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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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三日前。
傍晚的黄昏,天边的夕阳燃烧起灿烂的颜色,是个难得的冬日里的好天气。郑允浩将车子停在钟路区平尾的单行道旁,今天的目标是道路对侧这幢五层建筑的三层中的其中一间。
仰望焦褐色的红砖楼房,三层的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面是否有灯光,也就无从得知屋里是否有人。其他楼层的窗户偶尔有亮着灯的,但看得出这栋楼的入住率并不高,这对于郑允浩来说会是好事,一会儿闹起来即便声音大了点也不怕。
这次事件的委托人是通过网络找上的他,在保守独裁和高压统治的国家和地区,人民为了自由交换信息,发明建立了可以完全隐藏IP地址,并且通过一种叫做Tor[The Onion Router]的匿名技术隐藏踪迹的网站——地下求职网。
虽然以郑允浩的声望早已不需要在这种网站上寻求工作,每天想要求着他办事的政客名人多到排队可以排到巴黎,但偶尔他也会上这个网站看一眼,如果有感兴趣的对象,他不介意接一些散单。
这次的工作简直可以被称作是义务劳动,他仅仅以一千元韩币超低廉的价格就接下了这次的委托。委托人就是住在这栋楼二层的其中一位租户,她是一名女性,也许是出于不信任警察以及对自身的能力没有自信,所以才委派他人。她在邮件里向郑允浩揭发叙述了住在楼上的某一户好像在做的是囚禁且殴打儿童的事情。明明是适龄儿童却不让他去上学,就连出门都很少,每每到了半夜都能听到小孩子遭到殴打和哭泣的声音。曾经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向住在那间房子里的男人打听情况,却以“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就杀了你”这样的威胁结束。因此她十分害怕,既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量,还有房间里一直遭到殴打而哭泣的小孩的同情。
抱着去伪存真的严谨态度,不需要委派情报贩子,郑允浩自己就可以做到,侵入对方的IP地址后很快就找到了对方在网络上贩售的信息。
果然,这个人不仅在做协助诈骗的工作,甚至还在网上贩售儿童色情照片。
最近一次的发布消息就是在三天前。
“七岁,美少年,可定制全裸二十张10W/半裸5W,捆绑+5W,虐待+20W,客订单独定价。定金不退不换。”
为了确认信息的真伪,郑允浩随手给对方转了20W过去,对方在收到转账后,立刻传过来了二十张照片。不堪入目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被绳索捆绑,全身都是淤青和烫伤,特写的几张上放大了被香烟灼烫的部位,还有几张,男孩对着镜头露出一副冷却的警戒的表情,眼中噙着泪水。
那种目光空虚,仿佛始终无法对焦而产生的表情,是经常遭受到大人暴力对待、时刻处在紧张状态的儿童表情缺失、无法流露感情的表现。照片上的男孩完全符合这个症状。
看到了这个,已经没有不行动的理由。
所以今天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郑允浩绕到自己的车子后方,打开后备箱,拿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塞在后腰,这是他长年爱用的德国产自动手枪,和沉甸甸的外观正好相反,轻巧又好拿。但今天他并不打算使用手枪,因为这也太让对方好过了。他又从后备箱里翻找出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一把螺纹钢筋长棒。这种材质表面有凹凸螺纹,击打后皮肤上会留下螺纹状压痕,重量又足够,不仅杀伤力强,被击打后产生的痛苦加倍,用于对付这次的被委托对象十分合适。唯一要的注意的是本人不要留下指纹即可,对此郑允浩早已带上了皮质手套。
他一天前已经确认了这一块并未装设监控摄像设备,所以只是略微确认了没有人,郑允浩便大喇喇拖着钢筋走上了楼梯。
再次确认了门牌号后,郑允浩压低帽檐,敲了敲门。
“是谁?”
