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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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的人的确很热情。寒风中被吹一小时的金在中觉得传来他耳里的尖叫声在这段时间里丝毫不见减弱,并且人潮开始自嗨地做起了波浪,金在中一边迷糊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一边在感叹自家粉丝的彪悍。
郑允浩坐在旁边一直很淡定,甚至有点不想说话。主持人问他的问题回答也是公司准备的一些官方回答,他坐的离金在中很近,有时候放松一下身体向后靠的时候会不自觉倾斜,宽厚的肩膀透过衣料接触金在中温热的躯体。
台下喊郑允浩名字的人很多,有些女生举着牌子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就拼命挤到前头来,嘴里一边喊着两人的名字一边又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语。
“互动多一点啊!”
“KIM你看看允浩啊!”
“啊啊啊啊刚刚允浩碰到KIM的肩膀了!”
……
金在中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
提问环节结束后就到了抽奖环节,被抽中的现场粉丝有幸得到一次握手拥抱机会外还能得到Lost下一场巡回演出的门票。
两个人一人抽一个名额,金在中抽到的是一个男饭,走上台后激动得脸都红了,和金在中拥抱过后还结结巴巴地说很喜欢他们的歌。
金在中微笑点头,将门票递到他的手上。
后来上来的是一个女饭,手里拿着的是新生Lost的应援扇,她激动得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停说谢谢。
她对郑允浩说虽然曾经也有过排斥新贝斯手的时候,但看了他们的演出后就不再那么想了。
郑允浩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他似乎还没有适应这样的境况,被女生握着手一边哭一边诉说很喜欢他的时候,难得的无措转头看向金在中。
金在中接收到他的救助(?)后,从脚底心一下子就窜起了名为满足啊自豪感啊傲娇啊的情绪,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后走上前拉过那个女饭的手,语气温柔地跟她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把门票递给她后又叫工作人员带她下台。
虽然偶尔会炸毛傲娇,但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我很厉害吧!”下了舞台后两人走回被安排好的休息室里,金在中一边任由化妆师帮他卸妆一边朝郑允浩得意地说。
而且还是个粗神经,明明曾经因为他的行为而气的浑身发抖事后却还可以搭着他肩膀说:“你家乡真不错。”
语气里丝毫没有了一开始嫌弃人家嫌弃得不得了的愧疚感。
郑允浩督了他一眼,拿过桌子上的杂志就翻看起来。
金在中被无视了也不生气,蹦蹦跳跳地跑去梳妆台上打开工作人员送来的慰问品,几块精致的蛋糕引得金在中咽了咽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表面铺满巧克力的蛋糕拿出来,正打算咬一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助理从外面探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郑允浩后皱了皱眉,“有人找你。”他顿了一下,迟疑地说:“说是你的朋友。”
郑允浩从杂志上抬头,墨色的瞳仁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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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六岁之前的岁月,可以称得上幸福美满。
虽然不苟言笑但会在深夜偷偷潜入他房间亲亲他额头的父亲和在午后的花园里为跑得满身汗的他泡上一杯甜到心里去的花茶的温柔母亲,成为那段岁月里最美好却最不忍心触及的回忆。
他忘了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母亲终日以泪洗脸,父亲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好几次喝得酩酊大醉的从外面回来,不再进入他的房间亲吻他的额头。直到那天晚上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从楼下客厅传来的花瓶碎裂的声音终于让小小的郑允浩意识到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当他开始意识到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开始减少,最后偌大的三层别墅里只剩下他和父母三人。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人进出家里,然后拿走一些本来属于他们家的东西。
终于等屋里所有的东西不见后,他的父亲在十五层的高楼纵身而下,他的脑袋先落地,当场死亡。
小小的郑允浩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只有父亲最后残留在他脑海里满脸鲜血的扭曲身体每天晚上出现在他的睡梦里。惊醒过来后满身冷汗,窄小的房间就不复当初的华丽,他惊慌想要找到母亲,希望温柔的母亲能够轻拍他的背脊哄他入睡。
伴随着那盏打开后会闪烁一段时间的昏黄灯光,倒映进郑允浩的眼里是母亲满身鲜血躺倒在冰凉浴室里的身影。
郑允浩成了孤儿。
他被一脸怜悯的邻居家阿姨带到了孤儿院,那时候他七岁快要八岁,他忽然清晰地知道,七岁以后的生日,不会再有慈祥的父母捧着生日蛋糕在昏暗的客厅里拥他入怀。
他是个Alpha,他骨子里有不肯服输的倔强。
他拼了命生存在那间对外堪称慷慨伟大对内残酷的孤儿院里,十岁那年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第一道光。
但那不是一道引进他走向美好未来的光,而是将他更进一步地推进万劫不复。
金在中咬了一口蛋糕,好奇地问:“是什么人?”
