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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完结] 流放之城 [吸血鬼/完结] BY:九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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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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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22 12:05: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来发在莫哥文区的~已完结~请多多指教


吸血鬼vs半吸血鬼的故事




字数:21934




rainy薇儿

[ 本帖最后由 rainy薇儿 于 2013-12-22 17: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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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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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2 12:0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文案:

——重新选择命运的权力与我相比,谁更重要?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遇到你之前,我毫不犹豫


金在中是一只吸血鬼。


准确来说,也许只能算半只。


意外地被吸血鬼咬伤,挣扎了三天没能死去却成了嗜血的怪物,从此只能以活人血为生。


没有血统,没有异能,只能在黑暗的小巷里捕猎平民的吸血者,大概吸血鬼也不会承认他是自己的族类。


所以金在中憎恨吸血鬼至死。


一个具有并且滥用改变别人命运能力的种族,何其卑劣和可耻。每当金在中只能在夜晚踏出房门,在午夜徘徊在无人的街区奢望猎物经过的时候,他总会深刻地感到无力和悲哀,痛恨和厌弃。他曾经想过用木棍插入自己的心脏来结束自己不知还得延续多久的生命,可笑的是,他的心脏变成了吸血鬼的心脏,手却还像人类的手,那一棍插在心口,却没到致命的程度,而他也没有力气再往下推进一些了。于是金在中只能忍着钻心的疼痛等待伤口缓慢的愈合,整整三天躺在跟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滴水未进。到了第三天的午夜,终于只有胸前的创口还有些血肉模糊,他又听到了对他来说噩梦魔音般的心跳声。然后他拖着快要干枯的身体在巷口逮到了一个不幸晚归的路人,用刀插进了他的心脏,然后咬破了他的颈动脉。


“如果吸血鬼们知道被他们咬过的、变成了吸血鬼的我,居然在用刀杀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金在中这样想着,唇边惨淡的笑意一点点扩大,最后变成一种哈哈大笑混杂着轻轻呜咽的奇怪声音,回荡在凌晨三点的贫民区。月色惨白如纸,贴在金在中一身的黑衣上,映着他血红唇边的浓稠一滴滴掉落在黑色的衣摆,隐没不见。


从那天开始,金在中确定了自己没有再次自杀的勇气,开始按照一只吸血鬼的习惯生活,一身黑衣穿行在午夜的街巷。唯一不同的是,他会在经过那些伪装成平民的吸血鬼时,掀起衣襟,只露出半张惨白的面孔和血红的瞳孔,在那些低等的吸血鬼们想好好分辨一下他的气息之前迅速远离。


“就好像我真的是吸血鬼一样。“金在中自嘲地想,尽管每一次经过他们,他都会被那种血腥的气息和腐烂的味道弄得快要窒息,他简直无法忍受那些自以为是的非人类大声炫耀自己的捕猎成果,用践踏人命的方式来挥霍自己的漫长无聊的时光,但他毫无办法。他永远无法回到虽然艰难却仍怀有尊严的人类生活,他除了伪装自己悲哀的身份,努力用这被诅咒的身份生活至死以外,没有什么可以做了。


所幸,尽管他也在喝人血,但也许是因为他有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也或许是因为他尽量不让一个人流血至死,他的身上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血腥气息,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安慰的事情了。

又是一个寒冷的晚上。

二月的夜晚霜雪满街,即使金在中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温暖与寒冷的差别,他还是觉得很冷,可能是因为冷清的街道,也可能是因为住宅区的楼上看起来暖洋洋的灯光。

今晚他出来得很早,因为想要好好逛逛,在刚成为吸血鬼三个月左右的日子里,除了捕猎,吸血,克制欲望,捕猎,吸血,克制欲望…之外,他没做过别的事。

“既然还是要活下去的话,能让自己稍微舒服点也好。“金在中发现自己今晚的心情难得的好,迈着更轻快的脚步走向了不远处一个亮着斑斓彩灯的地方。

越走越近,在金在中看清那个招牌的那一刹那,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近乎透明。

“à l’exil”法语:流放,这里是被称为流放之城的酒吧。即使成为了半个吸血鬼之后,关于人类的记忆几乎消失殆尽,但是这里,作为金在中吸血鬼生活的起点,如一个楔子钉在脑海。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他喝多了酒,一个人跑来后巷吹风,被尖利的牙齿刺穿皮肤,听见血液缓缓流走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挣扎着停止,之后他倒在冰凉的地上,失去一切知觉和记忆。

在他人类的生命终止的时候,他怀着疼痛的绝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词语,在他吸血鬼生命开始的时候,他睁开血红的眼充满震惊的看着那个词语。现在,他居然又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个名字下面,金在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又要发生了。

然而,没等他来得及躲开这种奇怪的预感,一阵风席卷而来将他大力推撞在斑驳的墙上,在他的双手连抗拒的动作都还没做出的时候,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皮肤被尖利刺穿的痛楚。

然而,那尖利也只是刺穿了皮肤,之后轻轻拔出,带着冰冷而灼热的气息停在距离他脖子只有几公分的地方。

“你是吸血鬼?”他听见袭击者这么问。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动僵硬的眼球看向眼前比自己还高好几公分的“人”。

