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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离2017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爱不离2018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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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警匪] killer[剧情/微群像] BY:行路空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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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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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9 07:14: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势必要挑战大韩民国第一杀手U-know的从乡下来的混小子金在中出师不利被敲诈犯郑允浩给盯上了…

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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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07: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序章

受到不同于往年的寒流的影响,才刚刚进入十二月份,即便是白天温度也没有高于过零度,到了晚上更是冷得像是要人命一样。雪也是从一天的早上开始就下得没完没了,这时候的天黑得早,才刚刚到晚上七点,夜幕已经低沉,在靠近商业街的这条繁华街道上,到处都是才刚一进入十二月的商家们布置出的圣诞氛围,在唱着欢颂的圣诞歌曲的街道上,有一群打扮和年龄层段各异的男女形成一团逆着从地下车站涌上地面的人流走在身穿深色大衣的下班族的人群当中。

地面上有些低洼的地方结了冰,其中有个人没留神踩上去差点摔跤,幸好被身边的人死死扶住了才不至于真的摔了个狗啃屎。

同伴差点摔倒,却没什么关心的声音,反倒是迸发了幸灾乐祸的笑声,只有刚刚扶住自己的人没有笑。

“小心呐。”

耳边传来的是郑允浩的声音。金在中忙不迭在脚底打滑中借助对方的力量站稳身形,透过捂得厚实的帽子和围巾看到了郑允浩那瘦削的好看侧脸。

察觉到望向自己的视线,年轻帅气的男人微微偏过头来,看着出门前被自己打扮包裹成小熊一样的金在中,咧开嘴笑了。男人的牙齿很白,是和他身份极其不相称的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显得他就好像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了一眼,金在中的脸竟然红了。

幸好通红的脸蛋藏在厚厚的围巾底下,应该没有被发觉吧。

“呀!变绿灯了,你们俩在干嘛呢?!”走在前面的同伴发出呼喊的叫声。

泰熙是这群人中唯一一名女性,她就像是不怕冷似的,即便在呵气成冰的天气里还光着大腿,一双过膝长靴搭配短裙,召来不少男人的目光,不过她可不会在意,纷纷回以强烈的怒视。此时她将走动时散落的短发挽到耳朵后面,回过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谐谑:“不要管他俩了,又在演电视剧了。”

被说到在演电视剧的二人赶快小跑似的追上前面同伴的步伐,一行五人横穿斑马线,在路口穿进小巷当中,又走了不到两百米在一间洋风的居酒屋面前停了下来。

由于事前已经预约,又是常来的老主顾,所以即便是已经坐满的情况也很顺利地被带到了一张四人用的桌子前面,其中年纪最大的武烈作为主宾而被让进了最里面的位置,其余四个人坐在了桌子的两边,金在中顺势坐在了刚刚扶了自己一把的郑允浩身边。

坐在对面的权胜宇还没坐下就发挥了自己擅长收集情报的特长,“这里可是被最近著名的美食博客采访了哦。”“怪不得人这么多。”金在中环视着四周,所有空位都被占满了。

武烈刚坐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乌龙茶,说道:“话说最近的网路真的是越来越发达了,我真的老了,都快跟不上了。”胜宇发出一声嗤笑:“得了老头,我上次还看见你通过SNS和美女搭讪呢。”“我才没有!”“你就有!”

还没坐下来,一群人就已经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结果就被服务生放下的菜单打断,最后除了每次来必点的套餐以外,众人意见统一地说只要啤酒就好。

“毕竟一会儿结束后还有正事。”武烈用总结般的口吻说了这么一句。他在这几人之中年纪最大,一头花白的头发配上好似被摧残过的充满竖纹的面容看起来像是已经四十开外的年纪,但实则他今年才刚过三十五岁的生日。一头银发下的五官鼻子细而高,两颊瘦削,眼光锐利而温和,抛开年纪看的确是张富有魅力的脸,可惜他的性格温吞,说话又总是絮絮叨叨,比到了更年期的老头还要叫人心烦,内心和他的外表极其不相符。

“不要在要吃饭的时候说那种事好不好!饭都不香了。”胜宇是几人之中对吃有最高标准要求的人,他一进店就把黑色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同样的黑色的连帽衫来。胜宇总说黑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也是最容易隐匿的颜色。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浅棕的卷发,搭配上一双不说话时看起来如小鹿般可怜而懵懂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实则那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在快速观察着四周。事实上,他今年的确也才只有十九岁而已,和武烈坐在一起活像一对父子。

啤酒是和牛杂锅一起端了上来,热腾腾的锅子加上被冰过的啤酒,好久都没出来吃过的金在中提议说要干杯。

杯子还没举起来,质疑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泰熙自顾自将啤酒送到嘴边,对着兴致高昂提议的金在中问道:“不对吧…金在中,你今年有二十吗?你还不能喝酒吧!?”

被点名到的金在中不禁缩了缩脖子,实话说,要到明年的一月份才要过他的二十岁生日,此时的他的确还没到可以肆意喝酒的年龄。但真要较真起来的话,那这桌子上超过一半还多的人恐怕都没有喝酒的资格。他故意就像没听到泰熙的话一样,拿起一旁的菜单指着上面的图片对一直默默坐在身旁一句话都还没说的郑允浩问道:“允呐,你要不要吃这个?辣鸡爪,这个应该好吃!”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泰熙不满地点着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自顾自地就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啊,那我能再加个炒饭吗?”刚刚就还一直在低头看菜单的胜宇又插话道。

看穿辣鸡爪是在中想吃,郑允浩抬手又叫来服务生:“这桌麻烦再加个鸡爪。”

服务生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喂喂!郑允浩,你怎么无视我,明明我也说要加炒饭的!”胜宇发出不满的抗议。

郑允浩眼皮都没抬,语气十分冷淡,“和我说干嘛,我又不会请客。”

胜宇被呛了也不敢正面和郑允浩硬刚,只好瘪着嘴巴做委屈状,可怜巴巴的小鹿眼神投向坐在桌子单独一侧的武烈。

“看我干什么——”

“不是您请客吗?”

这小子,只有在涉及这种问题上才会使用敬语。武烈很不满,但是他一想在这几人之中,的确只有自己的年龄最长,韩国人聚餐时的确是年长者和前辈付账单的情况比较多,这么一想武烈便闭上了嘴巴。

“行吧行吧,这次就我来请客,你们尽量吃吧。”话才刚说完,就见已经抽完了“开胃烟”的韩泰熙将细细的烟杆在烟灰缸里摁灭,从包包里掏出个皮筋来,把一头柔顺的短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来,一副要开干的架势。

“是吗大叔,既然你这么说了……”

别看泰熙是个女人,但如果要放开了吃的话,就连大胃王胜宇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喂喂,不是…”武烈不禁想要扶额,“我应该没比你大几岁吧,干嘛总叫我大叔啊!”