助理叹气,“你最好出来看一看。”他对着郑允浩说。
郑允浩没有起来,“我不见。”他在这座城市里早就没有什么朋友了。
这下金在中更加好奇了,他看着郑允浩阴沉不定的侧脸,奋力咽下嘴里的蛋糕,拿过桌子边的橙汁喝了一口后不死心地继续问:“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沉吟了几秒,他带着复杂的目光看了郑允浩一会儿,说:“好吧。我说你先回去了。”
“嗯。谢谢。”
金在中被无视得很伤心,他略带哀怨地看了郑允浩一眼,捉起桌子上的橙汁就走近对方,讨好地把橙汁递过去,问:“到底是什么人?”
郑允浩本来阴沉着脸,看到他递过来的橙汁愣了愣,然后接过喝了一口。
青年看他皱眉的样子有点儿性感,忽然又想到这人之前的流氓行为,悄悄地向后退了一点点,摸着鼻子掩饰冒上热气的脸颊。
他突然觉得这么问有点触及到对方的隐私,想了想最终还是别过身去想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玩游戏。
郑允浩在他转身之前先捉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一颤,结巴着说:“什、什么事?”他意识到郑允浩前几次捉他手腕的时候准没好事,慌忙地就想要挣脱开来。
“别动。”男人嗓音低沉,听在金在中的耳里却有一阵压抑的难过。
他听话地没有动,因为他觉得郑允浩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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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曾经从老板的口里听说过郑允浩的事。
他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每一个Alpha都是高富帅,但当郑允浩的资料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震惊了一下。
他推脱掉老板说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个贝斯手的提议,也没有看那一份资料,他没有责问为什么要去调查郑允浩,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公司的一道流程,他们必须确保手下的每一个艺人的背景,要预防什么或者等那些黑暗的过往被挖掘出来后要怎么做。
后来金在中忙于跟郑允浩切磋武艺(咦?),便把这件事抛于脑后。
在郑允浩拉住他的手腕,压抑着难过叫他别动的时候,金在中突然想起来了。
郑允浩是个孤儿。
C城其实不是他的家乡,因为这里没有他的家人。
“嗯。”金在中突然点了点头,他坐正身体,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说:“我不动。”
郑允浩的手里还捉着他的手腕,被他突然的动作拉扯的微微倾前,手掌心压在金在中的膝盖上。
这人穿上衣服的时候很单薄,但郑允浩知道他衣服内肌理分明,有别的Omega没有的结实肌肉。他愤怒时候挥向他的拳头很有力量,一不小心便会被擦伤嘴角。
这刻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话的坐好,抬起头看迎视他的眼眸湿润清明。
正如那时候坐在酒吧里面的金在中,五光十色的魅惑灯光像是有意识地打落在他的身上,他眼神澄澈,语气里也透出一抹不肯放弃的坚定,嘴角那抹笑容从那一刻开始便烙印在郑允浩的心里。