一身黑色长风衣,微敞的领口可以看见一条银链微微散着暗光。金在中微微抬头,目光从锋利的下颌,移到挺俊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邪气泛滥的双眼。

是吸血鬼吧,金在中肯定地想.不是因为吸血鬼种群特有的气息,他身上的味道跟在中平时总能见到的吸血鬼们不太一样;也不是因为吸血鬼们在捕猎时常常显露出的血红双眼,他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如果有一个颜色叫做深黑色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样了。

比一般的人类都要墨黑的瞳孔,给人一种所有光都被它吸走的错觉,加上狭长而微微上挑的眼角,散发出更为强烈的压迫感。

金在中看着他忘了回答,眼前的吸血鬼倒也没再开口,修长的手指从金在中的肩膀移到下巴,微微挑起跟他的双眼对视了一瞬,迅速抽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来不是纯种,我说呢,跟那些低等的血族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的,能是什么好货色。“冷峻的脸庞仍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连刚才的轻蔑也化成了唇边冷漠的弧度,却不留余地地激怒了金在中。

金在中身子一斜,晃开他还放在自己肩上的另一只手,抬头对上那双慑人的眼眸,眼中是毫不逊色的轻蔑和怒火。

“如果有选择的话,你以为我愿意成为你们这样肮脏的物种么?听起来你觉得自己很高贵,但其实跟那些你所谓的低等血族一样,都是随意践踏别人命运的低等物种!“

血统高贵的吸血鬼听懂了他的意思,缓缓一笑,没有对这一串贬低自己的话语做出回应,却重新把手放在金在中的肩上,然后缓缓移向那白皙的脖颈,稍稍用力又不让金在中觉得痛苦。

直到把他瘦削的下颌完全掌握在手里才低沉的开口,”这么说,你是被那些低等血族咬了才变成这样的?真是神奇,这么好的味道居然能忍住不把血吸干…不过既然被我碰到,那就不客气了…”

声音变得越发低沉,最后几不可闻,金在中完全没有明白他说的意思,脖子上的手却突然加大了力度,将他的下颌抬起,白皙的一片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眼神和尖牙下。

尖利的牙齿又一次向他逼近,刚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被打开,除了最开始尖锐的疼痛之外,金在中并没有很痛苦的感觉。

他甚至有时间想着,自己是不是终于还是要死在吸血鬼手里,如果只是这样的痛苦的话,死亡倒也不算一件太难过的事。

但是预想中的死亡似乎有点过于缓慢了,吸血鬼似乎在品尝而非吮吸,并且因为发现了他的失神,加入了尖牙轻轻摩擦皮肤的过程,刺痒感从颈侧一阵阵传来,血液极其缓慢的流失反而显得没那么让人在意。

金在中微微挣扎了几下,想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却被一只手从腰间穿过,狠狠搂在了墙壁和结实的身体之间。

之后,他无比震惊的感觉到颈侧的吸血鬼伸出了舌尖,开始一下一下地舔舐伤口渗出的血液,他能感觉自己被许久未曾感觉到的灼热温暖弄得心浮气躁。

他以前从来无法想象,冰冷如石头的吸血鬼身上也能有如此灼热的地方.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快要干裂的嘴唇,却被另一双唇舌捕获,带着属于自己的血腥味闯入他的口腔,霸道地纠缠挑逗,让他只能将头仰的更高,无力地承受着这毫无道理的缠绵。

直到金在中快要忘记自己身处何地,霸道的吸血鬼才放开他,咕哝了一句,”这里的味道也很好啊…”又重新埋首在细腻的脖颈,唇舌并用地舔舐血液,不知是吸血还是挑逗,逼出金在中一声压抑的微弱呻吟。

他觉得自己越发晕眩,不论手上如何使力,都无法撼动这个吸血鬼分毫,那份灼烧感在他颈侧流连不去,让他的意识越发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那个吸血鬼的喃喃自语,“虽然不是第一个尝到的人非常可惜,不过既然你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

[ 本帖最后由 rainy薇儿 于 2013-12-22 17:3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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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2 17:39:34 | 显示全部楼层
02


金在中是在一片强烈的灼烧感中醒过来的,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从胃里一路灼烧至干渴的喉咙,仿佛轻轻一咳就能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什么感觉金在中再清楚不过,每当他强撑着五六天不肯进食一口人血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然后他会被这种仿佛能穿透内脏的疼痛逼得去找个无辜的人类狠咬一口。

但是,这次怎么会这么快…金在中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来,吃力地打量着周围。随着视线慢慢清晰,他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四角的铜柱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从床尾一直蔓延到自己靠着的床头。

而床头,不知为何,立着一只硕大的黑鹰。金在中被这个站在离自己只有几十公分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被它黑亮的毛和尖利的喙吸引了注意力。

眼前的黑鹰用一双令人发毛的黄色眼睛盯着金在中,紧接着张开了巨大的羽翼,如一片黑云掠过大床的上方,消失在门口。

而在黑影消失不过十几秒之后,它的主人出现在了门口。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一袭黑衣慢慢朝他踱过来的时候,满脑子的想法居然是:他的宠物跟他还真是很像。

黑色绸缎衬衣衬出郑允浩完美的上半身,黑色碎钻的皮带勾勒出紧实的腰身,金在中垂下眼看着眼前黑色的长靴,不想直面郑允浩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然而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捏住下巴抬起,金在中无奈地对上郑允浩简直跟鹰眼一样锐利的双眸,“你又想怎样”这句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郑允浩不知从哪拿出一袋血浆放在金在中眼前,带着一丝笑意出声,“很饿了吧?”

