之后他也能感受到一些异样的,不和谐的东西。
  
  那天晚上郑允浩去基地后面的小吃街点了很多小龙虾带回来在天台上请大家吃,说这是Moldir给新成员接风洗尘的传统,但是因为第二天还有训练,所以每个人都只喝了一点啤酒。
  
  散场之后金在中回宿舍喂猫,睡前拿起手机才看到郑允浩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你是Moldir的瑰宝。”
  
  金在中沉默地盯着那一行微微发光的汉字,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是酸胀又是灼热,他过去的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被认可,什么是被需要。
  
  甚至一个人究竟会因为什么,而被另一个人视作珍宝。
  
  ——tbc
  这个战队都是狗哈哈哈哈
  新年快乐
  这个文最开始是以剑侠情缘3为背景的
  金在中的ID今朝醉
  郑允浩的ID照烟河
  可惜用这种ID打职业电竞会很奇怪
  只能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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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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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 13: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05
  金俊秀最近惹上了大麻烦,他为了帮Amorous-eyes代打所以这个学期第一节专业课就逃掉了,本来以为那种整个年级一起上的大乐理课也就签个到根本不会被发现少几个人,结果可能是他运气太差的缘故,原本不怎么管事儿的老教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那节课让另一个年轻一些的教授代替,然而更惨的是,年轻教授中途随便叫了一个学号帮他弹音阶,结果刚刚好叫到了金俊秀。
  
  室友在课上就给金俊秀发了微信,然而他那个时候正在竞技比赛奋战,根本一眼都没看手机,等到下课室友回来,才告诉了他这个惨痛的消息。
  
  金俊秀这么一听确实还是有点慌的,毕竟乐理课是大课,学分占比非常大,这一门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离留级就不远了。
  
  “为你默哀,”室友含含糊糊地叼着牙刷拍了拍金俊秀的肩膀,看他的眼神仿佛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今天代课的教授是室内乐那边的冷面阎罗,你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
  
  金俊秀僵硬地点了点头,他一抬手把笔记本扣上,然后从书架上抽出来这个学期的课表,上面写着他们专业这个学期要开始学习古典音乐史,代课老师就是室友嘴里说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冷面阎罗”。据说他教学严格作风又极其冷酷,每年专业课挂在他手里的人都数不胜数,金俊秀左思右想越来越害怕,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就去琴房里找比他大一届的学姐项晚想办法。
  
  项晚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会扛把子,成绩好人缘也好,在老师教授们之间也吃的很开,她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迎新接到金俊秀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学弟,倒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觉得他“特别萌”,后来又发现这个学弟还是老乡,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很多,金俊秀有很多事情也习惯性地去找她。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项晚正趴在琴盖上修手稿,因为时间太早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项晚接过金俊秀手里的奶茶详细地听他说完逃课的事情,顿时有些惊讶:“你逃了朴教授的课?”
  
  金俊秀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
  
  项晚的眼神里流露出默哀,她咬着吸管想了想:“讲道理我不是很懂你为什么要逃他的课。”
  
  “啊?”金俊秀茫然地抬起一张圆滚滚的脸。
  
  “真的,我从来没有逃过他的课,”项晚露出了一个金俊秀在他色狼室友脸上曾经看到过的表情,“朴教授的课干货很多就不说了,光看着他的脸我就觉得自己能拿奖学金。”
  
  金俊秀显然没懂她在说什么:“他长得很恐怖吗?”
  
  项晚一个白眼翻的快要把隐形眼镜挤出来,她从琴凳上翻下来,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不算很厚的课本,书面上是《黑白灵韵》几个字,显然是一本讲钢琴的专业著作。
  
  金俊秀探着脖子往她手里去看,项晚利落地将封面翻来,左边的勒口上印着一张作者的照片,那个男人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并不像是很多人形容中“冷面阎罗”的样子,照片里他在窗边笑着,黑色钢琴的盖子倒映写他的侧脸,那是一张非常英俊而令人没来由被吸引的面孔,还有那一双细长的,弯弯的黑色眼睛。
  
  “是不是很帅?”项晚的语气有一些莫名骄傲。
  
  “嗯……”金俊秀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朴教授的长相确实超乎他的想象,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张脸,那音乐学院的姑娘们确实舍不得逃课。
  
  “但是他逃课真的抓的很严,”项晚合上书,“我们班之前有挂在他手里的,而且第二年也因为找人代课所以又取消了考试资格。”
  
  金俊秀的脸更苍白了,毕竟他并不是单纯的逃课,他也让室友帮自己签了到,这似乎是朴教授最无法原谅的事情。
  
  项晚转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金俊秀,也有点心疼他:“你不是这周还有他的课,到时候课下跟他好好道个歉,反正乐理课也是他偶尔帮忙代的,不会刻意找你的麻烦。”
  
  金俊秀想了想觉得学姐说的很有道理,便道了几声谢,跑去上课了。
  
  后来的几天里金俊秀想了好几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包括生病,家里有事,女朋友闹脾气之类非常主观又不好细问的借口,他想着只要自己态度诚恳一点,再卖几句惨,应该就能把这一关渡过去。
  
  周四下午是连着的三节音乐史,金俊秀吃了饭就背着书包往教室去了,原本以为这个时候肯定没有人,却没想到有一个比他还要积极。
  
  金俊秀看出来那个人正是自己心里害怕的朴教授,便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正想着先不要进去的时候,朴有天却回过头来看到了他。
  
  这下子再转身就太尴尬了,金俊秀只能拽着小书包走了进去,朴有天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拿了下来。
  
  他的脸的确非常英俊,甚至更甚于前几天看到的照片,尤其是那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深邃而又透彻,里面盈盈反射着午后耀眼的阳光。
  
  金俊秀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顺着拐在第二排的凳子上坐下,他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去道歉,但是心底的恐惧又让他无法动弹。
  
  朴有天这个时候也已经将头转了回去,他似乎在看一本部头很大的古典乐谱,右手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扣动,发出细微而又清脆的嗒嗒声。
  
  金俊秀就那样出神地盯着他的手指看着,阳光和灰尘围绕着他,像是带着节奏的舞蹈,又像是跃动的音符,塞满肚子的午饭和温热的光线让他有些晕眩,继而感到无限的困顿。
  
  ……
  
  他被猛然推了一下,冷汗溢满了脊背。金俊秀抬起眼睛,正看到朴有天站在自己身边,他又重新戴上了眼镜,镜片后面的瞳孔既不透彻,也不再温和。
  
  金俊秀这才意识到已经上课一段时间了,而自己却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熟睡着,完全丢失了意识。
  
  “对、对不起。”他忙不迭地连声道歉,心里却想着这下彻底完了,一周之内他一次代课被抓,一次又在专业小课上昏睡,以朴有天的脾气,他不挂科简直是不可能了。
  
  “你下课留下来。”朴有天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讲台上去了。
  
  金俊秀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室友,后者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兄弟再见”的表情,然后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在脖子上迅速抹了一下。
  
  金俊秀都快哭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热,也不知道是因为睡着的缘故还是因为害怕。
  
  他课也没办法再听进去,脑子里乱糟糟地在想如果真的要留级怎么办,音乐学院一年的学费非常贵,对于他来说那个数字真的很难负担,而父母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如果让家里人知道他因为玩游戏和上课睡觉所以被留级的话,那他们该有多失望。
  
  这个时候恐惧已经完全抓慑了金俊秀的内心,他想起项晚说过的“朴教授非常冷血”,更是绝望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这种浑浑噩噩地熬完了三节课,朴有天收起讲义整理好提包,就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剩下脸色非常苍白的金俊秀坐在座位上,一双湿润泛红的眼睛无神地望着自己。

  朴有天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提包又重新放下,拉开拉锁从里面拿出一叠有两厘米厚的打印纸放在了金俊秀的桌子上。
  
  “帮我把这摞琴谱整理一下,明天第一节课之前到第二教学楼找我。”他说完就走了,并没有更多的为难金俊秀。
  
  金俊秀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害怕,他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简单,虽然乐理课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解释,但是在课上睡着的这一茬似乎可以很容易地翻过去了。
  
  他抱着劫后重生的喜悦带着琴谱回了宿舍,虽然原本还安排了今晚要打一个四千分的单子,但是这样看来也只能先放老板的鸽子了。
  
  傍晚金俊秀匆匆忙忙地吃了一点东西,回宿舍的路上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因为临时有事情所以没办法代打,那边的情绪有些暴躁,显然对于他的爽约很不开心,金俊秀说了一些好话并且表示明天一定会抽空给他打,这才让他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虽然自从做代打以来遇到过不少这样给了钱就把自己当祖宗的货色,但是每次被劈头盖脸骂一顿之后金俊秀都会觉得很不爽,但这毕竟是他来钱最快的路子,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照单全收。
  
  这个时候他就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给钱很痛快脾气还非常好的“碍眼”一样都是老板,素质可要差的太多了。
  
  金俊秀路过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就回宿舍去挑灯夜战了,那一摞琴谱量很大就不说了,有很多地方的印刷非常模糊,金俊秀性格比较仔细又有点强迫症,还用黑色的水笔把那些模棱两可的地方描了一遍,以免以后用谱的人看不清楚。
  
  这一整理,一夜就过去了。
  
  第二天金俊秀按时把谱子还给了朴有天,他一夜没睡脚步有些虚浮,不过好在第一节没课他想着可以一会儿回去再补个回笼觉。
  
  朴有天似乎也才刚刚到学校来,他交叉双腿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带眼镜看起来更年轻一些,金俊秀一边盯着他低头翻看琴谱的样子一边心里默默在想项晚说的没错,他真的长得好帅啊。
  
  其实朴有天昨天给金俊秀那么多谱子只是为了为难他,这是他教学几年来一个非常恶劣的毛病,他不喜欢上课不认真做事吊儿郎当的学生,所以都会给他们一摞乱七八糟还看不清的琴谱让他们去整理,还要第二天就拿来,大多数人回去翻两页就会发现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所以要么直接放弃要么胡乱整理一下,这样一来朴有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罚他们。
  
  但他没有想到居然会真的有这种脑筋不转弯也看不出来自己压根就是在找茬儿的学生,他居然还真的认认真真把一本根本就只是打乱了顺序复印来的基本琴谱全部整理了一遍,还把因为复印机不好用没有印清楚的地方描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错误。
  
  而他如果连这么细致的地方都描写过的话,显然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这只是几首业余钢琴十级的练习曲,哪里有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整理的必要。
  
  朴有天非常意外地抬头看了这个傻乎乎的学生一眼,却发现他眼神飘忽地看着自己,一张惨白的小脸上只有那对黑眼圈是醒目的,显然为了整理这些琴谱一夜都没有睡觉。
  
  “做得很好。”朴有天心里忽然一软,声音也放轻了,他把琴谱放下然后站了起来,“你上午有课吗?”
  
  “第三节才有。”金俊秀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吧,”朴有天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里面的一个小隔间,自己提起包来似乎要去上课了,“以后上课的时候专心一点。”
  
  他说完就关上门走了,金俊秀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冷面阎罗允许在他的办公室里补觉。
  
  金俊秀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确认这并不是梦。
  
  他实际上并不想在朴有天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睡觉,但是学校太大,他回宿舍补觉一会儿再来上课的话一来一回就要四十分钟,那想想还不如就直接在这儿睡一会,反正朴有天已经允许了。
  
  金俊秀摸摸索索地挪进休息间里,朴有天看上去非常孤傲,他私人的空间里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五六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床脚放着加湿器和一台尤克里里,加湿器上搭着两件衬衫,床上铺着黑色的毯子,毯子上放了几本书和一条睡袍。
  
  金俊秀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最终还是决定把他的睡袍和书挪到角落里,然后自己鞋子也不敢脱,就那么合衣躺在了毯子外面,反正天气很热,他身体又好,就这么睡也没什么关系。
  
  躺下去闭上双眼的时候金俊秀的鼻尖嗅到了一丝香味,那是朴有天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的味道,其间还有另一种很细微的气味,像是某种昂贵而沉郁的松香。
  
  ——
  
  金在中签约Moldir之后就进入了非常紧张的训练,因为很快就会有一个秋季的线下赛要打,虽然Moldir在世界杯预选赛中已经出局,但是世界杯并不是全部,能够影响战队积分和排名的比赛每年都有七八场,比重各不相同,但是各个都很重要。
  
  Moldir全队都非常信任周一,所以他们也听从周一的安排接受了因为金在中的加入而突然大幅度整改的战术,虽然这对于所有人而言都不容易,但为了能让战队进步,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然而这个时候金在中一直习惯单打独斗的毛病就显露了出来,哈朗作为指挥很多时候会发现金在中并不跟着大团走,他有着自己多年以来摸索出来的打法,他不愿意在玩游戏的时候还要分神去听另一个人或者另几个人说话。
  
  周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严厉地与他提过几次这个问题,金在中没有办法,只能学着去跟着大家一起走,听从哈朗的指挥,但是随即总是跟在他后面的C位(指输出位)郑允浩就发现金在中在听从哈朗的战术安排亦或是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原地站着不动。
  
  他没办法一心二用,一直到训练了快一个礼拜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了这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而这个时候,距离比赛已经只剩下十天了。更惨的是不知道因为初秋的天气不好还是什么原因,队里的选手除了金在中和郑允浩全都病了,四个主力都头晕脑胀,队里的医生说像是流感,给发了药让观察一下。
  
  心急如焚的周一把几个选手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他们必须在解决金在中的这个毛病和下次比赛仍然会输之间做出选择,而Moldir的所有人都已经输够了,他们都希望能在下一场比赛中扬眉吐气。
  
  郑允浩想了想,然后说他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第二天金在中还在睡觉,郑允浩就抱着笔记本电脑敲开了他的门,说是反正其他人都病了他们也没必要去机房,不如就在卧室里训练,金在中想了想,也觉得就两个人还去打卡实在很傻,便同意了。
  
  郑允浩所谓的办法就是培养金在中在游戏中走位和打伤害的过程中能够同时分出心神来听别人说话,他让金在中登录了飓风账号去打天梯赛,然后自己掏出一本封面非常弱智的脑筋急转弯来。
  
  金在中坐在地板上趴在床沿,打开暗影史诗调了一下鼠标灵敏度,就看到郑允浩已经一本正经的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把那本书翻开摊在膝盖上。
  
  “一场比赛至少要答对五道问题,”郑允浩指了指金在中眼前的屏幕,“而且比赛还不能输。”
  
  金在中的表情立刻就垮下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显然没有自信。
  
  “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去比赛,就必须学会听指挥,”郑允浩向他微微倾身,语气严厉了一些,“我知道你以前一个人打比赛非常厉害,但是你现在是职业选手,你不能只想着靠自己就赢。”
  
  金在中的眼皮低了下去,他似乎感到茫然:“太难了。”
  
  “不难,”郑允浩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一个队伍,你不能把自己放在外面,这样我们永远都赢不了,这样我寻找你就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是因为他这句话的语气的确有些重了,金在中这才抬起一双犹疑的眼睛,不确定地说:“……那、那我试试。”

  那天他们的训练一直到晚上才结束,金在中的进步很快,郑允浩还说如果他因为答问题被对面抓死三次以上就断了凯撒的罐头,凯撒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本来窝在金在中的枕头上睡觉,听到郑允浩这么说突然抬起头来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
  
  晚一点的时候郑允浩终于放过了金在中,带着他到餐厅去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结果路上遇到了两只眼睛和鼻尖都通红的Vik,他精神很差,看起来病得厉害,摇摇晃晃地正从机房的方向回来。
  
  郑允浩看他状态不对,赶紧上前去扶了一把,金在中反应过来也过去搀住了Vik的胳膊。
  
  因为队里面好几个人状态都很差,所以周一已经说了这礼拜都自由活动,病得厉害的就在宿舍休息,但是这样来看,Vik似乎并没有听话,还是按时去了机房训练。
  
  Vik这样积极的原因郑允浩其实猜得到,金在中的加入导致战队阵容做出了许多调整,每个人都有可能被踢出固定阵容,而现在来看最危险的位置就是Vik,他作为自由人一直以来在许多场比赛中充当副坦,而如今Moldir来了这样一个强势的副坦,他的首发资格便岌岌可危。
  
  只是金在中却想不到那么多,他性格软弱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成为别的威胁,心里还想着要跟战队的成员搞好关系,小心翼翼地问Vik要不要紧。
  
  Vik已经话都说不清楚了,浑浑噩噩靠在金在中的胳膊上。郑允浩一看情况有些严重,便直接打电话让队医过来,然后跟金在中两个人把Vik抬回了宿舍。
  
  队医来了之后又看了看Vik的症状,这一次说看起来像是过敏,但具体过敏源不知道,害怕会比较严重所以先叫车送去了医院,郑允浩又想起来其他几个状态也很差的队员,觉得有可能会是一样的毛病,便让他们都跟着去了。
  
  后来检查的结果还真的是过敏,四个人的毛病都一样,医院做了过敏源测试,几个人都对同一种东西过敏,那就是猫毛。
  
  这一下罪魁祸首指向了金在中,周一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把猫送回家,金在中急的要哭,说凯撒跟他一起四年多,要不是离不开也不会带到上海来,这一下周一也没了办法,但是宿舍里养只猫让几个主力队员都病倒也太得不偿失,最后郑允浩站出来说,让金在中出去住就好了。
  
  于是周一就提了一个申请上去,过了三天得到了批示,俱乐部给金在中在距离基地三公里外的居民区租了一间单身公寓,然后让他带着凯撒搬了过去。
  
  这件事让金在中的情绪低落了很多,他觉得这让他更加难以融入队伍,于是搬出去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失眠了,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来登录微博看了一会儿,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曝光过,所以战队不允许他自己发微博,虽然账号已经给了他,但是也只能刷着看看而已。
  
  他的微博账号粉丝并不很多,但是关注的账号却不少,大到飓风官方小到俱乐部的粉丝后援会会长,首页形形色色又很丰富的内容,让金在中看起来非常羡慕。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人生,也没有过这么多朋友,他们每个人长得都好看,每个人都好像不缺钱,他们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爱着自己想爱的人,他们的每一分钟都有趣,每一分钟都精彩。
  
  金在中在床上翻了个身,他突然也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想起来不能发微博,于是换了微信打开朋友圈,发了一个#难过上去。
  
  凯撒已经窝在他的枕头旁边睡着了,安静的空气里只有轻微猫咪呼吸的声音,金在中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手机却响起提示音来。
  
  【大白】:睡了吗?
  
  【大白】:挠头.jpg
  
  金在中沉默地盯着那条在锁屏界面上闪烁的字眼,过了一分钟才慢慢伸出手去按了Home键。
  
  【黑猫凉凉】:没有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大白】:公寓住的怎么样?
  
  【大白】:乖巧.jpg
  
  【黑猫凉凉】:……挺好的
  
  【大白】:我也想住外面啊。气哭.jpg
  
  金在中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他已经发现郑允浩是一个现实和虚拟网络相比非常精分的角色,他平时的样子一本正经还因为身材太高大有点吓人,但是在网络上就卖萌搞怪非常拿手,显然是一个非常善于让别人在网络上更喜欢自己的家伙,就像金在中现在看到的这些内容,也会觉得他非常可爱。
  
  对于自己而言,这样人气很高性格活跃的朋友反而会让他尴尬,让他无从招架。
  
  【黑猫凉凉】:我不想
  
  【大白】:没关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黑猫凉凉】:嗯
  
  【大白】: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训练。抱抱.jpg
  
  【黑猫凉凉】:好
  
  【大白】:晚安=3=
  
  金在中关了手机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眼睛盯着被月光照亮了一点点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金在中还没有醒来的时候门铃就响了,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开门,凯撒在他的脚边转来转去呜呜地叫。
  
  门外面是精神饱满的郑允浩,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脸上带着他惯有的笑容:“嗨,早。”
  
  金在中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扶着门把手:“啊?”
  
  “第一天我怕你迟到所以来接你,”郑允浩伸出空着的手挡了一下门框,然后有些不客气地挤了进来,“还带了餐厅的早饭。”
  
  金在中眼睁睁地看着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自己的公寓,因为房子比较新层高不够所以郑允浩站在门厅里感觉有点压抑,本来就小的屋子看起来更小了。
  
  “你先洗脸,我帮你把粥热一下。”郑允浩挽起袖子就走进厨房去了,金在中没有办法,只能听他的话先去洗脸刷牙。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他那个很窄小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郑允浩折叠双腿坐在地板上,手里端着一小碗瘦肉粥在喂凯撒,这个场景不由得让金在中有些惊讶,毕竟凯撒性格孤僻,很少会亲近陌生人,不过想来郑允浩之前很多次光顾自己的宿舍,凯撒可能也跟他熟了一些。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出来,便推了推桌上的碗让他快来吃饭,金在中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心里仍然有一些局促。
  
  如果说实话,他并不希望郑允浩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战队队长对于新人的照顾,更何况这个新人还是他一手从素人挖掘来的,但是金在中却很难让自己的感情没有偏倚,这些年温柔待他的人太少,对他没有偏见的人太少,能够真心关怀他的人太少,他并不知道如何抵御这种关怀和温柔,他甚至很难找到一种办法,让自己理智地看待这个照顾他的少年。
  
  金在中越过碗的上缘悄悄看向郑允浩的方向,晨曦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映照在他的脸上,而他低着头正在喂凯撒喝粥,他的眼睛并不很大,然而睫毛莫名修长,在脸上能够投下浓烈的阴影,向下连接鼻梁的线条,看起来异常英气。
  
  这是个才20岁的少年啊。
  
  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年岁,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巅峰的时候,没有人能阻碍他,没有理由可以牵绊他。他这么优秀如此完美,他理应站在世界的顶端。
  
  金在中这样想着,他开始惊讶自己竟然会想到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这样的认知让他感觉非常可笑,于是只能用粥碗遮挡住了自己苦笑的面容。
  
  
  ——tbc
  战队里的狗都对猫过敏
  于是凉凉住外面 方便羊总出来过夜(=゚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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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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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 09:54:08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06
  国庆节长假期间,Moldir战队全员前往广州参加线下赛,为了保持神秘金在中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发,而是滞后一天独自坐飞机前往广州与大家汇合,为了将Coldwind第一次出现的震撼力无限放大,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金在中也没有出席,许多媒体都询问起他的状况,然而战队上下所有人都缄口不提。
  
  主办方给参赛队伍安排了位于市中心的五星酒店,这一次比赛总共有32支队伍参加,除了几支本地战队之外几乎所有的选手都住在了一起,比赛前一天周一中途带着郑允浩去其它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战队还有解说的房间里打了招呼,然后一行人准备去七楼的日料餐厅吃饭。
  
  金在中出门还是要装作随行的工作人员,所以并没有穿自己的卫衣,而是借了一件队医的外套,然而尺码稍微有一点大,郑允浩看他两个手都被袖子挡着,在电梯里帮他把袖口挽了两折。
  
  结果一出电梯刚好碰到了基地在青岛的一支队伍,他们似乎也是下来吃饭的,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因为电竞队伍大部分都穿黑色队服,两边人在走廊里遇到,乌泱泱的像是要打群架。
  
  Vik和哈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也最先看到Axmy战队的人。Axmy战队一直是Moldir的宿敌,两支队伍几年来有过三十几场交手,但是Moldir一直输多赢少,而且Axmy总是在许多次重要比赛的重要节点让Moldir卷铺盖回家,所以Moldir战队的粉丝大多都不喜欢Axmy,而Axmy的粉丝也常常在微博上说Moldir都是一群绣花枕头,连给他们七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粉丝们口中的七爷就是此时站在Vik面前的Axmy队长Jul7th,他身材非常高大,听说父亲是泰国人所以有一张面色黝黑眼窝深陷的脸,粗直的眉毛看上去非常凶悍,一双棕色的眼睛从Vik那里移到了落在后面的郑允浩脸上。
  
  郑允浩抬头也看到了Jul7th,他们认识也有两年多,都算得上是战队里的顶梁柱,彼此除了交手之外也说过几句话,但是都不觉得对方是个适合交朋友的角色,所以也没有更多的接触。
  
  Jul7th朝郑允浩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便看到了跟在郑允浩身边衣服明显不合身的金在中,他的眼神顿时沉了一些,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郑允浩敏锐地捕捉到了Jul7th的情绪,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金在中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冲Jul7th点了点头:“明天见。”
  
  Jul7th也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直到Moldir那一行人走过拐角消失不见,才收回了目光。
  
  周一在加入Moldir之前也多少了解过郑允浩和Jul7th的事情,于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拍着落在最后面的Xiaky的肩膀让他快走,Xiaky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那是谁?”
  