然后郑允浩觉得他那些肮脏卑微的过往,都可以在金在中的身上得到救赎。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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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有四面环绕的海,波光粼粼的折射着阳光的温度,倒映出一片澄澈干净的蓝。
郑允浩的小时候生活并不丰富,弱肉强食的世界使孩子过于的早熟。也很少会去看看这个城市被称为“天然宝库”的风景,内心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忿。
遇到阿予的那年郑允浩刚好十岁,孩子是前几天新进来的一批孤儿,郑允浩偶尔情况下从一个孤儿院里经常欺负人的大个儿手里救了他,然后对方第二天拿着一个抢了好久才抢回来的肉包子给他。
那时候阿予九岁,孩子看起来远比同龄人要瘦弱,白皙柔弱的身体和脸庞几乎让郑允浩错觉以为对方其实是一个Omega。
阿予手上擦破了皮,有些伤口甚至渗出了血丝,他笑出一口白牙,把手上的肉包子递给郑允浩,说了一声谢谢。
郑允浩一声不吭地把肉包子推回去,阿予呆了呆,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肉包子。白色的包子上有脏兮兮的痕迹,似乎是还有点热,阿予握着包子的手连指尖都带了一点红。
“不、不脏的。”本来笑得一脸灿烂的孩子以为对方是嫌弃肮脏,于是把被玷污的包子皮都剥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郑允浩。
郑允浩看着他瘦小得过分的身体,终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肉包子。
后来郑允浩带着阿予去找朴有天——朴有天是偶尔的一次机会下,郑允浩在孤儿院的后巷发现了他,朴有天是孤儿院附近的住户,父母亲是研究人员常年不在家,孩子被人欺负了不知道,郑允浩发现他的时候朴有天脸上都是乌黑的淤青,被郑允浩救了后还捉着人家的衣摆大哭了好久。朴有天家里有保姆,每天打扫完卫生煮好饭菜就离开,于是自从朴有天开始提议郑允浩可以来他家吃饭后,郑允浩没再饿过肚子。
因为两个孩子都是被郑允浩搭救了的,小小的年纪无论是谁都会有一种崇拜英雄的冲动,于是郑允浩身后跟了两个小跟班。无论到哪里都扯着他的衣摆,三人打打闹闹的倒是过得比前几年来的舒服。
已经能被称作少年的郑允浩,天生里属于Alpha的那种骄傲让他不肯向现实低头,十八岁成年后便离开孤儿院,同时也断了和朴有天的联系,带着阿予离开了C城。
两人身上没什么钱,租了一间勉强能立足的房间后生活费也所剩无几了,于是郑允浩开始找工作,他没什么学历,但似乎Alpha就天生比较吃香,郑允浩外形不错,关键是他会弹贝斯。
贝斯是之前郑允浩和阿予每次去朴有天家经过的音乐学堂里学的,里面有一群十五六岁的男女,每天各种乐器声从里面传出来,郑允浩唯独听到属于贝斯低沉宏厚的声音。
后来他天天去看,默默记着指法和音符,凭着从十五岁开始就打兼职的钱为自己买了第一把贝斯。
阿予那时候也上了瘾,他嗓音澄澈带着少年间的软糯,唱起歌来十分好听。于是两人便经常到一些酒吧里去应聘,很幸运的也获得了赏识。
两人喜欢音乐,也很珍惜在酒吧里驻唱的日子,郑允浩以为只要这样,等他们赚到足够的钱,两人就不用在蜗居在窄小的地下室里。
郑允浩打算一步一步来,但阿予显然不满足于现状。
“阿予他好胜,在孤儿院里的时候就曾经跟我说过总有一天他要向抛弃他的父母报复,让他们认清抛弃他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偌大的休息室里除了郑允浩低沉的嗓音外,一切都像是静止不动的时针。只有偶尔走廊外面传来工作人员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外,寂静得可怕。
“他唱歌好,外表包装起来也不差。那时候我们组了一个乐队,其余两人是酒吧的常住吉他手和鼓手,算是比较熟悉。阿予急于一步登天,他开始在酒吧里注意能够帮助到我们的人。”