金在中感觉刚刚因为郑允浩的出现而被转移的灼烧感迅速回归,成为凌驾于一切的渴望,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尖牙跃跃欲试,双眼已经开始发烫。

他紧咬牙关,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一片暗红上撕下来,转投向一脸兴味的郑允浩。

郑允浩显然一直在观察金在中,每一丝挣扎和愠怒都不曾错过,看着金在中隐忍着转向自己的目光,他甚至忍不住露出更多笑意:“我是想,之前被我吸过血,嗯…应该会让你很虚弱,以你这种本事,大概一醒来就快要饥渴至死了吧…”

金在中昏厥之前好不容易虚弱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又被挑起来,“你们吸血鬼的这种优越感难道是与生俱来的吗?不但随意改变别人的人生,还要在践踏了之后嘲讽别人的坏运气是吗?我也很希望有被你们称为异能的东西,这样我就不必坐在这里听你废话而是直接咬断你的喉咙了!“

听到这样的话,郑允浩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仿佛只是自己不听话的小猫冲自己嘶吼了一嗓子而已。

他在床边的软椅上坐下,舒展开两条长腿,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血袋,”别把我跟那些低等血族相提并论,自我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以来,我既没有把什么人改造成吸血鬼,也没有让什么人被吸干血悲惨地死去,吸血鬼不过是一个被诅咒的种族罢了,有什么值得优越的,我可是好心拿了吃的来喂我的小猫的,小猫居然还不领情…”

金在中确信自己在郑允浩说出那句“吸血鬼不过是一个被诅咒的种族罢了”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黯然和自嘲,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心脏上莫名地撞击感。

但是接着那句“我的小猫”还是让他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相信没有哪个种族会无缘无故受到诅咒,也不需要你好心做什么,因为我的命运完全拜你的种族所赐。“

金在中怀着一种口舌之快得逞的快意和没能忍住的小小恐惧看着郑允浩嘴角的弧度倏然冷凝,一双本来就邪气满溢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烁出极为锋利的冷光。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缓缓举起血浆,倒进微张的口中,却没有咽下,缓缓转过头。金在中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只是一晃神的空当郑允浩的气息已然席卷至眼前。

随着那只习惯了禁锢他的手而来的,是充满血腥气的炽热双唇。他被迫张开口,接受混杂着鲜血和津液的“喂养“,少量的鲜血明明没法缓解体内拼命叫嚣的嗜血欲望,不断吮吸的唇舌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满足。

金在中感到微凉的鲜血顺着自己的脖颈流下去,焦灼的四片唇瓣缓缓分离,他无比震惊地从郑允浩的眼中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欲望,不是嗜血的欲望,而是鲜明无比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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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2 17:40: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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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从昏沉和隐痛中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整整两天后的事了,之前被吸血后没能补偿的饥饿,加上长时间的被迫欢爱,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但是在这昏睡的两天里,似乎流失掉的体力和伤口都被补充和修复了,金在中看着一身干净清爽的自己,连唇上最细微的伤口都不见了,所有的吻痕青紫却都还在。

牙咬的吱吱作响,金在中暗自盘算着要不要趁着自己体力回复去偷袭郑允浩。说到郑允浩,金在中举目四望,没有那个家伙的影子,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也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金在中的眉间渐渐漫上不敢相信的喜悦,但他还是摆出不经意的姿态,尽量从容随意地走下楼,好像只是下楼走走的样子。

当他第一次走遍这幢禁锢自己的古典庄园,来到长满玫瑰藤蔓的花园,他停下脚步开始思考这到底是郑允浩的一时疏忽还是阴谋诡计。

理智的声音一遍遍重申这必然是后者,然而他也清楚自己无法忍住赌上一把的冲动,看起来根本无人看守的大门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金在中凝视着那扇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害力的门,终于下定决心,用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口。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在门口就被什么东西拦住,然而事实是他一路顺利地穿过了大门,在小路上奔跑了一阵之后才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金在中心下一沉,以为是郑允浩,但等他缓过气定神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吸血鬼正站在原地,用充满兴趣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眼前的吸血鬼有淡金的头发,衣着之华贵跟郑允浩有的一拼,金在中注意到他的身上也有类似于郑允浩佩戴的那种家族标志,这么说,这应该也是一个古老家族出身的吸血鬼。

这么想着,金在中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暗暗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发现撞上的不是郑允浩的时候,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似乎潜意识里,有这样一种想法:即使那个混蛋用极为羞耻和卑鄙的方法让自己备受折磨,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但眼前这个,就不一定了。

金发的吸血鬼捕捉到了金在中充满戒备的眼神,露出了一种不知是嘲笑还是什么的笑容,淡淡开口:“你好,我是尹尚铉,你…是允浩的…?”