  郑允浩已经弯腰要钻进包厢里,听到他问话的声音便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Axmy的队长,七月七日。”
  
  Xiaky的脸上露出了惊异和向往的神情,他入队时间比较晚,也是从素人玩家直接签约来的,以前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选手,他五年前加入Axmy战队,擅长位置是主坦,也是国内对这个位置理解最为到位的选手,在他的带领下Axmy近几年渐渐走出了车祸的阴影,最好成绩是去年世界杯的中国区季军,战队如今的排名在国内也处于前五。
  
  “他好高啊,有一米九吗?”身材比较矮小的Xiaky崇拜地说着,一屁股在榻榻米上坐下,坐在他对面的郑允浩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米九三。”哈朗在旁边悄悄补充了一句,“绝对是玩主坦的身材(游戏中的主坦职业一般都体型巨大)。”
  
  “脑子位置太高容易缺氧,你看他的脸色儿憋的。”Vik在角落里嘴毒,他也不是很喜欢Jul7th,毕竟好多次都被他在游戏中按在地上胖揍。
  
  周一插不上话,一脸担忧地看着Vik台风郑允浩带着xiaky在榻榻米上笑做一团,毕竟这种话也就大家在私底下开开玩笑,如果真的被有心人听到,又是一出公关危机。
  
  房间里唯一没笑的队员是抱着杯子只顾喝水的金在中,他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真的没听懂这个梗所以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小凉风真可爱啊。周一这么想着,又给他放下的杯子里续了一点茶。
  
  晚上大家都多吃了一点,Xiaky撑的直打嗝,还说要去顶楼游泳,周一怕他猝死,便让准备出去逛逛的郑允浩把他带上,郑允浩人气比较高,几次出来比赛也会做户外直播,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便发了微博说等一下出去玩会直播,几分钟就有两百个人评论说已经蹲在直播间了。
  
  其他人都对夜游兴致缺缺,郑允浩拿钱包的时候想起来金在中,觉得他应该没有来过广州,便退回去敲隔壁的门,主办方给他们定的都是标间,队内分配的时候还是照例郑允浩和Vik,台风照顾Xiaky,落单的金在中被塞给了脾气温驯的哈朗。
  
  开门的是已经洗了澡正在擦头发的哈朗,郑允浩探着头往里面看,金在中坐在床沿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手里空空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郑允浩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看这样的状态也知道自己来的很对,便问金在中要不要出去走走。
  
  金在中显然很愿意离开这间房间,他点了点头然后跳起来拿上手机和钱包,郑允浩跟哈朗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他下楼了。
  
  早就提前下来的Xiaky已经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睡成了一摊,郑允浩试着推了他几下都没有叫醒,只能又打电话给台风让他们下来领人。
  
  真丢人。等队员下来的时候郑允浩想着,然后伸手把趴在沙发上的Xiaky翻了个面,免得背上的战队logo露出来,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
  
  因为要出去玩所以郑允浩和金在中鳄鱼都穿了便服,等着台风和哈朗把Xiaky抬进电梯之后两个人就出门了,虽然南部城市初秋还是非常炎热,但是夜间气温降低,要凉爽很多,两个人在酒店台阶上站着,正好有风吹过面颊,非常惬意。
  
  金在中微微抬起下巴,眯了眯眼睛。
  
  郑允浩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金在中茫然地睁大眼睛,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而郑允浩也并不解释,就那么笑着往马路上走。
  
  你看起来偶尔很像凯撒。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却因为不知道金在中会不会不开心所以没有说。
  
  两个人沿着南沙港走了大约两公里,入夜的妖都仍然车水马龙,郑允浩怕金在中被车剐蹭到,所以一直走在他的外面,他们一边走着一边看沿海的夜景,郑允浩因为参加比赛来过这里很多次,所以周边都很熟悉,便顺便给金在中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金在中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到看得出来他听的很认真,也很有兴致。
  
  又散了一会儿步郑允浩才想起来之前答应了要做户外直播,连忙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金在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郑允浩一边戳开app一边说自己要做一下直播,金在中听懂了一半,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不要怕,比赛之前我不会让她们看到你的。”郑允浩说着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给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对啊,我现在一个人在散步,”郑允浩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似乎有人在问他问题,于是他语气轻快地回答道,“那几个傻狍子吃饱了就回去睡觉了,只有我出来看看夜景。”
  
  虽然已经得到了他的保证,但是金在中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便有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离郑允浩更远了一些的地方。
  
  郑允浩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说:“这里夜色很好看的,给你们也看一下。”他说完就将摄像头换成了后面的,然后侧着走了两步探出手来抓金在中。
  
  金在中没有躲开,被他一把拉住了藏在T恤袖子里的手,郑允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手指紧紧地攥着。
  
  这时候他们隐瞒的事情好像并不仅仅是金在中的存在,他们就像是两个互相保有天大秘密地孩子躲在被有人能看到的背后,拉着手捂着嘴巴,一万分的信任和依赖着身边的同谋。
  
  金在中呆呆地仰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少年,他很想抽回自己颤抖的手指,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挣脱。
  
  比赛第一天的安排是上午进行开幕式以及抽签分组仪式,开幕式上Moldir又一次占尽了观众的呼声,但同时在后台观看直播的金在中也看到了许多嘲笑Moldir外中内干的声音。
  
  冗长的开幕式和队员介绍之后正式开始了32支队伍的分组抽签,这场比赛初赛将32支队伍分成了4组,每组进行积分循环赛,最终积分第一第二的两支队伍直接进入十强,所有的第三第四积分战队则进入外卡淘汰赛,角逐十强最后的两个席位。
  
  所以这样来看,分组的情况就直接影响了每一支队伍能走多远。
  
  抽签顺序是由战队首字母直接排序的,所以Axmy的队长Jul7th第一个上台从玻璃球里掏出一个纸卷,他将纸卷展开,露出了里面的字母——“C”。
  
  于是所有的战队都希望自己能避开这个组,因为Axmy是这场比赛夺冠的热门战队,如果在初赛就遇到它,那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后面的战队陆陆续续派了队长或是主力选手上台抽签,几轮过后C组几乎已经成为了死亡之组,除了Axmy之外,又有两支国内排名非常靠前的队伍进入了C组,之后再抽到C组的战队,脸上的表情都非常难看。
  
  郑允浩上去的时候刚好能看到坐在解说席上的余声,余声头上扣着耳麦似乎正在跟女解说说着什么,因为在直播中所以想来是在介绍Moldir和队长Hayah,他眼睛看着摄像机并没有回头,但脸上却绽放出了笑意。
  
  郑允浩从玻璃球里抓出来一个纸条,他并没有看,而是直接冲着摄像机将它展开了。
  
  余声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C组!”站在郑允浩旁边的男主持大声喊道。余声听到自己旁边的女解说开始科普Axmy和Moldir之间的恩怨,他越过眼前的灯光往台下看去,坐在第一排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头的Jul7th脸上没有笑容,而反观慢慢从舞台上走下去的郑允浩,表情却非常轻松,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分到“死亡之组”的担忧。
  
  分组仪式仍然在进行中,后台的金在中看到分组结果之后紧张的坐立不安,最后跟周一说他要去厕所,逃难一样的跑掉了。
  
  赛事的主办方租借了一个羽毛球馆作为比赛场地,这个场馆很大,所以从后台到厕所也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金在中顺着标识一路走着,还能听到馆子里主持人高亢的嗓音。
  
  他七拐八拐才找到了卫生间,进去却看到还有一个人已经在了——站在便池前面的Jul7th转过头来,眼睛上下将金在中打量了一遍。
  
  金在中莫名有些怕他,便退了半步。
  
  Jul7th盯着他,慢慢把自己的拉链拉上,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让金在中垂下了眼睛。
  
  “比赛上见。”他听到Jul7th经过了自己身边,他的声音低沉,来自头顶上方,“Coldwind。”
  
  金在中愕然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Jul7th大步离开的背影,他腿长步子迈的很大,所以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金在中觉得自己更紧张了,他上了厕所洗完手就听到场馆里在宣布抽签结束,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
  
  Moldir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后台,比赛从下午开始,但是第一天是A组的循环赛,所以他们一直要到后天才有事情做,周一跟领队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大家休息一天,明天再进行简单的训练。
  
  郑允浩换了衣服卸了妆,带着大家往外面走,结果被通道里蹲守的一大批粉丝截住了,金在中本来还想着在路上跟他说自己被Jul7th认出来的事情,但是看这样的情况基本上也不太可能跟他说得上话,便先跟着周一去吃饭了。
  
  几个人气比较高的队员又是签名又是合照的折腾了很久,等他们到饭店的时候周一和金在中都快吃完了,郑允浩扔下书包往凳子上一坐,转头发现金在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郑允浩摸了摸脸,没觉得粘上了什么东西,然而他低头要拿筷子的时候,才看到了自己指尖一抹红色。
  
  桌子对面的Vik和xiaky已经笑到了凳子下面,周一一脸悲哀地看着郑允浩,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照相机,把前置摄像头打开给郑允浩看。
  
  郑允浩茫然地对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脸颊下部有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唇印。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在羽毛球馆外面被两个粉丝拦住,低头签名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扑上来在自己脸上亲了一口……
  
  那个时候郑允浩并没有多想,他对待女孩子的脾气很好,也没有在意这种出格的行为,只是表情略微沉了沉,之后该合照和抱抱什么的也都做了。
  
  但是没想到他就这样带着这个可笑至极的唇印一路走到了饭店!难怪刚才外面的服务生看着自己一副要笑不笑憋的要命的样子。
  
  “妈的Vik你都不说一声。”郑允浩骂骂咧咧地用手去擦那个痕迹,但是却不知道女孩子用的什么口红,颜色特别顽固,他正在那儿着急,手边缺递过来一团温热的湿毛巾。
  
  郑允浩转头看了一眼金在中,后者有些局促,手就那么悬在空中,郑允浩道了谢然后把毛巾接过来,这才擦干净了那个痕迹。
  
  大家都知道Hayah有很多女友粉,就是那些幻想着能够真的和郑允浩发生点什么的女性粉丝,因为郑允浩对外的形象既强悍又可靠,偶尔还很暖很幽默,简直男友力爆表,以前羊V还没BE的时候郑允浩的粉丝基本上一半cp粉一半女友粉,但是现在Vik已经明确说了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女友粉们也就理所应当地一个个跳了出来。
  
  金在中偶尔也会去顺手看看郑允浩发的微博下面的评论,有几个面熟的ID常常会发“羊总正面上我”之类很露骨的话,还有几个直接叫他老公的,金在中有一次比较无聊点进去看那几个女孩子的主页,基本上长得都很漂亮,大部分还玩cosplay,会穿着暗影史诗里面角色的衣服拍很好看很撩人的照片,那几个女孩子粉丝也很多,好像有两三个郑允浩还关注了。
  
  这些女孩子真好啊。金在中想着,手指一张张划过那些巧笑倩兮的脸,心里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和羡慕。
  
  吃过饭的下午是队员们难得的既不用比赛也不用训练的休息日,大家在酒店里点了好多好吃的醉生梦死,中途Vik还开了一会儿直播,于是金在中只能可怜的抱着一罐维他柠檬茶坐在摄像头拍不到的死角里。
  
  Vik的人气也很高,因为他是那种比较任性的性格,所以粉丝大部分是年级稍微大一些的姐姐粉,忠诚度高不说,砸钱还非常痛快,就听到Vim一直在谢谢这个姐姐的礼物,又谢谢那个姐姐的打赏,听得一屋子人都在翻白眼。
  
  趁着Vik在跟他的粉丝们撒娇的时候郑允浩悄悄摸到了金在中旁边,低声跟他说:“等你曝光之后,俱乐部会给你也开直播间的。”
  
  金在中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示意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不要怕,一般就是玩游戏让他们看而已。”郑允浩右手搭在他肩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每天一两个小时就行,如果人气高的话,赚的钱比俱乐部每个月发的要多很多的。”
  
  金在中不动了,他两只手紧紧地捏着易拉罐,又一次感知到了自己如今身处的世界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曾经让他以为最困难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好像比任何事情都要容易,而许多年前自己以为早就愈合的痛楚,这段时间却又有着即将卷土而来的势头。


  Moldir在这次线下赛的表现非常不错,第一周的循环赛打完之后,积分位于小组第四,这个成绩虽然看上去并不很好,但已经极大程度的超出了预期,况且直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动用王牌Coldwind,就连很多媒体都在猜测,Moldir是不是一直要到淘汰赛的时候才会让这个神秘选手出战。
  
  然而比赛进行到第二周,Moldir连续被积分榜第一和第三的两支战队击败,分数下落到了第五,而第二天的第一场比赛又要对阵Axmy,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绝不能败。
  
  第二天,Axmy在第一回合控制地图以3:0击败了Moldir,回合间休息的五分钟内,周一把金在中带到了舞台后面的上场口。
  
  金在中紧紧地抱着自己的键鼠,他知道自己期待的时刻到来了,透过舞台搭建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高大的探照灯和黑压压的观众,12名选手被装在舞台两侧高处的玻璃房间里,他看到郑允浩正在回头往自己的方向看,而周一却仍然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不要怕,就照着我们平时训练的样子来。”周一最后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一次,然后金在中就感觉自己的肩胛中间被周一轻轻地推了一下。
  
  好在他只是中途更换的选手所以没有从舞台中间走,而且大部分人也因为比赛没有开始所以并不关注舞台上的变化,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快步向选手席走去。
  
  被替换下来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金在中连忙在空出来的凳子上坐下,用显示器挡住自己的脸,他右边坐着哈朗左边坐着郑允浩,哈朗拍了拍他的后背,而郑允浩却伸出手来,握了一下他颤抖的手指。
  
  金在中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冰凉如雪。
  
  “帮他插一下键鼠。”郑允浩向哈朗嘱咐了一句,哈朗便探过身来给金在中把调试硬件。
  
  郑允浩说完便转过身来抓着金在中的电脑椅让他面对自己,两人膝盖抵着膝盖,金在中心里慌乱下意识往后躲,却被郑允浩掌心翻转握住了双手。
  
  那手掌宽大而温暖,有些粗糙干燥,而金在中双手冰凉手心又有汗水,皮肤相触两个人都感到了极大的对比。金在中心里悚然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少年,而郑允浩却好像并不在意,他双手合十将金在中的手夹在中间缓慢地摩挲让他僵硬的十指回暖。
  
  “不怕不怕。”郑允浩一边轻轻揉搓金在中的指尖一边低声喃喃着,等到确认对方的双手都不再冰冷之后,才放开了他。
  
  金在中抓着桌子让自己面对显示器,他的双手带着郑允浩强烈的热度和气息,这个认知让他眼前虚晃,浑身战栗。
  
  “把耳机带上。”哈朗在右边低声提醒了一声,金在中这才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真实了许多,他将耳麦扣在头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着进入比赛。
  
  第二回合之前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选手面前的摇臂摄像机再次动了起来,因为比赛耳机隔音效果非常好,所以选手们完全听不到解说席的声音,但是大家都猜得到现在正在介绍Moldir第一次登场的王牌Coldwind。
  
  观众席传来了交叠的惊叹,一是金在中的容貌的确出众,二是此时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选手的基本信息,大部分现役选手的Rank积分(指经济比赛积分)都在4500左右,少数在4000出头,但是金在中的Rank一栏却没有任何数字,这表示他在这个赛季没有打过任何一场竞技比赛。
  
  Moldir是有多么大的胆量,竟然签约了一个没有官方成绩的素人,并且还在这样重要的一场比赛中让他中途上场。
  
  这场比赛会很精彩。所有人都在心里认定了这个事实。
  
  进入比赛大厅之后金在中感觉有一个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越过显示器的侧面向外面看去,却准确地对上了Jul7th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莫名,像是讥诮,却又并不锋利。
  
  金在中收回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耳麦里轻声说:“Ready.”
  
  后来这场比赛,成为了许多Moldir铁粉时常会提起的内容,Moldir是如何在三分钟内就平推了Axmy的防线,又是如何利用副坦终极技能恰到好处的释放,在一回合的比赛中打了Axmy两次团灭。
  
  他是当之无愧的王牌。这是这场比赛中,解说席上的余声做出的评价,很多人看到他的眼睛湿润神色激切,就像是他还属于Moldir的时候一样。这让人伤感,却又让人喜悦,毕竟余声离开Moldir之后,这支队伍已经输了太久太久了。
  
  当天晚上的比赛全部结束之后,Moldir的积分与Axmy并列第二,所以两支队伍要在三天后再打一场,来决定谁进入十强,谁留下来打外卡赛。
  
  金在中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羽毛球馆,周一刚推了两个采访,队员们又被一大群粉丝围住了,这一次大家除了去接触自己的本命之外,也不约而同的想要看看那个在赛场上能杀能抗把对面打了个屁滚尿流的新选手。
  
  然而与她们在场馆里看到的有些区别,金在中本人有些孱弱,脸很白眼睛大大的,自信不足秀气又太过,看谁都是一副惊惶的样子,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背包,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队长哈羊的衣服。
  
  “可爱!”
  
  “真萌!”
  
  姑娘们兴奋地接连喊着,让金在中跟她们合影,又让金在中在她们紧短的T恤上签名,金在中犹豫地看了看周一又看了看郑允浩,最后还是抓着马克笔在每个姑娘的衣服上都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凉风”。
  
  然而近距离接触果然是吸粉神技,当天晚上金在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郑允浩和哈朗两个人坐在房间的地毯上,拿着手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郑允浩听到金在中出来,抬起脸来露出了一个像是要大笑却又别扭了一下忍住的表情。
  
  “我们凉风都有后援会了啊。”他说着,跳到床上给金在中看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微博app,显示的主页名为【Coldwind全球守护团】,简介:只为Moldir副坦位置选手Clodwind存在。郑允浩的手指划了一下,给金在中看这个博主仅有的两条微博。
  
  第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各位,我们到底应该称呼他什么。
  
  金在中一脸茫然地看着,完全没搞懂这个微博是什么意思。郑允浩把下面的两百多条评论点开,最前面的一条说“就叫凉风啊不是很好听?”
  
  还有的说“感觉Coldwind非常有b格,虽然拗口。”
  
  下面还有说“那不如就简称cw,还可以叫操我。突然搞事.jpg”
  
  这一条显然并不太被认可,楼中楼有十几个骂他是黑粉的。
  
  金在中这才明白了一些,这些人都是在说自己的事情,而且看他们言语中的意思,是不能确定称呼自己什么。
  
  “凉风和凉凉都行啊。”他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却忘了自己这样说只有在他身边的郑允浩才能听到。
  
  “没事,让她们去纠结吧,”郑允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一下,而坐在另一边的哈朗语气轻松地说,“她们纠结的越厉害,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你的存在。”
  
  金在中这句话也听得懵懂,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问:“她们怎么开始关注我的?”
  
  像是回答一样,郑允浩把手机往金在中的眼前递了递,给他看【Coldwind全球守护团】的第一条微博,来自一个半小时前:麻麻我看到了天使。
  
  配图是一张下午在羽毛球馆拍的照片,角度非常刁钻显然出自工作人员之手,是金在中站在上场口等待出战时候的样子,他双手环抱额头抵在怀里的键盘上,舞台上有一束光恰好照亮了他的面孔,照亮了他笔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他挺翘的睫毛和狭长的眼尾。
  
  他看上去在祈祷,又像是在沉思,灯光在他的身后微弱的折射,形成了两条如同羽翅一样的光带,使得他整个人有一种极为虚幻极为脆弱的美感。
  
  这条微博一个多小时被转了一万余次,评论第一条博主科普了照片上主人公的身份和他今天逆转局势的壮举,第二条第三条又有几个今天在比赛现场亦或是之后在羽毛球馆外面见过金在中的人发了他各种角度的正面照。
  
  “我的凉你这下算是火了。”哈朗简短地做了总结。
  
  而金在中僵硬地跪坐在床上,再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的恐慌。
 
  
  ——tbc
  如果有玩过守望先锋的姑娘应该能看懂我说什么
  想象中郑允浩主玩源氏
  金在中主玩查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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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白 07

  循环赛一直打了两周的时间,自从金在中上场之后,Moldir势如破竹,接连拿下了19场连胜,但这只是个不能证明任何事情的开始,毕竟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的完胜大多来源于对手对于这套副坦体系毫无准备的缘故,一旦这套阵容被曝光之后,相信很快就会有对抗它的办法。
  
  胜利归胜利,但是战队并不能因此而止步不前。
  
  小组赛结束之后Moldir以C组第二名的身份进入了十强,另一个以第一名的身份同时晋级的还有宿敌Axmy。
  
  淘汰赛之前有一周的休赛期,之后还有一周的外卡赛,这样一来八强战队就有了半个月的休假,战队允许大家有十天的时间自由活动,可以直接从广州回家,或者返回上海。
  
  大部分队员都选择了直接回家,最后返回上海的班机上只有金在中、郑允浩,还有两个家在上海的队员。
  
  郑允浩因为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所以无家可归,他节假日都住在姨妈家里,这个时候也不是法定假日,所以也不想给姨妈她们添麻烦。他原本以为金在中是先回上海然后坐高铁再回家,却没想到自己上了战队的接机大巴之后他也跟上来了。
  
  “你不回家吗?”郑允浩问了一句。
  
  金在中摇了摇头,隔着坐道坐在郑允浩对面的座位上,然后说自己想回公寓喂猫。
  
  郑允浩了然地点头,然后就把棒球帽拉下来去睡觉了。
  
  回基地之后郑允浩先昏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之后宿舍里只剩了他一个人,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休假期留守基地,便开开心心地出去吃了饭,然后回来直播。
  
  直播间里的粉丝先是祝贺他们赢了比赛,然后又有很多人在问他那个賊Carry的Coldwind有没有直播间,郑允浩这才想起之前答应了金在中要帮他弄直播的事情,便给周一打了个电话。
  
  周一好像在跟他女朋友游山玩水,信号差的厉害,郑允浩只断断续续的听到说可以先在他们几个的那个平台开一个私人的等他回上海再签约,郑允浩觉得有道理,但是金在中好像已经回家了,所以便告诉周一不着急,归队之后再说。
  
  郑允浩就这样活生生在基地里宅了三天,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跑到大学城里去骚扰沈昌珉,沈昌珉也开开心心地带他每个学校都逛了一圈,到处看看在秋天还露着雪白双腿的姑娘们。
  
  本来沈昌珉还想叫金俊秀出来玩,结果对方苦逼兮兮地说自己还在帮专业课教授做东西,话没说完就听到那边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问“谁的电话?”然后就挂断了。
  
  沈昌珉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带着郑允浩到处参观,结果走到自己学校的时候因为郑允浩个子很大容貌也算出挑,竟然被两个电竞粉认了出来。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肯定不能再跑了,郑允浩乖乖地跟凑上来的几个姑娘合影签名,其中一个还很兴奋地问郑允浩凉风没有一起来吗,郑允浩一边签名一边随口说:“他回家啦。”
  
  但是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心里就莫名生出疑问来,金在中真的回家了吗,那天从大巴车上下来他跟金在中道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所以金在中究竟有没有回家他也从来都没有确认过。
  
  这样的想法出现之后郑允浩也没有心情在大学里面看漂亮姑娘了,他跟沈昌珉告了别,然后独自上了地铁。
  
  因为路程实在是太远,等到他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郑允浩走到金在中住的公寓然后抬头往上看去,竟然看到金在中住的那一间真的亮着灯。
  
  郑允浩的心脏猛然抽紧了一些,他赶忙跑到十二楼去按他的门铃。
  
  金在中非常迟钝地过了两分钟才来开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好像刚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赤着两只脚有些茫然地看着郑允浩。
  
  因为离得很近郑允浩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沐浴乳的味道,然而除此之外房间里还飘散着另一种很浓郁的香味。
  
  “你在煮东西吗?”郑允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口就问了这个,不过一路从大学城赶回来,他的确很饿。
  
  金在中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了一点身子让他进来,郑允浩就像一只闻到肉味的狗一样走进去了。
  
  凯撒听到他的声音,默默地从卧室里踱了出来,看着郑允浩探头探脑往厨房张望的样子,一双猫眼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金在中让郑允浩先在地毯上坐下,然后从厨房端了两个碗出来,郑允浩抬头一看,是两碗分量并不很足但是非常好看的海鲜面。
  
  雪白的拉面里面掺着虾子和蟹脚,上面堆堆叠叠了许多花蛤,还撒了一些剁椒和蒜末,汤头是乳白色的,味道非常鲜美。
  
  “哇,好棒。”郑允浩把筷子戳进面里翻搅了一下,然后先吃了一只虾。他差点忘了金在中在被自己找到之前是开小饭店的,所以做饭肯定很有一套。
  
  吃了一口他就顾不得再说话,直到一碗面都被他几乎吃干净之后,他才发现金在中还在慢悠悠地剥蛤蜊给凯撒吃,凯撒吃了几个之后就不愿意再吃,蹲在金在中手边舔爪子洗脸。金在中这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地自己吃起了面。
  
  郑允浩这才意识到金在中本来就只煮了一人份的晚饭,却因为自己的不请自来分掉了一半,二十岁的年轻男人饭量很大,这样一来两个人都吃不饱。他顿时感到有些愧疚,看凯撒的样子也觉得对方在嫌恶自己。
  
  “那个,我——”郑允浩原本想说要不自己订个炸鸡或者烧烤的外卖,但是又想金在中招待自己的海鲜面这么美味,自己就用炸鸡烧烤这种垃圾食品来抵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然而金在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把面基本上都吃光了,而且脸上还是一副没有餍足的样子,便站起来又到厨房去了,郑允浩听到冰箱开了一下又关上,然后响起了微波炉启动的声音。
  
  他简直期待的要爆炸了。
  
  过了三分钟金在中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一个很大的盘子和一只碗,盘子里是几只黄澄澄的螃蟹,只是都没有脚。当然,脚已经煮在面里了。
  
  郑允浩这个时候胃口大开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一顿吃了金在中明天一天的口粮,伸手就去把那个滚烫的蟹壳掀开了,而里面竟然并不只是蟹肉,而是雪白的糯米饭。
  
  郑允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抓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吃才对,金在中坐在对面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伸出手来抓了一个到自己面前,郑允浩一脸痴呆地看着金在中用勺子从端出来的碗里舀了半勺黑漆漆的酱汁,然后淋在了米饭上,再用勺子搅拌米饭使得它们与蟹黄融为一体,变成非常诱人的暗金色。
  
  郑允浩这下看得明白,正要自己实践的时候金在中却把自己手里已经弄好的那个给他推了过来,郑允浩道了声谢就埋头猛吃,他一直以来对美味的要求很低,但好像直到今天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吃货。
  
  他过去的二十年究竟都在吃些什么?
  
  郑允浩吃得鼻尖冒汗,看他的样子金在中就又给他拌了一个,就这样两个人都没说话,等到郑允浩终于觉察到很撑的时候,装蟹的盘子也空了。
  
  而金在中好像一只蟹都没有吃。
  
  郑允浩瞪着眼睛觉得自己真的太不要脸了,他想了想是不是应该给金在中跪一跪,然后金在中却好像并不在意,他把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面吃完,收拾餐具到厨房去了。
  
  郑允浩在后面颠颠儿的跟着他:“那个……”
  
  金在中这才回过头来,脸上有些惊恐:“还没饱吗?”
  
  “吃饱了吃饱了!”郑允浩赶紧摆手,又想着怎么说才不会那么厚脸皮,“我……明天带点吃的过来好吗?”
  
  “没关系。”金在中低着头洗碗,厨房灯光馨黄,使得他的面孔非常温柔。
  
  “就……我还想吃你煮的东西。”郑允浩嗫嚅,语气间多了一点哀求,“我自己带食材过来,好不好。”
  
  金在中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好吧。”
  
    得到应允之后郑允浩又在金在中家里赖了一会儿才兴高采烈地回去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借了夏知秋的小电驴去了基地后面的超市,买了三大袋各种蔬菜肉类海鲜什么的,一路飞奔扛到了公寓。
  
  金在中好像又没有睡醒,头发乱乱的脸上很茫然,而郑允浩却因为袋子太重来不及多解释,匆匆忙忙地挤了进去。
  
  郑允浩东西都一股脑的掏出来,层层叠叠地摞在金在中那个小餐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在中原本以为郑允浩说是要带吃的东西过来也无非只是一两顿的食材,没想到他买了这么多,顿时就有些说不上话来。
  
  而郑允浩也看出来他心里有些不解,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假期还有一个礼拜呢。”
  
  这下金在中算是明白了,郑允浩狮子大开口,准备直到大家归队之前都在自己这里蹭饭了。
  
  但是也没什么不对,或者说,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要吃饭得煮两个人也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人买好了材料。
  
  看他的样子早饭也是没有吃的,金在中匆匆洗了脸,然后一头钻进了厨房。
  
  郑允浩觉得自己干等着吃不够意思,就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但是这间公寓本来就狭窄,厨房更是非常小,郑允浩个子高又很结实,往里面一站,挤得金在中根本无法转身。
  
  金在中用胳膊推了他一下让他出去,郑允浩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像个电线杆一样杵着,嘴里说:“我要不要帮你干点啥?”
  