酒吧里经常会有音乐人或者是一些星探到这里来挖掘人才。
“很幸运,那天我们演出被一个娱乐公司的高层看到了,他很欣赏我们的表演,同时也希望我们能来一次正式的面试。我们第二天依约去到了那间公司,表演完后他们说想再考虑考虑。”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四人自认为自己的表演都很完美,但尽管心里有疑问,四人却还是回去先等消息。然而时间过去了三天,众人都以为没希望的时候,那个公司的负责人却给郑允浩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公司本来就已经有一队包装好准备推出的乐队,但缺少了贝斯手,他们那天看了我们的表演,但那公司的负责人说只想签下我。”说完男人勾唇自嘲地笑了一下。
“刚开始时候谁都说的漂亮,为了梦想,为了自由。”
阿予曾经也跟他说过。那时候两人还没离开孤儿院,晚上两人趁没人注意偷偷跑到无人的花园角落,一边数星星一边谈未来。
“我希望和允浩哥永远在一起。”
“你弹贝斯我唱歌,可以再找两个一样喜欢音乐的吉他手和鼓手,然后组一个乐队。”
“能不能被人赏识或者会不会被发掘出道也好,我只想要和允浩哥一起唱下去。”
星空下少年懒懒散散地躺在草地上,弯起明亮的大眼睛,浅色的瞳仁却好像能倒映出夜空中璀璨的星光,“这是我的梦想。”
后来其余三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唱片公司的决定,连同阿予都开始有意识地对郑允浩保持距离,甚至是排斥他。
曾经在孤儿院相依为命的两兄弟,在利益和金钱面前,最终变得不堪一击。
“后来呢?”不知什么时候,青年略带温热的手掌抚上郑允浩放在他膝盖上的手,两人维持一个姿势很长一段时间,金在中坐的有点累,于是微微地弯曲了一下腰身,腿向前伸了伸,郑允浩没有放开握着他的手腕,他也没有挣脱开郑允浩宽厚的手掌。
“后来,”郑允浩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找阿予谈过。”
Alpha天性带有无法磨灭的骄傲,对于同队员的其他两人郑允浩没想要说什么,但对于阿予,郑允浩一直试图去解释或者是挽救,两人的关系却终是渐行渐远。
阿予虽然是个Beta,但他内心也有不肯服输的执拗,为了向父母报复他内心一直有一股不甘,终于这份执拗得让人难以接受的不甘,让他走上了错路。
“他在酒吧认识了一个自称是著名娱乐公司的老板,对方告诉他只要陪他一晚上就让他出道。阿予他相信了。”
那天晚上他等了好久阿予都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看到他,郑允浩在窄小的地下室里,从上面的小窗口透进来的微弱阳光下,看到阿予眉眼间带着嘲讽、得瑟、甚至是报复快意的那个瞬间,郑允浩彻底地知道,那年星空下眼里能倒映出漫天星光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那之后阿予经常早出晚归,精神一天比一天倦怠,神情也越加疲惫,郑允浩曾经多次劝过他,但少年歇斯底里的咒骂,让天性不肯多退一步的Alpha也逐渐厌倦。
“如果我那时候再多陪他一段时间就好了。”男人笑着,却比哭还要难看。
年少无知,无论是阿予还是郑允浩。
那个即使生活在弱肉强食世界里,打得头破血流挣回来一个肉包子也要给郑允浩的少年,在经历一次次欺骗、被玩耍被戏弄后,终于无法自制地染上了毒品。
郑允浩那时候已经离开了C城,凭着打工攒下来的钱报了夜校,然后一边打工一边上课。
Alpha天生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各方面的才能让他生活很快地步入了正轨,后来他重新联系上朴有天,与对方一起创业。