金在中看着那双带了疑问意味的棕色眼眸,心里有千百个想法闪过不知道怎么开口,在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跟郑允浩的关系的时候,说什么都可能是错的。

思索再三,金在中终于开口:“我跟他没关…”“来到一座庄园,先去拜访主人而不是在门口跟主人的所有物搭讪,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吧,尹尚铉。”

伴着冷冰冰的语调而来的是不知为何散发出极大怒气的郑允浩,金在中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被一只冰冷的手钳住了腰。

他抬头看向满脸冰冷怒火的郑允浩,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放松感,那双邪气的黑眸冷冷扫过他的脸,看向对面的金发吸血鬼。

“哦?所有物吗?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称呼呢。”尹尚铉的表情显得更加饶有兴趣,“我是想来跟你谈谈…那个镇子的事情,几次给你写信都没有回复,我才亲自跑一趟的。”

郑允浩的表情由不悦变成严肃,禁锢着金在中的手微微使力,说话的语调仍然平静而冷漠:“那你真是来得不巧,你也看到了,我的宠物有点不太听话,恐怕今天我也没有心情听你说那件事了。”

说完,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金在中开口争辩的冲动,抓着他转身向庄园走去。

被撇在身后的尹尚铉似乎已经习惯了郑允浩这样的脾气,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只是在他们俩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扬声说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郑允浩,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快点给我答复比较好。”

郑允浩急速的脚步突然顿住,连带着金在中也踉跄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郑允浩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淡色的唇甚至都没有张开,冷冷地吐出一句,”三天,我会给你答复。“

一路被郑允浩紧紧禁锢着回到三楼的卧房,在中才得以挣脱,迅速移动到距离房门最远的沙发旁,试图与郑允浩拉开距离。

男人脸上的怒气看起来没有任何消减,但可能将金在中重现捕捉回笼子里的事实让他稍稍安心,郑允浩的动作重新回到了之前从容不迫的状态。

挑了挑眉毛,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开口,“即使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吸血鬼,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笨到这样的程度。你真的以为我会放任你离开我的掌控范围?还是以为只要离开我的庄园就能平安地回到你的镇子?出了这个门口,你会立刻被其他吸血鬼撕得粉碎。”

这样的情况同样是在中所担忧的,但当时骤然失去看管和禁锢的状态实在让他想不了太多。不知为什么,“当时没想太多”这样的理由面对着郑允浩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了“即使是被其他吸血鬼撕得粉碎,也好过安全地在这里被践踏和侮辱”。

在中自己说出这句话也觉得有点后悔,可是话已出口,郑允浩的愤怒立刻蹿升为暴怒,高大的躯体瞬间将在中逼至退无可退的墙角。

在中看着眼前血红眼眸中自己苍白的面孔,听见已经伸出利齿的口中切错出低沉的咆哮:“践踏和侮辱?你是这么认为的?或许你不知道,你口中自视高贵的吸血鬼种族最重视的就是血统的纯正,他们的伴侣无论男女都必须是纯种吸血鬼,你觉得我做那种事就是为了践踏和侮辱你?”

饱含怒气的每一个字在在中耳边嗡嗡作响,让他无法分辨确切和完整的语义.没等他再次思考”伴侣””血统”之类的意思,郑允浩的右手已经闪电般伸出钳住了他的下颌.

"或者说,你是否觉得其他所有吸血鬼都比我更值得信任?如果是他们对你做什么…就不算践踏和侮辱了?"

"不是的。"话音刚落,在中已经出声否定,话语出口之后,突然想到这样说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否定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不过郑允浩也没有再问,似乎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让他满意,放下了握着在中下颌的手,转身坐在沙发上,用那双仍带着怒气的暗沉双眸打量着在中.

"我知道你很憎恨吸血鬼,因为你觉得自己还是人类.”郑允浩撇撇嘴,似乎不想把不屑表达得过于明显,"可是即使你觉得作为人类有仇恨吸血鬼的充足理由,又怎么知道我们吸血鬼不憎恨人类呢?”

在中揉了揉酸痛的下巴,看向脸庞低垂在阴影里的男人,迟疑半晌还是开口,"什么意思?"

" à l’exil, 知道为什么叫做流放之城吗?因为那里曾经是流放吸血鬼的地方.把吸血鬼流放到…地狱的地方。"郑允浩仰起脸,脸上有些冰冷的笑意看得在中暗暗心惊,

"知道尹尚铉为什么要来找我吗?因为他想做一件事,但是他怕自己没法独力完成,所以想找我帮忙.知道是什么事吗…”

冰冷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晕出残忍的弧度,“他想毁灭流放之城…那个小镇。”

“什么?不!不可以…”在中的惊慌失措几乎是本能地流露,他冲到郑允浩面前,看着眼前神色不变的男人,眼中几乎要迸出火花,“小镇上的那些人已经一直受到你们的骚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错?”郑允浩突然高声打断了在中的激烈言语,“难道我的父母族人是活该被烧成灰烬困在那个镇子,永世不得超生吗?”