  “……你帮我给凯撒喂点水吧。”金在中没辙,给他指了一个不在厨房的任务。
  
  郑允浩应了一声,喜滋滋地出去了。
  
  金在中这才舒了一口气,拆开了一盒从包装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象拔蚌刺身。
  
  五分钟以后,抱着凯撒的郑允浩听到厨房传来了一声叹息。
  
  “怎么了?”金在中一回头就看到门边露出来一双猫眼,然后是抱着猫的郑允浩。
  
  “没什么……”金在中把头又转回去了,声音有点犹豫,“就是下次买蔬菜和海鲜还是去市场买比较好……”
  
  郑允浩顿时蔫了下去,弱弱地“哦”了一声。
  
  “不过这些也可以的,”金在中赶忙补充,“就是比较贵,也不如市场上一早买的新鲜。”
  
  “那下次你带我去吧。”郑允浩在外面说着,听起来又高兴了一些。
  
  金在中简单的煮了一点早饭,郑允浩也吃的很开心,又放飞思维畅想了一下中午吃什么,结果因为吃的有点多早上又很累,在金在中洗碗的时候就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层公寓阳光充足,腿边还蜷缩着一只暖烘烘的猫咪,这样的环境的确让人很容易困倦,金在中洗了手出来发现郑允浩已经完全睡着,便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里拖了一张绒毯,盖在了他的腿上,然后拉扯了一下毯子的边缘,把凯撒也轻轻地盖住了。
  
  金在中退了一步,然后慢慢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心里却有着一种又是温热又是酸痛的感觉,他能够很近距离的看到郑允浩的脸,听到这房间里他微弱而有序的低声呼吸。
  
  他好近,他触手可及。
  
  金在中这么想着,慢慢地伸出手去,用指尖去触摸郑允浩露在外面的脚踝,成年男人的皮肤坚硬而粗糙,体温比他的略高一些。那种奇异而陌生的触感让他更有了一些勇气,进而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金在中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无异于一个变态,但他却无法说服自己停下来,他紧张地仰视着郑允浩的脸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整个人僵硬如同石头,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够更多的触碰这个少年,无论哪里。
  
  他的心里许多年来都有一只恶魔,而郑允浩像是唤醒恶魔香味,他明知道眼前的一切来之不易又脆弱不堪,却仍旧没有任何对抗那只恶魔的办法,没有办法让它停止啜饮自己的理智。
  
  金在中的手指已经滑进了绒毯,他摩挲着郑允浩左手的手背,细细地品味每一丝脉络的走向,每一根骨骼在皮肤下滚动的触感,他无声地从地毯上直起腰来,用嘴唇亲吻少年毯子下面凸起的膝盖。
  
  够了,够了。
  
  他听到自己心里满足的叹息,他将脸颊贴在郑允浩的大腿上就那么维持着这个姿势,他的右手与郑允浩的手心紧紧相贴。
  
  这就是你所能偷窃的全部了。
  
  这个念头强悍而残酷地出现在脑海里,使得他的双眼突然前所未有的酸胀,像是马上要流出眼泪,于是金在中猛然收回手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去了。
  
  郑允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他听到厨房里响着咚咚咚切菜的声音,空气里的味道很甜香,像是牛奶,又有点沉郁。
  
  “你醒啦?”金在中从厨房里侧身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郑允浩应了一声,有些迟钝地看着凯撒从毯子下面钻出来,跳到地板上抻着四肢伸懒腰。
  
  他捋了捋头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都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一觉他把整个上午都睡过去了。
  
  这时候金在中从厨房出来了,他穿了天蓝色的格子围裙,手上带了烤箱手套,端着一个大肚子的牛奶杯:“喝一点奶茶,等一下吃午饭。”
  
  郑允浩低头往那个杯子里看去,那里面的液体像是浅黄色的牛奶,然而闻上去却有茶香。
  
  虽然并不很喜欢奶茶这种太甜的饮料,但是秉持着金在中做得一定不会很差的信念,郑允浩还是喝了一大口。
  
  味道果然与外面卖的大不一样,甜味并不过苦味也不浓,喝下去只觉得浓香,杯子里也没有茶渣。
  
  郑允浩又想跪下了,他只不过吃了金在中的两顿饭,就已经再不想去吃食堂了,吃食堂只是为了不会饿死,而在金在中这里吃饭,真的每一顿每一口都是享受。
  
  他又毫不吝啬地夸了许多句,金在中在厨房也没有回答他,郑允浩一个人在客厅兴奋的不行,趁金在中不注意给凯撒也喂了一点点奶茶。
  
  奶茶喝完之后午饭又上桌了,郑允浩心里生出许多罪恶,但是该吃的他还是一口都没有落下,菌菇豆腐汤他也喝了两碗,吃到真的已经觉得食物都堆积在天灵盖的时候,才放下了筷子。
  
  金在中的食量一如既往的不大,他看着郑允浩吃饱了也就收拾了桌子,然而还没来得及带上橡胶手套洗碗,就被后面追上来的郑允浩按住了手腕:“哎先等等,你跟我过来。”
  
  郑允浩这是极力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不然他怕金在中洗了碗出来自己又睡着了,这样一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过的也太堕落了。
  
  金在中看着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来笔记本电脑耳麦鼠标和一大堆七零八碎的东西还有一大坨电线,完全不懂他要干什么。
  
  郑允浩双手抱着电脑嘴里咬着各种颜色的线走进卧室,然后把床尾书桌上推出一块空来,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全都放了上去。
  
  “你要干嘛?”金在中从后面追上来,终于忍不住问他。
  
  “不是之前说要帮你开直播吗,”郑允浩埋着头给电脑上接各种外设,一边回答,“反正这几天我们俩都没什么事情,正好给你弄一下。”
  
  金在中愣了一下又下意识退了半步,他之前停郑允浩提过几次要开直播的事情,但是毕竟没有当真,他实际上也没有想到郑允浩会真的对自己的事情那么上心。
  
  只是很快郑允浩就把摄像头在书桌上架好了,金在中凑上去一步感受了一下角度,弱弱地问:“能不能就拍手?”
  
  他之前住在基地的时候也看过台风他们直播,因为台风和Xiaky比较低调而且手部操作比较复杂和华丽,两个人都只用摄像头对准自己的两只手,并没有像人气超高的郑允浩Vik那样一直冲着脸。
  
  郑允浩直起腰来沉默了半分钟,又说:“虽然这样直接告诉你听上去不太好听,但是你想靠直播赚钱的话,露脸的收益要比不露脸高几十倍。”
  
  金在中不说话了,他没有反对也没有默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允浩先不管他为什么纠结,他坐下动作麻利地打开电脑给金在中申请了一个直播间然后开始调试清晰度比例和各种数据,因为自己做直播也有一两年的时间所以调试这些东西对于他而言都很容易,大概就用了十几分钟便全部都弄好了。
  
  他拉着金在中在电脑前面坐下,然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让它刚好能对着金在中的脸。
  
  “你先随便打开游戏玩一下。”因为金在中的卧室很小,电脑椅后面就靠着床,郑允浩便坐在床边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打开手机的直播平台确认一下金在中的直播有没有什么问题。
  
  从手机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金在中打开的游戏界面显示在主屏幕上,右下角有一个叠上去的框,里面是金在中有些紧张的小脸。
  
  郑允浩确认了直播间正常,便又登陆了微博。一半是金在中自己的要求另一半是他有一点不放心,所以金在中的微博账号他可以直接登陆,于是郑允浩将账号更换为【MoldidColdwind】,把直播间的地址分享了过去,说“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直播啦,请大家多多支持”。
  
  他发了微博又去翻了翻私信和评论,金在中自从上次露面之后迷妹数目指数型上涨,一大堆告白的信息翻了七八页都没有到头,不过也看得出来金在中自己根本就不看私信,更别提去回复她们了。
  
  郑允浩心里觉得这样不好,便挑着几个言辞特别恳切的回复了几个表情和谢谢之类的话。回复完之后便又换回了自己的账号,想着帮金在中转发一下直播地址,先把订阅量顶上去。
  
  结果他转发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谁已经给金在中买了刚才那条微博的头条热门,短短十几分钟那条微博已经有一千多的转发量,评论也有了七百多条,郑允浩心里先是一惊,又不由得感慨金在中着实圈了几个舍得花钱的主。
  
  转发完他又切回直播平台去看了看,直播间里已经有了两千多个人,订阅也有了三百个,他心里高兴自己也点了订阅,正要刷几个礼物的时候,突然听到金在中弱弱地叫他:“队长?”
  
  郑允浩在队伍里基本上大家都叫他大白,粉丝叫羊总,长辈们叫小白或者小哈,接触的所有人只有金在中叫他队长,他有意无意地纠正过两次,但是金在中好像还是很难短时间更改称呼,郑允浩也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够亲密的原因,所以便也由他去了。
  
  他将视线抬起来,看到金在中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我这边游戏好像有些掉帧。”
  
  郑允浩一听就站了起来,他原本被金在中的电脑椅椅背挡着所以摄像头没有拍到,他的个子突然站起来之后把整个镜头的背景全部都挡住了。而看直播的迷妹们大部分都是Moldir的粉丝,虽然镜头里只有郑允浩的胸口,也知道能让金在中叫“队长”的是谁。
  
  “所以休假的时候羊总和凉风在一起的吗?”
  
  “我要昏迷了,小风叫羊羊‘队长’太可爱。”
  
  “我会说刚才凉风的微博又是索尼手机发的吗,手黄再。”
  
  “著名搞基俱乐部的队长与新队员公然同居?”
  
  “教练我想站这一对!”
  
  一看到郑允浩和金在中待在一起,弹幕呼啦啦地刮过去一大片,礼物也竞争似的刷个不停。
  
  但是郑允浩和金在中却都没有看直播的画面,反而切到直播软件那里去调帧率了。因为金在中坐着所以郑允浩就只站在他身后把手伸到前面去操作,他个子高手臂也长,左手按着键盘右手抓着鼠标,就无意识地把金在中整个圈在了怀里,他一边调试一边给金在中讲一些基本的参数和指标,以免他以后自己做直播的时候不会调。
  
  金在中缩着肩膀偏着头听他一字一字说的细致,眼睛里不免流露出信任的神色。
  
  等郑允浩给他弄好了重新坐下之后,他发现直播间整个弹幕也不知道是被哪国的节奏完全带跑了,基本上都是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我不是来学技术的吗我怎么变粉了?”
  
  “摸屌的队员能不能好好打游戏不惦记搞对象?”
  
  “很好,我就知道我的羊不会青黄不接,阿爸很欣慰。”
  
  “只听羊风笑,不见羊v哭。”
  
  “带我们V的请原地爆炸。”
  
  “开玩笑的急什么,V宇直的铁骑无时不刻艹人设不累吗?”
  
  看着弹幕刷着刷着又吵起来了,郑允浩没有办法,又站起来一次让金在中把他直播间的房管头衔暂时给了自己,然后用自己的账号在手机端封禁了几个说话特别冲的引战ID。
  
  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哭着喊着要站哈羊和凉风cp的姑娘们简直开心的不行,一下午给金在中刷了无数的礼物不说,等到晚上金在中关了电脑之后,坐在床边地毯上的郑允浩神神秘秘地给他看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
  
  之前在广州的第一个比赛日之后,金在中就有了一个名为【Coldwind全球守护团】的粉丝组织,队里的经纪人已经接触过那个微博的所有者,并且告知了一些活动规章,现在那个微博已经有了一系列的各大社交群和内部的小型管理团队,虽然人数还比不上哈羊Vik和Jul7th,但是在新晋选手里面,已经做到了一枝独秀。
  
  而现在郑允浩给他看的则是又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头像是一只猫趴在一只羊身上的简笔画,名字是【羊颠风康复中心】,微博只发了一条——
  
  卖一剂安利:
  
  配图应该是刚才从金在中直播的时候截下来的,画质不是特别清晰,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是郑允浩给他调整后台数据的时候,金在中坐在椅子上,郑允浩站在他后面弯着腰,两只手臂张开将金在中拢在怀里,他似乎在说着什么所以金在中抬起头来向后看着他,那个仰视的神情极其专注也极其信赖。
  
  金在中看着那张照片,浑身都僵硬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情绪很容易掩盖,也以为自己躲藏的方式非常安全,但只是这一张模糊的截图就让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自信遭到了极其严酷的打击。
  
  爱意可能真的是这个世上最难伪装的东西。
  
  看着他不说话,郑允浩便解释道:“这就是她们拿来开玩笑的,之前我和Vik还有xiaky和哈朗都有这样凑一对萌的粉丝,没关系的大家都不会当真。”
  
  “你和Vik?”金在中没有抬头,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对啊,有很长一段时间呢,”郑允浩的语气非常轻松,这却让金在中心里愈发沉重,“不过后来Vik说要去追安若素怕大家乱说会拖后腿,便发微博澄清了一下。”
  
  金在中有一分钟没有说话,等到郑允浩又低下头去看手机的时候才非常缓慢地说:“如果没有人会当真,为什么Vik怕被拖后腿?”
  
  郑允浩呆住了,他不知道金在中为什么要这么问,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不显得轻描淡写。
  
  在斟酌如何回答的时候有一个念头令他突然感到了非常微小的不快,或许金在中像Vik一样也有着心里爱着的人,所以他排斥这种配对,毕竟他这样的年纪长得也很好看,在家乡甚至结婚了都是有可能的。
  
  结婚?
  
  郑允浩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可能性是有的,毕竟他从来没有确认过金在中的家庭状况,听说在比较闭塞偏远的地区男孩女孩们基本上成年就会结婚了。
  
  “你有对象吗?”他张了张嘴,然后听到了自己非常没有底气的声音。
  
  ——tbc
  新春快乐 不好意思最近回家真的太忙了
  金在中天生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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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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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6 10:03:56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08
  这个问题问上去的确唐突,金在中的表情戏剧性地阴沉下去了,而郑允浩答非所问还抛出了这样无礼的问题,使得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没有。”金在中的语气很少有这样冷漠的时候,郑允浩顿时有些后悔,便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带过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得到金在中的否认时心里有刹那的轻松,这轻松不知从何而来,甚至还带着莫名的快意。
  
  因为中午吃得太过丰盛,晚饭就简单了一点,只是就这样郑允浩最后从餐桌站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胃里满满当当的。于是就这样到了大家都归队的那一天,Vik见了郑允浩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脸怎么肿了?
  
  郑允浩吓了一跳,训练结束之后去健身房称了一下体重,果然比金在中入队之前多了将近五个数字,他顿时有些害怕,十强赛之前连着跟xiaky跑了几天步,也没有再去金在中那里蹭饭。
  
  所以假期结束之后的几天,他除了训练之外,没有再在私人的场合下见过金在中。
  
  直到十强赛前一天的飞机上他才找到机会跟金在中说了几句话,后者的情绪不太好,看得出来还是因为比赛在紧张。
  
  郑允浩安抚了他几句,但是效果并没有很好,金在中听来听去都是套话,心里也有点厌倦,便闭上眼睛想要睡觉,飞行中的机舱里并不太安静,高空的气压也让他的耳朵非常不舒服,他本来只是想要摆出睡觉的姿态让郑允浩闭嘴,然而闭上眼睛还没有五分钟,突然觉察到自己的左手手腕被抬了起来。
  
  金在中猛然睁开眼睛,正看到郑允浩低着头给他的手腕上带一根红色的手链,那手链看起来做工并不很好,也不像是新的,只用很粗的绸绳攒了两股,中间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钱。
  
  “这个是我从第一次比赛开始带到今天的,”郑允浩一边动作娴熟地捆那个绳结一边唠唠叨叨,“虽然没有带来过多少好运气但毕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勇气,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勇敢一点。”
  
  金在中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一线鲜红,郑允浩的行为既幼稚又中二,但他突然发现不管郑允浩做什么都让自己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欣喜,这根绳子像一根锁链,再次加固了他已经停驻在郑允浩那里的心。
  
  一万米高空,蓝天如洗。
  
  ——
  
  沈昌珉拉着金俊秀在网吧里看了十强赛中Moldir的每一场直播,他已经跟金俊秀说了无数次次“这个Mvp是我哥!这个全场最佳是我的代打!”
  
  的确,加入了金在中之后的Moldir所向披靡,在十强赛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最终以毫无辩驳的实力拿下了冠军的奖杯。而另一个夺冠热门Axmy却在半决赛被另一只队伍淘汰,并没有于Moldir再一次相遇。
  
  但是Axmy队伍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在决赛前的那个晚上,Moldir全员在饭店做了聚餐直播,直播是用金在中的手机开的,而中途Jul7th默默进了直播间,然后怒刷了这个人民币近一万块的礼物,从此高居于金在中直播间的土豪包养榜榜首,另许多粉丝遐想万千。
  
  “Jul7th跟Coldwind也是配的。”
  
  这是很少一部分不喜欢Hayah的姑娘们在论坛里说的,她们大多数仍然沉浸在“Hayah伤害了Vik”的猜测中。
  
  “什么玩意。”沈昌珉一脸吃了排泄物一样的表情看着官方比赛下面乱七八糟的评论,旁边的金俊秀趁他不注意,从他面前的一次性餐盒里偷了一根翅尖。
  
  沈昌珉意识到了他的动作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金俊秀整个人都僵硬了,然而沈昌珉并没有说什么,又抓着鼠标去翻看那些立场丰富言辞激烈的评论去了。
  
  Moldir的夺冠很大程度上算是一匹黑马,这样的结果让Moldir的粉丝们非常开心,但同时也让许多本来就看不惯Moldir亦或是嫉妒这支有着超高人气战队的黑子们气急败坏,他们开始讥诮Moldir的队员,讽刺Moldir的迷妹们,而Moldir的粉丝从来不是善茬,现在还占了理儿,更不会甘拜下风。
  
  “诶,简直有毒……”金俊秀凑过去看了几行骂人的评论,就转了回来,他吃完自己的外卖把那只翅尖也啃干净,便嘬着养乐多打开了暗影史诗,这个时候暗影史诗的竞技赛季又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金俊秀想着最好能磨上涅磐好能在赛季最后的结算时候多积累一点竞技点数,这样在下个赛季的时候就能换一套比较好的武器外观。
  
  登陆了主界面之后金俊秀打开好友菜单大致看了一下有什么人在线是不是能一起组队去竞技,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到那个三千分金主罕见的在线,并且还在打普通比赛(区别于竞技比赛的另一种游戏模式),这让他感觉特别新奇,所以就右键点了一下那个【Amorous-eyes】,进入了比赛的观战席。
  
  暗影史诗的观战模式做得非常简单,就是与被观战的玩家共享视角,所以从金俊秀的角度可以很容易地看到桃花眼的操作,但是不得不说,这样一来金俊秀的确一目了然了他为什么需要代打的频率比其他人都高。
  
  因为他真的太菜了。
  
  菜到魔幻。
  
  玩输出位不会跟着主坦走,落单了居然能被对面的奶妈单杀,作为伤害最爆炸的位置这个时候比赛进程过半居然伤害量只有三位数。枪法一坨屎,走位一坨屎,意识一坨屎,唯独很厉害的可能就是打字的速度了。
  
  【莱茵】:c位你在干什么?不会玩换个辅助吧。
  
  【Amorous-eyes】:看一眼我的数据再说话,躺都不会躺。
  
  金俊秀目瞪口呆,他的数据当然好看了,那都是自己打的,桃花眼的上线频率很低,所以大数据统揽基本上都是金俊秀拉起来的。
  
  这个时候队伍里的奶妈也不愿意了,忍不住开始蓝频打字。
  
  【拳王】:但是你真的菜,不行c位让出来我补。
  
  【Amorous-eyes】:……一群废物。
  
  他这么一说,几个路人当然不愿意了,本来没说话的其他三个人也开始骂他是个菜鸡,菜不说还是个弱智喷子,金俊秀其实也很讨厌这种游戏上一言不合就骂人的玩家,但是心里毕竟还想着那次去基地之前给他打电话他没有难为自己的善举,便发了一个私聊过去——
  
  发送至【Amorous-eyes】:嗨~
  
  一个字发完果然看到画面上本来在跟对面对枪的士兵停了下来。
  
  【Amorous-eyes】:?
  
  【酒剑仙】:要一起玩吗?
  
  端着脉冲步枪的人物模型因为没有被操控而做了一个待机动作,被对面高处的狙击手一枪爆头了。
  
  【Amorous-eyes】:你谁?
  
  【酒剑仙】:给你代打的那个,还记得我吗?
  
  【Amorous-eyes】:哦
  
  说话间桃花眼的人物已经从安全屋中复活,他简短的回复了一个字,就操控角色冲了出去。
  
  【酒剑仙】:要不要组队一起玩?
  
  头上写着一长串英文字母的士兵再次停了下来,他左顾右盼了一下,结果因为站着不动又被狙击手爆了头,屏幕上一片鲜红。
  
  【拳王】离开了比赛。
  
  【莱茵】离开了比赛。
  
  【Russia NO.1】离开了比赛。
  
  【我就是要打我哥】离开了比赛。
  
  【要死死一起】离开了比赛。
  
  金俊秀惊呆了,他根本没见过这种耿直到直接就在战团里站着不动回复私聊的玩家,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对匹配到桃花眼的五个队友的怜悯,然而随即这种怜悯就被最新的一条回复冲散了。
  
  【Amorous-eyes】:我喜欢一个人玩。
  
  金俊秀看着那一串汉字,嘴里喃喃了一句:“有个性……”
  

  被无情拒绝之后金俊秀就一个人去单排了,上了几十分又看到沈昌珉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便心软换了小号带他也上了一百多分,沈昌珉手法其实还算可以,又抱了金俊秀这样的大腿,所以玩个辅助基本上每一把都可以躺赢。
  
  就这样两个人在网吧呆到八点多,沈昌珉说自己饿了想去吃东西,金俊秀这才觉得自己肚子里也很空,便准备关了游戏两个人去学校后面撸串。
  
  沈昌珉退出到飓风平台的主界面上,却突然看到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
  
  【MDcoldwind】加入暗影史诗。
  
  这确实让沈昌珉感到非常意外,因为Moldir的比赛前一天才刚刚打完,他们现在应该是休假期间,一般休假的时候大家会有几天不愿意再碰游戏,但是为什么金在中会这么晚了登陆暗影史诗?
  
  沈昌珉让正在收拾东西的金俊秀稍等一下,然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
  
  发送至【MDcoldwind】:Hey,man~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MDcoldwind】:……我是你哥。
  
  沈昌珉脸上表情一秒钟就冻结了,为什么大半夜郑允浩在用别人的账号,而且他翻了一下手机通知两个人都没有开直播啊。
  
  【双辞梦】:哥你为什么在用凉凉的账号?
  
  【MDcoldwind】:凉凉也是你叫的?
  
  沈昌珉委屈的想哭,金在中的粉丝大多数不都这么叫他吗,年纪大一点的叫小风,年纪小的萝莉粉都wuli凉凉长wuli凉凉短的,基本上占大多数的都是这样的称呼。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可能是区别于大部分男电竞选手的气场和长相,金在中那里的妹子们并没有像大多数人的粉丝一样叫他x总、x爷或者老公。
  
  可能是因为金在中看上去会让人莫名心生保护欲,这又区别于纯粹因为年纪小而可爱的Xiaky和性格欢脱让大家愿意纵容的Vik,他的一言一行总是让人感觉非常小心翼翼,以至于不由自主会想要拉他的手,摸摸他的头发。
  
  【双辞梦】:不然呢,我叫他啥?
  
  沈昌珉委屈过了心里又很气,郑允浩明明是他哥,但是显然对金在中的关心极大程度的超过了自己,上一次休假的时候正好是国庆假期,他就来看了自己一次,后来自己要去的时候他又说我没空不要来,结果呢,那天晚上他根本就窝在宿舍和金在中双排打天梯,还开了直播,讲了一晚上老掉牙的冷笑话。
  
  而且金在中这样厉害的选手他不也是通过自己才找到的吗?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要金在中代打,Moldir哪里会有今天的成绩,他身为Moldir的队长却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激之心,居然还因为自己就叫了金在中一声“凉凉”在这里怼他?!
  
  沈昌珉越想越生气,金俊秀也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凑过来看他在跟谁发私信。
  
  【MDcoldwind】:叫凉风或者凉风哥。
  
  “你在干嘛?”金俊秀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没啥。”沈昌珉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电脑椅里面,懒洋洋地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好”字,然后就退出游戏了。
  
  他走出网吧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忘记问郑允浩为什么要用金在中的账号,也忘了问他们有没有回上海。
  
  金俊秀跟在沈昌珉后面,刚看到【朴教授】发了一条新微信过来准备点开回复,就听到前面沈昌珉大喊了一声:“啊——”
  
  周围有两个女孩子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沈昌珉的样子又咯咯咯地笑了,金俊秀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有点生气地说:“你发什么神经?”
  
  “我有点生气。”沈昌珉闷闷地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吸引了两个女大学生的注意力。
  
  “气什么?”金俊秀眨了眨眼,顺手打开微信看那条新的消息,内容是“明天八点来一下四楼琴房”。
  
  沈昌珉没回答他,只是停下脚步回了头,两个人用一模一样苦逼的脸对视了十秒钟,最后沈昌珉说:“我他妈也不知道。”
  
  这个孩子开始说脏话其实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情确实很不好,但是金俊秀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其实也想在打开的微信聊天界面狠狠地输入“我他妈不去”。
  
  但是他不敢。
  
  美好的礼拜天又要被朴教授抓去做无偿苦力,虽然他给自己点的外卖一直都很好吃,带的小零食上面也不知道写的哪国文字,总之看起来就贵的要命,但是金俊秀还是很不高兴,毕竟一天的空闲他可以保底打两个单子,折合下来怎么着也有七八百块钱,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金俊秀都觉得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交不出下个学期的学费了。
  
  “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沈昌珉看着学长愁眉苦脸的看着手机,也知道他又被那个专业课的教授找麻烦了,这么一想自己的状况至少还没有那么糟,毕竟最开始金俊秀老是被教授休息日单独叫出去的时候,沈昌珉一度以为这个朴教授是个独身多年的老女人,想要对学长进行惨无人道的性骚扰。
  
  不过后来他听金俊秀说了朴有天的情况,就很帅又是个男的,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好的。( ′▽` )”金俊秀急匆匆地在微信上回复了一句,然后小跑着跟上沈昌珉,两个人一同往烧烤店走去。
  
  
  ——
  这个晚上其实Moldir的队伍已经返回了上海,因为拿了一个阔别多年的全国冠军,所以赞助商请了一大堆人在外滩庆功,Moldir品牌的创始人大金主和几个圈内比较有地位的大佬都来了,包括现在已经成为国内解说第一人的余声。
  
  金在中在这场晚宴里算半个主角,他穿了经纪人临时从外面借的正装,看上去比平时更精致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他还是非常惊恐,瑟瑟发抖地跟着周一敬了一圈酒,被勾肩拍背无数次,大家都没有掩饰对他的期许和好感,这让金在中心里有些沉重。
  
  况且他也不能喝酒,喝果汁的气势就要差上很多,好在大家也没有强求他,毕竟这个场合比较正式,最后吃了饭选手们领了大金主的红包,就一个个地都散了。
  
  大部分人还是要回基地休息,有两个家在上海的则先走了,郑允浩站在大巴旁边抽了根烟,一回头就看到金在中在跟周一低声说着什么。
  
  他把烟蒂一掐,走过去问了他一句怎么了,金在中也没有抬头,看着地面说自己比赛的时候觉得游戏内dpi有点不太舒服。
  
  郑允浩想了想,然后自告奋勇说一会儿去帮他看看,金在中犹豫了两秒钟,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其实从大家归队之后郑允浩就没再去过金在中的公寓,不过好在凯撒好像还记得他,很罕见地走过来蹭他的脚踝,金在中蹲下摸了摸黑猫的脊背,然后开了一盒罐头给它吃。
  
  郑允浩走进卧室才发现金在中买了新的电脑,而自己之前带过来的那台笔记本已经收好了放在一个袋子里,袋子靠着门边的墙。
  
  “啊……因为我觉得还是自己买一台好,”金在中觉察到他的目光,便有些焦急地解释道,“毕竟不能一直用你的。”
  
  “没事儿没事儿。”郑允浩大大咧咧都没往心里去,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然后登陆游戏给金在中看dpi的问题,金在中也没有在他旁边站着,好像又出去给凯撒倒水喝了。
  
  郑允浩刚上线,就看到了沈昌珉的私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晚上喝的可乐有点上头,语气着实差了一些。
  
  等他把沈昌珉怼下线之后金在中才进来了,他好像在浴室洗了一把脸,鼻梁上湿漉漉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嘴唇的颜色很嫩,还在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双手。
  
  因为衣袖挽了起来,所以能看到手腕上那根鲜红鲜红的绳子。
  
  那根绳子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就是很俗很廉价的感觉,为什么金在中带了就觉得颜色正的不得了?
  
  郑允浩有点纳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觉得锅应该在自己的肤色上。
  
  毕竟金在中皮肤那么白,所以才什么颜色都能衬得很好看吧。
  

  金在中走过来看到他在发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郑允浩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慌忙将目光转了回来。
  
  他将金在中惯用的职业调出来然后试了一下游戏内dpi,因为这个职业体型巨大身量比较笨重,所以金在中习惯将它的单独灵敏度调的比较低,然而这就导致他作为手臂流的选手会在Bo5的比赛后期因为体力问题而“拖不动准心”。
  
  “你得试着把dpi调高一点,”郑允浩动了动手腕示意了一下动作,“如果你的dpi仍然保持这样的话,后面使用其他的职业可能会更难受。”
  
  金在中坐在他旁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只玩这个。”
  
  郑允浩有几秒钟没说话,好像在思考这件事要不要细说,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要谈这个,但有些必须要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职业池的问题之后我们再商量,但是你要知道,作为职业选手,你不可能只玩一个职业,即便你是副坦位置,也要练练其他几个特性不同的副坦。”
  
  金在中没有表示可以或是不可以,他弯下腰去把走进来的凯撒抱在腿上,慢慢摸着它身上细滑如同丝绸的皮毛。
  
  这些日子的相处郑允浩大致拿捏到了金在中的性格,所以也不强求,又给他把游戏内的鼠标灵敏度和画面细节调整了一次,时间就已经很晚了,凯撒已经趴在床上睡着,金在中盘腿坐在猫旁边,手机抓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郑允浩说了一声弄好了你要不要试试,金在中摇了摇头说明天再试,然后就低下头去又噼里啪啦敲屏幕,郑允浩凑过去一看,他在玩之前Xiaky推荐的那个锻炼手指的操作手游。
  
  金在中觉察到他一直盯着自己,把游戏暂停了抬起头来:“你是不是饿了?”
  