朴有天那时候虽然臭骂了他一顿忘恩负义,但还是很有义气地拿钱出来投资。
郑允浩有的是能力不缺的是野心,等到他站在社会上层的时候,阿予却始终挣扎在底层的肮脏里。
当那段铭心刻骨的岁月在金钱下逐渐变得丑陋,一切就如同握不住的细沙。
天色渐晚,室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良久,金在中突然伸手抚上了郑允浩皱起的眉间。
男人难得神情呆滞地抬头看他,金在中笑了笑,握住手心里不可抑制地颤抖的手。
“你的手很好看。”金在中说道。然后低垂着眼眸看着郑允浩骨节分明的手,眼中的笑意渲染着他的眼角和眉间。
“还有你的眼睛。”他的手轻轻地覆盖上男人的眼睑,在男人闭上双眼的时候轻笑着说:“虽然你的性格很恶劣,但还是不得不承认——”
“允浩,你是一个好人。”
“很好很好很好的好人。”
他的掌心能感觉到男人眼帘下不安的睫毛颤动,金在中轻轻地闭上双眼,感受着来自胸膛间控制不住的剧烈心跳声。
正如那天即使阴沉沉的天气里,似乎都能从男人身上感觉到的温暖的阳光。
让人措手不及的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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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新生Lost的小型live在一个只能容纳500人的场馆里举行。演唱会主要披露新专辑里面的歌曲,然后有一个环节是歌迷互动,相当于是一场fan meeting。
郑允浩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抱着贝斯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突然一阵风从跟前略过,郑允浩皱眉没睁开双眼,过了一会儿跟前有啪嗒啪嗒的有人跑过,郑允浩睁开双眼,刚好看到金在中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他挑眉,等到对方又啪嗒啪嗒的走回来时候一把扯过了金在中的手臂,问:“你干嘛?”
主唱来回跑了两趟额上都有了一层薄汗,听到郑允浩的问话后委屈地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说:“我的麦不知道扔哪去了。”
郑允浩显然见识过对方丢三落四的本领,了然地点了点头后问他:“会不会被你顺手丢进包里了?”
闻言金在中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扯过放在桌子上的背包就翻找了起来,背包里的电子产品量多,手机就有四台了,金在中翻找起来有点费力,干脆把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
“……”郑允浩淡定地从里面拿出麦克风来。
“……谢谢。”
“不客气。”
话音刚落舞台那边的工作人员便开始催促众人上台,沈昌珉这会儿跟经纪人在祸害金俊秀新买的靴子,听到工作人员的催促后就顺手拿过桌子上的两根棍子往台上方向跑。
“诶诶昌珉那两根是狗咬胶!”还是特大号。
经纪人最近家里养了两只泰迪,因为工作关系不能经常回家陪两只小狗玩,于是带着狗咬胶来后台睹物思狗。
“……难怪觉得那里不对。”沈昌珉满脸黑线地把狗咬胶还回去。
金俊秀扛着吉他从他身后呼啸而过,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靴子刚才已经惨遭毒害。
郑允浩拿着贝斯站起来,金在中已经早他一步转过身朝舞台方向走去。
那人拿着麦克风急匆匆的,跑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回过头来看到郑允浩依然站在原地上,于是便催促:“快点啦!”