“大叔,打听女性的年龄可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虽然如此,不过泰熙的确长着一张的确看不出年龄的脸,说她是二十多岁也可以,说她三十岁好像也行,总之她是个彻头彻尾奉行神秘主义的女人,和他们这群人混在一起,只有她的过去掩埋在迷雾里。

见已经没有人在意自己究竟有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龄,金在中悄悄和坐在身旁的郑允浩在桌子下面碰了杯,一口清凉的啤酒顺着食管流到胃里。

——啊,活着的感觉真好。

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最初遇到这群人的时候,压根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另外的人轻轻碰触,金在中微微偏过头来,看到了正脱掉了厚重外套的允浩穿着柔软的毛衣坐在自己身边的模样。最初认识郑允浩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啊”,可是,就是这个“搞什么的家伙”几乎可以说是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又快要圣诞节了。

想想当初遇到郑允浩的那天,就是圣诞夜吧。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种程度,本想说点什么煽情话的金在中还没来得及张口,一道冷静的嗓音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该来谈谈正事了吧。这次的委托,是这个人——”

郑允浩快速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相片丢在了桌子中央,相片上是一个右脸上有道明显刀疤的男人。

啊…真的是很扫兴的男人,金在中不由得产生了有种想哭的欲望,但是却没有眼泪。

“就和平时一样对吧?”武烈拿起那张照片深深看了一眼,好像想将相片上男人的模样烙印在脑海中一样。

“胜宇,”

“到——”胜宇搞怪般地突然大声喊道。

“你依旧负责前期的情报搜集,十二点前,这个男人都所有资料,包括和他有来往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

“十二点…”胜宇瞄向餐厅墙上挂着的钟表,短针已经快指向了数字八的位置,男生发出了一声哀鸣,“我还有大学的作业要做呢!”。

郑允浩干脆利落地无视了胜宇的抱怨,扭过头看向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旁边的男孩。

“你可以吗?”开口的时候带上了一丝原本不属于他的犹豫。

金在中可不想自己被他小瞧,挺了挺没几两肉的胸膛,拍着胸脯道:“当然没问题!”

“那好,在中负责从正面攻击,注意留活的,有意外我来负责。武哥…拷问的工作就留给你了,只要一拿到委托人需要的信息,立刻就可以了结他,注意最好要布置成自杀比较好,这一点就拜托你了——泰熙姐。”

一提到自己的工作,平时总是习惯磨磨唧唧的武烈也变得十分干脆,“明白。”

泰熙则满嘴塞着食物根本腾不出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连连点头。

任务已经都布置了下去,郑允浩环顾同伴们的脸,“既然大家都已经…”

“喂熙姐——最后一个鸡爪是我的!”

胜宇打断了他的话,和泰熙争夺起盘子里最后一个鸡爪的所属权来。

“鸡爪上写了你的名字吗?”泰熙好不容易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依旧强硬地回击道。

“喂喂,不要用筷子打架好不好——”武烈又恢复到了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坐在桌子的中央正好可以帮两人劝架。

金在中就趁着两个人的筷子在上方打架的同时立刻手疾眼快,将那最后一个鸡爪夹了起来,放到了郑允浩的盘子当中。

“呐,还是允浩吃吧。”说着男孩嘴角边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来。

郑允浩莫名觉得那个笑容里好像蕴含了自己还没get的含义。

好像哪里怪怪的。

算了,毕竟是最后一个鸡爪。

郑允浩用筷子夹起来送到嘴巴里,热辣的香气立刻扑满了整个口腔,一股前所未有的不止是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感到满足和懈怠。

但是偏偏是这个时候……

无法无视身旁男孩看向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郑允浩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先吃饭,工作就放到一边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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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1 07: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微微群像但实则可能还会被我写成是小情侣的二人转/我喜欢二人转/架空世界观背景/没有什么太过于虐心虐身的情节/中长篇
1.

刚好是圣诞夜,金在中遇到郑允浩的那天。

那是他来到这个表面如花花世界暗地里却是犯罪蔓延的首尔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之前,十九岁的金在中拿着在老家含辛茹苦了一辈子的养父母和其余八个姐姐凑给他的原本要送他来上大学的钱,在首尔最繁华的地带租下一幢独栋公寓。三十平不到的地皮上,一层可作为商铺使用,二层作为住家使用,通过街背面加装的铁质阶梯抵达大门的入口,两间起居室加上敞开式的厨房,虽说不够宽敞,但供他一人住也算是绰绰有余。

虽然只是一幢在高层林立的夹缝间独自矗立的小楼,可是外表在周遭豪华的建筑的衬托下并不逊色,依旧显得那样漂亮华丽,那时才第二次来到首尔的金在中感觉那栋楼正一脸漠然地俯瞰自己,似乎早已看穿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土包子。

只是看似光鲜的外墙建筑内部实则因为房子的年限过长,不是这里地板塌陷,就是那里漏水,在搬进来之前对此一无所知的金在中想要找找中介理论,可惜不仅是中介,就连从始至终都未露过面的房东都联系不上,他只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修补,因此又赔进去了不少钱。

虽说公寓楼整体位于首尔的市中心,可实际地理位置并不理想。穿过从早到晚人群都络绎不绝的商业主街,走到一半的位置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狭长的上坡走到头,在一片装设着极具现代风格的玻璃外墙建筑中间,小楼就夹在其间。

即便是这样的房子也是金在中花了大价钱租下来的,再加上修补房子花去的钱,兜里已经没剩多余的钱,装修便只能从简,摆上从二手货市场淘来的黑色旧桌椅,还有一张皮质沙发,用作简单的待客区,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专门定制的“英雄侦探事务所”的招牌便挂了上去。

看着金光闪闪的招牌在大太阳光底下熠熠生辉,金在中总感觉自己的目标已经接近完成了一半。

原本金在中只是一个生活在乡下极其普通的高中生,虽然他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可是自从来到了养父母的家中后,作为家中最小的第九个孩子被抚养长大,金在中并不觉得自己比其他的小孩差了什么。

收养自己的时候养父母的年纪很大了,家中已经有了八个女孩,且金家并不算是多么富裕的家庭,但即便这样,在中也是在被爱中长大的小孩,排行靠前的姐姐们和他差着不少岁数,都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心地善良的金家人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品德高尚,心思纯正的孩子,一家人总是热热闹闹又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样的幸福在一年前被瓦解了。

为了让家中唯一的弟弟可以有上大学的机会,和金在中年龄最为相近的第八个姐姐惠仁跑去首尔上班,不知道姐姐究竟在城市里做着怎样的工作,可是每个月寄回家里的钱明显比从前多了不少,在改善家庭状况的同时,一部分钱就作为小儿子的教育基金存了下来。

从小金在中就和惠仁的关系最好,因为两人年龄最为相近,不论是谈论的话题还是爱好都颇为相似,从小金在中就喜欢黏在惠仁的身后。姐姐外出打工都是为了自己,即便是亲弟弟也会觉得非常感动,金在中早就在心底里下定决心,未来读书出来后一定要挣大钱,报答姐姐们还有养父母对自己的恩情。

可是这份恩情还来不及报答,从首尔打来的一通电话,打破了金家原本宁静的生活。

姐姐死了,打来电话通知他们的是首尔的刑警先生。

姐姐是被人杀死的,究竟是谁干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姐姐为什么会被杀死?面对这些问题,警察们则无言以对。

那是金在中第一次来到首尔,顾不上欣赏大城市的繁华和美丽风景,跟在警察们的身后,在医院冰冷的的太平间里认领了姐姐的尸体。

在看到姐姐尸体的那个瞬间,金在中的心开始涌现出一种无法命名的感觉,说它是隐隐作痛也好,说它是撕心裂肺也罢,说它是碎裂崩塌也行,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他熟悉的词语可以足够来形容那种感觉。

面前原本熟悉的姐姐的身体变得陌生,灰白色的肌肤上每一寸都附着着令人感到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些伤疤有长有短,遍布全身,其间还夹杂着死后都不能消除的淤青,这一切都佐证着,姐姐死前一定经受了非人的折磨。

据说姐姐浑身赤裸的尸体就是这样被发现于首尔的一家超高档的酒店房间内。

房间内和姐姐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追踪凶手的痕迹,酒店的监控录像设备也被提前关掉了,就算是警察也束手无措,姐姐的案子很快就变成了一桩悬案被搁置一边。

姐姐怎么可以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那样地方,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便养父母都已经放弃了追寻惠仁死亡的真相,可是一直抱着愧疚心理,认为惠仁是因为自己才去到首尔所以才遭遇这种事情的金在中却无法就这么轻易放下。