“什…么?”郑允浩仍然泛着红色的眼睛扫过在中震惊的面孔,笑容更深,“我说,我的父母,我的家族,就是被那些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类活活烧死在那个小镇,灰飞烟灭的。"

仿佛一锅煮沸的热水正欢快地冒泡,却突然被一泼凉水拖入寂静一样,刚刚还激烈碰撞的情绪随着郑允浩的话语陡然消失于无形,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郑允浩向后靠上花纹繁复的柔软靠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仰视着在中茫然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冷淡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还是一个只有150岁的吸血鬼的时候,整个家族穿越欧亚大陆来到这个小镇定居,我的父母厌倦了争抢和杀戮,希望能掩饰自己的身份,跟人类和平相处。

我的父母明令所有人尽量捕食动物,或者食用医院的血袋,即使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需要吸食活人的鲜血,也绝对不能杀人。所以,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族人在小镇上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类,从来没有。

但是,在我们尽可能地跟人类一样生活了20多年之后,镇上来了另一家吸血鬼,就是尹尚铉的家族。他们也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因为没有明令禁止,他们的族人行事要放肆得多。

终于有一天,他们的人接连咬死了两个人类,镇上的人发现了吸血鬼的存在,人心惶惶。”郑允浩停住话头,轻轻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在中竟然发现他已经退回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晶莹的水光。

“我的父母也曾考虑过是否要重新迁移,但一来我们结束奔波迁徙不过数十年时间大家都不愿再走,二来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小镇上人类的事,应该也不至于招来太坏的后果。

呵…我的父母居然相信人类和吸血鬼能和平共处…呵,小镇上的人找来了巫师,往小镇上所有人公用的河水里下了足以使吸血鬼致死的药物…我的家族,还有尹家…全部覆灭。

所有的吸血鬼被拖进小镇的教堂,放火烧成灰烬…可能那些人类也没有想过,我跟尹尚铉刚好不在镇子上,等我们发现出事赶回镇子上的时候,只能看见那场大火。

我记得那天天都是红色的,我听见母亲的喊声,父亲的诅咒,还有好多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惨叫。”郑允浩的双眼一点点失去焦距,漫上淡淡的雾气,

“那天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存在了一千年,我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个让我的家族永不超生的地方。即使它跟我的父母一起烧成了灰烬,之后被重建、改建成现在的酒吧。

可是你看,小镇上的人也没有忘记,他们叫那个地方‘流放之城’,以为是把魔鬼永远封闭在地狱里的地方。呵呵,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自己被流放到地狱里。”

郑允浩的眼神重新转回到在中的脸上,带着三分阴狠,三分嘲讽问道,“当然,你一定觉得,人类战胜吸血鬼,是一个多么勇敢的故事,多么皆大欢喜的结局,是不是?”

没等在中开口,又接着说道,”可是人类憎恨吸血鬼就是理所应当,吸血鬼杀戮人类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本来就是强者生存的世界,我们是吸血鬼,吸血是本能

!就好像人类惧怕和反击是本能一样!如果你觉得我们被杀戮是报应,那我觉得,这个镇子上千年以来一直忍受吸血鬼的伤害和骚扰…也是报应!”

“我没有…”在中微弱地开口,声音却很笃定,清清楚楚地响起,“我从来没有觉得吸血鬼被杀戮是应得的报应。”

郑允浩看向他苍白的面孔,震惊和茫然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眉眼间是清晰的痛苦和疲倦,大大的眼睛一错不错地迎上自己充满愤恨的目光,“杀戮都是罪孽,没有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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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看着郑允浩几乎可以杀死自己的眼神,锋利的光亮从眼中慢慢消散,汇成唇角一抹冷笑。

长时间的静默,允浩好像沉浸在那段血腥和痛楚的回忆不肯出来,而在中被这场曾经的残忍杀戮和可能到来的无情灭绝连番冲击,煞白着嘴唇僵硬在原地。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也有可能对吸血鬼来说只是分秒,在中终于开口,“一定要这样么?“语声跟嘴唇一样干裂破碎,”已经如此深刻地感受过杀戮的痛苦,还要亲手延续下去吗?“

在中的双眼急急扫射着允浩冷峻的面庞,企图找出一丝软化的痕迹,直到那双低垂的阴沉双眸抬起,竟恍惚有一丝柔软的光彩。

在中一时晃神以为自己看错,却听见允浩开口——听起来完全不相关的话,“如果我说愿意放过那些人,你会留下来吗?”

在中闪烁的目光慢慢聚焦,看在允浩眼中完全是茫然的神色,他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留下来?留在哪里?这些生命与自己的去留又有何相干?