身处在嘈杂的后台里,郑允浩抬眸就看到他白皙的脸庞和眉眼间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兴奋。金在中很珍惜每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机会,郑允浩知道。
“嗯。”
男人轻轻地应了一声,背上黑色的贝斯跟着青年的步伐走上了灯光闪烁的舞台。
演唱会上一开始的歌曲是激烈的摇滚乐,台下观众跟随着台上的歌者举着手不停蹦跳,唱了三首歌仍然不见疲惫的主唱走到鼓手的旁边晃了晃被汗水沾湿了的发丝。
郑允浩退后了一步,视线刚好落在金在中的身上。
那天说完话后青年就扯着他去吃了烤肉,金在中的食量有点大,但吃下去的东西不知道跑哪去了丝毫不见胖,吃完烤肉又扯着郑允浩去路边吃鱼蛋。
青年私下的样子跟舞台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妖娆的人完全不一样,人有点迷糊,一逗就会炸毛,平时扭扭捏捏却会说出让人从内心真正地感受到温暖的话。
下一首歌的停顿间金在中走到舞台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经过郑允浩的时候对他咧嘴一笑。
(他有着一双让人温暖的眼睛。)
这次的专辑里难得的有一首柔和情歌,主唱从一开始就奋力演唱的声线到第四首的时候已然有点沙哑,却恰到好处地撩拨众人心底那根无法隐蔽的弦。
(即使用言语也无法表达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庆幸还是苦恼。)
演唱的高潮金在中微微侧过了身,左下贝斯手的位置离他仅有几步之遥。
(我会记得他有一双让人温暖的眼睛。)
台上灯光渐暗,金在中的视线落在了郑允浩的身上。
(他墨色的瞳仁,仿若能够倒映出漫天绚烂的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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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之后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去酒店定了一个包厢,誓要来一个‘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灌酒大会。
郑允浩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坐在角落里看一群人喝得烂醉,他冷着脸的时候基本上没人敢招惹他。敢招惹他的那个现在正晕头转向地被人转了几圈,然后又被喂了几杯酒。
金在中的手上还拿着一杯剩下不多的橙汁,其实平时一般的人不太敢灌他,因为大家都知道金在中酒量不好,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追着金在中灌的人热情又陌生,弄得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等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的时候,男人已经先他一步扯住了金在中的手臂。
金在中眨着眼迷蒙地看了看他。
“起来。”郑允浩皱眉,握着他手的力度都有点大。
金在中喝醉酒后显得很乖,他按着男人的话站起来,因为浑身泛软的关系整个人几乎倒在郑允浩的怀抱里,手里的橙汁随着他的动作跌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很快又被不远处欢闹的人声掩盖。
“在中。”郑允浩把金在中的脑袋摁入怀里。
“嗯?”
男人把脸埋在金在中的颈侧,一片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包厢里,郑允浩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金在中身上那股诱人的甜味。
包厢里除了郑允浩还有两个Alpha,是公司的高层。
郑允浩皱皱眉,然后转身朝不远处的沈昌珉招了招手。
“怎么了?”沈昌珉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手里虽然还拿着一杯甜品,但语气意外的带了点担忧。
“我先带在中离开。”
沈昌珉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两股炙热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这个方向,他皱眉朝那边看过去,视线对上的时候沈昌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伸手帮郑允浩扶着金在中走出包厢。
“在中哥没事吧?”沈昌珉关门隔绝包厢内吵闹的声音。
郑允浩点点头,半扶半抱着金在中离开,“我们得先离开。”