通过姐姐曾寄回家里包裹上的地址,金在中找到了位于首尔的姐姐当时住过的公寓。

简陋的木造楼房看起来摇摇欲坠,根本就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也根本就不像是姐姐一直以来说告诉他的那样,什么远离市区的干净豪华的公寓大楼,那些原来全部都是姐姐所编织的谎言。姐姐就是住在这种地方并且辛勤工作才攒下的钱,想要送自己去上大学,但是,那样善良的姐姐,竟然被人以那样残忍的方式给杀害了。

从姐姐曾经合租的一位室友那里,金在中果然打听到了警方隐瞒家属的事情。

原来姐姐来到首尔做的高薪工作,就是在派遣型的风俗店做风俗小姐。虽然这种店受到行业法规的监管,是不允许小姐和客人做到最后,但这也的的确确是通过出卖身体才获得的金钱报酬。得知姐姐一直以来在做的工作,想起面对着家里人绝口不谈微笑着隐瞒这些事情的姐姐,金在中的心再一次被击落谷底。他绝不会因为姐姐在做的工作而瞧不起她,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更痛了,就像是快要不存在了一样。

“这些话我也对警察说了哦,但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敢启动调查就是了,在惠仁死出事的前一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了,有位被众多保镖拥护着的大人物把惠仁叫走了。”姐姐的那位室友,同时也是她工作上的同事的那个女人对金在中说道:“虽然只是看到他们一起上了车,但是他们去了哪里,究竟是不是一起去的酒店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个男人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一直出现在电视里,而且最近宣传的声势浩大的那位……”

话说到这里,几辆选举用的宣传车正好一直在附近几个街区打转,女人用眼神示意金在中看过去。

宣传卡车上印着一个男人身穿蓝色马甲身影的巨大的单人横幅,因为车子开得很慢,足以让人看清上面还印着的竞选首尔市市长的标语是:“让人民感到幸福!”

面前所呈现的东西和金在中在那瞬间因为事情的真相而产生的相悖的感觉让人在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姐姐是被如此有权有势的人杀害的,那是就连警察都不敢与之作对的人物,这样一来,姐姐的案子根本不可能得到公正的审判。

罪恶正在蔓延,而正义根本得不到伸张。

金在中的年纪还小,但是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见惯了世事无情,他深知,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究竟怎样才能够扳倒甚至杀掉那个害死姐姐的男人,那个如今已经成为了首尔市市长的男人,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吧。

从姐姐的同事口中所得知的,这个城市里还存在着那样的组织,名义上是伪装成人力派遣的公司,实际上却为各大政客所用派遣杀手的杀人承包公司(MurderInc.)。金在中曾经想过如果能够去那家杀人承包公司工作,总有一天可以接到那个现如今已经成为首尔市市长男人所委派的工作,并以此为契机接近他,乃至取走他的性命,可是那又得花掉多长时间?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成为姐姐报仇的愿望?况且,他又该怎样才能进入那家杀人公司?

就在他已经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刻,一个名字传进了金在中的耳朵。

在这个世界上,有存在于受雇于杀人承包公司的杀手,就有向来独来独往擅长独自行动的杀手,U-konw就是这个业界最有名的杀手,不清楚具体年龄,大概只知道是名韩国籍男性。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并且还是有名的杀手杀手,就是专杀杀手的杀手。

“要是你能请得动他,说不定还能给惠仁报仇。”

这是女人临走前,留给的金在中最后一句话。

大韩民国业界最有名,排行第一的杀手吗…U-konw…就像是传说般的人物,可是自己又该去哪里找这个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男人呢?

陷入了困境但同时又有一个新的想法,渐渐在金在中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高中毕业后的金在中谎称自己被首尔的某间大学录取,拿着养父母和姐姐们给他的钱,独身一人再次来到了首尔,开设了这家名叫“英雄侦探事务所”的侦探社。

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又花掉了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养父母和姐姐们拿给他要上大学的钱,为的就是要挑战首尔,不——他要挑战的是号称大韩民国排行第一的杀手——Ukonw,超越他,然后一举拿到大韩民国第一杀手这个称号。

自从半年多以前他下定决心以来,为了能够达成为了姐姐报仇的这个目标,金在中一直在背地里默默练习。从一开始每天连三公里都跑不下来到现在每日跑十公里,锻炼体力的同时,学习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追踪与反追踪的能力,但凡是对于打败那个还未从见过面的第一杀手Ukonw的能够用上的技能,他都愿意下苦功去学。

就连开设这家事务所,也是他计划完成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这个年头出来单打独斗,想要打响名气可不简单,最重要的就是得要接得到能够一举在首尔圈闯出名号的委托。不管是抢劫也好,杀人也罢,只要能够达成目标,金在中早已下定好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甚至他还曾经设想过,干脆去刺杀总统好了,但当然由于这个想法过去异想天开而最终放弃了。

对于普通杀手需要隐藏姓名默默无闻的活动不同,为了实现心中的那个目标,金在中必须以——自身一定要在某天将[英雄在中]的名号打响出去——这一目的为奋斗的终极目标。

[风声]将转为[风评],[风评]则会变成[名声],总有一天,“英雄在中”的名声将会突破天际,等到了那个时候,不论怎样,那个传说中的大韩民国的第一杀手Ukonw都会找上自己的吧。只要打败了他,自己就会在这一行中变成[传说]一般的存在,等到那时候,就可以……

金在中心中熊熊燃烧的斗志还未完全熄灭,可现实给他的打击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

这个时候金在中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从昨天中午起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的肚子发出了强烈抗议,现在别说什么成为大韩民国超越U-know的第一杀手,现在的自己在交完房子的保证金后,浑身上下已经连三千韩元也掏不出来了。想要为姐姐报仇,首先自己得要在首尔活下去,有没有什么能够赚大钱且让自己一举成名的工作?

只要能够为姐姐报仇,就算是杀人犯法也无所谓,金在中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找出了房子里最后一包拉面,金在中一边捧着拉面碗吸溜着面条一边在电脑上浏览着一个叫做[地下求职网]的网站界面。

虽然是求职网,但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的求职网站,而是聚集了各种犯罪相关的工作委托。现在这个时代,什么事都可以在网络上解决,足不出户,也不需要花钱打广告就可以接到工作,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网站的存在也是很有必要性的。

被拉面填补了肚子的金在中眼神呆滞地盯着地下网站上的招募页面发呆。

网站上发布的全是类似于银行抢匪招募、毒品交易、招募打手、催讨欠债等等的工作,点进去里面毫无例外都写着“要求工作经验”的字样。这年头,就连招募杀手都要有经验的,金在中差点没把手中的泡面碗砸出去。偶尔也有直接写着[无经验招募杀手]的标题,点进去,才发现那些人要杀的根本就是自己的妻子,或是家中得了老年痴呆觉得照料起来太过于费劲的老人,所以想请人帮忙杀掉。

这根本就是向弱者拔刀嘛!自己可是要成为大韩民国第一杀手的英雄在中,怎么可以对弱者下手,就算要杀,自己要杀的也应该是和自己水平能力相当的人才对,更应该去挑战那个U-know才对。

金在中根本还没意识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对工作还在挑挑拣拣。

在浏览这个地下网站时,金在中时不时便能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字眼和字母结合起来的标题,类似于“暖炉P大量公售”这样的标题,不明所以的文字结合在一起让人根本不能理解这究竟是在售卖什么,可是点进去之后,看到了几张用作展示的大面积打码照片,金在中立刻便会意了。经过在网上搜索,他才知道,原来这次字都是有其暗指的含义,暖是指“男”,炉则是“洛丽塔”,P是photo的简称,三者结合,就是指年幼男孩子的照片。

标题下的详情描述里写着:七岁,美少年,可定制全裸二十张10W/半裸5W,捆绑+5W,虐待+20W,客订单独定价。定金不退不换。

而在下方的留言板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条“我要”的留言,这样的留言还在不断追加。

金在中产生了某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他想起了惠仁姐姐。

不理解为什么那样善良美丽的惠仁姐姐会遭受到那样残忍的对待,就如同金在中也不能理解眼前看到的这些事情一样。

这样的东西已经明显触犯了禁止儿童色情法的规定,甚至还涉嫌虐待儿童的问题,可是像这样的事情在这个远离阳光的黑色网站上比比皆是。

为了不让刚刚吃下的东西被迫呕吐出来,金在中连忙点了右上角的叉号退出了界面,重又回到主界面上,浏览着其他帖子,最后他还是像上一次一样,接下了一单打扫房间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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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7 07:29:59 | 显示全部楼层
2.