  因为官方的晚宴他们这些小喽啰主要的任务就是到处敬酒,其实连冷盘过后的第三道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大家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晚饭没有吃饱真的很难熬,郑允浩嘿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金在中了然地把手机锁屏,然后站起来往厨房去了,郑允浩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兴奋,猛地扑上去在凯撒背上亲了一口,黑猫睡得正香被他打扰,很不愉快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伸着爪子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牙齿来。
  
  郑允浩顺势躺在凯撒旁边,一边用手指挠他的耳朵中间一边打开微博看了看新的私信和评论。
  
  有很多评论给他指路@羊颠风康复中心,那个微博也很活跃,发了几条他和金在中一起双排直播的视频,还有一些十强赛上的照片,最新的一条是刚才在庆功宴酒店外面拍的,两个人都穿着正装在说游戏内dpi的事情,但是因为环境嘈杂所以凑的比较近,看上去金在中的额头像是抵在郑允浩的鼻尖上,似乎非常亲密。
  
  郑允浩举着手机看那张照片,他从做职业电竞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队内CP只是大家开的玩笑,当然也并非没有例外,他脸上的笑容稍微沉了沉,想想时间又到十一月了。
  
  十一月对于所Moldir的老选手或者说在整个中国电竞界超过三年的人而言,都是一个灰色的月份,当年的车祸造成了无法逆转的损失,也使生者经受了难于想象的痛苦。
  
  郑允浩的手指随便在微博上划了两下, 他知道这样的祸事也许再过一两年就不会有人重提,除了死伤者的家属和那些亲历灾难的人才会永远记得永远无法从当年的恐惧中走出来。
  
  他突然很想给余声打个电话,然而号码还没有播完,金在中突然在外面说:“来吃东西吧。”
  
  郑允浩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快步走了出去。
  
  公寓的小客厅里弥漫着鸡肉粥很香的味道,郑允浩凑过去一看,果然桌子上放着两碗雪白的粥,里面混杂了很细的鸡胸肉和香菇粒,粥上面洒了一些金黄的炸豆腐片,旁边的碟子里摆着棕色的豆制品卤味和同样煮成深色的鸡蛋。
  
  其实郑允浩从小就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主,他最讨厌的就是把米饭和水煮在一起,里面加红烧肉他都不乐意,就到现在如果队友帮他带早饭如果敢买粥的话,他都会翻脸,但是金在中又偏偏很喜欢煮粥,早饭和夜宵会换着花样煮各种粥,虽然味道依旧很好,但是总归还是没有汆丸子汤和冰糖蹄膀能让他更开心。
  
  “时间太晚了,吃肉对胃不好。”金在中似乎感觉到了郑允浩有点不高兴,伸手把勺子放进他的碗里。
  
  郑允浩心里的不满一下子全都没有了,他把豆腐都扮进粥里,然后舀了一大勺。这种被人细致关心的感觉真的不能更棒,他十岁就跟父母分开一直住在姨妈家里,高中只吊儿郎当念了一年就被Moldir的青训队挖走,这么多年独自在外的生活让他很久都没有能够称作家的地方,也没有这样能够与他人一起坐下来吃家常便饭的场合,更没有人会在快要午夜的时候看出来他肚子很饿,然后煮粥给他喝。
  
  热气蒸蕴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觉像是要流泪。
  
  金在中才吃了一口就看到对面的高大少年双眼都红通通的,他吓了一跳,有点犹豫地说:“我……我给你热两个鸡腿?””
  
  “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的。”郑允浩把粥咽下去,难得非常真诚地说。
  
  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MoldirHayah的账号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内容是“夫复何求”,配图是一碗没有加滤镜但是看起来仍然很是诱人的鸡肉香菇粥。
  
  许多转发和评论都在猜测郑允浩是不是休假回家了,还是有了秘密的小女朋友,然而半个小时之后@羊颠风康复中心转发了这条微博,说“羊总在凉凉家,别的我不多说了#微笑”,同时上传了一张上个月金在中自己发的凯撒的照片,那里面凯撒用来喝水的碗和哈羊照片里盛粥的是一样的。
  
  远在大学城的沈昌珉也看到了这条微博和二次转发第一名的所谓哈羊这么晚了还在凉风家蹭饭的证据,他心里稍微熄灭的怒火又窜了上来,他哥跟他说过那么多关于金在中的事情,但是从来就没有提过他会做好吃的!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微信,给郑允浩发了一条语音:“哥我明天要去找你玩!”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郑允浩才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句:“好啊。”
  
  沈昌珉这才觉得自己被稍微安抚了一点,于是转而去打电话骚扰金俊秀:“明天要不要去摸吊的基地玩呀。”
  
  金俊秀也是个夜猫子,显然不可能这么早就睡,果然马上就接了电话,苦逼兮兮地说:“我明天又被朴教授叫去做苦力了。”
  
  “哇这个朴教授简直是个老恶魔,”沈昌珉感慨了一句,“免费劳动力用的很爽吗?我要去教育局告他了。”
  
  “算了,反正做点事情也挺有用的。”金俊秀弱弱地说,不过他的话并不是假话,可能是因为朴有天比较信任他,所以给他整理或者修缮的琴谱都是很珍贵的版本,其中很多还是大师手稿,对于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说,这样的机会简直是无价的。
  
  “那好吧,”于是沈昌珉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反正想了想Moldir的暗影史诗女子分队最近在韩国比赛,金俊秀去基地最大的原因已经没了,那少去一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我明天就自己去了。”
  
  “玩得开心。”金俊秀沉闷地说了一声,将电话挂断了。
  
  沈昌珉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松手任凭那个沉重的铁块砸落在自己的胸口,他无言地仰望着自己学生蚊帐灰白色的顶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仍然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就那样僵硬地躺了几分钟,然后打开手机微博买了一个免费会员,把上礼拜才关注的@羊颠风康复中心放进了屏蔽名单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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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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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6 10:06:16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09
  第二天沈昌珉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地铁九点半就在Moldir的基地外面报道了,他跟保安说了之后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郑允浩裹着一件很蠢的大风衣胡子拉碴的跑出来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郑允浩一边用指纹开门一边打哈欠,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十点了老哥。”沈昌珉上了大学个子又窜了许多,现在已经跟郑允浩差不多高了,有点不高兴地扭了扭肩膀让他别搂着自己。
  
  “休息日没有上午。”郑允浩拉了拉大衣的前襟,“我去洗个脸然后带你去吃饭啊。”
  
  “我吃过早饭了。”沈昌珉走进那个门口挂着暗影史诗游戏LOGO的排屋,左顾右盼地往里面看,然而大厅里只有一个扫地的阿姨在擦桌子。
  
  郑允浩完全没注意他在看什么,只想着回房间洗个脸清醒一下,然而才走了两节楼梯,就听到沈昌珉在后面问:“金在中呢?”
  
  郑允浩脚步不停:“他住外面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沈昌珉恶声恶气地说,“他为啥住外面?”
  
  “他养的那个猫,队里好几个人都对猫毛过敏,”郑允浩的声音从楼上模糊地传过来,“所以队里让他住在前面那个小区里了,不是很远。”
  
  沈昌珉没有再搭话,他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冲着已经擦好了桌子的阿姨笑了笑,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不快些什么,但他就是很讨厌那些说郑允浩和金在中特别配的言论,也讨厌知道任何他们走的很近的细枝末节。可是他讨厌和嫉妒的源泉究竟在哪里?他是嫉妒金在中从自己这里分走了郑允浩的注意力,还是嫉妒郑允浩能够随时去找金在中玩?亦或是他根本嫉妒这两个人能够成为亲密无间的队友,而自己虽然身处同一个城市,但却好像疏远地就像根本不在同一个星球?
  
  他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很久,换了衣服的郑允浩才从卧室里跑了下来。沈昌珉到基地只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在机房打一下午游戏,然后看一看战队里面的战术分析什么的,他现在念电竞专业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电竞圈里,虽然技术不足以成为职业选手,但是他暂定的目标是往电竞传媒的方向去走,不管是战队经理人还是圈内猎头,能够做的事情其实是很多的。
  
  所以我不用太多商量,郑允浩就带着他往机房走,两个人才开了机准备登陆游戏的时候,金在中进来了。
  
  沈昌珉并不感到意外,他上次就听郑允浩说过金在中跟他一样也休假一般不回家的,所以现在他至少不用每次都独自留守了。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组队打了两个小时的竞技比赛,中午从食堂叫了盒饭跑到天台凑在一起吃了之后下午又去影像厅看了两场国外比赛的录像,金在中看录像的时候不说话,反而沈昌珉能提一些见解,郑允浩也感觉到了这个表弟在大学里的确不是什么东西都没学到的。
  
  看完录像金在中说要回去喂猫,其他两个人就顺势跟着他往外走,出了别墅区郑允浩看了一眼表,然后说:“你回去吧,不然没地铁了。”
  
  沈昌珉顿时不依了:“才六点!”
  
  金在中不明白兄弟俩为什么突然争锋相对,有些茫然地退了半步,让郑允浩挡着自己。
  
  “回去不都要九点了?”郑允浩也不让步,皱着眉头,“姨妈不是让你不要晚上在外面乱晃。”
  
  “我要吃了饭再回去。”沈昌珉眼睛往金在中脸上瞟,“不然要我饿着肚子挤地铁吗?”
  
  金在中一听有点心软,刚准备说话就听到郑允浩说:“我给你顺路买个煎饼果子。”
  
  “我不要!”沈昌珉大声喊,引得旁边小院里拴着的狗都叫了,他长胳膊一伸抓着金在中的手腕,脸上露出那种惯用的很乖的笑容,“我也要吃凉风哥煮的东西。”
  
  金在中被一个这么高个子的人挽着胳膊,感觉自己都要被提起来了,不由得感觉有点尴尬,但是也没有拒绝,顺从地点了点头。
  
  沈昌珉一下就开心了,拉着金在中往对面的住宅区走,金在中被他一路拖着手臂,求救一样回头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郑允浩。
  
  但是事已至此郑允浩也觉得再把沈昌珉往外推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他难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下了电梯金在中走在前面掏钥匙的时候,他才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对着弟弟低声说:“你能不能滚?”
  
  沈昌珉瞪着眼睛:“我就不。”
  
  郑允浩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昌珉走进那间小公寓里去,一路惊呼“哇好干净”、“哇好漂亮”、“哇好可爱”,当然最后一个是说凯撒的,然后等到金在中换了衣服围上围裙的时候,他一路“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着从客厅跟着金在中跑进了厨房。
  
  “你给我出来!”郑允浩看不下去,一只胳膊从后面捞着弟弟的脖子把他按在客厅里,严肃地说,“你就在外面等着。”
  
  沈昌珉这一次没有生气,他看的出来金在中的厨房很小不适合进去添乱,于是又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跟郑允浩相敬如宾地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关系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就是那种表面上看并不针锋相对,但是暗地里都看对方不顺眼,问题是他们还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突然看这个多年来的兄弟不顺眼。
  
  金在中做饭的速度很快,当然这归功于他喜欢提前把食材处理好冷藏起来。客厅里的两个少年各自打了几盘手游,金在中就端着砂锅出来了,掀开盖子里面是炖好的土豆鸡爪排骨丸子和一大堆层层叠叠的东西,味道让沈昌珉直接跳了起来。
  
  “吃完就走。”递碗的时候郑允浩低声对着沈昌珉说。
  
  沈昌珉没有理他,反而甜甜地对正在盛米饭的金在中说:“谢谢凉凉~”
  
  金在中脸上有些羞赧,默默地摇了摇头。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整个砂锅,郑允浩和沈昌珉都吃了三碗米饭,嘴巴里比赛似的说“好吃”和“太棒了”。
  
  吃完了之后沈昌珉又缠着金在中非要帮他洗碗,还说在家里就都是自己洗碗的,郑允浩听得都快要打他了。
  
  后来洗了碗喝了金在中自己弄的焦糖酸奶,沈昌珉实在没有借口再磨蹭了,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金在中家,不过这一天让他最后感到稍微开心的事情就是,郑允浩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寓楼,沈昌珉在郑允浩后面幽幽地问:“哥你知道羊颠风吗?”
  
  郑允浩伸到外套口袋里掏烟的动作顿了顿:“知道,怎么了?你有羊癫疯我给你叫120?”
  
  沈昌珉追上去一步,看着自己哥哥无所谓的脸:“我说的是网上那些把你和凉风配在一起的言论。”
  
  “他们说就说喽,”郑允浩耸了耸肩,“我跟Vik被说了那么多年,结果呢,我们有去结婚吗?”
  
  沈昌珉被他噎了一记,也知道自己这句话确实问的很蠢,便闭了嘴不再说话,等到两个人走到不得不分开的路口的时候,他才又一次转过头来说:“你不觉得Vik和凉风有点不一样吗?”
  
  但是郑允浩已经转过身去了,他听到了沈昌珉的话将夹着烟的右手举起来在空中摆了摆,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路灯下只有灰色的薄烟从他指尖无声地飘散出来。  

——
假期过去之后又开始了平淡的训练日,金在中因为在上一次比赛上大放异彩所以突然变成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选手之一,很多游戏媒体都排着队想采访他,然而周一询问了一次金在中本人的意思,便将就所有的活动都推掉了,有些媒体恼羞成怒写了“Moldir王牌大架子堪比一线明星”之类的报道,然而更多的则实事求是,按照战队的要求解释了新人并不愿意抛头露面的意思。
  
  就这样时间到了十一月底,飓风嘉年华在美国落幕,国内顶尖战队Axmy一路突破重围拿下了季军,这也是几年来暗影史诗分部的国内最佳战绩。
  
  决赛那天Moldir全员都在基地的小电影院里连夜观看了比赛直播,唯独缺席的则是两天前就请假离队的哈朗和郑允浩,他们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去了哪里,而其他人也好像习以为常一样并没有询问这两个人突然离开去做什么,只有金在中心里疑惑,却又不知道该去问谁,他再一次觉得这个战队里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重要东西,然而仍旧摸不到任何关于这些秘密的蛛丝马迹。
  
  又过了三天,郑允浩和哈朗才回来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累,而且平日里非常活跃的郑允浩罕见地颓靡,他们只到机房来跟周一打了个招呼就回宿舍补觉去了,金在中坐在旁边看郑允浩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心里不由得感觉有些沉闷。
  
  又过了几天,金在中终于在某个傍晚遇到了独自在露台上打电话的哈朗,他在楼梯的暗处站了几分钟,等到哈朗挂了电话,才像是不经意遇到一样走了出来。
  
  哈朗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温文尔雅的样子,他笑着跟金在中打了个招呼,却发现他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怎么了?”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作为指挥使然,哈朗总是习惯性地观察战队里每个选手的状态,他能很轻易地看出金在中有问题想要问自己。
  
  “我想问你一件事。”金在中犹豫地走过来,果然与他猜测的没有任何出入,“你和队长之前几天……到哪儿去了?”
  
  哈朗有些惊疑地看着他认真而又单纯的面孔,他猜到了金在中会问问题然而却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会问这个,他们虽然说是同队战友,但毕竟也有竞争关系利益冲突,大家在玩闹间都明白有一个隐藏的度,比如并不会询问你上个月从直播平台微博广告里拿了多少的抽成,也不会询问你休假是不是去某地见了某个女主播,或者跟哪个圈内大佬在哪儿吃了一顿饭。
  
  这个时候哈朗只能庆幸自己跟郑允浩并没有去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也庆幸金在中没有去问别人而是来直接问了自己。
  
  “我们两个……去了一趟云南。”哈朗在露台的长椅上坐下,他向来不会说谎,也不认为需要对金在中隐瞒什么。
  
  金在中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概念里云南是一个非常远的地方,他完全不知道在飓风嘉年华这么重要的时间段里哈朗和郑允浩到那里去的原因。
  
  哈朗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解释道:“我们两个每年都会去的,去祭拜Moldir三年前的暗影史诗分队队长,当然,还有声哥,”他补充了一句,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使然,他突然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才说,“……他的家乡在云南。”
  
  金在中不敢说话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他只是知道多年前国内电竞圈曾经发生过一场毁灭级别的灾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里面的罹难者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那一天回到公寓之后,金在中上网查了一下关于2014年秋天的那场车祸,报道的确铺天盖地,可见这场灾难对于电竞圈乃至整个国内体育竞技的撼动,他也看到了关于遇难选手的介绍,第一位就是Moldir暗影史诗分队彼时的队长,名为齐舜,飓风ID是【Lucky】,擅长位置是副坦,国服排名巅峰时期一直是前十。
  
  但他的ID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好运,报道中称他因为坐在大巴车直接被重型货车撞击的位置,根本都没有撑到救护车到来,死时仅有23岁。
  
  “他的离开导致传奇战队Moldir一夕崩塌,几度游走在解散的边缘。”
  
  金在中看着两年前某知名游戏媒体所写的评论,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强烈的,从未有过的酸楚,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郑允浩当初在找到自己的时候会流露出那样急迫而又小心翼翼的神情,为什么余声会在测试那天激动地几乎流下眼泪,因为过去的岁月对他们而言,真的太难也太残酷了。
  
  他沉默地凝视着页面上那张齐舜的照片,那个男人长着一张看上去就很靠得住的面孔,肩膀很宽笑着的神情让人觉得温暖,很难想像这样一张笑着的脸已经永远离开,也很难想像,失去了这样一位队长的Moldir是如何仅仅靠着余声和郑允浩扛下来的。
  
  也许是因为同样擅长副坦的位置,金在中总觉得这个人的脸看上去熟悉,抑或是他脸上的神色让自己觉得亲近,这个晚上就像是一个奇异的交接一样,他从那位已经离开的副坦选手中接过了一支温热的接力棒,延续他未能完成的事业,重现他当年带领战队登上巅峰的传奇。
  
  最先觉察到金在中改变的人是郑允浩,他发觉那个做什么事情都慢半拍的新队员突然干劲十足了起来,他训练的时候不再发呆,晚上回了公寓也会练枪打天梯,偶尔还会先周一讨论自己的想法,只是他唯独有一件事做得很不好,那就是对于其他职业的能力扩充。
  
  暗影史诗是一个更新换代特别快的游戏,新职业三到四个月就会出一次,每一次都会导致整个战斗体系更改,虽然副坦的位置无人替代,但是很难说金在中擅长的这个职业会不会哪一天突然被削弱到无法出战的地步,也很难说飓风公司会不会突然发布一个完克她的英雄,导致她从此失去了对于战团的保护能力。
  
  所以对于职业暗影史诗选手而言,多职业的熟练就是生命力,即便是对于金在中这种一个职业吃透到了极致的人也没有意外,周一要求他每周都必须熟练一个职业,并且给他开了一个小号,强制任务是这个号要在明年开年的第一场大型比赛之前打到涅磐,并且生涯数据里面每个职业的出场次数必须是大致持平的。
  
  这对于大部分职业选手而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从来只玩一个职业的金在中,但令周一和郑允浩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反对,而是咬着牙同意了。
  
  就这样,冬天到来了。
  
  郑允浩远在美国的父母休了冬假回国,于是他又申请了两周的假期去陪父母,走之前又一次叮嘱了金在中一定要努力练习其它职业,然后就背了一个双肩包去机场了。
  
  圣诞过去元旦过去,他一直到了一月五号才返回基地来,这个时候距离开年的第一场大型比赛仅有两天的裕余,周一在针对比赛的训练之前最后一次确认了金在中小号的分数,虽然没有打上4500,但是也距离并不多,而且比赛数据中各种职业都有使用,虽然排名一位的仍然是他惯用的副坦,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允浩归队报到之后回了宿舍,自己房间的门把上挂着一个纸袋子,他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袋子底部安静地躺着两个金色的蛋挞。

  这样的东西很明显是谁放在这里的,但是比赛前的日子总是各种混乱,郑允浩打包外设收拾行李的间隙给金在中发了一条“蛋挞很好吃,谢谢”的微信,也只收到了一个笑着的表情。
  
  这场线下比赛是飓风公司官方授权的亚洲地区电子竞技锦标赛,已经举办了到了第十年,今年的承办方总部位于韩国首尔,所以在比赛开始前一天,所有队员都登上了飞往韩国的班机。
  
  在飞机上郑允浩才终于和金在中闲聊了两句,两个人的精神状况都很不错,郑允浩讲笑话的时候金在中还罕见的笑了,坐在另一边的周一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也放心了许多。
  
  这一次参加比赛的除了几个眼熟的国内战队,还包括韩国日本菲律宾新加坡等亚洲积分排名在榜的队伍,亚洲的电子竞技竞争本来就非常激烈,大家都代表了世界顶级水准,这与国内的赛事完全不同,带给选手的压力也不可一概而论。
  
  队员们在酒店入住之后,郑允浩和周一被主办方叫去开了一个很长的会,回来之后周一给所有人发了参赛证和赛程表,从今晚的抽签仪式开始,他们要连续作战八天,当然,这是走的最远的情况。
  
  晚上的分组情况不好也不坏,组里只有一个韩国排名第一的队伍,其他两个能力平平,Moldir实际上只要正常发挥,就可以安稳进入八强。
  
  所以前面的小组赛Moldir打的非常轻松,除了在面对韩国战队的时候首发了六名主力,其他的比赛甚至多次让替补队员出场,除了必不可少的金在中之外,其他的几个人都至少休息了一整场。
  
  但是进入八强之后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锦标赛的八强采取双败淘汰制,也就是说在此后的比赛中只要累计输两场便会被直接淘汰,没有外卡也没有复活。
  
  这样残酷的赛制使得队员们的心理压力非常大,再加上对于比赛地的适应并不非常顺利,使得Moldir在双败淘汰赛开始的第一天第一场,在面对日本排名第一的战队时便先输了一场,直接掉进了败者组。
  
  那一天队内的气氛非常沉重,这样糟糕的开始对队内士气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虽然很多粉丝和教练经理人都在说没关系这并不结束,如果在败者组一路全胜的话,还是完全有机会打进决赛争夺冠军的。
  
  但是话只是这样说的容易,八强中的每一支队伍在国际排行上的积分都高于去年下半年才崛起的黑马Moldir,他们其中还包括去年年末飓风嘉年华的三强,和蝉联了前两届亚洲锦标赛冠军的新加坡战队。
  
  时间没有给队员任何休养生息的机会。第二天一早,败者组的比赛拉开帷幕,Moldir的第一场比赛对阵的便是同样在昨天失利的Axmy,这一场比赛极为关键,非但是昔日冤家的再一次碰头,也是生死之战,毕竟两支队伍都已经一负在身,结果不管如何,接下来的比赛中都会缺席一支中国战队。
  
  八强赛采用Bo5赛制,三个回合之后Moldir与Axmy战成2:1,第四回合是AB占点图,Axmy选择了一张自己擅长而Moldir频频失利的地图。
  
  比赛由Moldir先行防守,而Axmy战队以进攻性极强著称,虽然Moldir极力阻碍,Axmy仍然在比赛还剩三分钟的时候就攻下了B点。
  
  这样一来Moldir必须两个点都拿,否则这一分会直接丢掉。郑允浩和哈朗暂时商定了一下战术,决定A点采用比较激进的的321阵容(三个前排两个输出一个辅助)进攻,并叮嘱金在中一定要跟紧唯一的辅助哈朗,保护好他绝不能让他死。
  
  金在中出声应允,随后他也将这个命令执行的天衣无缝,甚至在其他四个人都被对面的终极技能击杀之后,他和哈朗仍旧站在战团中央,这时候还在复活冷却时间的郑允浩看了一下A点的情况,他们上一波团战以四换二按死了两个辅助,己方虽然奶爸还活着,但是输出只剩下了伤害并不太高的副坦。
  
  “凉风和哈朗往后退,”郑允浩在耳机里说,这个时候进攻A点的时间所剩无几,如果在其它几个人陆续复活的时候再有人阵亡,那么很有可能来不及组织下一波团战,“你们两个活着出来。”
  
  “别退!”然而随即他却听到了金在中的声音,郑允浩从来没听到过他用这样的音量说话,“他们双辅全掉,奶好我还可以打!”
  
  就算有奶也不太可能二打四吧?郑允浩点开队伍面板,更何况哈朗和凉风两个人都没有终极技能。
  
  “不要任性,往后退!”郑允浩这个时候已经复活,他看到哈朗在犹豫,但是金在中则丝毫没有转身退出的意思,战团中最怕的就是犹豫,如果哈朗和金在中的阵型分散,那么两个人都必死无疑。
  
  “奶好我,我不死你也不会死的!”金在中又冲着哈朗喊了一声,郑允浩根本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然而下一秒就像刻意打他的脸一样,右上角出现了MoldirColdwind双杀的信息。
  
  “快来,可以打!”哈朗沉稳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了颤抖,他大喊了一声,没有大幅度位移技能走在路上的郑允浩就看到Vik的主坦飞一样冲进了A点。
  
  半分钟后,所有人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行字,Axmy团灭。
  
  郑允浩心里感到愧疚和震动,他转头看了一眼金在中专注的侧脸,这个人总是会有游离在所有人认知之外的能力,也总是会做出令人惊叹的事情,这是好事,但也着实危险,他在游戏里的表现完全不同于平日安静的样子,他太任性太激进,他的脑子里有一套自己的打法,很多时候不愿意服从派遣,听从指挥。
  
  这两者之间需要一个平衡,不然很有可能会出大问题,他必须找机会和金在中谈谈。
  
  但是同时郑允浩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金在中的这一次任性,使得他们以3:1的战绩,击溃了排名高于Moldir的Axmy,让他们提前卷铺盖回家了。
  
  那天比赛结束之后,现场直播采访了胜方队长郑允浩,而坐在演播厅里的他却无意中看到非常醒目的Jul7th穿过自己和Moldir的队员跟站在最后面的金在中耳语了几句话,金在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过之后居然微微笑了,并且还点了点头。
  
  这让本来就听不懂主持人在说什么的郑允浩感觉心里更不爽了,他也不一次听说了七月七日经常去凉风的直播间送礼物,在他发的那些没营养的譬如凯撒舔肚子或者晒太阳的微博下面抢占热评,明明是敌对队伍的队长,每天过来撩自己的队员真是讨厌死了!
  