沈昌珉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等到两人都离开视线,才转身走回包厢。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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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昼夜温差大,尤其放在冬天,天还没黑便已经起了风。郑允浩抱着金在中从酒店走出来,醉酒的人被一阵冷风吹得使劲往郑允浩的怀里躲,嘴里嘟嘟哝哝地说着冷。
郑允浩今天没跟保姆车来,连拖带拽地把金在中塞入一台雷克萨斯里面,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死活的Omega瘫软在座位上,睁着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眼,嫩舌无意识地舔着鲜红的下唇瓣,双手更是扯着束缚着自己的衣服外套,像个小孩子的还不停地踢了几下腿。
郑允浩深呼吸了好几下,压抑着本能弯腰帮他系上安全带,低头的时候刚好能够嗅到来自身下人甜腻的香味,身体内属于Alpha的本能随着这份甜香不断地攀升,男人抬眸恰好撞见青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水濛濛的大眼睛垂下对上了郑允浩的视线。
“……热。”金在中愣愣地又扯了一下衣领。
郑允浩眸光一暗,握着安全带的手松紧了几下,另一只手死死地压着金在中不停扭动的身体,带了一丝恶狠狠地说:“别动。”
金在中只觉得刚才喝下肚的酒在肚子里翻滚搅动,熏得他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但体内又涌上一阵无法言喻的热流,早已经不受控制的野兽更是趁着这一个突破口不停地冲击着牢笼,本来就混沌的脑袋再也压抑不住那只睁着鲜红色眼眸的野兽,任由对方举着胜利的小旗帜呼啸而过,身体随着踩踏而过的脚步更是进一步的沦陷在欲望中。
他觉得后穴空虚的可怕,潜意识里抗拒着这种被支配的吞噬,却在郑允浩靠过来的那一刻身体早已先于理智地攀上了男人宽厚的肩背。
郑允浩额上青筋尽显,A/O相互间的吸引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他以前也曾抗拒过这种不属于自我意识的本能,也会下意识地去远离Omega的荷尔蒙捕捉,强大的意志力让他不容易受到Omega发情的吸引。
但他现在不想再去抗拒这份本能了。
暌违了一个半月的亲吻来的激烈而凶猛。灵活的舌头在双唇贴上几秒钟后的时间没有遭到任何阻碍地深入对方温软湿润的口腔,准确地捕捉了那双粉嫩的舌头,右手托起金在中的后脑勺,使这样的亲吻更加紧密。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金在中的嘴角落下,被堵住嘴唇的窒息感让他有些抗拒地向后仰,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被郑允浩骨节分明的手抚过,敏感的喉结被郑允浩的拇指抵住,金在中睁开迷蒙的双眼,不可抑制地哼出一声呻吟。
金在中的嘴里有酒精的味道,郑允浩并不讨厌,沉迷地不停吮吸着身下人柔软的粉舌,不愿低头的理智这次意外乖顺地向Alpha的本能低头,身下那处早已在亲吻间抬头的阳物借着身体的前倾压在金在中的腿上,双唇间吻得难分难离,寂静的车内除了两人亲吻间的啧啧声外还伴随着下身衣料不断摩擦的沙沙声。
被吻的人本来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混沌,大腿上感觉的被戳顶的不舒服后皱着眉摸了一把,迷糊地睁着双眼看了郑允浩一眼,在亲吻的缝隙间呢喃着说:“走开……”
郑允浩本就抬头的下身更硬了,黑着脸挪开金在中的手,低头狠狠地亲吻了一下金在中,把青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深呼吸着分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挪动回驾驶座上。
金在中被吻得动情,酒精驱使下那份长期压抑在身体深处的本能历经Alpha的强势亲吻下终于冲破牢笼吞噬理智,但迷糊的脑袋里始终保存着一丝理智在抗拒着本能,总觉得哪里不正确,却始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Omega的甜香味充斥着窄小的车厢,身体更是越加渴望得到强大Alpha的安抚,迷蒙的眼神移动到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内心忽然就升起一阵恐慌。
体内不断攀升的那股欲望并不是幻觉,他一向努力地去压抑本能,即使是被灌酒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失态到任由郑允浩亲吻而不推拒。
车外倒退的风景随着思绪的运转而静止,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人打开,郑允浩站在车外黑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带一点犹豫地看着他。
天早已暗下来,车外灯光稀疏,只有从不远处透出的一股路边街灯映衬着墨色的天空挥洒在两人的身上,郑允浩逆着光,倒映在地上的身影被拉的修长,他看着金在中眼里掩藏的一抹害怕,忽而就弯腰把人从车内抱了出来。
“去哪?”