说是打扫房间,但其实做的是特殊清扫的工作。

一开始金在中还傻兮兮的以为特殊清扫是指那种吊在大楼外面擦窗户之类的高危工作,但给自己指派工作的光头男人听了后毫不留情的发出大笑。

“真要命啊……”光头男人身上的刺青已经蔓延到了几乎覆盖半个脑壳的地步,看起来就叫人感觉到可怖,他摩挲着没有一根胡须的下巴,上下打量着金在中,“怎么回事,你找来之前,不懂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网站上说是整理废品。”金在中用怯生生的语气回答道。

听到这话的男人又迸发出嘲弄般的笑容。

“这么说倒也没错了……不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废品’哦。”光头男人的语气里带上了某种轻佻的意味,他一双小眼睛眼珠里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转换话题道:“你啊,长得很帅嘛!不过与其说是帅,还有种亦男亦女般的美嘛。”

察觉到男人投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暧昧,金在中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明明对方也是男人,可是被男人用那种目光上下打量,真的是有够讨厌的。

但是自己是来挣钱的,不愿意示弱的金在中悄悄拽着身上洗的发旧的衬衫,绷直了身体让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哈哈哈哈……”光头又迸出一连串的笑声,“你别害怕,我可没有那种癖好。我只是觉得,有着这张脸的话去做牛郎更好来钱吧,现在的女人就喜欢你这种长相,叫什么来着……花美男对吧?而且还有好多男人也喜欢……”

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金在中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他想到了惠仁姐姐。漂亮的惠仁姐姐就是为了给自己攒上大学的钱所以去做那样的工作,乃至于失去了生命,一想到这个,金在中的心就好像被人死死攥住了一样。见金在中闭嘴不言,光头竟然主动向他道歉:“我说太多了啊,抱歉抱歉。”

话题终于又回到了这份工作上。

“特殊清扫指的是要去打扫死过人、甚至是尸体还在的房间哦。”

只听了这么一句,金在中的脸就抽动了一下。

光头好像故意吓他一样,用低沉的语气接着介绍道:“你想想就知道嘛,这也没办法,我们的委托人可都是杀手嘛,有些杀手他们只擅长杀人,却不擅长‘打扫’房间,房子里面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被警察找上门的,所以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们派上用场了。”

“有些杀手——就是我们的委托人嘛,他们擅长干脆利落的解决掉‘猪肉’,哦对‘猪肉’指的就是他们被委派要杀掉的人,”说着光头还十分贴心地为金在中讲解着专业术语,“那种房间就比较好打扫,我们只需要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毁灭掉不该存在的东西,以及清除委托人所留下的痕迹。而有些时候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像是被要求要把被害人伪装成自杀啦,或者干脆要求把‘猪肉’完全消灭掉…我们就可能还要做一点毁尸灭迹的工作了。”

金在中简直毛骨悚然。

越来越多的平时根本听不到的恐怖词汇源源不断从光头口中蹦了出来,他的态度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实则在说的却是什么杀人啊收尸的可怕的事情。

金在中恨自己没打听清楚就闷着头找来了,但是现在都已经听了这么多,自己还能全身而退?这光头不会要把他杀人灭口吧?!

这个时候,金在中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成为超越第一杀手Uknow的事情,心头上只剩下了恐惧。

看穿了金在中脸上的犹豫,光头突然才好像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忙收住话茬,“…你果然退缩了吧?”

实在问不出口是否能将自己过来这里的地铁票钱报销的这种话,金在中心一横,一跺脚,抬起头用发着颤的嗓音坚定说道:“做。我做。”

……

那天的金在中如同来到首尔之后的每天一样,在做完了一单特殊清扫的工作后回到自己租住公寓,已经是当晚的十一点钟了。圣诞夜的魔法就要消失了,可是金在中根本顾不上庆祝什么圣诞节,从乡下的小镇离开父母和姐姐们独自一人来到首尔,劳动了一整天的他就连水都没顾上喝上几口,拿着当日申领的薪水信封想要去吃点什么的时候,基本上路边的店家都已经因为要和家人一起过节而早早关了店门,饥肠辘辘外加精疲力尽的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踏上额外加装的铁制阶梯走上这栋独幢的二层,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时,突然“哎呀”一声,怔住了。没弄错啊,他原本要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但是明显感到了某种堵塞的感觉,只是把钥匙尖伸了进去便再也插不进去了。他怀疑是不是拿错了钥匙,抽出来把钥匙对着昏暗的走廊灯看,没有错,身上只有两把钥匙,一把是楼下面对着商业街自己开设的那家名叫“英雄侦探事务所”大门的钥匙,而仅剩的另外一把,应该就是自己住的这间公寓钥匙没错啊。

搞什么啊!?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疲惫和饥饿占据了身体,一阵怒火不由得袭来,都已经来到首尔三个月了,可是明摆着的现实同当初的设想简直千差万别,别说要给惠仁姐姐报仇,就连他一直四处打听的那个杀手U-know也一点消息都没有,也许那真的只是传说中虚幻的人物。可是如今他已经花掉了全部的钱,就算想要回头也不行了。

是不是锁坏了?

不得不回归现实的金在中这么想着,弯下腰眯起眼睛去看门把手上的锁孔。周围太暗,看不清楚,只好又继续弯着腰往锁孔里试着插了好几次,可是钥匙还是那样,插到了一半就再也进不去了。

……怎么办。

诸多纷杂的思绪一齐涌上心头,但是却又分不出个头绪来。

自己不是在网站上学过开锁的办法吗?但是那是只针对简式锁,没有额外的插销,只要往门缝里插张卡片就能打开。卡片、卡片……金在中摸索全身,都没有找到那样的东西。哎呀,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杀手恐怕自己还差着远着,单单是需要开锁的情况自己的就没有预料得到,更没有办法保证事态全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就像现在。

干脆打电话给房东来,叫他帮自己开门好了,金在中不由得想。可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已经太不礼貌了吧。虽然存有房东的电话,但是却从未和房东见面或直接联系过,怎么想,现在打去电话都不太好,那就只有打电话叫开锁的人来这一个办法了吧…

不知道开锁要多少钱…还有要到哪里去找锁匠来?电话是多少?…传单、对了哪里有传单…

一边碎碎念的金在中又只好走下铁质楼梯,在每幢楼前的邮箱筒里翻找起来。这个天实在是冻的人站不住脚,原本打算回到家好好洗个热水澡的金在中现在却只能站在大冷天里手脚冻僵地做这种事情,就跟翻垃圾一样,简直欲哭无泪。