有人,一道男声自房内传来。
“宅配包裹,请签收。”郑允浩回答,打开门锁的声音随即响起。居然还会上这么老套的当,未免太大意了吧。虽然这正好随了郑允浩的意,但就算是他也不免产生了这种想法。
开门的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上半身套了个脏兮兮的黑色棉服,下半身干脆就只穿了睡裤就来开门了。
并不想在门口就闹出什么动静,郑允浩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脑门,“不想死就给我把嘴巴闭上。”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就见对方已经吓得面如土灰,双手高举着连连点头。
郑允浩举着枪将对方重又逼回房间里面,刚一关上门,他便觉得枪举得累了似的放下了胳膊,但这好像给对方产生了某种可以逃脱的错觉,拔腿就想要往里间跑去。
郑允浩微微抬手朝着男人细细的脚踝开了一枪,十分精准,男人发出惨叫声,倒在了地板上。
倒在地上抱着脚痛苦不堪的男人瞬间眼泪鼻涕一齐下来,原本那张就不怎么好看的脸现在更是目眦欲裂,在野兽一般的嚎叫中勉强能够辨认他在说:“你究竟是谁?你想干什么?”
“杀手。有人花一仟圆买你的命。”郑允浩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一边回答着,他一边在这间蜗居般大小的房子里转悠。
男子难掩困惑之色,痛苦不堪的神色好像被按下了一秒钟的暂停键,仿佛是在思考是谁买通的杀手,还是究竟为何自己的命只值一千韩币。
郑允浩向来不喜欢解释,但是这次的委托前期获取的资料太少,所以他暂时还需要留着这人一会儿。
郑允浩从上衣的口袋里将前天从男人这买来的照片砸在他身上,果然,仅仅只是看到这个,男人脸上便露出了极为慌乱的神色。
“你还真是烂到无药可救啊,要是你仅仅只是干点诈骗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盯上你,可偏偏干什么不好,拿小孩子开刀。”一边说着,郑允浩边用钢筋在地板上划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光是听着就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郑允浩最恨的就是对小孩子下手的人。那么小的小孩,根本就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论遭遇到什么都是取决于身边的大人如何行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遭遇到那些事情?
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太多的暴力,光是想起这一点,一口气上不来,郑允浩抡起钢筋就朝着男人的的右腿砸去。
男人爆发出更为猛烈的惨叫。
郑允浩并不推崇暴力,也觉得这副模样丝毫没有美感可言,他想堵住男子的嘴,但是又有话想问他,所以干脆拿鞋底踢踢他,示意他如果不小声点,就干脆了结了他。
男子好像真的十分怕死,在看到郑允浩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后,即便疼痛丝毫没有减轻,但他做出了努力咬紧牙关的样子,只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哼唧声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郑允浩当然不会对他产生分毫同情,他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果然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看到了独自被关在里面的男孩。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男孩,划破漆黑的亮光让郑允浩看清,原来不只是一个孩子,在房间的角落的男孩面容呆滞,目光仿佛没有焦点,但他正将一个比他更小一些的女孩死死护在身后,那是同郑允浩在看到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神情,冷却的警戒。
只是看了一眼,很少见的,郑允浩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
与此同时,被男孩护在身后的女孩子却露出了丰富的神情,她好奇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的郑允浩,仿佛是在问:“你是谁?”
恐怕如果不是男孩死死将她按住,女孩大概率就会跑到他的身边。
并没有从委托人那里得知女孩的存在,郑允浩猜想或许这两人是一对兄妹,到此为止只有哥哥在遭受虐待,恐怕如果不是他及早干预,女孩子在未来也难免遭受到更恐怖的对待。
看穿了男孩心中的恐惧,郑允浩并没有走近他们,脚步停留在门口,对着他们,竖起中指在唇边“嘘”了一声,轻轻说道:“不论听到什么声音,在警察出现之前都不要出来。答应我,好吗?”
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并没有说“好”或者“不好”,甚至没有点头,但郑允浩依旧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并不介意这两个孩子看到了他的长相,反正之后只要拜托泰亨大叔有选择性的记录孩子们的口供就行了,而且,这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就算他们说了什么,恐怕也不能成为追寻他的证据。
再次回到客厅时,就看到已经断了一条腿的男人正默不作声匍匐着想要往门外爬去,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脏污的血迹,因为还有点话想问,郑允浩干脆直接拦在了男人前面,居高临下,抡着钢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喂——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小孩吗?孩子的母亲呢?”