  况且他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不喜欢七月七日,不光是因为他们效力的队伍有竞争关系,也因为一切其他的原因,而这种厌恶之情在十一月从云南回来之后就更加强烈了。
  
  采访结束之后郑允浩回到化妆间卸妆,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队员们都已经跑了,只剩下新来的经理人助理瑟瑟发抖地等着他,跟他说周一带着其他人去吃宵夜了。
  
  郑允浩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孤零零地换了衣服,然后带着韩语极其蹩脚的小助理两个人打车往饭店去。
  
  所以他又一次没有找到能跟金在中好好坐下来说句话的机会,不过好在后面的几场比赛都很顺利,Moldir还真的一路连胜,一直打到了倒数第二天,这一天他们再次与八强赛中将他们击败的那支队伍狭路相逢。双败赛的残酷在于走到了这一步之后,除了唯一存留在胜者组的冠军候选之外,其余的每一支队伍都已经有了一败的战绩,每一场都是生死之战,每一分都是必拿之分。
  
  也许是上一次交手落败的恐惧使然,Moldir与这支日本精英的第二次对抗中就直接先丢两分,来到了Bo5赛制的赛点,如果这一场没有把握好,那这就将是Moldir战队在亚锦赛上的落幕之战,也是中国战队的落幕之战。
  
  这场比赛在直播平台上的观看人数最高达到了80万人,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等待Moldir还能不能像去年逆转Axmy那样绝处逢生。
  
  然而也许真的因为双方有着实力上的差距,第三回合中Moldir仍然被日本战队一路团灭平推,防守加时阶段所有人陆续复活全部都在路上,指挥哈朗记得团战中第一个阵亡的是金在中,便在耳机里对他说:“凉风换个跑得快的职业去摸一下点(游戏设定只要有己方队友在点里存活就可以无限加时)。”
  
  “你先出门,我换个辅助在后面给你加速。”第二个阵亡的郑允浩也说,毕竟已经到了这个阶段,能拖半秒钟都是赚的。
  
  然而金在中却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加时的燃烧条只剩下了三分之二,有经验的选手都很清楚从复活点走到点里的秒数,这么短的时间如果没有位移技能没有加速光环,根本不可能再摸一个加时出来,到时候比赛就会直接结束。
  
  郑允浩数着自己的复活时间准备换职业的时候,却听到哈朗严厉的声音:“凉风你在干嘛?!”他切到队友视角一看,已经复活的金在中竟然没有换职业。
  
  “凉风!”他心里又惊又怒,不由得也吼了一声。
  
  “我有大!”听到他喊自己的游戏ID金在中的确瑟缩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还是毫不示弱地顶了一句,因为在暗影史诗的游戏中,每个职业都会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终极技能,这个技能被玩家简称为“大招”或者“大”,它依靠游戏中造成的伤害或者做出贡献积累,通常一到两波团战可以积累出一个终极技能,而游戏途中若是更换职业,则会导致积累终极技能的进度条全部清空。
  
  “换!终极技能没有用的!”郑允浩气的双手都开始发抖了,他没想到自己最恐惧的情况会在这么重要的赛事上出现。
  
  “我能打——”
  
  “可你他妈连点都摸不到啊!”郑允浩最后绝望而又狂怒地喊了一句,然后丢掉鼠标猛地把自己头上的耳麦拽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加时的进度条也燃烧完毕,屏幕上出现了【战败】的字眼。
  
  一阵混乱的响动,现场的观众包括舞台另一边的解说和主持人都看到Moldir的队长将自己面前的键盘推开,然后他站了起来,再没有看自己的队员一眼,大步离开了选手席。
  
  ——tbc
  
  让你倔 让你不听话
  下面要稍微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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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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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4 12:06:38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10
  因为比赛在平台上的直播并没有切选手席的画面,所以大多数粉丝和观众都只看到Moldir战败之后,队长Hayah并不在选手席上,然而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场上六名Moldir的选手之外没有人清楚。
  
  郑允浩一路穿过后台向演播楼外面走去,因为败者组的最后一场比赛之后马上就是决赛,所以现场的工作人员媒体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人多的要命,充耳尽是乱七八糟的英语韩语,他心里愤怒又暴躁,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然而演播楼里显然并没有这样的空间,所以他最后只能跑到了顶层的天台上。
  
  深冬的首尔下着大雪,室外的温度非常低,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冷风拂面顿时就觉得整个身体都冷下去了,当然这就是他想要的,于是郑允浩又往天台的护栏边走了两步,然后顺手摸了摸口袋。
  
  但是因为比赛的原因他身上除了一张选手通行证之外什么都没带,更别说能摸出烟和打火机来,他顿时感到有些郁闷,用冻僵的手掌拍了一下积了雪的栏杆。
  
  他知道今天他的表现非常糟糕,不光是对着队员大喊大叫这一点,也不光是在比赛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跑出演播厅,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调整好一个职业选手该有的心态,他像是那些线上打天梯的小学生一样,逆风只会怪队友,一言不合就退语音频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幼稚的不可思议。
  
  就在他胡思乱想自怨自艾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熟悉而又温和的呼唤:“小白?”
  
  郑允浩猛然回过头去,后面果然是一手抱着他的羽绒服的余声。
  
  这次的比赛原本中国飓风官方邀请了余声作为中文区的转播解说,但是余声答复希望能够陪伴曾经效力的战队出战,况且他少年时期都在韩国度过,也希望能借由这个机会探望亲人,所以婉拒了官方的邀请,所以这些天他也一直都在韩国的现场看比赛,包括刚才的那一场。
  
  要说郑允浩几年职业生涯最敬重的人,那就是把他从线上捡回来的余声,当年他沉迷游戏不思进取,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孩子将来必定一事无成的时候,是余声的游戏内私信改变了他的人生。
  
  那个时候飓风公司才刚刚开设暗影史诗的国服,在中国玩这个游戏的人并不是很多,郑允浩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打上了第一赛季国服前一百名,所以才被当时正在组建Moldir暗影史诗分队的余声看中,挑进了第一批青训队中。
  
  随后他加入了当时只有五个人的Moldir暗影史诗分部,那一年他只有十五岁,他认识了余声认识了齐舜认识了哈朗,如果说他对于队长齐舜许多憧憬的话,那么对于余声,他则更多的心怀感激和仰慕,因为余声与自己擅长的位置相同,许多细小的的职业操作都是余声手把手教给他的,所以他一直将余声视作前辈和恩师,希望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但是就在他即将成为正式队员之前,那场灾难改变了一切。
  
  “声哥……”郑允浩在他面前所有的戾气都像是日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了。
  
  “太冷了,穿上衣服。”余声比他矮很多,即便郑允浩低着头他也要抬高手臂才能给他把衣服披上肩头,郑允浩听的出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这让他放松了许多。
  
  “声哥,对不起。”他把羽绒服套上,温暖让他的心情终于真正平缓下来,之后再涌上的,便是无数的愧疚。
  
  “你没有要跟我道歉的必要,”余声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半包烟来递给郑允浩,“你要道歉的对象是你的队友,和支持你的观众。”
  
  郑允浩伸出手来接过烟,抽出来一支含在嘴里,余声给他挡着风点燃,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我太想赢了。”许久之后,郑允浩才含糊地说,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烟太呛还是他想哭,“我们从来没有离国际赛事的冠军这么近……”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次,“我真的太想赢了。”
  
  余声无言以对,他抬起手抚慰般地摸了摸郑允浩的胳膊,他知道这个少年队长心里的渴望和痛苦,他没有经历Moldir最巅峰的那两年,却目睹了传奇跌落顶峰的噩梦,他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留下,入队的第一天就接下了那个齐舜遗留的队长位置,他太年轻又太单纯,但是命运和现实让他不得不提早经受所有的残忍。
  
  “我明白,”余声轻声说,他的语气低沉,听上去非常痛苦,“阿舜当年说过,未来你会大放异彩,我知道他说的没有错,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我……”郑允浩嗫嚅了一句,抬起头来看着余声,一大颗眼泪终于砸落了下来。他一直以来包裹着玩世不恭大大咧咧的外衣,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酸楚多沉重,他想要的永远不是一时名利,他肩负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人生。
  
  余声无言地望着自己眼前的少年,他化了淡妆的脸非常俊美,就连眼睫上细细的雪花看起来都很惊艳,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打扮土气性格顽劣的孩子了,他如今成熟成长,已经到了一个职业选手最巅峰的年岁,也到了可以被称为是“一个男人”的年纪。余声的心里再次涌上了无数酸痛和怜惜,他当年不得已离开战队,几乎把所有的重担都留给了郑允浩,他现在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知道你做的好”,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敢说十八岁的哈羊能把那个烂摊子扛下来。所以今天郑允浩的失态如果真的追究,自己并不是毫无责任的。
  
  “我会去道歉,”郑允浩扔掉早已熄灭的烟头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红着眼睛说,“不管这次会有什么处罚我都接受,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好,”余声点了点头,拉着郑允浩的手带他离开天台,“凉风是个很有灵性的队员,他的思维跳脱但是未必没有道理,你们需要好好跟他谈一谈,不要着急。”
  
  郑允浩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对于金在中来说太不公平,但他性格倔强不愿意听从指挥这是一个很大的硬伤,如果战队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就永远不可能走得更远。
  
  ——
  
  金在中从来没觉得冬天会这么冷,郑允浩离开之后他就头脑空白地坐在原地,过了好久他才意识到他们这次比赛已经完全结束了,Xiaky在轻轻拍他的肩膀,说他们应该走了。
  
  比赛结束之后因为他们是败者所以也没有接受采访之类的事情就直接回了休息室,然而提前离开的郑允浩却不在那里,金在中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便裹上羽绒服跑到外面去找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郑允浩生气的样子, 他总是活泼的兴奋的,这样的假象让他甚至很多时候忘记了这个比自己年幼的男人是这个战队的队长。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当郑允浩真正生气的时候,自己会这样害怕和绝望。
  
  透过窗户他看到天空中下着大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找他,最后不知道怎么乱跑到了演播楼外面。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处,正巧看到了郑允浩靠在栏杆上抽烟的背影,他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出了他羽绒衣背后的名字,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去找他的时候,却看到天台上还有另一个人,因为他站得比较远所以这时候才露出一点点头发来,但是那金色的头发在阴暗的雪天亮得耀眼,所以金在中也不会认错。
  
  他已经迈出的脚步突然一千万倍的沉重,就连心里已经想好道歉的话语都突然全部忘记,无数的雪花掉落在他的头发上,他只能呆滞地看着余声伸出手来拍了拍郑允浩的肩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然而却有一种无法插入哪怕一根手指的气氛。
  
  他再一次觉得以及来得太晚知道得太少,性格和经历使得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他跟郑允浩看似朝夕相处却实际上连几句真正敞开心扉的交谈都没有,更不要说了解彼此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的默契。
  
  在这个异国的雪夜,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与那个少年之间的隔阂,那是比他曾经以为的,还要遥远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Moldir战队返回了上海,一路上大家的兴致都很低沉,郑允浩和金在中两个人的分别坐在客舱的两端,郑允浩在飞机还没起飞的时候就把帽子盖在脸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金在中中途看了他好几次,然而他几个小时从来没有醒过,便只能放弃了,再说中间隔着这么多人,他也没什么话好说。
  
  回到基地之后金在中照例先去寄养凯撒的老婆婆家里接猫,其他人回宿舍休息。周一严肃地说第二天一早要开例会,所有人都必须出席。
  
  但是第二天在战略室里开会的时候,金在中却仍然没有看到郑允浩,他悄悄摸出来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你在哪儿?”的微信,郑允浩也没有回。
  
  那一天下午,Moldir俱乐部官方微博联合中国飓风发布了关于暗影史诗分队队长在比赛上失态表现的处罚:一个月封禁账号,三个月禁赛,半年俱乐部工资没收的处罚。
  
  在这条微博下面,哈羊的迷妹们和许多看不惯他的人整整吵了三天三夜,最后俱乐部不得不关闭了评论通道,然而这也导致了非常糟糕的局面出现,那就是不喜欢哈羊的路人更加多了。他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出名之后疯狂膨胀的代名词,甚至在许多根本无关Moldir的比赛中,弹幕都会带一波他的节奏。
  
  金在中看了两个小时的评论,他心里除了愤慨更多的还是无力,郑允浩仍旧没有回复他的微信,听台风说他被管理层叫走开会之后也没有回基地来,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哪儿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一月末,再过几天就是春节,没有什么比赛的俱乐部早早地就给大家放了假,基本上人人都赶着回家,别墅区眨眼就空了。
  
  金在中又多在上海等了两天,想着说不定郑允浩还会回来收拾东西,但没想到到了腊月二十三那天,他在沈昌珉祝他小年快乐的视频里看到了郑允浩一个模糊的背影。
  
  于是他只能放弃,带着凯撒离开了上海。
  
  这个年对于郑允浩来说过的也不算安稳,他在韩国犯了大错,官方的处罚又极其严厉,三个月禁赛基本上等于Moldir要放弃几个春季的大奖,这让很多站在他这边的人都有些感觉“被打脸”,甚至有很多原本喜欢他的人变成了路人或者黑子,而他被封禁账号之后无心再玩暗影史诗,给直播平台的月度时间没有播够,还赔了一小笔钱进去。
  
  这些事情让他逃难一样地回了姨妈家,但是网络上的声音他没办法充耳不闻,接连把微博等一干社交软件卸载之后,郑允浩整个正月里就跟着姨夫到结了冰的河床上钓鱼。
  
  他其间不是没想过要联系金在中,但是却又觉得这些事情如果不当面说实在是说不太清楚,除夕那一晚他给金在中发了一条祝福的微信,金在中并没有回复他,郑允浩以为他心里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便想着归队之后再好好说,但是没想到从这里往后的十几天,他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金在中的消息。
  
  郑允浩心思没那么细腻早就把战队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直到元宵节那天晚上,他跟沈昌珉一起坐在屋顶上放烟花的时候才听到弟弟嘟嘟囔囔地说“凉风很久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了”。
  
  这才让郑允浩心里有一根弦被猛然拨动了一下,他问了一下沈昌珉,才知道金在中从过年前就没有再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出现过,直播没有开微博也没有发过,他的迷妹们挤挤挨挨地跑到Moldir、周一和自己的微博下面询问凉风的情况,而且更让一些“羊颠风患者”脑洞大开的是:哈羊也消失了。
  
  原本亚锦赛上郑允浩的表现让cp粉们纷纷担心是不是哈羊跟凉风在战术上有什么争执,亦或是输掉比赛会不会导致队内不和,然而一个过年长假两个人居然接连消失,所以已经有很多大腿粉已经有理有据地列出了最夸张包括哈羊和凉风已经去国外领证这样牛皮的猜想。
  
  郑允浩窝在屋子里用电脑看了几条@羊颠风康复中心转发的微博,又觉得好笑但是隐隐也有些担心,毕竟他从来没有仔细询问过金在中家里的情况,也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回家过年。
  
  又过了一周,队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归队,因为郑允浩还在禁赛中所以多休息了几天,不过因为姨妈姨夫也开始上班,他想着与其如此还不如回基地混吃混喝,就买了和沈昌珉同一天回上海的机票。
  
  结果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冲进来的就是十几个周一的未接来电。郑允浩心里茫然,连忙回了一个。
  
  电话那头周一的声音非常焦急,他表达的意思却很简单——金在中不见了。
  
  郑允浩大吃一惊,跟沈昌珉道别之后提着箱子就打车回了基地,路上才听周一把具体的事情讲述清楚:约定归队报到的日子里金在中并没有回来,大家便以为他忘记了时间或者记错了时间,但是经理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居然是已经欠费停机,后来战队帮他交了话费,然而他的手机却至今没有开过,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周一他们也试过当时金在中签约时候登记的直系亲属联系方式,然而唯一留下的那个所谓是“母亲”的手机号码根本就是空号,包括之前郑允浩留在周一办公室的那张海鲜汤小店的广告单,照着电话打过去之后,得到的答复是:“这间店已经被卖给了别人”。
  
  一时间战队的管理层不由得猜测纷纷,因为金在中的签约金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仅仅为战队效力半年就消失的话,那么俱乐部的损失将极其惨重。
  
  郑允浩从经理人的口中听出了这个意思,他的表情顿时阴沉了许多,冷冷道:“我去找他。”
  
  站在一边的周一想要阻止,然而郑允浩却抬起了一双坚定的眼睛:“当初是我带他来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负责。”
  
  “但是你去哪儿找呢?”周一担忧地问。
  
  “反正我这段时间被禁赛也没有什么事情做,”郑允浩低头去拿经理人办公桌上那个装着金在中资料的文件夹,“给我十天时间,我会把他带回来的,”他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周一,“网络上随便病了还是探亲你们撒个谎,不然他消失的时间确实太长了。”
  
  周一点了点头,看着郑允浩把文件夹塞进羽绒衣的怀里,推开门走了。
  
  当天晚上郑允浩就买了去金在中家里那个小县城的高铁,在候车室里他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了金在中的微博,私信和评论果然塞满了各种哭着求他出现的声音,郑允浩照例挑了几个眼熟的ID回复之后,又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新年快乐,谢谢关心,我已归队。
  
  配图是一张他自己以前在金在中公寓里拍的凯撒蹲在窗边的背影。
  
  他发完微博之后就退出了APP,所以没看到过了五分钟之后,@羊颠风康复中心 转发了这条微博,并说:
  
  微博来源索尼Xperia?羊总这波cos我给零分,而且你不知道凉凉发微博从来没有标点符号的吗…害怕Moldir限定版.jpg
  
  郑允浩当然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上海,正在前往金在中家乡的路上。

  苏南海滨的冬天非常冷,天上还下着小雨,郑允浩直接打车去了之前那间【金牌海鲜店】的位置,然而小店现在的招牌是一家美发店,外面旋转着彩色的灯柱。
  
  美发店的老板是个很胖的中年男人,普通话差得厉害脾气也不好,只暴躁地说转让合同是传真给他的,他也没有见过之前的老板,更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儿。
  
  郑允浩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有办法,只能缩着肩膀又钻进了雨帘中。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只能先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下,洗了澡躺下之后他心里的难过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愈发扩大,他想起他们在首尔登上飞机的时候金在中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表情,又想起他那些欲言又止的每一个神色。他不该那么冷酷不该那么倔强,如果他早一点跟金在中道歉,早一点认真告诉他其实错在自己的话,他是不是就会乖乖归队了呢?
  
  郑允浩翻了个身,透过光滑的衣柜看着那上面倒映的自己的脸,他虽然直觉金在中没有逃跑的胆量,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成年人,难道有谁能把他关起来,让他无法离开吗?
  
  这个念头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郑允浩湿漉漉的头发下面突然激起一阵战栗,他一直以来过的都是太过安定的生活,他的确没有想过,金在中可能出了意外的可能。
  
  软禁?绑架?还是什么令他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害?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个国家那么大这个世界那么大,想要找一个失去联络的人何等困难,难道他那天在比赛上呵斥金在中的那句话,就成为最后的诀别了吗?
  
  他这么混乱地想着,这个晚上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金在中的身份复印件去了当地的派出所,然而仅凭他所谓的“失踪”民警既不能立案也提供不了任何相关线索,拉扯了一上午之后,郑允浩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吃饭的时候他给周一打了个电话,大致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也许是他的语气有些低落,周一便安慰了他几句,说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吧,郑允浩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但是挂了电话还是继续出门去想办法。
  
  他打印了几张金在中的大头照,沿街问了几个海鲜店附近的商铺,但是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这样他在县城里几乎是挨家挨户地问了十几天。最后从城南问到了城北,某天天快黑的时候他走进街角的一家网吧,网吧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在玩游戏,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纪很轻的圆脸小姑娘,看到郑允浩推门便站了起来。
  
  “帮我开个包间。”郑允浩有些萎靡地说,他从兜里掏出来两张纸币扔在柜台上,然后又从钱夹里把自己的身份证也抽了出来。
  
  小姑娘的脸有点红也不敢看郑允浩,只伸出手来把纸币拿走躲到后面去,一边唤了一声:“哥,有客人。”
  
  说着从后面黑漆漆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有点瘦小的男人,裹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因为叼着烟所以迷缝了眼睛,问:“几个小时?”
  
  郑允浩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三个小时吧。”
  
  网吧老板点了点头,带着郑允浩到二楼开了一个很狭小的包厢,里面还有很重的烟味,郑允浩顿时有些后悔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能开机坐下了。
  
  老板又跟他客气了两句便要走,郑允浩心顺便把照片拿出来让老板看了看,那男人就着灯光看了几分钟,只说好像见过,更多的却也说不出来了。
  
  郑允浩没有办法,只能道了谢,让老板走了。
  
  他把金在中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坐在电脑前面看了一会儿Vik和安若素的直播,想着一会儿再去问两家就回去休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距离中午已经有六七个小时了,他一直在外面奔波确实消耗的厉害,郑允浩按着电脑上点菜的小软件在网吧里叫了一份便当,过了五分钟就有人敲门给送来了。
  
  送便当的是刚才那个老板的妹妹,端着一个锡纸包裹的盒子,脸蛋上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害羞红扑扑的,郑允浩看着她心里稍微感到了一点放松,便冲她笑了笑。女孩的脸红的更厉害了,细若蚊呐地说吃完了叫她来收拾,便转身跑掉了。
  
  郑允浩把筷子掰开开始吃那份看起来不怎么好吃然而吃起来发现比期待中更惨的便当,一边吃一边想着金在中有一次做的咖喱鸡肉饭,里面加了苹果碎和白芝麻,他一个人吃了四碗半,撑的歇了一个小时才缓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胃口确实已经被养叼了,最后勉勉强强吃了一半,打定主意就冲金在中的手艺他也得天涯海角把他挖出来带回去。
  
  吃饱了之后身上暖和了许多,他叫了那个小姑娘来收拾餐盒,姑娘进来放下一杯果汁说是赠送给他的,然后手脚麻利地把餐具都装好准备拿走,结果一拿起来就看到了下面垫着的金在中照片,动作便僵了一下。
  
  郑允浩注意到她表情稍微有点变化,心里忽然一阵激动:“你认得他?”
  
  “啊……”女孩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他早先来过这里很多次。”
  
  郑允浩猛地探出手抓住了女孩的胳膊:“你确定吗?”
  
  “确定的。”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他以前常常午夜来的,那个时候客人不多,不容易认错,好像姓金,是个小饭店的老板。”
  
  “那你知道他什么别的事情吗?”郑允浩抑制不住激动,追问道。
  
  “别的不太知道了,”女孩沉思了几秒钟,“不过他几年前好像在这一块挺有名的,他妈妈身体不太好爸爸也出了意外,所以高中就辍学了,我听附近婆婆们嚼过舌根,说他可怜什么的。”
  
  郑允浩蹭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女孩在后面喊他,一路就飞一样的往外跑,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如果金在中常常午夜来这里,就说明他住的地方离这里非常近,而城北并不是住宅密集的地方,居民楼也就那么几片,如果真的要找想必并不很难。
  
  他拐了一个路口就开始在楼下一边喊“凉风”一边挨着墙根走,结果还没几分钟就有人在上面用方言骂他,郑允浩一看表可不是都要九点了,只能大声道了歉,然后灰溜溜地回酒店去了。
  
  他连夜给周一还有经理人都打了电话,说大致找到了金在中住的地方,周一的声音满是担忧,让他这一次如果找不到还是先归队吧,郑允浩想了想,出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又去了那个网吧附近的居民区,江南的小镇老房屋都很精致,大多都是白墙灰瓦小二楼,绿色的铁门上爬着各种藤蔓,清晨的小巷里只有狗和鸟的叫声。
  
  郑允浩又喊又找地跑了十几家,挨了好几顿骂,赔不是赔的他都要爆炸,最后拐进一条有些脏乱的小胡同里,他心不在焉地喊了一声“凉风”,然后就听到头顶传来了拉开窗户的声音。郑允浩猛地一矮身把羽绒服的帽子兜头带上,毕竟他上午差点被一个暴脾气的妇女从二楼泼一盆洗脚水,结果等了几秒钟没有动静,便慢慢抬头往上面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都僵硬了,那窗子里已经伸出了一条穿着白色棉睡衣的腿,赤着脚,脚腕又细又白,而窗框上扶着一只胳膊,也是一样的棉睡衣,那只手抬起来衣袖滑落在臂肘上,一抹红色鲜艳如血!
  
  郑允浩吓得心脏骤停,直起身来大喊了一声:“凉凉!”
  
  那窗户里果然露出了金在中惨白的小脸,他头发蓬乱眼睛里满是血丝,已经将两条腿都伸到了外面。
  
  这个时候郑允浩才知道他想干什么,急的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走,嘴里喊着:“危险!快回去!”
  
  金在中一只手抬起来挡在自己嘴边,另一只手飞快地摆动着,眼睛里满是祈求。郑允浩不敢出声了,他突然明白金在中可能是被关在这里了,他也将双手抬了起来,打手势让他退回去。
  
  然而金在中却摇了摇头,他把坐在窗楹上的屁股慢慢地抬了起来,整个人站在了那个只有半只脚掌宽的窗台上。
  
  郑允浩被他吓得肝胆俱裂,虽然说二楼不高但就这么跳不断几根肋骨才怪,他在墙根下面团团转却没有办法,而这个时候金在中已经决然地闭上了眼睛,郑允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迈了出来。
  
  那瞬间他没有任何考虑抑或准备的余地,只能伸出双手去接他,毕竟不能让他砸落地面,那就只能跌进自己怀里。
  

  
  ——tbc
  
   我发现现在妹子们都有一个认知就是正剧向的文里面的金在中必须怼天怼地 郑允浩也必须怼天怼地顺便怼金在中 故事不是科幻 再强也是人 强者柔情总攻示弱 不都是萌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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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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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4 12: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11
  很多年后郑允浩常常回想起那个瞬间,金在中瘦削的骨骼像是个孩子,风掀起他的衣襟露出那下面纤细的腰肢,漂亮的简直不可思议,他看起来非常轻盈,像是一只有些疲累的鸟儿,就那样降落在自己的双臂中。
  
  郑允浩被他的重量撞的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小巷另一边的墙上,他的胸口和臂肘都非常疼但他并没有放开金在中,他的右手扶在金在中衣服掀起的侧腰上,手心很凉使得金在中想要躲避他的手却不由得更向他的胸膛靠近。
  
  金在中的脸色惨白眼睛却是红的,忙不迭从郑允浩身上跳下来确认他有没有受伤,郑允浩这个心里惊恐多于疼痛,反而抓着金在中的手看他有没有事情。
  
  金在中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又惊慌地转头去看身后那个黑漆漆的窗口,郑允浩肚子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却被金在中抱着胳膊往小巷外面跑。
  
  一直跑过两个路口,金在中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脸上因为冷而恢复了一些血色,扶着路边的邮筒喘气,郑允浩一低头就看到他因为没穿鞋已经冻成青色的双脚,不由得涌上一阵心疼。
  
  “我背你吧。”他说着蹲了下来,脑子里已经把想问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了。
  
  金在中盯着他的后背犹豫了几秒钟,可能是对于终于逃跑出来的恐惧使然,他罕见地没有拒绝,乖乖地爬到了郑允浩的背上。
  
  这个时候天上又下了一点点小雨,金在中帮郑允浩把帽子带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搂这个少年的脖子,只是轻轻地扶着他的肩膀,郑允浩走出去两公里,才想起来他没有问金在中为什么会消失。
  
  但是金在中对于这个问题显然非常回避,他闪烁其词了几句,郑允浩也不好强行追问,只能先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然后给战队打了电话,说已经找到了凉风。
  
  经理人非常开心,让他们尽快回去,于是郑允浩给金在中暂时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当天晚上就带他回了上海。
  
  金在中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别说是钱,就连手机身份证都没带,两个人坐大巴颠簸了五个小时,才回到了基地。
  
  到基地郑允浩才觉得胸口疼得特别厉害,腰都直不起来,金在中看他头上都是冷汗赶快给周一打了电话,于是郑允浩连基地大门都没进,又直接被送到了医院。
  
  这个晚上折腾了半个战队的人,就连在浦西的余声都赶了过来,医生说郑允浩断了两根肋骨还挫伤了肩关节,问题不算很大就是救治时间稍微拖延得久了一些,得住几天院。
  
  周一交了押金回到病房,就看到金在中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腕脚腕都挽了好几层,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他和郑允浩都憔悴的厉害,郑允浩是因为在县城里奔波了十几天所以胡子拉碴看起来老了许多,而金在中却显然是遭受了一段时间的折磨,脸色白的像纸,眼睛下面的阴影覆盖了半张脸,头发也长了很多,乱糟糟地盖着额头。
  
  而郑允浩一脸傻笑地靠在枕头上打点滴,余声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战队的经理人站在另一边,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就算被禁赛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吧?”Moldir主队的经理人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即便是半夜被叫出来依旧头发妆容一丝不苟,“职业选手最重要的就是双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余声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郑允浩先抢了话头。
  
  “逸姐我错了。”郑允浩赔着笑脸,却趁她不注意快速地看向金在中,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躺着吧,”诗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来看着金在中,声音更放冷了几分,“凉风,你跟我出来。”
  
  金在中抖抖索索地站起来跟着诗逸往外面走,她的个子本来就不矮,又穿了很高的高跟鞋,这样一看佝偻着脊背的金在中反而矮了一截,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在健步如飞的诗逸后面。
  
  周一看着他们两个出去,跟余声打了个招呼,自己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诗逸虽然踩着十公分的细跟鞋还是走得飞快,她一路走到走廊的茶水间才停下,一脸审视地看着金在中神色恐慌的脸:“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在中以前并没有跟这个战队里最可怕的大经理人独自交谈过,而这个时候当她把郑允浩问过一次的问题问出口时,金在中才清晰地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能再瞒下去了。
  
  “我……我妈不同意我做电竞选手。”他嗫嚅着,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诗逸眉头蹙得很紧,她并不常常接触这些选手,但每个人的大致情况她都非常清楚,金在中签约的时候她在场,她记得金在中的确提过自己的直系亲属只剩母亲,但却从来没有提过她不同意的事情。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跟在后面的周一上下打量了一下金在中的衣服,猜测道,“你当初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不是说跟母亲商量好了吗?”
  