邮箱桶里本来就塞了大把的传单,一张一张地翻,幸运的是,翻到最后,竟然真的有一张是开锁的。

【二十四小时上门/安全/已在警署报备】

传单上印着这样的字眼。

金在中掏出型号已经过时的手机,拨通了传单上的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听不出年龄的声音,底色干净,带着一点点微微的颗粒感,语气是很松弛的温润感。

金在中简单诉说了现在的状况,电话那头说马上就来。

说是马上来,但其实金在中也等了有十几分钟之久。在他打电话时天空中就已经开始飘起雪花,没想到竟然越下越大了起来,偌大的白色颗粒几乎开始阻挡视线,在白色的视野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渐渐向他的方向靠近。

“…喂,是开锁的吗?”金在中远远站在二层向下面喊道。

来人出乎意料的年轻,金在中甚至感觉对方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似的,离老远看细长高挑的身姿,是那种即便放在人群里也非常挑眼的存在。走近了,黑色的短发下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脸部线条很流畅,鼻子在亚洲人里算是非常突出的高挺,眉骨也很高,上唇薄薄的,反衬的下唇倒很有肉感,唇边有一个俏皮的小痣,搭配上那双丹凤眼,让这人看起来倒有几分亦男亦女的美感。只是他摆着一张扑克脸,即便看到了顾客脸上也没多几分笑容,他看起来倒有几分上位者的姿态,和“老实温厚”这样的词语根本搭不上边。

那人一直等走上二层,来到了金在中的身边,才好像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应声。

…这什么态度啊?!金在中不禁在心里腹诽。不过现在也不是顾得上对方态度的问题了,金在中赶忙把对方拉到门边,他伸出手摸到了对方细长的小臂骨节,感受到他的触碰,对方好像身体僵了一下,只不过金在中压根没怎么在意,掏出自己的钥匙插了进去,想给对方试验一次。果然,这次还是同之前一样,钥匙只插到一半的位置,就再也无法推进了。

“师傅你看,我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的钥匙也没有断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倒霉啊,幸好在邮筒里找到你的传单了,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得露宿街头了呢。”

金在中蹲在门锁旁边想要给这个人看,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但是弄了半天却发现对方还一声不吭的,他察觉到不对回过头抬眼一看,竟然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好像根本没有在门锁上,他正用一种玩味般探究的眼神,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十分应景般,金在中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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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这个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不知怎么,金在中突然想起来那个光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来。“你这种类型……花美男对吧?而且还有好多男人也喜欢……”

男人也喜欢…

金在中的心里顿时又升起一股恶寒。

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正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当中,金在中蹭的站起来,好像是想要遮掩似的双臂紧抱在胸前,把手中的钥匙递到了对方的面前,不满地询问道: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慢吞吞接过钥匙,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口吻,说道:“嗯…还没看过,所以不好说。”

“…那就赶快看啊!”

“哦,好吧。”

看对方还是拿着那副不急不缓的态度,金在中简直感到着急,但到底是开始行动了。

男人先是对着光看了看手上金在中递来的那把钥匙,确认没问题之后,学着刚刚金在中那样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之中,果不其然,只是插到了一半的位置就停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吧…”金在中站在一旁大呼小叫起来,竭力证明自己并没有对事实夸大其词。

“嗯。的确是这样。”对方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但在金在中看来更像是挖苦自己一样。

…真奇怪,这家伙。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在中几乎真的要发怒了,而且隐隐之中他好像感觉到了哪里好像怪怪的感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强忍着那种不适的感觉,就看对方从上衣的里侧口袋里像变魔术一样先是掏出一个笔式手电筒对着门锁照了一下,紧接着又从旁边那只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锥形工具插进门锁里,鼓捣了两下又掏了出来看了一眼尖锥的顶端,然后站了起来,用下定结论的语气说道:

“没办法了。”

金在中呆呆地问:“什么叫没办法了?”

“有人把胶水倒了锁孔里,所以堵上了。原本可以用含丙酮的东西来溶解胶水,但是锁孔太小了,又没有合适的工具,所以就没办法了。”

金在中想问什么是丙酮,但是想了想觉得那种问题也没什么意义,便换了一个更无聊的问题问道:“是谁往我的门锁里倒胶水?”

男人保持缄默,只是无言地看向他,仿佛在说“我怎么知道”。

就好像是好好走着道,却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似的那种感觉,金在中无奈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男人嘴巴里呵出白色的雾气,面对着发出提问的金在中,依旧没说话。

金在中只好又追问道:“那换锁呢?我直接换个锁总能行吧?”到底谁是开锁的,自己把这人叫来,话题的导向却奇怪的都是自己。

“你要换锁?”男子竟然还一脸奇怪地这么问道。

“…不然呢,你不都说了没办法了吗?”

“换锁很贵的。”男人一脸认真地说道。

呵…原来是在这等着呢,金在中心中暗笑,一把锁而已,贵又能贵到哪里?!

“那是多少钱呢?”

男人随口报出了一个数字,金在中就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男人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金在中吃惊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男人正露出一本正经神色的脸。多、多少钱来着?!一把锁而已,竟然要比自己打扫了一天有死人的房间挣的钱还要多!

一股火窝在心口,想发脾气,但是对着那张好看的脸却怎么也没办法发出来。

不想暴露自己囊中羞涩,所以在男人不耐烦地追问自己究竟换不换锁的时候金在中拿出了和当初答应光头时一模一样的心态,脚一跺,心一横,金在中摸着腰间装着的今天刚刚辛苦挣来的钱,答道:“换!”

男人说要回去取新的锁芯让金在中等他一会儿,耐着性子,金在中又在大雪中冻的冷呵呵地等了二十分钟,就在他已经觉得那个男人不会再出现时,那道黑色瘦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一片茫茫白的大雪中。

金在中没有再出声,只是默默注视着对方走上铁制楼梯,男人走起路来时脚步就像猫儿一样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就连走动起来时产生的震动都微乎其微。这回男人身上多出了个皮质小箱,打开来,里面果然是不少开锁的用具。

不过金在中还以为是多精巧的手法,就看着男人从皮箱当中翻找了半天,找出一把带着尖端的榔头,对着自己原先的门锁粗暴的抡起榔头“哐当”就是一下、两下,仅仅两下,原本的锁就从门上脱落了。

“好了,这就能进去了。”男人站起来,把榔头丢回皮箱里,一副好像已经完工的表情。

“说什么呢,你还没给我装新锁呢!”

男人脸上的表情好像僵住了,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又蹲下了下去。这回不能再那样粗暴的行事,男人在皮箱里再一次翻找了半天和门型相匹配的锁芯,然后又拿着改锥和螺丝刀对着拆下来的黑黢黢的门洞鼓捣了半天,终于才把新锁装了上去。

…有点歪。

金在中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过去的角度产生了些许偏差,总觉得新装上去的门锁好像并没有和地面齐平似的。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来置喙男人的“手艺”究竟如何,现在金在中只想赶快进去家门,洗一个干净的澡就倒头就睡。只是真够叫人心情郁闷,自己今天和尸体打了一天的交道,辛辛苦苦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汗湿了衣服挣来的钱,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要进了眼前这小子的腰包。一想到这个,原本想要递钱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眼前的气氛有半分钟的凝滞,金在中突然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的手已经接触到了装钱的信封,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他略微带着讶异扬起下巴,用一种看起来无害的眼神看着金在中,“知道什么?”

“知道是这里。”

“什么?”