刚才一闪而过的柔软随着在中的迟疑和沉默渐渐坚硬,在中的回答在凉凉的夜风里好像没有丝毫底气,“我不明白。”

郑允浩什么时候离开,以什么样的心情和姿态离开,在中都没有印象,他一个人恍惚地站在从窗子里洒进来的月光下,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然后突然惊醒,这已经是郑允浩与尹尚铉约定的第二天了。所有关于自己的恐惧,关于郑允浩的恩怨全部被担忧压倒,在中真的很害怕这场杀戮会如约而至,而自己连同小镇上的人全无还手之力。

昨天郑允浩说过的每一个字,甚至说每一个字的神情都在在中脑海里一遍遍按下重放,他甚至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允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以答应任何一个条件,换取小镇的平安。

然而,郑允浩没有回来,当黄昏到来,在中终于停下一整天的坐立不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郑允浩和尹尚铉的约定不是没有可能被更改,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计划了,但既然他们会一起行动,自己在这里等不到郑允浩,不如去找尹尚铉。

可惜的是,在中仅仅踏出房门一步,就被拦了回来。从未现身的吸血鬼守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和房间,表达出绝对不会让金在中走出房间的意愿。

在中动用自己所拥有的作为吸血鬼的全部力量,也没能从步步紧逼的守卫间找到缝隙,尽管两个守卫明显克制了自己的动作,完全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在中无法见缝插针,却突然眼珠一转,直直撞向吸血鬼守卫可以轻易人掏出心脏的手,“噗嗤”一声,手掌大半没入在中的身体。鲜血溅在双方惨白的面颊,更显凄艳。

在中倒在守卫的脚旁,意识开始模糊,却仍然强撑着听清了两个守卫的对话。

“糟了,这个半吸血鬼的愈合能力没法迅速止住血流,再不止血就要死了。“

”止血?能有什么办法给吸血鬼止血?难道要我们自己给他咬?话说起来这个味道真是…“

”够了,忍耐一下不行吗?如果他死在我们面前,你知道少爷会怎么处罚我们。“

好像吮吸手指的声音停止了,停顿片刻换成垂头丧气的妥协,”知道了…是我的错,我先来。“手腕伸到在中唇边,甚至还帮他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在中似乎拼尽全力地半睁开眼,露出尖利的牙齿,划破皮肤和血管。

谁也没有看见,薄唇微微抿起的得意微笑。

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虚弱不堪,连喘带咳地喝足了两个守卫的鲜血,在中才放自己脱力晕倒。然而夜幕刚刚降临,躺在大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突然睁开了黑亮的双眼,并且瞬间移动到了窗边。

看着楼下巡逻的守卫,在中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他用苦肉计换来了远比复原所需更大量的鲜血,以期让自己的能力可以与一个完全的吸血鬼能匹敌。

但是他不准备用这新获得的能量与守卫交战,因为交战会大量损耗他的能量,与其让辛苦得到的鲜血通过打斗流失,不如转化为速度,帮助自己避开守卫离开庄园。

楼下大门的守卫好像到了换班巡逻的时刻,在中看着原本的四个人走进大堂足有半分钟没有重新出现,而隐隐向大门方向而来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就是现在了,在中默默地想。黑影迅速地从窗台掠出,隐入院中树木茂密的枝叶,移动发出的细微声响淹没在风吹树叶的声音里,没有被还没踏入院子的守卫察觉。

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黑影已经轻轻拂过院墙,在路旁的梧桐树枝上一踏,落在离庄园百米开外。

在中又急行一段,走出几公里外的距离才落稳脚步,然而脚步刚刚停顿,就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中是吗?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在中静立片刻,缓缓摘下兜帽,露出在月光下格外冷艳的面容,面无表情,”尹尚铉。“

淡金色的头发随着尹尚铉的轻笑微微颤动,”在中果然跟郑允浩有很特殊的关系呢,连称呼和语气都一模一样。不过我猜,让在中今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应该是我而不是允浩,对吗?“

在中发现自己异常讨厌这个只见过两次的人,讨厌的语气,讨厌的用词,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是,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我们应该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客套。我不知道你跟郑允浩是怎样商定的,我只想知道你要怎样,才可以放弃你们的计划?“

尹尚铉的笑容越发明显,写满了意料之中的得意,他开口,又是一句听起来毫无关联的话——“首先,我诚挚地邀请在中你,来舍下小小参观。“

在中沉默地跟在尹尚铉身后,来到一座风格与允浩的庄园截然相反的院落,看着尹尚铉的黑色斗篷消失在漆金的大门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不容丝毫犹豫,他已经被一群守卫半推半请地送入了富丽堂皇的大堂。尹尚铉在一把雕花的扶手椅上坐定,看着在中沉默地站在他对面,沉静的目光毫无偏差地落在自己身上。

尹尚铉微微一笑,截住了在中刚要出口的话,“在谈论那些低等的人类之前,我觉得在中会对另一个话题更感兴趣。“毫无笑意的眼神对上在中愠怒的目光,“在中似乎不太喜欢吸血鬼这个身份,如果我说有办法让你摆脱它呢?”