“我家。”
夜风吹得青年本来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明朗起来,体内的一股热火在Alpha的贴近下烧的越发旺盛,攀附在郑允浩肩膀上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金在中低垂下眼帘,低声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郑允浩。”
他的内心涌起一股酸涩,体内的野兽不断地催促他贴近郑允浩的怀抱里,理智上却在拒绝本能的束缚。
“放我下来吧。”
郑允浩收紧抱着他肩背的手没说话。
青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里,身体轻微的颤抖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害怕。
但是郑允浩不想放手。
金在中抬眸看他,眼里闪着一抹疑惑。
“我不想。”郑允浩抿紧唇瓣,一向冷漠孤傲的墨色双眸此刻布满了情欲,毫不掩饰地向金在中诉说他的欲望。
继续停留在这里对两人没有好处,金在中身上散发的Omega气息随时会吸引附近的Alpha接近,郑允浩无视青年微弱的挣扎,抱着人快步走去了不远处竖立的一幢两层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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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曾经也会想过如果有一天抑制剂失效应该怎样做。他的背包里常备一支镇定喷雾,对发情期也有了充分的理解,自以为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能够很好地去面对。
只是他没料想到这一天来得让人措手不及,甚至是有故意的成分在。他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想到那群追着他敬酒的陌生工作人员,联想到位于不远处不停瞄向他的两位高层的眼神,不用再深入细想,顿时就想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金在中抱着脑袋呻吟了一声,顺便把压在他身上的郑允浩用力地推了一把。
“滚!”突然就思路清晰并想清楚一切的Omega异常愤怒。
郑允浩轻松地压制他没有一丝威胁力的挣扎,捉过他的双手举高压在头顶,king size大床上躺着两个男人也不显得拥挤,金在中死命往旁边躲,属于Alpha的浓郁气息不停地侵占他最后的防地。
被郑允浩握着的手腕温度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郑允浩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摩擦中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男人身下那坚硬火热的阳物正顶在他的双腿间。
Omega的本能不停地驱使他贴近男人的触碰,明晃晃的灯光下金在中抬起头来,撞入郑允浩带着隐忍的眼神里。
男人握着他的手收紧了力度,在金在中反应不及的时候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在酒精熏染下金在中的双颊酡红,双目蒙上一股水汽,浑身因郑允浩的贴近和压制泛起一层红晕不满他的胸膛和颈项,眼角带着一抹艳丽的嫣红,配合着他泫然欲泣的表情大大地刺激了郑允浩的感官神经。
男人没有再犹豫,舌头毫不客气地闯入温软的口腔内不停翻搅纠缠,啃噬的力度让金在中痛哼出声,淫靡的水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内不停扩大,金在中的腰肢一软便被郑允浩的双手牢牢地控制在身前。
金在中挣扎想要脱离令人感到窒息的亲吻,男人呼出的热气熏得他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他咬了一口郑允浩的下唇,身体内被诱发的空虚在激烈的亲吻间稍微得到了安抚,意识回笼,金在中不甘心地向男人讨要一个说法。
他知道有些事情避无可避,于是便不再矫情。
他凭着一丝理智拽紧郑允浩的衣领,将人一把推在床上便压了上去。
郑允浩下身的变化毫不掩饰地抵在他同样起了变化的下身上,金在中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尴尬,双手压在男人的胸膛上有点不知所措。
郑允浩轻笑着伸手抚上他泛红的眼角,右手放在他背后掌心紧紧地贴着温热的身体,搂着金在中坐起身体,然后轻吻着青年嫣红的嘴角。
金在中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男人一下子吻在喉结上的亲吻咽下到嘴边的话语和一声呻吟。
“宝贝别说话。”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吐在金在中裸露的颈项上,抬起头来墨色的眼眸对上金在中不满的眼神,在青年恼羞成怒地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背后低笑着亲吻了一下他泛红的眼角。
“在中,我喜欢你。”
“我爱你。”*
那个握着他手静静聆听他过去的青年,仿佛能够掩盖他无尽黑暗的曾经,终于带来了一丝抹不去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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