  金在中低着头没有回答,但他的确不知道这样的情形应该如何糊弄过去。
  
  “我撒了谎,”他闭着眼睛咬着牙,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战栗,茶水间昏暗的灯光让他觉得刺眼,静谧的空气让他感觉难堪,他此时此刻不得不将自己最不想展露在别人眼前的东西全部坦白,唯一的庆幸是所有的队友都不在场,“我骗我妈是来上海开店,所以才离开家的,但是我这次过年带回去的钱太多,她不肯信还怀疑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只能说了实话。”
  
  周一和诗逸的神情都变了,他们接触过一些不太愿意孩子从事电竞职业的家长,但是没有一个像金在中母亲这样极端,她对这件事的反对程度超乎了想象。
  
  “所以她把你关了起来?”诗逸感到不可思议。
  
  金在中缓慢地点了点头,三个人都沉默了几分钟。
  
  “所以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周一惊讶地问道。
  
  金在中再次点头,这下诗逸的表情更加冷峻了。
  
  “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我去找你母亲谈谈。”诗逸从自己精致的小皮包里掏出笔记本和水笔,语气非常强硬。
  
  “我已经归队了……”金在中显然吓坏了,他后退了一步,就好像诗逸递过来的是一枚炸弹一样。
  
  “但你是逃出来的,”诗逸冷声道,“如果你母亲找到战队里来的话怎么办?到时候会给战队带来多少麻烦你想过吗?我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如果你不肯解决这个问题,我不会让你归队的。”
  
  金在中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他知道诗逸虽然严厉但说的很有道理,自己母亲一天不心甘情愿让他打比赛自己就一天没办法放下心里的恐惧安心训练,但是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就像一个噩梦,一个十年来未能痊愈的绝症,他用了太久的时间才假装这一切不曾发生过,然而如今的自己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将那些事情展露在他人面前吗?
  
  “好。”他这样答应着,然后尽力抑制自己颤抖的手指,接过了诗逸的笔,在翻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刚刚逃脱出来的那个地址,还有母亲真正的电话。
  
  “我有一个请求,”他落下最后一笔,抬起一张像是在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一样惨白的脸,看了看诗逸,又看了看周一,声音里有着无数哀求,“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让其它队友知道……”
  
  他话一说完诗逸二人便犹豫地对视了一下,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妥协,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拍了拍金在中单薄的肩膀,然后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周一在某个晨会之后交给金在中一个装了他全部落在家里证件和衣服的箱子,并告诉他母亲已经同意他从事职业电竞,更多的细节他并没有多说,金在中心里惊讶,却也没有多问。
  
  周一的话并不能让那块压在他心口的巨石消失,他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这仅仅是一个暂时的妥协而已,但确实已经来之不易。
  
  同一天傍晚郑允浩出院回到了基地,他的伤好了很多,但是禁赛的时限并没有过,他的胳膊也没有完全痊愈,每天坐在机房里看其他人训练,无聊的快要爆炸。所以更加每天训练之后缠着金在中给他煮病号饭,vik骂了他好几次不要脸,他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
  
  而另一边的金俊秀开始了大三第二学期的学业,他把课程表反复看了十次确认这个学期的确没有朴有天的课之后,终于胆大地第一次拒绝了朴有天要求他周五下午去帮他到教室给分班考试作钢琴伴奏的要求。
  
  朴有天显然觉得愠怒,当时就打了电话过来,问金俊秀周五有什么事情,金俊秀直接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怕,就抖抖索索地说自己要去打工。
  
  朴有天便问他在哪儿打工。
  
  金俊秀其实是要在宿舍打单子,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靠这个赚钱,只能临时编瞎话,说自己要去校门口的咖啡店打工。
  
  朴有天沉默了一分钟,就在金俊秀以为他这就要放过自己的时候,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打工?”
  
  金俊秀一口血当时就从胸口涌到了喉咙,上个学期他很朴有天的接触已经让他大致了解了这个年轻的教授是个怎样神奇的存在,他在专业方向的造诣非凡,然而为人却非常奇葩,他极度自我为中心,又极度没有生活常识,就像是过去的三十年除了音乐什么都没有接触过一样,在他的认知里没有生活,没有社交,没有贫苦奔波,没有穷困潦倒。
  
  “我缺钱。”金俊秀心里生气直接说了实话,他简直想把这个富家少爷的天灵盖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朴有天很轻地笑了一声,轻一半指的是音量另一半是说他的态度非常轻松:“你在咖啡店的工资有多少?”
  
  金俊秀按照常识大致编了一个:“十五块一小时。”
  
  “你来我这,”朴有天立刻说,“一个小时给你两百。”
  
  金俊秀抓着手机瞪大了眼镜,他茫然地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这个电话没有打到什么奇怪的人那里。
  
  “不够吗?”因为等不到他的回答,朴有天又补了一句。
  
  “够了。”金俊秀嗫嚅着,他虽然心里有些鄙夷自己见钱眼开的行为,但是这样高的报酬的确让他无法拒绝,反正单子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去熬夜打,能赚的钱不赚白不赚啊!
  
  朴有天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满意地切断了通话,金俊秀脚步虚浮地从阳台上走回宿舍,洗了把脸然后跟老板说时间要推后的事情。
  
  就这样一直到了礼拜五,吃了午饭之后金俊秀就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上楼的时候却又接到了一个老板的电话,是那个有一段时间没再来下过单的“Amorous-eyes”,他问金俊秀能不能今天帮他打个3500,但是因为已经安排了别人所以金俊秀便拒绝了,“碍眼”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冷冷地问他那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打。
  
  而此时的金俊秀已经走到了三楼的阶梯教室门口,他眼睛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教室,突然浑身就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声音在那里听过,的的确确是一个有些恐怖的场合,那是三年前他来这个阶梯教室艺考的时候,主考官的脸冷的像一坨千年寒冰,不管问他什么问题,语气都没有任何感情。
  
  但那个主考官是谁呢,金俊秀茫然地回忆着,他已经完全忘了电话那边的老板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朴有天跟他说的那间教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狭窄的窗子,他看到站在钢琴边的朴有天也像自己一样把手机贴在耳旁。
  
  金俊秀僵硬地站在原地,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串了起来——【Amorous-eyes】难道就是朴有天吗?
  
  他不是没有这么怀疑过,“碍眼”给他打过几个电话,虽然声音相近但是号码却又和朴有天的不一样,况且怎么看朴有天也不像是个会玩暗影史诗的角色,更不要说那个“碍眼”在游戏里操作差脾气差人品也像坨屎,要不是他下单子的时候有礼貌给钱又爽快,金俊秀都不想接他的活儿了。
  
  但这个人要真的是朴有天,事情又完全不一样了,金俊秀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惊愕还是好笑,但是想想朴有天手忙脚乱玩游戏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开心,他打定主意要搞清楚碍眼究竟是不是朴有天,然后故意对着电话里说:“最快可能也要到下周了。”
  
  金俊秀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教室里,但是对方的没有动作又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说了什么,只听到电话那端回答了一句:“尽快就好。”余下的便只有忙音了。
  
  而金俊秀却并不急着挂电话,他仍然盯着靠在琴盖上的年轻教授,但他的电话好像也并没有打完,他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听电话,还是在想些什么。
  
  这让金俊秀对自己的推测产生了动摇,“碍眼”已经挂了电话,但是朴有天却一副并没有结束通话的样子,金俊秀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正在要不要进去之间纠结时,朴有天却抬起了头来。
  
  他显然看到了金俊秀站在外面的样子,于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金俊秀没有办法,便推开门点头哈腰地蹭进去了。
  
  朴有天脸上仍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他又跟手机那一边嗯啊了两声,便挂了电话,再戴上眼镜回过头来的时候,便看到金俊秀一脸蒙逼地站在钢琴的另一端。
  
  金俊秀这个时候的心情真的是宛如见了鬼,他本来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了“碍眼”就是朴有天,但是如果朴有天刚才并不是给自己打电话的话,难道自己是幻听或者在做梦吗!
  
  还是说朴有天早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外面所以这一出根本就是他情理之中演出来的?金俊秀苦思冥想,又觉得这个解释勉强算得上天衣无缝——作为人民教师的朴有天肯定不希望被自己的学生知道他玩游戏菜的抠脚还找代打,况且自己一直以来就一个电话号码,朴有天叫自己做苦力和下代打单子的时候肯定知道他就是【酒剑仙】,于是这样一来他老是找自己的事儿也解释了,他嫉妒!嫉妒自己的犀利!
  
  “你想什么呢?”朴有天在一旁看着金俊秀一脸魂飞天外的样子,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金俊秀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朴有天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他的身影将外面的日光全部遮挡了,那张逆光的脸异常俊美,却又有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样突然的压力让金俊秀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嘴里说着“没什么没什么”。
  
  于是朴有天也直起腰来,他拍了拍琴盖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准备一下吧,他们差不多要来了。”
  
  金俊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放下书包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后便坐了上去。他透过光滑的钢琴谱架能够看到朴有天离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也慢慢坐了下来,日光下他整个人都如此优雅出尘,真的无法想象他会跟一个年轻人喜欢的FPS游戏有什么联系。
  
  但是他如果也玩暗影史诗多有趣啊,金俊秀这么想着,他们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开黑,这样的念头让他突然觉得这个“冷面阎罗”朴教授不再遥远,反而变得与他非常亲近了似的。
  
  金俊秀把手腕在琴键上抬起,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
  三月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春天就要到了。
  
  而Moldir战队因为开年之后缺少一名核心输出位,所以几乎在所有的比赛上都没有打出什么好看的成绩,积分排行一落千丈。
  
  不过好在郑允浩亲自把金在中带回来的这件事化解了两个人在亚锦赛上的冲突,原本担心两人会因此不和的周一和队员们连着好几周看他们同进同出,也都放下心来。而郑允浩胳膊上的伤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痊愈,无法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内容,于是只在直播上随便玩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还自嘲是“老年退休玩家”。
  
  就这样又得过且过了十几天,某个周末郑允浩又照例去金在中的公寓蹭饭,他进去的时候早起的金在中已经开了直播,正在一个人单排打天梯。
  
  出院归队之后郑允浩就发现他的性格变了一些,以前金在中打游戏直播基本上一句话都不会说,而现在他偶尔还会跟观众互动一下,天梯排到的队友也会简单的交流,甚至遇到求加好友的还会通过,这对于从来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风来说,已经是非常巨大的改变或者进步了。
  
  郑允浩见他游戏打的激烈,便自己倒了杯柠檬茶找了个摄像头拍不到的死角坐下玩手游,原本睡在窗台上的凯撒看到他坐定,非常轻车熟路地走过来窝在了郑允浩的腿上,还揣起了小手。
  
  金在中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因为早上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用一个洗脸的发箍全部都撸在后面,露出雪白的脸庞来,身上穿的也是珊瑚绒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柔软。
  
  郑允浩见他的表情里有责备,便用手指按着嘴唇表示自己不会乱说话的,金在中这才转回头去,轻声对着耳麦说:“再打两把我去吃饭啦。”
  
  他的声音温柔又悦耳,虽然话少也不会像其它主播那样说骚话,但是每次开口都会让弹幕刷过一片“耳朵要怀孕”、“我凉声音五百强”之类的迷妹呼喊,还有人就因为他这句话直接送了一个大额的礼物。
  
  “谢谢……额……【凉凉男朋友】的玩具熊。”一般数额比较大的礼物主播们都会口头感谢,金在中最开始直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要感谢要互动都是郑允浩教的,只是很多粉丝觉得他腼腆又单纯,总是习惯起一些奇怪的ID送礼物让他读,譬如这个【凉凉男朋友】还有【凉风吹屁屁】和【与哈羊摸屌】都是直播间里出手非常阔绰的主,然而金在中念到她们的ID时,还是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感谢完这个礼物之后,坐在地毯上的郑允浩突然倾斜身体在他的摄像头里露出了半张模糊的脸,有些不满地说:“凉凉的男朋友不是我吗?”
  
  金在中一下就僵住了,弹幕迟钝了十几秒之后意识到刚才说话的谁,猛然炸开了锅,虽然羊颠风cp自从去年开始就特别热门,但是因为金在中太过内敛这一年又发生了很多事情,郑允浩的这句话算得上是一颗巨型爆甜糖,瞬间点燃了许多潜伏在金在中直播间里的cp粉。
  
  而郑允浩脸上的表情却非常不以为然,他深谙此道也很清楚所谓卖腐所谓cp该怎么拿捏那个不会让人厌烦却又能让很多真爱粉待在坑底的度,当面的羊Vcp算得上是中国暗影史诗圈子里最红的cp,并不是因为郑允浩和vik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而是这位他们两人都是吸引眼球的好手,况且年轻男孩之间的互动很容易就会被cp粉津津乐道,再加上两个人在电竞圈里远超平均值的外貌,简直是移动的吸粉磁石。
  
  但这一套却并不适用与金在中,他所有的心思除了养猫就是比赛,剩下的精力全部用来煮各种奇怪但是好吃的东西,他不懂得经营更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喜欢自己,战队虽然尽可能加大他的曝光度给他规划许多包括个人包装的项目,但这些复杂的东西总是很难让金在中认真对待,更不要说要求他花心思跟郑允浩互动。
  
  不过好在金在中对于郑允浩许多时候近乎调戏的言行从来没有表现出厌恶,而cp粉认为他跟郑允浩外型很配性格又互补,简直天造地设,说凉风从来不主动撩哈羊也是巨大的萌点,反正哈羊撩他的时候他都会笑的。
  
  然而这一次可能是郑允浩话说的太直白,金在中没有笑出来,他的表情非常意外,几乎愣了有快一分钟,后来还是因为竞技比赛的准备时间快要结束,他才转回头来继续玩游戏,但是这之后他的操作非常糟糕,于是连着输了两把。
  
  “我去吃饭了。”金在中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秒速关了游戏和直播,刚才说完话并没有想着售后的郑允浩已经重新仰躺在了地毯上,凯撒也换了个姿势,窝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想吃点什么?”金在中从电脑椅上站起来,俯视着问他。
  
  “你煮什么我都吃。”郑允浩把眼睛从手机上边瞟过来,笑眯眯地说。
  
  于是金在中也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把头上的发箍摘下来拿着围裙去厨房了。
  
  郑允浩玩了一会儿手游又去各大社交平台随便刷了刷消息,这才意识到今天竟然是白色情人节,沈昌珉那个小子好像跟几个隔壁学院的小姐姐出去玩了,还贼不要脸地发了三四条朋友圈,郑允浩手指滑动往下看去,发现他认识的人基本上都出去过节了,就连战队里那几个都跟女队的安若素夏知秋她们几个小姑娘去外滩联谊,最可气的是他们居然没有叫上自己这个队长!
  
  哇简直不能忍,郑允浩顿时觉得生气,虽然他已经听到金在中在厨房咚咚咚切菜的声音,但是还是觉得今天必须做点什么才够解气,于是冲着天华板大喊了一声:“凉凉!”
  
  他这一声分贝很大,吓得闭着眼睛睡觉的凯撒猛然从他肚子上跳了下去,一边伸懒腰一边亮出来爪子,冲着郑允浩愤怒地喵了一声。
  
  金在中马上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打蛋器,腰间系着上次沈昌珉送来的小鲸鱼围裙,整个打扮非常好笑,但是脸上的表情确是紧张的:“怎么了?你胳膊又疼了?”
  
  郑允浩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伸手把金在中的围裙摘了下来,说:“走我们出去吃。”
  
  金在中茫然地看他,两只沾着蛋液的手还是悬空着:“可是我——”
  
  “快去洗手换衣服,”郑允浩在后面推他的肩膀,“我带你出去吃饭。”
  
  他的语气轻快又很肯定,而金在中平日里又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性格,于是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就肩并肩离开了金在中住的公寓。
  
  出门之后金在中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今天有什么不一样,路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很多抱着箱子卖玫瑰花和巧克力的小商贩,商业街的店铺都装扮的非常可爱,还有许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活动。
  
  金在中紧张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郑允浩个子太高本来就非常吸引路人的眼球,而他们两个男的走在这样基本上都是情侣的步行街上,简直就是异类,而唯一让金在中稍微宽心的一点,便是好在他们都没有穿战队的卫衣,不然要是被人认出来,那就不光是尴尬的问题了。
  
  郑允浩却反而坦然地多,他想带金在中出来吃饭的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他希望等到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不会被Vik他们嘲笑。所以直接拉着金在中进了一家日本料理,而这家店因为白色情人节的活动,只要是情侣就餐,便可以送一份厚切三文鱼。
  
  “我们不像情侣吗?”郑允浩听完服务生的介绍,眼睛从菜单上抬起来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同时伸出手去拉金在中放在桌面上的手,金在中有极短的一瞬间似乎想要挣脱,但最终还是没有反抗。
  
  毕竟厚切三文鱼,不要白不要啊。
  
  等到服务员小妹妹红着脸走掉之后,金在中看着放开自己手指的郑允浩隔着桌子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得逞笑脸,突然觉得如果店里要求他们接吻才送鱼肉,估计他也会照做。
  
  金在中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心里想他果然最讨厌日料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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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9 10:55:16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12
  郑允浩和金在中两个人在日料店大快朵颐了一番,不过说是大快朵颐实际上也只有郑允浩吃了个爽,金在中本来饭量就不大又不喜欢吃生冷的东西,总共就吃了半碗拉面,还有两个裹了鳗鱼的玉子烧。
  
  郑允浩却一个人就吃了四碟寿司,赠送的厚切三文鱼,一份炸猪排盖饭和金在中剩下的面,他年纪轻块头又大吃的多也正常,反而看看金在中那就真的是喂鸟一样,郑允浩把盘子里掉着的最后一粒鱼籽夹进嘴里之后,才仔细地看了看早就放下筷子的金在中,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真的吃饱了吗?”
  
  金在中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的兴致并不太高,把手机收起来说:“那我们走吧?”
  
  郑允浩也看出来他确实想回去的样子,便叫了服务生来买单,那个女孩子仍然微微红着脸,郑允浩拉着金在中出门的时候还透过玻璃门反光看到她在后面偷偷用手机拍他们的背影。
  
  吃完饭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路上的情侣愈发多了起来,郑允浩在路边的小摊位上买了两杯冻柠茶,跟金在中一边喝一边往基地的方向走,路上他们又聊起了吃饭时候没有说完的关于新一赛季暗影史诗官方做出一些职业调整的话题,还构思了几个可行的战略和配置,然而说话间郑允浩又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月的禁赛,心情也稍微低落了一些。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步行街的时候,却被一个怀里捧着一大捧蓝色玫瑰的小男孩挡住了去路,那个孩子显然非常懂得如何推销自己的货品,直接就对着看起来面向和善的金在中说:“大哥哥,买花吗?”
  
  金在中看了看他脏兮兮的小脸又犹豫地看了看郑允浩,还没来得及说话,郑允浩就上前一步把金在中拉到自己后面,恶狠狠地对小男孩说:“不买,让开。”
  
  那个孩子被郑允浩吓得退了两步,一时间眼睛都红了,金在中心里不忍,悄悄伸出手来拉了拉郑允浩的袖子,轻声说:“买一支吧。”
  
  郑允浩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金在中,而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让人误解的话,脸上微微涨了一抹粉色,连忙低下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那个男孩:“我、我买一支。”
  
  原本差点哭出来的小男孩这才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他用冻红的手指抽出一束花来递给金在中,一边将剩下的花放在地上准备给他找钱。
  
  “不用找啦。”金在中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手紧紧攥着花另一手拉着郑允浩快步往前走,走出去十几米,又听到后面小男孩大声喊着:“哥哥们百年好合!”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步行街的上空炸开,路边的人都在往他们的方向看,金在中猛然一缩脖子,在郑允浩愣了一下之后哈哈大笑的声音里走得更快了。
  
  这个奇妙的插曲使得他们两个人一直走到金在中的公寓楼下都没有再说话,停下来的时候郑允浩的脸上仍然是笑着的,而金在中却显然有些困窘,他的眼睛看着自己手里被捏得茎干都歪歪扭扭的玫瑰,然后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郑允浩。
  
  昏黄路灯渲染着空气,好像让每个人的表情都轻柔了许多。
  
  “我、我上去了。”金在中用他所能发出的最低的声音说,然后还不等郑允浩回答,那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于是郑允浩也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奇异的一瞬间似乎以为或者说似乎希望金在中能把那支玫瑰花送给自己。
  
  ——你疯了吗?
  
  郑允浩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看金在中那间屋子刚刚亮起灯光的窗口,却又忍不住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他说完之后在楼下又站了几分钟然后才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一边把喝完的冻柠茶杯子扔在别墅区外面的垃圾箱里,本来以为时间还早那帮小浪逼肯定还在外面,却没想到刚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就看到暗影史诗主队宿舍外面的墙角里,站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郑允浩一下子被吓清醒了,他脑海里的第一反应这个人是个贼,毕竟大晚上的不进去也不动弹地站在门边上,肯定不是什么善茬,然而就在他准备往后退到保安值班室那里叫人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影虽然看不清面孔,但身上穿着的衣服着实眼熟。
  
  他好像穿的就是Moldir战队的一整套队服。
  
  妈的这个傻逼Vik为什么出去玩还要穿队服。郑允浩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认出了那人是谁,心里止不住的骂。
  
  “傻V你在这干啥呢?”郑允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大声说,“你们不是出去玩了吗?”
  
  Vik就像死了病变成丧尸一样缓慢地回过头来,这一回头不要紧,郑允浩完全愣住了,因为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嘻嘻哈哈的Vik不知道为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眼睛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嘴巴还颤抖着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他就着基地里昏暗的灯光半分钟才看清郑允浩的脸,哀嚎了一声就扑过来一个熊抱。
  
  郑允浩被他差点推到台阶下面,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却听到Vik在自己耳边说:“……大白我好像在做梦。”
  
  郑允浩一脸懵逼却又不敢轻易刺激他,只弱弱地“啊?”了一声。
  
  “……Ana跟我说‘可以’,”Vik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在回忆什么一样用梦游一样的声音说,然后顿了几秒突然放开了郑允浩又像是磕了药一样对着天大喊,“Ana居然说‘可以’!”
  
  郑允浩被他震了个半聋,差点在他头上又狠狠地打一下,然而比起音量,还是Vik说的事情更让他震惊,他知道Vik一直暗恋安若素的事情,但是这件事看上去就没什么希望,毕竟安若素比他年长很多,作为国内第一女子战队队长地位也高于Vik,更不要说她肤白貌美长腿大胸,是无数电竞宅男的梦中情人。
  
  ——居然被一个傻逼拱了。
  
  也不知道这件事要真的公之于众之后Vik会怎么死。郑允浩怜悯地看了一眼整张脸不知道因为激动还是什么红的跟信号灯一样的队友,还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啊兄弟。”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Vik眼神飘忽,又问了一遍。
  
  “你现在回宿舍,去洗澡,”郑允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记得别开热水。”
  
  Vik点了点头,幽魂一样地进别墅里去了。
  
  郑允浩懒得再听他分享搞到女神的快乐,所以在门口抽了一根烟才上去,路过Vik房间的时候听到台风和Xiaky在里面大呼小叫着要他发红包,如果换做以前郑允浩一定会推门加入,但是这个晚上他的心情却有着微妙地沉重,他甚至说不清楚这份沉重从何而来。
  
  但他很清楚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刚才抽烟的时候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今天早上的那条“祝大家白色情人节快乐”下面大概有近一百层发了同样的一张包子脸表情包,内容是“请和凉凉去开房.jpg”。
  
  他心里不由得失笑,再去金在中的微博一看,果然最新的微博也沦陷了,只不过表情包下面的配字变成了“请和哈羊去开房”。
  
  后来他又顺手去看了一下“羊颠风康复中心”那个账号,居然已经有了十七万粉丝,要说其实金在中的个人微博粉丝数也仅仅只有二十万,这样个人粉丝和cp粉太过重合的问题让郑允浩稍微有些担忧,他想着抽空得去跟经理人和金在中都谈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他只是因为羊颠风这个cp而被人喜欢的话,这个喜欢从某种角度来说真的太过脆弱也太过危险了。
  
  毕竟羊颠风并不是真的。
  
  郑允浩坐在自己的床上想到了这句话,他心里有一个非常偏僻但是确实存在的角落别扭地沉了一下,他们都清楚羊颠风只是大家说来玩的cp毋庸置疑,但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那么笃定了。
  
  是因为这个所谓“白色情人节”的夜晚吗?还是金在中拉着自己跑过人潮推挤的步行街时候害羞的表情?还是他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还是那支廉价的被捏扁了包装纸的玫瑰?
  
  到无论答案是什么——郑允浩突然想起了沈昌珉曾经问过自己的那句话:“你不觉得凉风和vik有点不一样吗?”
  