在中似乎停了一会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不相信。吸血鬼不可能变回人类。”

“完全的吸血鬼当然不可能,但是在中你应该知道,你并不是完全的吸血鬼。”尹尚铉的笑容丝毫不乱,“我不知道你对自己做过什么,但总之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你没能完全转化为吸血鬼,你的体内只有一半的血液属于吸血鬼,而另一半,则属于人类。这一点…”尹尚铉突然做出在嗅某种香气的动作,“从你的血液仍然如此芬芳…和具有吸引力,就可以看出来。”

大量片段在在中脑海中回转,他很快确信了这一点的真实性,但他仍旧怀疑尹尚铉所说的“摆脱身份”的可能性。尹尚铉看出他的戒备,直接说出了这个方法。

“要恢复人类很简单,只要吸血,吸吸血鬼的血。”“我喝过,但我想那应该是增强…”“当然不是随便一个吸血鬼都可以,”尹尚铉露出轻蔑的笑意,淡色的唇吐出那个最重要的条件,“吸血鬼祖先才可以。”

在中的神情由些许茫然渐渐变得恍然,最终变为怀疑和惊惧,他隐隐地猜到了尹尚铉跟他说这些的目的,也因此猜到了他说的是谁。

尹尚铉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杯红茶,透过浅浅冒出的蒸汽欣赏着在中眼里闪烁不定的情感,这个半吸血鬼果然聪明。

在中张开嘴,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是说…郑允浩?”

尹尚铉微微颔首,“允浩虽然有一千多年的寿命,但也不能真正算作祖先,不过因为他家族里的所有年长的吸血鬼祖先都已死去,所以在这里,他可以算作吸血鬼祖先,也足够让你变回人类了。”

“足够让我变回人类…?你的意思…是要我吸干郑允浩的血么?”在中的声音是他自己也没有想过的生涩,本来能变回人类对他来说简直求之不得,即使以那个混蛋吸血鬼的生命为代价也该在所不惜,但是...

真的…在所不惜吗?在中现在听到这个代价的时候,突然觉得就好像是要他自己屠杀整个城镇的居民一样残忍。

尹尚铉浅色的眼睛仿佛钉在在中身上一般,不肯错过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他的脸上写满震惊和抗拒,尹尚铉突然笑的很狡猾

。“我以为,所有物的意思,是不应该对主人有感情的,不是吗?…不过你不用这么担心,你不需要吸干他的血,只需要一半,用一半吸血鬼祖先的血液反抗你体内一半的吸血鬼血统,然后替换掉它,你就可以成为完整的人类了。”

在中的神色在听见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有明显的颤抖,很快又被掩埋,如同一个完好的瓷器悄悄顺着花纹裂开一道小缝,却仍想用釉色将它掩盖一样。

大厅里水晶灯投下明亮而刺眼的光芒,照的这张绝色面孔上非白色的一切都被淡化。直到金在中再次开口,就连声音也变得更为淡漠了,刚才只是平静,现在却仿佛在它下面很深的地方埋着火药。

”你把我带到这里,应该不是只为了帮我取走郑允浩一半的血液吧?或者,就连那个杀戮的计划,目标也不是小镇上的人对吗?“

尹尚铉放下手中的红茶,轻轻拍掌,毫不掩饰赞赏的意味,”如果我不是对血统不纯的杂种毫无兴趣,我真的会很喜欢在中你的。说实话,当我再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的目标已经不是那群毫无威胁力的人类了,只不过我在等待一个机会更好地实现我的计划罢了。而你…”尹尚铉的目光宛若实体,毫不掩饰地扫过在中的脸,“是我从没想到过的好机会。”

在中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不想问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对付郑允浩的好机会,也不想问如果自己不答应尹尚铉会怎么办。从他踏进这里的那一刻,他就有如此清晰的预感,无论自己的意愿如何,尹尚铉其实并不会给他选择的权利.

果然,尹尚铉的笑容里充满笃定的意味,似乎并不介意在中的沉默,”当然,我只需要有在中在这里就好,并不需要在中真的帮我什么忙.但是如果在中更希望帮那个对待你如玩物一般的混蛋吸血鬼,那本来可以属于你的那一半鲜血我也不会浪费的.”

…混蛋吸血鬼…在中相信尹尚铉还不至于看透自己所有想法,他只是单纯地在齿间默默品味着这几个字觉得好笑而已。他甚至也真的露出了自进到这个庄园以来第一个浅淡的笑容。

尹尚铉仍是笑眯眯地等了几分钟,也并不真的想要在中回答,就召来了一直守在大堂入口的两个守卫.”在中是客人,想必这一晚上也受够了,不如就早点休息吧,我可以给你充足的考虑时间.我和允浩约好明晚8:00在这里…商量,到时候也很欢迎在中参加,不过不知道允浩知道在中不见了,会不会提前赶过来呢?“

在中对上尹尚铉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挑衅似的绽开一个灿烂的晃眼的笑,”尹先生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三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照在华丽的房间里,暗红色的窗幔流淌着某种雍容的色彩,一直倾泻到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只不过,似乎无论明亮或阴沉的色彩都没法感染到现在穿着黑色短靴僵硬地站在地毯上的金在中.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即使对人类来说也不并不长,金在中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机械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光洁的右手腕,好像还能看到一个针眼在那里.