“就是知道是这个地方。”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可我没说具体地址是哪里,但是你就过来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不过他努力佯装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伸出手想要直接把钱拿过来,但是金在中的手死死攥住了装钱的信封,男人便没能成功。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是这个房间的?”金在中又问了一遍。

“你说了,在电话里。”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男人竟然还能如此笃定地这么说道。他表现出的模样因为太过于肯定,以至于有那么一秒,甚至连金在中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但是,擅长记忆可是金在中最拿手的部分,也是他为数不多自信的部分。

于是他立刻回击道:“我没说。”

“你说了。你忘了。”

“我没忘。我没说。”

“……”

一番唇枪舌剑过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

他们都明白,再这样下去,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经要下降到了小学生的水平。

金在中能够感觉到男人叹了口气,微不可察,这是个破绽,所以金在中立刻就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你这样做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吧?就是靠这种手段挣钱?而且趁火打劫,要价还这么高!”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男人竟然还在装傻,可是这演技对于金在中来说差不多就相当于中学生联欢会表演的水平。

已经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金在中分毫不让,用语言愈发将对方快要逼入死角。

“你刚刚就看了一眼就确定锁孔是被胶水堵上了,我猜这胶水就是你灌的吧?!就是为了有人找你开锁,所以你才这么干的!”

“你猜错了,不是我。”

“那是谁?”

“不知道。”

“就是你吧?”

“都说了不是我。”

“……”

一口气被憋在胸口,金小九又想发脾气了,这回就算看对方的那张帅脸也有些不管用了。

这小子可真够犟的,怎么都不肯承认是他做的,但是否认的演技根本就是已经下降到了只有小学联欢会的水平。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了。”金在中拍拍手,把装钱的信封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但是…你忙活这么一大圈不就是为了这个,你要是不承认的话,我就不给你钱!”

男人似乎有点无语,嘴巴抿的紧紧的,只用一双好看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金在中。

金在中丝毫没有感觉到现在在耍无赖的人变成了自己,他洋洋得意,越说对自己的推论更感到越发自信。

“喂喂,我猜啊,今天白天的时候你肯定就来过这里了吧,在确定了只有我这户没有人在,就偷偷往我的门锁里面灌了胶水。这胶水又是哪里买的啊…算了,这不重要,总之结合地理位置来看,你之所以选择了我住的这间二层,而不是一层的事务所,就是因为只有我这扇门是背街,就算是白天也很少人会往里面来,这样善于你动手吧?”

越来越肯定的口吻,激昂的声调。

“先是往我的邮箱筒里面塞进去你的传单,然后偷偷摸摸避开人灌了胶水,紧接着就只要回家躺着,高枕无忧等我的电话就行了。因为你知道我回来进不去家门肯定要到处找开锁的,但是往常邮筒里会有那么多广告传单,今天却偏偏只有你一家开锁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喂——你就是靠这种把戏赚钱的吧?!你还不承认!?”

“…都说了不是这样的。”顽固不灵的抵抗,但到底反驳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都说了你不承认的话我可是不会付钱的!而且,你要是不承认,我明天就会到处和别人讲,你做了这种事情又不肯承认,搞得我一天都累死了还要受这种气,我明天肯定会见一个人就要讲一遍!我肯定会讲的!而且你应该知道吧,我就在楼下开侦探事务所的,来找我的解决问题的客人可是很多很多很多~每一个客人——我说的是每一个哦,我都会讲的!等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干了什么,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什么恶作剧,你这个行为可是非常恶劣的敲诈,敲诈你懂吗!?”

金在中说到这故意停下来,停顿的空隙男人好像才恍然原来他是真的在问自己。

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甚至有点想笑,但是男人到底还是绷住了。

幸好金在中并不在意,他好像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声调越发昂高,语气就好像幼稚园文艺汇演时站在台上奶声奶气的小朋友般沉浸进去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我要是四处对人说的话,你这赖以生存的行当可就完全干不下去了吧……干不下去你会怎么办?加入暴走族吗?还是沦为抢劫的?你知道那种人吧,戴个头盔就去抢劫超商便利店那种,挥着刀子要店员把收银机里钱都交出来那种。你要是沦为这种未免也太可怜了吧!不过这说不定还是好的,你知道吧,首尔圈里可是有好多地下帮派、杀手,你这样的…能进帮派里混吗?你敢杀人吗?”

说着金在中用毫不留情的眼神对上了面前的年轻男人,一副想要读懂男人内心的眼神。说真的,像这样的男孩们他可算是见的太多了,在他上学的时候身边就有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学习,等到上了高中后更是因为跟不上课程便干脆辍学加入成为了暴走族的一员。在暴走族成员的带领下,偷窃、敲诈、勒索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这还算是好的,最后听说还染上了毒瘾。当时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金在中真是吓了一大跳,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生死未卜,真有够叫人感到唏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童年玩伴的事情,金在中再一次落在年轻男人身上的目光便带上了一丝怜悯。

似乎也察觉到了金在中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变了味道,年轻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干嘛?”年轻男人略带一丝防备地问道,“你还想怎样?你除了会告诉别人还要干嘛?…你不会想报警吧?”

拜托…报警?可饶了他吧!金在中在心底里感到一丝无语。要是让警察知道白天的自己都干了什么,恐怕不知道是谁先要被抓起来。

“不,”金在中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他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夜晚昏暗的光亮中像猫儿一样滴溜溜地转了一转,忽然停住了,微微仰着头盯住了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男人的脸问:“你很会开锁?”

男人不知道金在中想要干什么,依旧用防备的眼神盯住他,默默点点头。

“…算是。”

“什么叫做算是?”金在中瘪起了嘴巴,眼睛也瞪了起来。

“你不就是靠这个为生的?”其实也是金在中多此一问,明明刚刚亲眼看着他把锁撬下来又换上新的,即便这手艺看起来糙了点,但到底比自己强。“你还会什么?身手怎么样?跑得快不快?”

金在中一边说着,甚至还围着男人转了个圈,仔细上下地打量他。

他毫不遮掩打量的目光让男人摸不着头脑,弄不清金在中想要干什么,便接着不动声色地用狼一般的狭长的眼睛盯住了金在中的动作。

只见金在中转了一圈后好像很满意似的,一边把装钱的信封塞回棉服内衬的口袋,摸了把根本没有毛的下巴,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

“你要是不想我报警的话,那不如……”

“来加入我吧!”

说着这话的同时,金在中一边发出爽朗的大笑,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男人的背后。

年轻男人没想到他手劲这么大,差点被拍了个趔趄没稳住,与此同时他就好像是刚刚没听清价格的金在中那样,仰起头,好看的脸都皱了起来,且发出了一声单纯又愚蠢的询问:

“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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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三日前。

傍晚的黄昏,天边的夕阳燃烧起灿烂的颜色,是个难得的冬日里的好天气。郑允浩将车子停在钟路区平尾的单行道旁,今天的目标是道路对侧这幢五层建筑的三层中的其中一间。

仰望焦褐色的红砖楼房,三层的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面是否有灯光,也就无从得知屋里是否有人。其他楼层的窗户偶尔有亮着灯的,但看得出这栋楼的入住率并不高,这对于郑允浩来说会是好事,一会儿闹起来即便声音大了点也不怕。

这次事件的委托人是通过网络找上的他,在保守独裁和高压统治的国家和地区,人民为了自由交换信息,发明建立了可以完全隐藏IP地址,并且通过一种叫做Tor[The Onion Router]的匿名技术隐藏踪迹的网站——地下求职网。

虽然以郑允浩的声望早已不需要在这种网站上寻求工作,每天想要求着他办事的政客名人多到排队可以排到巴黎,但偶尔他也会上这个网站看一眼,如果有感兴趣的对象,他不介意接一些散单。