  他发现自己这个时候,好像得到了一个确切的回答。
  
  并且,不只是“有点”而已。
  
  vik跟ana牵手成功的事情很快就被战队的其他人知道了,两个人分别被经理人叫去谈了一个颇为冗长的话,然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从此之后vik的存在稍微稀释之前战队里唯一脱团狗哈朗的仇恨值,不过vik更惨的是不能对外公开自己有女朋友,因为这关系到Moldir暗影史诗最重要的主队和女队两边的利益。
  
  三月底的时候Vik和安若素一起请两个队伍的人吃了一顿饭,这个时候再看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终于没有太违和了,只是因为安若素气场实在太强,偶尔还是会觉得站在旁边的Vik像司机。
  
  吃完饭之后回基地训练,诗逸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韩国有一个体量非常大的游戏俱乐部在与Moldir暗影史诗分部商议投资和合作的问题,这是暗影史诗分部创立以来的第一笔独立投资,如果这个大佬愿意给Moldir投钱并真的帮助他们组织外训计划的话,那么Moldir整个暗影史诗分部都会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诗逸还说韩国的团队暂定会在下周到上海来,到时候有参观之类的活动,还希望大家准备一下,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了看Xiaky过长的头发和郑允浩没刮胡子的脸,最后又轻蔑地扫过机房里堆在沙发上像抹布一样的毛巾被和绒毯。
  
  几个队员都不同程度的很怕这个雷厉风行的女经理人,说了好几个保证才点头哈腰地把她送走了。郑允浩先让Xiaky和金在中周末都去理发,然后让vik和台风把他们那堆破布收走。
  
  第二周很快就来了,韩国果然来了一大帮人,连带着翻译坐满了一辆大巴车,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在基地里里里外外地参观了好一圈,最后又分别在几个大分队的机房里看了两场训练赛,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中途郑允浩和安若素作为队长被叫去说了几句话,虽然大部分没有听懂,但是至少弄明白了里面有一个姓裴的高个子中年人似乎是那个俱乐部的创始人,他气场很强略有些不苟言笑,然而眼睛却在郑允浩脸上多停留了几分钟,反而并没有太注意打扮过之后光彩照人的安若素。
  
  下午训练的时候诗逸又到机房来了,说是晚上在和平饭店有宴会要大家去,想着又能吃好吃的的几个队员激动的不行,一叠声地说谢谢大佬,诗逸脸上的严肃一时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又故作冷酷地让他们一会儿到艺体中心的化妆间去,有造型师帮他们弄一下头发。
  
  其实周末的时候Xiaky和金在中已经听话地出去剪短了头发,只不过他们的审美实在是入不了经理人的眼,不过好在他们做职业电竞之后也上过几次舞台采访,都懂得人靠衣装的道理,大家关了机器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浩浩荡荡地往艺体中心去了。
  
  说是艺体中心,也不过是食堂后面的一栋别墅,里面包括电影院和小剧场,还有两个简单的演播室以及一些配套的化妆间服装间采访暗室之类的配套设施。
  
  虽然说是要做造型,但是男生化妆和弄头发总是要快上很多,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换了西装和皮鞋,出来互相一看,才发现诗逸给他们挑的衣服虽然一眼看上去都去是黑西装,但是细节上却各不相同,无论是衣摆的形状还是腰身的宽窄,基本上都放大了优点遮盖了缺点,显得每个人都精神挺拔了许多。
  
  “就很帅,”Vik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队友,“等一个出道。”
  
  “就你话多。”已经被拿着电夹板的发型师按在凳子上的台风透过镜子怼了他一句。
  
  Vik没理他,沾沾自喜地跑到光线好的地方自拍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队员们都差不多里里外外地拾掇好了,只剩最后一个化妆的哈朗还在被那个有点偏执狂的女造型师按着遮他额头上的痘印。这时候站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金在中突然被头也没抬的造型师指了一下,然后对着自己的小助理说:“给他个Choker。”
  
  那个还在给台风配胸针的女助理马上蹲了下去,在脚下背包里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配饰中间抽出来一个黑色的布条,隔着半个屋子扔给了金在中:“喏,给你。”
  
  金在中两只手都抓着手里,茫然失措地看着那个黑布条轻飘飘地落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不知道她们给自己这个要干啥。
  
  坐在他旁边的郑允浩探着脖子看了一眼,也没懂这是个什么,闲不住的Vik一把将它抓起来,兴冲冲地说:“这是手链吗?”
  
  “手链哪有那么长,”整个头都被固定着的哈朗鄙夷地搭话,“这是戴在脖子上的。”
  
  Vik惊愕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布带,又看了看洋洋得意地哈朗,明白他估计是见自己的女朋友戴过,便称赞了一句:“老铁,666啊。”
  
  “噢。”结果他话还没说完,郑允浩在旁边也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声,vik马上回过头来看着他:“怎么着你也知道?”
  
  “我看那些羊V文里写过,”郑允浩的表情非常复杂,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不明白啥意思,我还百度来着。”
  
  “卧槽那些东西你都看看就算了还百度大白你他妈真的有病!”Vik突然大喊了一声,甩手把Choker扔给他,头也不回地摔上门走了。
  
  郑允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另一边的xiaky和台风已经大声笑了起来,一个说:“V绝壁也看过,不然他激动个蛇皮。”另一个说:“看不懂的地方也绝壁百度了。”
  
  郑允浩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他们两个。
  
  Xiaky和台风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同时很贱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我们也看过。”
  
  郑允浩哈哈大笑。
  
  金在中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被站起来的郑允浩按着肩膀坐在了他之前坐的那个凳子上,然后他两只胳膊绕到金在中脖子后面,把那个丝绸的黑色chok给他戴上了。
  
  金在中脸上有些羞赧,他直觉这是个女孩子才会带的东西,但是不懂得拒绝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并不是很想带这个的意思,他尴尬地摸了摸choker侧面线绑的蝴蝶结,眼睛向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郑允浩。
  
  其实原本郑允浩也只是听了造型师的意思给金在中戴的choker,但是没想到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一个细节的改变会让人的气质出现这样奇异的提升,金在中本来脸就长得好看,虽然身材纤瘦但是肩膀很宽斜方肌窄小,所以显得脖子非常细长,造型师显然非常明白如何用配饰去点缀优点,这根choker虽然看上去简单只有一根鼠标线那么宽,但是却极大程度地再次拉长他的脖子,让他看起来既纯洁,又非常诱人。
  
  “戴着吧。”看金在中的动作似乎是想要摘掉的样子,郑允浩突然低下头来轻声说了一句,他也看着金在中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好看的。”
  
  金在中便慢慢地把手放下了,他的脸稍微有些红,再看郑允浩的时候,他却已经转开了目光,直起腰来清了清嗓子,然后走到化妆间的另一边去了。
  
——
  日落后的和平饭店金碧辉煌,大厅里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的吊灯看上去有十层楼那么高,前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摆了一只镏金的展架,上面写着【参加中韩泛娱乐电子竞技交流宴会的贵宾请至三楼】,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眼神,畏手畏脚地跟在大步流星的诗逸后面,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等到了宴会厅里,郑允浩才看到韩方的人中间站着余声,不过想想他本来就是韩裔,这么大的事情中间有他牵线搭桥并不奇怪。他们一群人走进去的时候余声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先是冲诗逸笑了笑,然后又对着郑允浩眨了眨眼睛。
  
  郑允浩心里突然安定了许多,也向他点了点头,余声的脸上笑意温柔,又转回头去跟那个姓裴的社长交流去了。
  
  这个宴会实际上算得上一个小型的内部发布会,除了中韩两方的核心人物之外还有Moldir暗影史诗主队和女队的现役队员,另外也请了几个比较严谨权威的媒体,说了许多就连郑允浩都没听明白的东西。
  
  发布会之后看气氛还是非常不错的,说明商议的事情颇有眉目,事情谈的差不多大家都觉得这时候终于能吃东西了吧,一个晚上都盯着自己面前蛋黄酥的郑允浩感觉自己的胃已经缩成了一团,他看着最后一个演讲完的暴雪韩国发言人终于下去,鼓完掌之后终于能拿起筷子,结果夹起来一个蛋黄酥才放进盘子里,诗逸就风风火火地走过来,让他们去敬酒。
  
  郑允浩的脸登时就垮下去了,但是他看见主桌上坐着的余声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果汁端起来,然后用下巴指着自己周围一溜愁眉苦脸的队员,让他们都站起来。
  
  队员们一是怕诗逸二是还算听郑允浩的话,另外前教练余声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就拖拖拉拉的也都端着酒杯离开了桌子,另一边的周一看了他们一眼,又跟走过来的余声耳语了几句,余声的眼神严肃了一些,他摇了摇头,给周一打了个手势,好像在说让他放心。
  
  郑允浩开始没有多考虑余声表情里的意思,但是所谓酒敬了半圈,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余声看起来并不太开心,因为韩国人喝酒真的非常厉害,诗逸带着女队还能推挡一些,但是余声带着他们却没有那么多怜香惜玉的话可说,除了Xiaky和台风都未成年,其他几个人一直喝果汁确实让韩方的人有些不满,再加上娱乐部高层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哈朗和郑允浩不得已后半段换成了红酒。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北方人稍微能喝一些,哈朗的老家还在山东也不太怕被灌,但是毕竟喝酒之前没有吃什么东西,几杯下去几个人都觉得不太舒服,情绪都写在脸上的vik看着队友这样已经假笑不出来了,金在中的表情也不好看,他一只手悄悄扶着郑允浩的手臂,让他能在自己身上稍微借力一点。
  
  过了没一会,Vik也换了红酒,金在中趁余声给郑允浩翻译的时候悄悄放下去果汁去拿分酒器,却被哈朗按住了,哈朗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半,但神智还算清明,低声让金在中把分酒器放下,说不用他喝。
  
  毕竟他们以前出去撸串的时候金在中连果酒都不喝,直接就照着这种灌法喝红酒,估计要直接叫急救。
  
  金在中看了一眼哈朗又看了一眼耳朵都通红的郑允浩,手指并没有松开,然而站在他前面的郑允浩却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动作,从背后伸过手来把他的手腕紧紧攥住,然后另一手把桌子上的果汁塞进了他手里。
  
  宴会厅中一片嘈杂,许多人凑在一起喝酒吹牛丑态毕现,金在中已经看着诗逸和余声都去吐了一轮,旁边的xiaky低声说这他们还是吃过药的,不然早就不行了。
  
  金在中目瞪口呆,连忙伸手抓住了旁边有些神志不清的郑允浩。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韩方的人终于被司机助理什么都搀扶着离开了宴会厅,补了妆的诗逸进来把都没有喝酒但是瑟瑟发抖的女队带走了,安若素到主队的桌子旁边看了一眼有点晕乎的Vik,然后带着他也走了。
  
  对酒精过敏逃过一劫的周一把余声背起来,其他几个队友也搀扶着队长往外走,大巴车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他们,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周一把司机叫醒然后让他送选手们回基地,他开车送余声回家,几个队友把郑允浩放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然后给他喂了一颗醒酒药,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在中坐在郑允浩旁边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路灯的灯光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游走,从黄浦江畔回家的路很长,其他人好像都睡着了一样,而金在中却非常清醒,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已经几乎不记得任何今天晚上那些举足轻重的商人们都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余声翻译的每一句话,他只记得郑允浩在韩国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腕,那皮肤像烧红的铁一样滚烫。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精彩,也比他想象的艰难,他曾经以为打游戏就是打游戏,但是现实中打游戏只是为了能好好打游戏的所有付出里面最轻易的一项,也许他游戏的不只是游戏,游戏的还有自己的人生。
  
  他再一次低头看了看郑允浩并不平静的睡脸,他似乎觉得有些不适所以整张脸都皱着,嘴唇也抿地很紧,金在中慢慢地摸了摸郑允浩的眉毛,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车子到达基地之后金在中对其他几个人说因为郑允浩状况不好还是他带回公寓里方便照顾,另外几个人早就累的快要爆炸,便没有反对他的提议,金在中让他们快回去睡觉,然后拜托大巴车司机帮他把郑允浩一起抬到了公寓里。
  
  郑允浩这个时候还是一副已经完全昏迷的样子,金在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帮他脱了衣服洗了脸,然后把他扔在卫生间的地板上问了他十八次:“你想不想吐?”
  
  金在中心里想的是如果他想吐的话那就赶快在这里吐出来,不然把他拖回卧室他弄到床上或者地毯上的话,他可能要报警。
  
  郑允浩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空腹喝了那么多酒,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吐,而醒酒药也没有起效,所以才晕的不行,他这个时候只想睡觉。
  
  确认自己不可能得到答案之后的金在中撸起袖子把他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卧室,然后又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郑允浩这个时候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看金在中抱着自己喂汤还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凉凉?”
  
  金在中哄小孩一样答应了两声,然后把最后一勺汤倒进他嘴里,郑允浩喝了汤觉得舒服了许多,头一歪又睡着了。
  
  金在中给他盖好被子又收拾了碗碟,一看表已经快要一点,被吵醒的凯撒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金在中给它开了个罐头让它去厨房小声吃,然后又回卧室看了一眼郑允浩。
  
  可能是因为喝多了之后都会觉得比较热的缘故,郑允浩已经把他五分钟前盖好的被子踢到了地毯上,他整个人完全展开睡在床上,因为皮肤薄所以四肢都因为醉酒而红着,长腿和胳膊都延伸到了床边,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
  
  因为少年的身材很好又只穿了宽松的四角内裤,甚至能看到髋骨与腰部之间的沟壑,他的肌肉不算发达,但也并不羸弱,肩膀很宽而臂膀壮实,腰细腿长平时穿着比较宽松并不明显,但是脱光了之后却很漂亮。
  
  况且这个时候因为他是仰躺着的,还能清楚地看到单薄的布料下面有一道弧形的突起,不知道是因为酒精兴奋的作用还是他本来的尺寸,这绝对是能从小就让男厕所里的伙伴们对他低头背过身去的本事。
  
  金在中站在门边沉默地看着他,而熟睡的少年却浑然不觉,他含混地梦呓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下腹,将松松垮垮的内裤又往下拽了几厘米。
  
  ——窥探者落荒而逃。
  
  ——tbc
  好了真的要犯错误了
  羊总现在清醒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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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0 07:44:46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13
  客厅墙壁上的挂钟还在缓慢地走着,发出咔嗒咔嗒清脆的声音,而金在中坐在马桶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百度“宿醉醒来能不能想起前一天的事情”,他有些害怕,连指尖都冷了。
  
  因为他能够觉察到自己心里有一只恶魔醒来了,它叫嚣着咆哮着想要做点“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事情,金在中缓慢地划动了几下手指,发现真的有很多人在网上问类似于“qiangbao喝醉了的人会不会被发现”之类的问题。
  
  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有这种罪恶的想法,但这个认知并不能让他轻松多少,金在中把手机锁屏,然后透过漆黑的屏幕看着那上面自己茫然的脸。
  
  郑允浩的的确确喝醉了,而且是基本上不省人事的那种醉法,这个公寓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他又不敢,毕竟如今的现状何等来之不易,他没有亲手摧毁的胆子。
  
  比赛他不打了吗?队友他不作了吗?这些东西他看得比命还重要,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但是如果明天醒来,郑允浩完全不记得他做过什么呢?
  
  金在中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也许是你这一生唯一的机会不是吗,他凝视着屏幕上倒映的自己漆黑的眼睛,像是突然勇敢了一千倍。
  
  他站起来换了睡衣然后洗了个澡,说实在的他也只是心里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具体怎么做根本没有想过,但是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之后,就蹑手蹑脚地回了卧室。
  
  郑允浩基本上还是几个小时前的样子,金在中在厕所纠结的时间太长这个时候天都快亮了,他其实也很困,但是又想着不能浪费机会,便先把被子捡起来给郑允浩盖上,然后背对着他把睡衣脱了。
  
  但是金在中没想到的是他盖被子的东西不够轻柔,而且郑允浩已经睡了一觉基本上醒酒药和醒酒汤都发挥了作用,他虽然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已经比前半夜好了很多,眼睛也睁开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这是在金在中的公寓里。
  
  他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本来想开口要点水,结果眼睛往下一瞥就看到一片雪白的脊背,金在中弯着腰正在脱睡裤,女孩一样的细圝腰下面是黑色的三角内圝裤和笔直的长圝腿,膝窝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脚踝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郑允浩突然觉得更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边的话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金在中慢吞吞地把睡裤脱掉,然后直起腰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郑允浩几乎以为他就要这样站着睡着的时候,他再一次抬起手来,把那个有些紧圝小的内 裤也剥了下来。
  
  卧圝槽。郑允浩心里喊了一声,酒基本上全醒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在中弯腰抬腿的动作,他身上很瘦但并不干瘪,毕竟还算年轻身上胶原蛋白还没有流失,屁 股圆圆的也很翘,上面还有一对深深的腰窝,因为离得近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郑允浩觉得本来差不多分解了的酒精又有点上头,心脏跳得厉害,他几乎都觉得金在中能听到他心脏鼓动肋骨的声音了。
  
   金在中把内圝裤也脱掉,然后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每个动作都很慢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这个时候他身上除了那根红色的手链已经没有任何布料了。
  
  见他想要转身的样子,郑允浩赶紧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听到壁灯的开关轻轻响了一声,眼皮上的光一暗,似乎是金在中把灯关了,之后床的另一边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郑允浩觉察到被子被掀起来一个角,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光溜溜的金在中爬上床钻了进来,因为他基本上把整张床都占满了,所以金在中像凯撒一样蜷缩身体,窝在了他旁边。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郑允浩一动都不敢动,他心情复杂地想金在中可能只是有裸圝睡的习惯,自己的期待和揣测都像个变圝态一样,他闭着眼睛酝酿着困意,然而一片漆黑的眼前总是出现金在中像雪一样纯白的腿和光滑的屁圝股,他又开始觉得热,但是不敢动,只能就那样强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数绵羊已经数乱了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非常轻的声音:“大白?”
  
  郑允浩微微睁开一点点眼睛,他没回答不敢往旁边看,只是就那样等着,想看看金在中突然叫他干嘛。
  
  “大白你睡了吗?”金在中又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压的太低全是气声,吐出来的气息拂过郑允浩的肩头,然而后者一动不动,呼吸平缓。
  
  金在中没有得到回答便又安静了,郑允浩一头雾水地躺着,在这个本来应该一睡不醒的夜晚清醒的像条圝狗一样。
  
  然而他并没有白白清醒,又过了可能有十几分钟那么久,金在中很轻地从下面把手伸上来放在了他的胳膊上,动作那样慢甚至与棉被摩擦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像是蓄谋已久一样将微凉的五指虚握在郑允浩的小臂上,然后又过了几分钟,才一寸一寸挪动着,攻城拔寨越过他的胳膊,摸上了腹部。
  
  郑允浩像一截木头一样陷在床垫里,他的整个身体绷紧地快要炸开,金在中的手指微凉,动作间有些颤抖,他整个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呼吸吞吐在郑允浩的肩窝里。
  
  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郑允浩觉得痒却又不能动,他直觉自己只要有任何看起来像是要醒过来的意思就会让金在中收回手去,他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期待,原来金在中并不是想裸 睡,或许他希望能跟自己这样——怎么说呢,坦诚相待?还是更准确的来说是,肌肤相亲?
  
  他睁开的眼睛尽可能地往旁边看去,金在中苍白的脸半埋在枕头里,他靠的那么近使得郑允浩根本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黑暗放大了触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在中手部的动作,他的右手慢慢向下摸去,左手轻轻圝握着自己的胳膊,他的鼻子里溢出像动物一样微弱的叹息,那声音里满是餍足。
  
  郑允浩又等了几分钟,他已经知道金在中手指的终点会在哪里,但当他蛰伏在内 裤里的器官被触碰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哆嗦了一下,二十岁的处圝男心里浮现了一个可笑的念头:为什么要摸圝我这个东西他自己不是也有吗?
  
  直到这个瞬间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些问题,金在中在面对自己时候的态度,说起羊颠风cp时候的情绪,还有他为什么一直孤单一人,郑允浩不敢肯定金在中喜欢自己,但他至少肯定不喜欢女人。
  
  他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至于此时此刻金在中在做的事情实际上他也并不觉得过分,甚至觉得正常并报以理解,这个认知让他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反正被摸一下也不会怎么样,他坦然地享受着金在中的爱 抚,然而后者的技巧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要不是他慌乱呼吸的声音还算撩 人能让自己有点反应,郑允浩觉得他都快要睡着了。
  
  他的下面鼓鼓地盯着内 裤和被子,金在中却只会蜻蜓点水地从下lu到上再重复lu回来,郑允浩没过几分钟就觉得无聊,还在期待更多节目的时候,却觉察到金在中原本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突然挪开了,然后他微微动了一下双圝腿,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
  
  郑允浩感觉到他的右手停了下来,然而静谧的空气里传来了非常轻微的液体摩 擦声,他瞪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想:金在中这是帮他演了一半突然自己闪亮登场了是吗?
  
  他猫一样压抑在鼻腔里的呻 吟就在耳边,郑允浩听得比他自己还要清楚,再加上毛茸茸的头发在肩窝里蹭来蹭去,撩 拨地已经勃圝起的郑允浩不上不下急的不行,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莫名地生气,自己学着金在中的样子慢慢把胳膊也伸了下去,摸在了他自己缓慢lu动的左手上。
  
  金在中很轻地尖叫了一声,抽回右手而左手握着的那根也吓得直接软下去了,郑允浩猛地翻身把他的双圝腿用自己的膝盖压住,眼睛在黑暗中牢牢地锁定在他惊恐万状的脸上,金在中眼眶都已经湿透,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想着一切都完了。
  
  因为他看不清郑允浩脸上的表情,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个时候应该面色铁青甚至直接勃然大怒的郑允浩其实并没有真正生气,况且他全部的愤怒也并不是因为金在中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没有做什么。
  
  “怎么,就只许你摸圝我吗?”郑允浩含糊又霸道地在他耳边说着,因为多年来玩游戏所以长了老茧的指尖有些粗糙,他没有章法地玩弄着金在中腿圝间的软圝肉,一边把自己早就揉成一团的内 裤也单手脱掉了。
  
  金在中的眼泪滚落进枕头里,他吓得要命圝根本不可能觉得爽,腿被压得疼,捏着郑允浩手腕的胳膊也疼,更疼的是那个被他捏来揉去的地方,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害怕,他抖抖索索地掰着郑允浩的手指,却不料这样反而激怒了他。
  
  “别乱动。”郑允浩恶狠狠地说,他要爽又找不到发泄点早就没了耐心,一边帮金在中lu一边自己把他的手拉过来让他也服务一下自己,金在中的手冰凉冰凉的,反而能让身上烧灼的他感觉很舒服。
  
  金在中只觉得一根滚烫又坚硬的东西戳着自己的手心,他的手腕被郑允浩反攥圝住挣不脱也躲不开,心里的防线一时间终于被击溃,他嗓子里迸出一声哭腔,央求着说:“我害怕……你别这样对我……”
  
  他声音黏圝腻又沙哑,哭起来比刚才的喘息还要撩 人,郑允浩心里的火又被猛地添了一把柴,他猛然把金在中的手按在自己腿圝间那个毛茸茸的地方,毫不留情地说:“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在我面前脱圝裤 子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嗯?”
  
  金在中却不回答他,原来郑允浩从一开始就醒着的认知让他更羞耻更绝望,他啜泣着偏开头想要躲避他,而事到如今郑允浩也不可能再冷静,他把自己的那根和金在中的靠在一起,然后包着金在中的手掌一起抚摸,金在中顿时哭的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像他一样觉得爽。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晨曦透过窗帘温和地映亮了这间卧室,郑允浩低头看着他满是泪水的面孔,他白圝皙的皮肤像是在发光,眼睛紧紧地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很红很湿圝润,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血红的口腔。
  
  我要渴死了。郑允浩心里这么呻圝吟着,然后他俯下圝身去亲吻那双嘴唇,无师自通地将舌头伸进去捞取甘甜的泉水,金在中刚刚刷过牙的嘴巴里全是薄荷微凉的香气,恰好可以缓解空腹喝酒之后的干渴和燥 热。
  
  肌肤相亲原来这么舒服,过去独自lu管的自己简直像个弱智。郑允浩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性格里有些暴虐的因子好像苏醒了,他知道不应该这样,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咬他的舌头,捏他的脸颊,狠狠地吸 吮他的嘴唇。
  
  金在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射了一回,现在整个人又困又累,但是郑允浩根本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他按着金在中大概亲了有十几分钟,然后才放开他直起腰来,金在中才喘息了两下还没缓过来,就又被他抓着脚腕往下拉了一大截,然后两条腿都被抬高抱住,光 裸的屁圝股碰到了另一个人膝盖。
  
  他突然清醒了许多像是料到了郑允浩要做什么,然而后者却并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将他的腿圝根牢牢抱住,他能感觉郑允浩还没能发泄的下圝体像是一柄上膛的枪一样顶着自己的屁圝股,滚烫的坚硬的,而他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也不觉得郑允浩会有该怎么避免伤害的常识,如果真的让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得的戳进来,自己绝对会被日的灰飞烟灭。
  
  “我不要……”金在中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腰上没有力气腿又悬空没办法借力,只能嘴上哀求,用手去够郑允浩的胳膊,想让他放开自己。
  
  “晚了,”郑允浩完全不理会他的哀求,像是故意要惩罚他一样咬着牙说,“是你先撩我的,你就要有这个准备。”
  
  他个子高手掌也大,一左一右把金在中的大圝腿按住,然后将自己的xìng器塞进了他腿圝根的缝隙里,但是金在中皮肤薄又很瘦,真的说有多爽那还真是不存在的,不过好在郑允浩也是个母胎处圝男,除了自己的五指姑娘他下面那根也没有去过什么豪华的地方,所以就觉得金在中哪怕没有那个方便发泄的小圝洞,这个虽然不够软但是心理上有一种进入感的地方,再加上他动作间金在中还是有配合着发出求饶的声音,还是能极大程度上地满足他的征服欲。
  
  况且腿圝根连着屁圝股,他戳刺间能感觉到有两坨很软的东西在挤压自己,说实在还是蛮爽的,只不过金在中却一点都不觉得舒服,他被晃来晃去本来就很晕,腿圝根又摩 擦地很疼,终于忍不住出声说:“大白你放过我吧……”
  
  郑允浩充耳不闻,一边面红耳赤地继续挺动,一边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真的操圝你屁圝股了。”
  
  金在中不敢说话了,但他真的觉得很疼,估计已经要破皮,而且两条腿一直被压着,也因为供血不通畅所以没有知觉了。
  
  愚蠢的少年原以为这样并不会伤害到他,但是大圝腿内侧的皮肤毕竟很薄而且他光顾着自己爽所以没有很好的控制力道,等到自己发泄圝出来一次但是还硬着所以想开第二次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这一个人舒服非常不够意思,才帮着金在中lu了一会儿。他就这样抱着自己的队友发疯一样又是亲又是到处捏到处咬地腿交了三回,最后金在中累得都睡着了,郑允浩才放过了他。
  
  郑允浩从床头随便抽了两张面巾纸给金在中擦了擦腿上的一片狼藉,又给他用同一张纸擦了擦脸,擦完才觉得恶心,赶紧扔到了床底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凯撒蹲在床头,用一脸“我已经看见了”的表情凝视着它。
  
  “看什么看。”郑允浩没好气地怼了它一句,然后给金在中把被子盖上,自己也躺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应该想想他们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会怎么样,但是宿醉加上纵圝欲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精神力,他才刚一挨着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身边睡着的金在中已经不见了,枕头上换成了用尾巴把自己圈成一团的凯撒,背上的毛蒙在郑允浩的鼻子上。
  
  郑允浩抬起头来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室内,公寓里也没有什么,他喊了两声“凉凉”,也没有人理他。反而把凯撒吵醒了,踩着他的脸跳下了床。
  
  郑允浩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锁屏上的通知里只有一天余声的微信,内容是“你醒了吗,昨天没事吧?”
  