也许已经根本没在听郑允浩说什么,男人的脸上已经血色全无,嘴巴里一个劲的嗫嚅着:“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开什么玩笑?都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你啊。真是个白痴。
“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拿小孩做这种事的时候,你有想过小孩子的感受吗?你有放过他吗?”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也许是知道了今天无论如何都是在劫难逃,脸上已经完全只剩下了后悔的神情。
可是就算是后悔,如今已经于事无补了。
“喂喂——你还没说呢,孩子有没有妈妈?”郑允浩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不应该因为这次的钱少就不委托情报贩子的,至少应该知道孩子还有没有其他监护人。不过看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有还不如没有来得强。孩子没有其他监护人至少还可以去到政府监控的儿童福利院去,接受正规的教育,总比跟着不靠谱的大人强。
郑允浩在心里暗想,如果存在明知道孩子在受苦依旧对孩子不闻不问的这个母亲,那只要也把她杀掉,问题就解决了。
想到这里,郑允浩也不指望再从男人口中得到任何信息,干脆利落又折断了男人的另一条腿,最后用钢筋敲断了男人的脖子。
做完这些事情的同时,他掏出一次性避免追踪的电话,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即便已经是深夜,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还是将钟路区这一带的天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顾忌是晚上,警鸣声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响了一阵。
不断进出的身穿警服的人将这栋五层建筑用隔离带隔开,这一带租住的人并不算多,而且还是半夜三更,围观的群众并不算多,郑允浩隐匿在远离人群已经关门商店的屋檐下,突然肩膀从旁边被人拍了一下。
“都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凶手会重回案发现场,现在看来这个理论还真不是说假的。”
郑允浩回过头,出现在身边男人依旧是一副标志性的邋遢胡子,一米七几的个头比郑允浩矮上了不少,脸型方正,下颌线倒是棱角分明。不知道是不是郑允浩看习惯了,这人一看就让人知道他是一名警察,眼中看谁都带着一种试探的打量。
“你们来得挺快的嘛。泰亨大叔。”郑允浩早已察觉到有人靠近,十分轻松地打趣。
“那还不是多亏你亲自报的警。”姜泰亨一副很无奈地口吻答道,“是因为房子里还有那两个孩子的缘故吧。”
被郑允浩叫做泰亨大叔的男人是首尔警察署刑事科的一名刑警,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做警察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同姜泰亨同期的同僚们不是升入了治安总监或者正监这类的高级管理层,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早期得罪了上司,至今都还只是个警正,属于中层干部。如今他隶属于首尔中区的警察署课长,负责这一带的抢劫、黑帮斗争以及凶杀案的侦破。
“没想到这件案子正好在大叔你的管辖范围啊。”郑允浩说。
“别闹了,我看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如此有恃无恐吧,现场真的是一塌糊涂,脚印也到处都是…你不知道给我们的鉴证小组的成员带来多少麻烦。”姜泰亨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低头扫了一眼郑允浩的穿着。果然,犯案时穿的那一身恐怕已经从头到脚都处理掉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郑允浩穿着打扮就像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郑允浩干脆把这种话当做夸奖,甚至还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脑勺。“谁叫那家伙是个人渣,对那么小的小孩下手,还是个惯犯了。”
这倒是真的,所以姜泰亨对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了解郑允浩的过去,知道他最恨的就是拿小孩下手的人,他能做出这件事情倒也在姜泰亨的意料之内。
“话说,大叔…那两个小孩会怎么样?”
姜泰亨撇了一眼,知道郑允浩并不是随口问问,他深深叹了口气,“现在那两个孩子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至少今晚会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才会对他们展开问话。你是不是已经对他们讲好了,所以我们的警员是在最后才发现最里面的屋子里有两个小孩。”
“我只是对他们说‘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这种话,看来两个孩子很听话嘛。”郑允浩十分欣慰。
“明天会对这两个孩子调查他们和受害者的关系,以及是否还有其他亲属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他们就会被送到政府监管的福利院当中。”
闻言郑允浩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失去家人并不全然是件坏事,至少对于这两个孩子而言,如果继续和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绝对不是适合孩子成长的良好环境,而如果他们在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亲属,反而能进入政府组织的福利院机构,在那里,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有其是对于那个男孩而言,现如今这种所谓最坏的状况,反而对他是一种拯救。
当然杀了人的郑允浩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心里已经想着要赶快回去睡觉,幸好他可不是警察,不用熬夜在这里勘察现场。不过就算是警察也是做的是无用功,这件事最终只会变成一桩悬案搁置在市警署的档案室里。
刚想开口和姜泰亨道别的郑允浩被对方先插了一句,姜泰亨一双眼睛望向他,犹如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孩子般慈爱的眼神,道:“允浩,最近你恐怕会有艳遇了呢,听说有个非常漂亮的小孩,正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呢。”
正想走人的郑允浩闻言并不算是很惊讶,但依旧停下了脚步。
以他的名望混迹在整个首尔市的黑色地带里,想打听他甚至想要他命的人恐怕比想要求他办事的人还要多得多得多,只是“艳遇”这两个字,多少勾起了他的兴趣。
“喂大叔——什么小孩?”