这次的工作简直可以被称作是义务劳动,他仅仅以一千元韩币超低廉的价格就接下了这次的委托。委托人就是住在这栋楼二层的其中一位租户,她是一名女性,也许是出于不信任警察以及对自身的能力没有自信,所以才委派他人。她在邮件里向郑允浩揭发叙述了住在楼上的某一户好像在做的是囚禁且殴打儿童的事情。明明是适龄儿童却不让他去上学,就连出门都很少,每每到了半夜都能听到小孩子遭到殴打和哭泣的声音。曾经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向住在那间房子里的男人打听情况,却以“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就杀了你”这样的威胁结束。因此她十分害怕,既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量,还有房间里一直遭到殴打而哭泣的小孩的同情。

抱着去伪存真的严谨态度,不需要委派情报贩子,郑允浩自己就可以做到,侵入对方的IP地址后很快就找到了对方在网络上贩售的信息。

果然,这个人不仅在做协助诈骗的工作,甚至还在网上贩售儿童色情照片。

最近一次的发布消息就是在三天前。

“七岁,美少年,可定制全裸二十张10W/半裸5W,捆绑+5W,虐待+20W,客订单独定价。定金不退不换。”

为了确认信息的真伪,郑允浩随手给对方转了20W过去,对方在收到转账后,立刻传过来了二十张照片。不堪入目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被绳索捆绑,全身都是淤青和烫伤,特写的几张上放大了被香烟灼烫的部位,还有几张,男孩对着镜头露出一副冷却的警戒的表情,眼中噙着泪水。

那种目光空虚,仿佛始终无法对焦而产生的表情,是经常遭受到大人暴力对待、时刻处在紧张状态的儿童表情缺失、无法流露感情的表现。照片上的男孩完全符合这个症状。

看到了这个,已经没有不行动的理由。

所以今天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郑允浩绕到自己的车子后方,打开后备箱,拿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塞在后腰,这是他长年爱用的德国产自动手枪,和沉甸甸的外观正好相反,轻巧又好拿。但今天他并不打算使用手枪,因为这也太让对方好过了。他又从后备箱里翻找出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一把螺纹钢筋长棒。这种材质表面有凹凸螺纹,击打后皮肤上会留下螺纹状压痕,重量又足够,不仅杀伤力强,被击打后产生的痛苦加倍,用于对付这次的被委托对象十分合适。唯一要的注意的是本人不要留下指纹即可,对此郑允浩早已带上了皮质手套。

他一天前已经确认了这一块并未装设监控摄像设备,所以只是略微确认了没有人,郑允浩便大喇喇拖着钢筋走上了楼梯。

再次确认了门牌号后,郑允浩压低帽檐,敲了敲门。

“是谁?”

有人,一道男声自房内传来。

“宅配包裹,请签收。”郑允浩回答,打开门锁的声音随即响起。居然还会上这么老套的当,未免太大意了吧。虽然这正好随了郑允浩的意,但就算是他也不免产生了这种想法。

开门的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上半身套了个脏兮兮的黑色棉服,下半身干脆就只穿了睡裤就来开门了。

并不想在门口就闹出什么动静,郑允浩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脑门,“不想死就给我把嘴巴闭上。”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就见对方已经吓得面如土灰,双手高举着连连点头。

郑允浩举着枪将对方重又逼回房间里面,刚一关上门,他便觉得枪举得累了似的放下了胳膊,但这好像给对方产生了某种可以逃脱的错觉,拔腿就想要往里间跑去。

郑允浩微微抬手朝着男人细细的脚踝开了一枪,十分精准,男人发出惨叫声,倒在了地板上。

倒在地上抱着脚痛苦不堪的男人瞬间眼泪鼻涕一齐下来,原本那张就不怎么好看的脸现在更是目眦欲裂,在野兽一般的嚎叫中勉强能够辨认他在说:“你究竟是谁?你想干什么?”

“杀手。有人花一仟圆买你的命。”郑允浩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一边回答着,他一边在这间蜗居般大小的房子里转悠。

男子难掩困惑之色,痛苦不堪的神色好像被按下了一秒钟的暂停键,仿佛是在思考是谁买通的杀手,还是究竟为何自己的命只值一千韩币。

郑允浩向来不喜欢解释,但是这次的委托前期获取的资料太少,所以他暂时还需要留着这人一会儿。

郑允浩从上衣的口袋里将前天从男人这买来的照片砸在他身上,果然,仅仅只是看到这个,男人脸上便露出了极为慌乱的神色。

“你还真是烂到无药可救啊,要是你仅仅只是干点诈骗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盯上你,可偏偏干什么不好,拿小孩子开刀。”一边说着,郑允浩边用钢筋在地板上划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光是听着就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郑允浩最恨的就是对小孩子下手的人。那么小的小孩,根本就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论遭遇到什么都是取决于身边的大人如何行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遭遇到那些事情?

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太多的暴力,光是想起这一点,一口气上不来,郑允浩抡起钢筋就朝着男人的的右腿砸去。

男人爆发出更为猛烈的惨叫。

郑允浩并不推崇暴力,也觉得这副模样丝毫没有美感可言,他想堵住男子的嘴,但是又有话想问他,所以干脆拿鞋底踢踢他,示意他如果不小声点,就干脆了结了他。

男子好像真的十分怕死,在看到郑允浩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后,即便疼痛丝毫没有减轻,但他做出了努力咬紧牙关的样子,只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哼唧声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郑允浩当然不会对他产生分毫同情,他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果然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看到了独自被关在里面的男孩。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男孩,划破漆黑的亮光让郑允浩看清,原来不只是一个孩子,在房间的角落的男孩面容呆滞,目光仿佛没有焦点,但他正将一个比他更小一些的女孩死死护在身后,那是同郑允浩在看到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神情,冷却的警戒。

只是看了一眼,很少见的,郑允浩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

与此同时,被男孩护在身后的女孩子却露出了丰富的神情,她好奇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的郑允浩,仿佛是在问:“你是谁?”

恐怕如果不是男孩死死将她按住,女孩大概率就会跑到他的身边。

并没有从委托人那里得知女孩的存在,郑允浩猜想或许这两人是一对兄妹,到此为止只有哥哥在遭受虐待,恐怕如果不是他及早干预,女孩子在未来也难免遭受到更恐怖的对待。

看穿了男孩心中的恐惧,郑允浩并没有走近他们,脚步停留在门口,对着他们,竖起中指在唇边“嘘”了一声,轻轻说道:“不论听到什么声音,在警察出现之前都不要出来。答应我,好吗?”

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并没有说“好”或者“不好”,甚至没有点头,但郑允浩依旧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并不介意这两个孩子看到了他的长相,反正之后只要拜托泰亨大叔有选择性的记录孩子们的口供就行了,而且,这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就算他们说了什么,恐怕也不能成为追寻他的证据。

再次回到客厅时,就看到已经断了一条腿的男人正默不作声匍匐着想要往门外爬去,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脏污的血迹,因为还有点话想问,郑允浩干脆直接拦在了男人前面,居高临下,抡着钢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喂——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小孩吗?孩子的母亲呢?”