  郑允浩打着哈欠给他回了一句“睡了一觉已经没事儿了”,然后打字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忆越是清晰他就越是脑子发胀,不禁回忆起了金在中在他耳边哭泣的声音,甚至在一点点重温他惊慌失措的脸。
  
  哇你这个小伙子问题太大了。郑允浩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看着自己的脸,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后悔或者纠结的地方,性向的问题他本来就看得比普通人要轻,况且金在中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但是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再加上煮东西手艺一流,大部分姑娘根本都比不上好吗。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激动,就像是突然捡到了什么无价之宝,于是马上拿起手机给金在中打电话,他其实也没有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但就是想看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然而号码拨完,却只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女声,告诉他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郑允浩以为金在中圝出去有事或者是买东西去了,他躺在床上还喜滋滋地想着是不是等一下金在中就会回来弄一桌好吃的给他,他自己意圝淫了一会儿又觉得困,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晚上七点钟,屋子里仍然漆黑一片,也没有声音。
  
  这一次郑允浩终于不能安慰自己金在中一会儿会回来做晚饭,但是他仍然乐观地想他可能是去基地训练了,于是爬起来想穿上衣服,然而昨天他过来的时候穿的是基地给买的西装,已经不知道脱掉之后被扔到了哪儿,他先把地毯上自己又皱又潮圝湿的内圝裤咬着牙穿上,然后在金在中卧室里转圈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但是他跟金在中的体格差毕竟还算有点大,裤子勉强提上来也像是九分裤露着脚踝,他对着镜子大概照了一下自己的样子不至于太可笑,便又从金在中的衣柜里刨出来一件比较宽松的卫衣直接真空穿了,走到客厅里又看到凯撒围着自己空荡荡的食盆转圈,郑允浩大致记得金在中把猫罐头放在哪里,就给它开了一罐,然后自己随便穿了一双拖鞋就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他习惯性地拐到便利店里买了包烟,然而拆了包装已经把烟叼在嘴里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莫名想起来金在中笑着的脸,他胸口一阵灼热,把整包烟都揉成一团扔掉了。
  
  他一路往基地走还买了两份路边的鸡腿炒饭,结果刷指纹进了机房却发现里面灯是关着的,根本一个人都没有,郑允浩茫然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又掏出手机来给金在中打电话,然而他仍旧没有开机,也不知道去哪儿。
  
  郑允浩这个时候才迟钝地感觉到着急,跑回宿舍去看看还有什么人在,但是因为周末大家基本上不是回家就出去玩,只有台风瘫在客厅沙发上看漫画,郑允浩问他有没有看到金在中,他摇了摇头说没有。郑允浩便把炒饭给他留下,自己又跑出去了。
  
  但是走到空无一物的街上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金在中,除了基地的人他在上海也不认识别人更没有什么地方能去,他在附近转悠了两圈,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烦闷,不由得多想了很多,最后又走回公寓楼下,抬头一看金在中住的那一间竟然亮着灯。
  
  他连电梯都等不及就往16层跑,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来开,只听到里面有梭梭的声音,好像是猫在挠门。
  
  郑允浩这一下所有的怒火都被点燃了,他又冲下楼跑到基地里,打电话给周一然后从他的办公室拿了金在中公寓的钥匙,他想着无论如何自己要跟他说清楚,不然感觉自己真的血亏。
  
  结果等他从别墅区跑出来又爬了十六层上去之后,才发现公寓里根本没人,所有的东西都像他刚才走的时候一样,金在中并没有回来,灯亮着只是因为他忘了还。
  
  郑允浩一下子就像泄圝了气的皮球一样在客厅里坐下了,他又累又饿还很生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金在中,他心里想着早知道炒饭应该只给台风留一份,又懒得去翻金在中的冰箱,就那样靠着沙发一动不动,凯撒看到他回来兴高采烈地在他周围转悠,用耳朵蹭他的手,想让他挠下巴。
  
  郑允浩有气无力地给他挠了几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来想看看有什么新消息的时候,他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声音。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郑允浩猛然坐直了身体,凯撒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往玄关跑去,门外响起了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果然是金在中回来了。
  
  郑允浩敏捷地爬起来换了个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姿势,他想着这样说话会比瘫在地上有太多气势,但是忘记了他自己身上还穿着金在中不合身的衣服,包括那条露出脚踝的裤子。
  
  金在中的精神状况显然很差,他穿着战队松松垮垮的卫衣臂弯里抱着两个很大的正装袋子,里面显然是他们前一天参加宴会穿过的衣服。
  
  “你上哪儿去了?”郑允浩问他,语气不自觉的有些严厉。
  
  “我去干洗店。”金在中弱弱地回答着,也不敢走过来,就地把袋子放在玄关的地板上,然后换了鞋。
  
  “去了一整天?”郑允浩挑起眉毛。
  
  金在中不说话了,他没有再看郑允浩只是蹲下去摸凯撒的背,然后绕过客厅到厨房去给它开罐头。
  
  郑允浩发现他走路的姿势还不太利索本来心里愧疚,但是又看他一脸平静地给凯撒拿罐头和猫饼干心里非常不爽,便大声说:“它今天吃过了!”
  
  金在中吓得手一抖,猫饼干洒了满地。他愣了几秒又跪下用手去捡那些细碎的饼干,郑允浩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把他提着领子拉起来,他没有想到金在中那么轻用的力气有些大了,把金在中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突然双圝腿离地的金在中吓得挣扎,下意识地抱住了郑允浩的胳膊,他抬头一看郑允浩的脸色有着阴沉,脑子里顿时想起来昨天他按着自己软硬不吃的样子,便没再敢动,乖顺地任由他把自己放在了沙发上。
  
  郑允浩也没有再说话,他从厨房拿了扫帚弯腰把饼干扫了,金在中本来张了张嘴想说地上不脏其实捡起来还能吃,但这样的气氛他实在没有胆量反驳他,便识趣地闭着嘴,把被郑允浩用簸萁推开的凯撒抱在怀里。
  
  郑允浩给他收拾了地板放好扫帚又看了看光洁如新的厨房,一时间气的要爆炸,转过头来看着金在中,用尽最后的耐心说:“你吃饭了吗?”
  
  金在中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在外面吃过了。
  
  郑允浩本来想怒吼一句:“但是我还饿着!”可是话没说出口他就觉得这样简直把自己降低到了凯撒的地位,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其实一直以来郑允浩都知道金在中是一个虽然反应慢但是心思细腻但是又聪明的人,平时他只要饭点前后出现在公寓里金在中绝对会给他不管简单还是丰盛多少弄点吃的,从来没有让他饿着过,但是今天他都已经暗示到这种程度了金在中仍然无动于衷,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在装傻。
  
  郑允浩这一下心底的愤怒和委屈全涌上来了,他几步走到金在中面前,把凯撒从他怀里抢过来扔在地上,金在中伸出手想去阻止他,却被他拦住了。
  
  “我有话问你,”他俯视着金在中躲闪的眼神,虽然很想放轻语气却还是忍不住怒气,“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金在中猛然闭了一下眼睛,就好像郑允浩说的话像是一柄匕圝首一样像他向他丢过来的,他向后仰头想要躲避,却被郑允浩按住了肩膀。
  
  郑允浩有些着急,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他手里的力气也大,金在中又是疼又是害怕,眼睛里都泛了水光,但是他的牙齿紧紧圝咬着,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郑允浩拍了三回都只拍着一个闷葫芦,着急已经变成了烦躁,他稍微俯下圝身去好能更近地看清金在中脸上的表情,有些赌气地问:“那我问你,如果昨天不是我是其他人,你也会这样吗?”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从他们之间流淌过去,金在中面露痛苦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郑允浩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受伤表情,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两只手都放开了,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会还是不知道。”
  
  金在中低垂着头,像是求饶一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他的话如同一瓢深冬里的冰水,猛然浇落在了郑允浩的天灵盖上,他不由得后退再后退,最后背部抵在了沙发对面的墙上。
  
  “我见过同性恋,”过了片刻他才恨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要咬碎在嘴里,“但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说完头便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关门时毫不留情的巨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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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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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 05:22:39 | 显示全部楼层
凉风白 14
  郑允浩一路自己跑回宿舍,外面的天下了一点毛毛雨,黏腻的空气让他本来就短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简直不舒服到了极点,他没有理会客厅里凑在一起看动漫的台风和xiaky,直接上楼回了房间,然后脱掉衣服一头扎进了浴室。
  
  他这个时候饿过了劲儿酒也彻底醒了,洗过澡之后瘫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三点多,他是被饿醒的。
  
  郑允浩摸着黑爬起来想下楼去冰箱里随便找点吃的,赤脚在地板上没走两步又被自己乱扔的T恤绊倒,他心里的怒气一下子窜上来,气的挥手打了一下空气,结果手腕又磕到了衣柜的把手,疼的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然而这还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缓了半天终于抱着自己的手腕爬到楼下打开宿舍里那个豪华的三层双开门冰箱时,才发现里面的零食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两罐孤零零的柠檬茶躺到在角落里,外加一袋可乐味的橡皮糖。
  
  郑允浩简直要报警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金在中那里蹭吃蹭喝,基本上没有再在宿舍里吃过什么东西,他只记得以前战队里不管是宿舍的还是机房那边的冰箱,永远满满当当塞的像超市一样,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俱乐部要破产了吗?
  
  他骂骂咧咧地把冰箱关上,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时间食堂没有人,别墅区还是封闭的,外卖都叫不进来,再说等外卖送到他应该都要死了。
  
  郑允浩混沌的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又换着法得骂了好几遍金在中,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哪个队员叫醒看看他们有没有私藏一点零食什么的,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弄到一杯泡面,但是重新爬上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好好说出口了,于是又悻悻地钻进被子里,脑子里一会儿想着金在中上次煮的虾肉云吞,一会儿又想着早上的猫罐头,还有刚才那包干瘪瘪的橡皮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也不太安稳,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最后一个是余声开着车不知道要带他去哪儿,突然前面的路变成了断崖,他一头就扎进了海里。
  
  郑允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厚实的窗帘后面仍然是昏暗的,他抱着被子绝望地想不是天还没亮吧,就听到了外面Xiaky在喊台风去吃饭。郑允浩一听吃饭就跳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从一坨被子里把手机摸出来,嘴里还喊着:“等我一下我也要去!”
  
  对于他久违去吃食堂的行为队友们都很意外,毕竟他在金在中那里吃了半年多的小灶,突然说要回来吃大锅饭,的确挺不可思议的。但是大家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只当是他吃腻了金在中煮的东西,想换换口味。
  
  只是可怜Xiaky和台风没有领略过金在中的手艺,不然他们肯定不会有“吃腻了”的念头。
  
  距离上一次正儿八经吃饭已经过去了快四十个小时,郑允浩觉得自己可能除了屎都可以吃的很开心,所以他基本上端着餐盘把所有的菜都拿了一遍,活生生把台风的饭卡刷了快一百块,坐在餐厅里胡吃海塞了好久,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胃里塞满了但是心里的不快却丝毫没有缓解,他拒绝了Xiaky说要去看电影的提议,自己溜达着去机房开直播,登陆游戏的时候看到金在中在线,翻出手机一看,他果然也在直播。
  
  郑允浩把自己的平台ID下线,然后悄咪咪进了金在中的直播间,他看着屏幕右下角那个有些模糊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好像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紧了。
  
  金在中的状态并不太好,他穿着睡衣戴了一顶棒球帽,刘海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眼睛,眼罩围在脖子上,整个人看上去又颓废又好笑。
  
  而他玩游戏的水准却很恐怖,郑允浩看着他的主观视角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他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个职业,然后作为一个副坦却总是冲在最前面,把对面所有的职业都按在地上打,敌方的主C位被他追着点死三次,终于忍不住在比赛频道扣字:大佬,你是不是喜欢我,留条生路好吗。
  
  金在中抿着嘴不说话,他虽然平时直播就话很少,但是近来的时间已经学会了偶尔调侃偶尔自嘲,如果有对面的人说一些类似求饶或者抱大腿的话,他也会回应的,只是今天他的心情看上去差到了极点,非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在后面的几波团战里甚至变本加厉的恐怖。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也看得出来今天金在中的状态不对劲,弹幕里一半在问发生了什么,一半不管发生了什么在胡乱安慰他,但是金在中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弹幕的内容,很多人送了大额的礼物,他也没有注意。
  
  郑允浩视奸了两盘比赛就退出来了,他心里觉得比起金在中自己才是应该心情不好的那个,虽然他具体为什么心情不好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就是委屈就是愤怒,就是觉得金在中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他跑到厕所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又回来自己也打开直播开始打天梯,虽然没有微博预告但是很多粉丝已经蹲守了两天,这个时候看到他出现,都开心的跑进来了。
  
  因为知道他和金在中关系很好,郑允浩还在等待匹配的时候就看到弹幕上有人在问凉风为什么心情不好,哈羊有没有安慰之类的话,郑允浩这么一看心里更是添堵,干脆也不去看弹幕了。
  
  虽然他自己并不想表现出什么异常的状态,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的伪装者,第一把天梯还没打完,就因为他不互动不讲冷段子不调戏队友和敌方,在看他直播的人也觉察到了今天哈羊好像同样不在状态,于是便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战队内部出了问题,而另外一部分人说早上Vik的直播很正常,这么一来难道是哈羊和凉风之间发生了什么?
  
  金在中的粉丝本来就一半多都是cp粉,这种猜测一出现就是惊涛骇浪,直播间里各种节奏都带得起劲,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职责郑允浩,金在中去倒了杯水回来就看到弹幕已经猜到了他是不是跟哈羊吵架,吓得他赶快把最后一把比赛打完,然后匆匆下了直播。
  
  而另一边郑允浩还是没有看到弹幕,他没有金在中那种心情越差枪法越准的本事,比赛打的一塌糊涂不说心态也有点崩,后来被队友说他虽然ID是哈羊但是水平就是个哈狗之后,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在回合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直接退出了比赛,然后没有打任何招呼关闭了直播,这种与亚锦赛上如出一辙的做法很快传到了暗影史诗中国区的官方论坛和微博上,本来就不喜欢他的人这一下更是抓住了把柄,说禁赛根本就没有让他长记性,Moldir不应该任由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选手留在一线阵容里。
  
  但是这些言论这些批评郑允浩压根就没有看到,第二天一早诗逸再一次找他谈话,第无数次地告诫他要学会表演学会忍耐,并且非常严厉地询问他是不是与队员有摩擦。
  
  郑允浩心说的确有摩擦,虽然不是你值得那种,但是到现在看反正也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诗逸看得出他心里有很多不服,便放狠话说如果他再这样下去等着他的可能不只是禁赛这么简单,俱乐部可能会重新考虑队长和核心C位的人选。这句话说得的确很重也戳到了郑允浩心里最在乎的那部分,他愣了几秒钟,终于低下头说自己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诗逸这才点了点头,让他回去训练。
  
  郑允浩走到外面一吹风才觉得自己背后发凉,他做事情一直我行我素从来没想过如果犯了过错会被俱乐部撤职,他看似吊儿郎当但是心里对战队的重视比任何队友都要多,他承担着余声的期望和齐舜的遗愿,这两个人他都无法辜负。
  
  他突然觉得醍醐灌顶,像是这才刚刚醒了酒一样。他差点做了非常错误无法挽回的事情,他差点因为幼稚而葬送了那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机房去训练,周五的酒宴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在门口遇到Vik打着哈欠跟郑允浩摆了摆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郑允浩跟着Vik进了机房,其他的几个人都已经在练枪了,周一拿着个本子站在哈朗后面。两个人似乎在说新赛季的职业调整,郑允浩现在也没有心情参与他们的谈话,眼睛转了一周才看到被显示器挡住的金在中。
  
  他也是一副很困的样子,完全没有昨天直播时候阴沉的气势,在这样春末的天气里穿了一件高领的绒衣,因为热所以脸上才蒸出一点粉色,看上去气色才好了一些。
  
  郑允浩哪里想得到金在中穿这么多的原因,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金在中身后,这才看到他根本连游戏都没有打开,桌面上也是空白的,两只眼睛盯着自己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根本就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过来的路上郑允浩其实就已经把事情和自己的想法都捋得非常清楚,他至今不知道金在中是怎么想的,但是这并不重要了。他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然后打了个手势让他跟自己出来。金在中显然吓了一跳,但是郑允浩却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自顾自地走出去了。
  
  从机房出来再穿过走廊就是排屋里大楼梯的顶端,能直接看到楼下,因为大家这个时候都在训练所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郑允浩在楼梯尽头的平台上站定,扶着栏杆等金在中出来。
  
  金在中的脚步有些拖沓,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下意识有些逃避某些事情,郑允浩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到金在中脸上表情的瞬间感觉心里酸软,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改变主意。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郑允浩说着转过身来,他表情严肃,这让金在中觉得比他冲着自己怒吼的时候还要可怕。
  
  金在中很微弱地点了点头,他这两天想了很多也后悔了很多,自己那天的回答虽然并不是真心话,但至少那句话说完之后他们都有了一个彼此冷静下来的空间。
  
  “那天说的话我向你道歉,”郑允浩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他很认真也很诚恳,“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会歧视你,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金在中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还有我做的事情,不管起初的原因是什么,都算我欠你的,”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郑允浩还是觉得自己脸上发烧,声音更弱了许多,“你希望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开口。”
  
  金在中把头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一直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很缓慢很轻地说:“没什么。”
  
  郑允浩没有再说话,他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别扭,这明明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这样的决定对所有人都有利无害,但他就是感觉很奇怪,像是刚才那两句话说出口,就主动放弃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那就好。”他最后只能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的内容,也许是他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动摇,在他说完之后,金在中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确穿的太多了,白皙的额头上有一些湿润,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睛里的神色却坚定了许多:“反正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表情让郑允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非常清晰地意识到金在中的年纪比自己要大许多,他的情绪和语气都坚定的无懈可击,他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与自己心里一样的痛苦,但这并不让他意外,毕竟金在中早就说过,他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这样的认知让郑允浩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冷下去了,于是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机房训练去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之后,金在中所有坚定的表情就像是沉入水底的薄冰一般消失了,他用颤抖的手指拉扯了一下自己像是绞绳一样让他快要窒息的衣领,然后叹出一口长而痛苦的空气。
  
  他不是没有料到郑允浩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就算已经猜到了已经做过了心里建设,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一瞬间几乎要原地跪坐下去。礼拜五在从酒宴回来的路上他才第一次确定了自己对于那个少年的感情,然而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后他就又要劝服自己放弃这一切。
  
  那一晚是开始那一晚也是终结,金在中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要说比这个还要凄惨比这个还要绝望的境地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但他从来不知道两句话能伤人到这个地步,那一天郑允浩摔门而去之后他一动不动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脑子里像是一张纸般空白,他的人生从来不顺利,他的命运总是充满各种磨难各种困苦,但他还没有这么无助过,他悲观又害怕,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甚至发现自己在想象郑允浩把那件事告诉战队,自己惨遭开除的样子。
  
  他这几天几乎一分钟都没有睡着,今天一早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发现脖子上郑允浩咬过的痕迹还在,这种明显属于人的齿印没办法解释,金在中只能又把冬天的衣服翻出来,找了一件最薄的穿上。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热的有点受不了,袖子都不敢挽,因为胳膊肘上也有差不多的痕迹。
  
  他心里不觉得委屈也并不怪郑允浩,事出有因是他先去撩拨对方的,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活该,郑允浩愿意低声下气来道歉,实际上就已经能算作奇迹的一种了。
  
  只是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金在中感到轻松,那个少年做的越多做的越好,也无非只是让他越来越痛苦罢了。
  
  ——
  
  四月底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放了小学期结束后的短假,金俊秀因为论文被打回来修改所以在图书馆泡了好几天,不过他每次学期内的短假长假都不会回家,有功课就在图书馆或者琴房,没有就在宿舍打单子,因为他没有钱出去玩又没有女朋友,家里也比较远,所以总是独自一人留守在学校。
  
  等到论文差不多改好,金俊秀想着去找沈昌珉一起网吧放松一下,结果收拾了书包还没来得及给沈昌珉打电话,就接到了朴有天的微信。
  
  那位从来不懂得客气的大爷一开口就是让金俊秀给他送书稿,说是一个室内乐的学长写了要发表的博士著作,需要朴有天过目一下。
  
  金俊秀简直无法理解这位教授的脑回路,如果是学长写的书为什么不让学长自己送,再说了现在不是微电子时代吗,写好的书稿都是电子的,发个邮件不行吗,再退一万步,发个传真很贵吗?
  
  但是金俊秀心里有一万零八千的槽也不敢吐,毕竟朴有天手里捏着自己的六个学分,而且这个教授虽然时常做事不可理喻,但是他出手的确大方,上次说过会给自己酬劳之后,还真的每次用过金俊秀帮忙之后,都会按时长打钱给他,数目虽然不大,但是给的只多不少,所以真的缺钱的金俊秀只能任劳任怨,给朴教授当牛做马。
  
  于是第二天,全音乐学院最乖的学生金俊秀背着小书包先从学校骑自行车去学长的家里取了打印纸四百多页的书稿,然后又挤两个小时地铁乘三十分钟公交车外加十五分钟步行,才终于看到了朴有天微信里说的那个“黑色铁门”。
  
  然后金俊秀就呆呆地站在门外面,看着镂空的铁门后面那栋比Moldir的排屋还要大上好几倍的红墙别墅,和别墅前面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喷泉花园。
  
  这还是上海吗?
  
  金俊秀踌躇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这扇目测十米宽三米高的大门打开,他心底还是觉得自己走错了,就在他准备掉头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朴有天的声音:“进来吧。”
  
  他吓了一跳赶紧四下去看,然而哪里都没有人,只是原本的闭合的大门侧面滑开了一个可供一个人通过的小门。金俊秀紧张地把书包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顺着花园一路往别墅正门走的时候金俊秀就在想朴有天真的这么有钱吗?他对于这种地段的房价实际上已经没有概念了,但是能在这个城市住别墅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这么想着,腿都有些发软,门前的几节台阶也觉得很高特别难走,而且余光还能看到矮灌木后面停着两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车子,颜色都很扎眼,是那种开到路上大家都会多看几眼的样子。
  
  其实他潜意识里特别害怕走到门厅里的时候会突然涌出来那种动漫里看到过的管家或者仆人,不过好在这一点是他想多了,当他穿过没有开灯所以略显昏暗的门厅时,眼前只有一间空旷的客厅,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与外表看起来很不相符,里面的样子特别后现代,又宽又高的楼梯用铁架子和玻璃组装起来,墙壁看上去像是没有刷过任何颜色,水泥都露在外面,客厅的房梁上还能看到绣红的管道,上面缠绕了一些绿色的柔软植物。
  
  金俊秀晃着脖子多看了几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想象中朴有天房子的风格应该非常精致奢华,而不是这种感觉的,看起来非常独特,非常叛逆。
  
  “嗨。”就在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金俊秀吓了一跳,抬头往声音的来处靠看去,然而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很惊悚的情况可以解释朴有天房子的装修风格,那就是那位严谨古板的教授实际上是个精神分裂。
  
  毕竟金俊秀这个时候能够很清楚看到那个趴在楼梯扶手上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他显然是朴有天却又显然不是,虽然他长了一张与朴有天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朴有天千差万别,就光说他银灰色挑染了一缕紫色的中长发和非常嘻哈的穿着,这显然彻彻底底就是黑色短发只穿西装的朴有天最讨厌的外型了吧。
  
  “……嗨?”金俊秀有些失措,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一句。
  
  “朴有天”大笑了起来,他又往下走了几步好能看清金俊秀的脸:“你是谁啊?”
  
  “我……”金俊秀弄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楼梯的另一端便出现了第三个声音:“这是我的学生。”
  
  金俊秀猛然回头,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到,他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长大嘴巴看着黑色短发白色T恤的朴有天端着一杯茶站在三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快。
  
  金俊秀觉得这个场景简直魔幻极了,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朴有天站在自己面前,不对,实际上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仔细看的话气质和神色都相差很多,当教授的那个好像皮肤要白一点。
  
  “上来吧。”朴有天看金俊秀呆愣愣地没有动,便出声喊他,金俊秀这才猛然惊醒,把书包抱在怀里赶快往右边的楼梯上爬,他经过另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低头打了个招呼,那个人笑眯眯地看了看他,什么也没有说,金俊秀一顺利看到那双弯弯的笑眼,不由得愣了半秒。
  
  朴有天在家里的琴房风格比外面要精致一些,果然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宽大的房间里有两只书柜和一架三角钢琴,角落里摆了几张很舒服的沙发,中间围着一张树叶形状的桌子,桌子上散落了一些琴谱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朴有天一手扶着门等金俊秀进来,金俊秀蹑手蹑脚左顾右盼地挪进来,两只眼睛惊叹地扫过占据了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和窗边的黑色钢琴。
  
  “那个是我弟弟,”关上门之后金俊秀听到他在自己身后解释,“他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金俊秀赶紧摆手,他已经看出来那个人是朴有天的孪生弟弟,不过就这个时候回想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还是觉得很神奇。
  
  “你们长得好像啊,”金俊秀依照朴有天的手势在沙发上坐下,还在傻里傻气地感慨,“好厉害。”
  
  朴有天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他,这是他并不太开心的预兆:“像吗?”
  
  “基本上一模一样吧,”金俊秀迟钝地点头,“除了发型什么的。”
  
  朴有天没有说话,他显然并不想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意见,只重新在自己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翻看着金俊秀递过来的书稿。
  
  他翻看了几页,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亦或是这么久才组织好语言一样补充道:“长得再像也没什么用,有华跟我不是特别合得来。”
  
  金俊秀本来被正午的太阳照着就很困了,他这么一说才突然惊醒,悄摸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口水:“是、是吗?”
  
  随即就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一样。透过房间的地板从楼下传来了非常清晰的一阵“哒哒哒哒”架子鼓的声音,节奏激烈鼓点有敲的很重,把金俊秀吓得差点跳起来。
  
  朴有天却表现地非常淡定,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金俊秀,那瞬间金俊秀以为他要翻出一个失态的白眼,然而他却只是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金俊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好像能够想象对于朴有天来说这样的孪生弟弟的确会让他感觉不太满意。
  
  “他几年前就开始做乐队的鼓手,”朴有天的眼睛回到书稿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虽然有些成绩,但是我不是很看好他们这种‘玩音乐’的人。”
  
  金俊秀本来听鼓点听得有些入迷,这个时候已经在跟着节拍左右晃身体,然而朴有天的评价却马上就让他僵硬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打节拍的脚尖按在地上,有些不确定地问:“您听过他们的音乐吗?”
  
  “我为什么要听?”朴有天头都没有抬。
  
  金俊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有点为朴有华打抱不平:“那您不觉得……您这个评价不怎么站得住脚吗?”
  
  朴有天翻稿子的手顿住了,他透过眼镜的上缘看着坐在对面因为自己意识到似乎说了错话所以整个人都缩在了沙发里的学生,脸上的表情阴晴变换。
  
  金俊秀心里想着完了完了完了,他简直有毒说出这种话来,朴有天轻则骂他重了已经看到了挂科留级的未来,但那个某些时候非常偏激严苛的教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说:“这个稿子我今天会看完,你有空的话就等一等,之后再帮我带回去。”
  
  确认自己逃过一劫的金俊秀稍微松了一口气,瑟瑟发抖地点了点头。
  
  朴有天审批书稿的速度很快,中间还带着金俊秀下楼吃了一顿八菜一汤的午饭,金俊秀看着那张能做二十个人的桌子旁边只有他和朴有天两个人,忍了八次才没把那句“朴有华先生不吃饭吗”咽了回去。
  
  吃了超级豪华午饭,金俊秀的所有血液就都涌到了胃部,他坐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朴有天看了他好几眼,他开始还能故作镇定地抱着一本书在看,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趁着朴有天不注意放飞自我,把那本很厚的大部头著作放在沙发后面的地板上,然后枕上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橙色,他发现本来躺在地板上的自己被人搬到了最长的那张沙发上,脑袋下面的书已经不见了,枕着的东西换成了一只抱枕,身上还盖着珊瑚绒的毯子。
  
  金俊秀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环顾四周,朴有天还像是中午那样坐在旁边,但他显然已经看完了书稿,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写着一封很长的邮件。
  
  “醒了吗?”朴有天并没有抬头却觉察到了他坐起来的动作,便轻声问了一句。
  
  金俊秀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他对于自己把整个下午都睡过去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
  
  “等一下吃点晚饭,你就可以回去了。”朴有天把电脑合上,把那一叠用文件夹包起来的书稿递给他。
  
  金俊秀摆了摆手说自己中午饭基本上也没怎么消化,还是直接走就好。朴有天也没有再强留他,站起来从书柜上的钱夹里拿了两张纸钞,递到了金俊秀手里:“一会儿打车回去。”
  
  拿着钱金俊秀感激涕零,背着小书包千恩万谢地走了。
  
  朴有天一路把他送到别墅门口才返回去,上楼梯才看到午饭不知道吃没吃一下午也安静如鸡的弟弟站在走廊里,脸上还是一贯狡黠的表情:“老哥,你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金俊秀,”朴有天随口回答他,也没有多在意便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怎么了?”
  
  “不怎么。”朴有华在他身后嘿嘿地笑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tbc
  cp是有秀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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