“呵呵,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据说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漂亮男孩,最近总是出没在梨泰院那一带,逢人就偷偷打听你的事情,到处问有没有人知道‘U-know’,他恐怕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呢,其实我的人早就注意到他了。不知道这小孩找你是要做什么,恐怕不是想要你的人,就是想要你的命吧哈哈哈哈哈。”姜泰亨说着甚至发出了一连串好似幸灾乐祸般的笑声。
郑允浩闻言皱眉。
四处打听自己的漂亮男孩?
“这算什么艳遇啊!对方不是个男人吗。”郑允浩十分严肃地否认道。“更何况,你说这有什么区别吗?不管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我干脆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呀……允浩啊。”望着郑允浩满不在乎的脸,姜泰亨收敛了表情,心有戚戚地继续说道:“说点认真的,我啊,不知道是不是做刑警时间太久了,该说是愈加敏锐了,还是变得迟钝了,最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似的。”
“大叔,瞧你一脸疲惫样,我看你是没空休息才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吧。”
郑允浩说的没错,就算不论今天郑允浩犯下的这起案件,最近接连发生的犯罪事件让姜泰亨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也许吧。”姜泰亨抬起手揉了揉一直紧皱着的眉心,“但我的预感不太妙,这可是我从业二十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
郑允浩抬眸,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城市也变了很多啊,我刚开始做警察的时候,这里还被叫做‘汉城’呢,这么多年过去,城市面貌倒是焕然一新,但是背地里的黑暗压根就没有被抹去啊。什么黑道组织就算了,现在甚至还有新成立了什么‘杀人公司’,真是有够夸张的。现在这个城市里杀手越来越多,你这个首尔第一杀手U-know的名号也算是树大招风,有多少杀手想要杀了你树立新的名号,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被杀了才好啊。”
“大叔,你还不了解我吗?以我的身手怎么可能栽在那种小孩身上。”
“话是这么说了,但是电影里不是常常会有那种剧情吗,说着干完这票就收手,但偏偏就栽在了这个地方什么的……”
郑允浩不满起来:“喂喂大叔,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收手不干了!?你不要造我的谣,影响我在业内的名誉好不好?”
姜泰亨露出一丝苦笑,“上次你不是说你已经感到疲惫了吗…的确,虽然你的年纪还这么小,但是一直都在打童工来着…”话才说到一般,随即对上了郑允浩严肃地神色,他连忙闭上了嘴巴。
郑允浩非常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露出那种怜悯般的表情,即便是大叔也不可以。“喂大叔,如果你要是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我不介意也把你干掉。”
姜泰亨知道郑允浩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对于杀手而言,只要有人出钱,不管买谁的命,杀手都会干脆利落的出手。
更何况,郑允浩还是业内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U-know。
他连忙举双手投降,“我算是败给你了,好了好了,我只是拜托你,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情,请你再做的干脆利落一点吧,不要再把尸体留给我们了,干脆就扔到汉江里算了。”
“好哦。”郑允浩一边说着心里却想着的是刚刚大叔说的那个四处打听自己的小子。
是干脆放着不管呢,还是去会会他呢。
也许是看穿了郑允浩的想法,姜泰亨冲着已经渐渐走远的郑允浩的背影喊道:“喂——你可不要把事情闹大啊,我看他可是良民呢。”
该不该继续派人盯梢呢,泰亨有点踌躇,心脏还是反常的突突直跳,他在内心暗暗祈祷着: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管是允浩还是那个孩子。
可回应他的只有郑允浩残酷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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