也许已经根本没在听郑允浩说什么,男人的脸上已经血色全无,嘴巴里一个劲的嗫嚅着:“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开什么玩笑?都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你啊。真是个白痴。

“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拿小孩做这种事的时候,你有想过小孩子的感受吗?你有放过他吗?”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也许是知道了今天无论如何都是在劫难逃,脸上已经完全只剩下了后悔的神情。

可是就算是后悔,如今已经于事无补了。

“喂喂——你还没说呢,孩子有没有妈妈?”郑允浩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不应该因为这次的钱少就不委托情报贩子的,至少应该知道孩子还有没有其他监护人。不过看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有还不如没有来得强。孩子没有其他监护人至少还可以去到政府监控的儿童福利院去,接受正规的教育,总比跟着不靠谱的大人强。

郑允浩在心里暗想,如果存在明知道孩子在受苦依旧对孩子不闻不问的这个母亲,那只要也把她杀掉,问题就解决了。

想到这里,郑允浩也不指望再从男人口中得到任何信息,干脆利落又折断了男人的另一条腿,最后用钢筋敲断了男人的脖子。

做完这些事情的同时,他掏出一次性避免追踪的电话,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即便已经是深夜,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还是将钟路区这一带的天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顾忌是晚上,警鸣声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响了一阵。

不断进出的身穿警服的人将这栋五层建筑用隔离带隔开,这一带租住的人并不算多,而且还是半夜三更,围观的群众并不算多,郑允浩隐匿在远离人群已经关门商店的屋檐下,突然肩膀从旁边被人拍了一下。

“都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凶手会重回案发现场,现在看来这个理论还真不是说假的。”

郑允浩回过头,出现在身边男人依旧是一副标志性的邋遢胡子,一米七几的个头比郑允浩矮上了不少,脸型方正,下颌线倒是棱角分明。不知道是不是郑允浩看习惯了,这人一看就让人知道他是一名警察,眼中看谁都带着一种试探的打量。

“你们来得挺快的嘛。泰亨大叔。”郑允浩早已察觉到有人靠近,十分轻松地打趣。

“那还不是多亏你亲自报的警。”姜泰亨一副很无奈地口吻答道,“是因为房子里还有那两个孩子的缘故吧。”

被郑允浩叫做泰亨大叔的男人是首尔警察署刑事科的一名刑警,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做警察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同姜泰亨同期的同僚们不是升入了治安总监或者正监这类的高级管理层,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早期得罪了上司,至今都还只是个警正,属于中层干部。如今他隶属于首尔中区的警察署课长,负责这一带的抢劫、黑帮斗争以及凶杀案的侦破。

“没想到这件案子正好在大叔你的管辖范围啊。”郑允浩说。

“别闹了,我看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如此有恃无恐吧,现场真的是一塌糊涂,脚印也到处都是…你不知道给我们的鉴证小组的成员带来多少麻烦。”姜泰亨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低头扫了一眼郑允浩的穿着。果然,犯案时穿的那一身恐怕已经从头到脚都处理掉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郑允浩穿着打扮就像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郑允浩干脆把这种话当做夸奖,甚至还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脑勺。“谁叫那家伙是个人渣,对那么小的小孩下手,还是个惯犯了。”

这倒是真的,所以姜泰亨对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了解郑允浩的过去,知道他最恨的就是拿小孩下手的人,他能做出这件事情倒也在姜泰亨的意料之内。

“话说,大叔…那两个小孩会怎么样?”

姜泰亨撇了一眼,知道郑允浩并不是随口问问,他深深叹了口气,“现在那两个孩子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至少今晚会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才会对他们展开问话。你是不是已经对他们讲好了,所以我们的警员是在最后才发现最里面的屋子里有两个小孩。”

“我只是对他们说‘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这种话,看来两个孩子很听话嘛。”郑允浩十分欣慰。

“明天会对这两个孩子调查他们和受害者的关系,以及是否还有其他亲属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他们就会被送到政府监管的福利院当中。”

闻言郑允浩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失去家人并不全然是件坏事,至少对于这两个孩子而言,如果继续和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绝对不是适合孩子成长的良好环境,而如果他们在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亲属,反而能进入政府组织的福利院机构,在那里,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有其是对于那个男孩而言,现如今这种所谓最坏的状况,反而对他是一种拯救。

当然杀了人的郑允浩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心里已经想着要赶快回去睡觉,幸好他可不是警察,不用熬夜在这里勘察现场。不过就算是警察也是做的是无用功,这件事最终只会变成一桩悬案搁置在市警署的档案室里。

刚想开口和姜泰亨道别的郑允浩被对方先插了一句,姜泰亨一双眼睛望向他,犹如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孩子般慈爱的眼神,道:“允浩,最近你恐怕会有艳遇了呢,听说有个非常漂亮的小孩,正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呢。”

正想走人的郑允浩闻言并不算是很惊讶,但依旧停下了脚步。

以他的名望混迹在整个首尔市的黑色地带里,想打听他甚至想要他命的人恐怕比想要求他办事的人还要多得多得多,只是“艳遇”这两个字,多少勾起了他的兴趣。

“喂大叔——什么小孩?”

“呵呵,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据说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漂亮男孩,最近总是出没在梨泰院那一带,逢人就偷偷打听你的事情,到处问有没有人知道‘U-know’,他恐怕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呢,其实我的人早就注意到他了。不知道这小孩找你是要做什么,恐怕不是想要你的人,就是想要你的命吧哈哈哈哈哈。”姜泰亨说着甚至发出了一连串好似幸灾乐祸般的笑声。

郑允浩闻言皱眉。

四处打听自己的漂亮男孩?

“这算什么艳遇啊!对方不是个男人吗。”郑允浩十分严肃地否认道。“更何况,你说这有什么区别吗?不管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我干脆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呀……允浩啊。”望着郑允浩满不在乎的脸,姜泰亨收敛了表情,心有戚戚地继续说道:“说点认真的,我啊,不知道是不是做刑警时间太久了,该说是愈加敏锐了,还是变得迟钝了,最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似的。”

“大叔,瞧你一脸疲惫样,我看你是没空休息才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吧。”

郑允浩说的没错,就算不论今天郑允浩犯下的这起案件,最近接连发生的犯罪事件让姜泰亨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也许吧。”姜泰亨抬起手揉了揉一直紧皱着的眉心,“但我的预感不太妙,这可是我从业二十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

郑允浩抬眸,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城市也变了很多啊,我刚开始做警察的时候,这里还被叫做‘汉城’呢,这么多年过去,城市面貌倒是焕然一新,但是背地里的黑暗压根就没有被抹去啊。什么黑道组织就算了,现在甚至还有新成立了什么‘杀人公司’,真是有够夸张的。现在这个城市里杀手越来越多,你这个首尔第一杀手U-know的名号也算是树大招风,有多少杀手想要杀了你树立新的名号,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被杀了才好啊。”

“大叔,你还不了解我吗?以我的身手怎么可能栽在那种小孩身上。”

“话是这么说了,但是电影里不是常常会有那种剧情吗,说着干完这票就收手,但偏偏就栽在了这个地方什么的……”

郑允浩不满起来:“喂喂大叔,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收手不干了!?你不要造我的谣,影响我在业内的名誉好不好?”

姜泰亨露出一丝苦笑,“上次你不是说你已经感到疲惫了吗…的确,虽然你的年纪还这么小,但是一直都在打童工来着…”话才说到一般,随即对上了郑允浩严肃地神色,他连忙闭上了嘴巴。

郑允浩非常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露出那种怜悯般的表情,即便是大叔也不可以。“喂大叔,如果你要是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我不介意也把你干掉。”

姜泰亨知道郑允浩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对于杀手而言,只要有人出钱,不管买谁的命,杀手都会干脆利落的出手。

更何况,郑允浩还是业内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U-know。

他连忙举双手投降,“我算是败给你了,好了好了,我只是拜托你,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情,请你再做的干脆利落一点吧,不要再把尸体留给我们了,干脆就扔到汉江里算了。”

“好哦。”郑允浩一边说着心里却想着的是刚刚大叔说的那个四处打听自己的小子。

是干脆放着不管呢,还是去会会他呢。

也许是看穿了郑允浩的想法,姜泰亨冲着已经渐渐走远的郑允浩的背影喊道:“喂——你可不要把事情闹大啊,我看他可是良民呢。”

该不该继续派人盯梢呢,泰亨有点踌躇,心脏还是反常的突突直跳,他在内心暗暗祈祷着: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管是允浩还是那个孩子。

可回应他的只有郑允浩残酷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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