但事实上,尽管冰冷的硬物刺穿皮肤带来了极其轻微的刺痛,甚至随之而来的还有心里不知为何产生的冰冷.那个微不足道的针眼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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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2 17:49:17 | 显示全部楼层
郑允浩是不是快要来了呢,在中冲着晨曦抬起头,尹尚铉拿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摇晃的时候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再次响起。“我已经找人提醒允浩你不见了,说不定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管怎么样,加上这一小瓶东西,应该都会让我们更快地见到郑允浩吧。”

在中从来不相信自己真的可以作为筹码威胁到郑允浩什么,那个总是自以为是替别人决定一切的混蛋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尹尚铉再自信,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避免正面交锋罢了,思及此,在中轻蔑地一笑,抚上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徽章,口中喃喃自语,“郑允浩,无论我做什么,应该都不会改变结果,对吗…”
小小的玻璃瓶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间来回晃动,瓶中腥红的液体上下颠簸间,将诡异的光彩映在桌边每个吸血鬼的眼中。为首的一个低垂的目光注目于很久没有再开口的郑允浩,似乎也思虑良久才开口。

“少爷,即使您确定这血液属于那个…金先生…”“我当然确定。”郑允浩冷冷打断他小心的措辞——不会有哪一只吸血鬼或者哪一个人类会有这样熟悉而芬芳的血液,芬芳的足以引起所有吸血鬼的觊觎,还让自己无法思考。

“是…我相信您的判断。”为首者更加恭敬地颔首,语调更为恳切地继续,“但是这真的意味着有必要让您亲自去找尹尚铉吗?尹尚铉一直以来的企图相信您非常清楚。我…对您个人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是您也知道,他这几百年来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相比而言,我们能用来保护您的守卫是很少的。”

这个吸血鬼说的每一个字,郑允浩都了解得很清楚,但这个吸血鬼不了解的是,可能对于他家少爷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可以选择的事。

郑允浩抬起手,将玻璃瓶举到唇边,用两根手指轻轻弹开木塞,让属于血液的芬芳彻底弥散在他张开的口中。跟那个晚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郑允浩这么想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好像那个总是在自己怀里拼命挣扎的人,还在自己怀里一样。


05



夜幕降临,似乎安静了很久的宅院终于传来了敲门声,“叩,叩,叩”三声沉稳有力,就连间隙都分毫不差似的。

大门打开,郑允浩修长的身躯包裹在黑色的风衣和斗篷之下,乍一看去,仿佛死神幽然站在门前,下一秒就要伸出他的镰刀。

当然,郑允浩并没有,他只是抬起被黑色礼帽的阴影遮住一半的脸,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来开门的吸血鬼守卫。然而只是一眼瞥过,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中闪光的冰冷还是让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低眉颔首,再不去看这个可怕的男子,“郑少爷,我们少爷吩咐我为您带路,您很快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薄唇抿起,郑允浩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说法,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侧首,默许了眼前的守卫在前面带路。

走到门厅后的走廊,再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郑允浩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随着他走下楼梯的脚步变得越来越低。当他走下最后一级,似乎就已经置身于一个大房间,阴冷的气味在空气中翻涌得让他有点恶心。

而在他开口询问之前,房间里的灯和火把腾地同时点亮,房间中的一切突然变得明亮而刺眼,包括跪在房间中间的那个——“金在中”,在郑允浩的眼睛还没适应到足以认出他之前,他的名字已然脱口而出,尽管黑发散落在低垂的额前,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相貌。

郑允浩尽量控制着急切的步伐,大步走到金在中面前,才看清他的处境——长长的铁链从屋顶垂下,紧紧箍住白皙的手腕,留下几道粗糙的血痕。

郑允单膝跪下,伸出双手,轻轻抬起那张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原本大的没道理的黑眸半闭着,因为他的到来睁大了些,失色的嘴唇勾起一个懒懒的笑容,“郑允浩你怎么这么慢。“

平日冷静霸气如郑允浩也不知如何对答,他微微诧异,这种血腥中隐约透出的甜蜜难道不是错觉?

然而没等他细想,金在中软弱无力的身子失重般落在他风尘仆仆的怀抱里,仿佛一座空心的雕像,冰冷而僵直着不肯动。郑允浩只是多迟疑了那么3秒钟,便伸手扶住了怀中人纤细的肩胛。

沉静而安然的气氛诡异地在这个阴冷甚至带着血腥味的房间弥散开来,郑允浩恍然地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抱过金在中,不知为何,此时此地,这样的姿势如此理所应当。

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可以情思缱绻的地方,郑允浩刚想对金在中说我们走,他已经先坐直了身子。迷蒙的双眼完全睁开,有明亮的光彩透过迷雾漫出来,带着郑允浩从未见过的温柔缠绵。

“郑允浩,我想吻你。”从来只会冷笑和吐出伤人话语的红唇开开合合,说出的是郑允浩都没有梦见过的话语。只那一刻,郑允浩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在他的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倾身将吻印上了柔软的唇瓣。

也就在那一刻,他尝到了奇怪的味道,在中的唇舌顺势纠缠,将甜蜜和苦涩完全混杂。郑允浩眉头紧皱,突然唇上一热,金在中猛地脱开了他的怀抱,他睁大眼,看清了对方眼中自己唇上满布的鲜血。

金在中伸出嫩红的舌尖,轻轻一扫,将自己唇上的鲜血尽数舔去,无论神色还是动作都诱惑满分。下一秒,他吐掉口中的鲜血,已经完全褪去迷茫的眸子轻轻一转,盯住郑允浩带着苦涩的双眼,淡淡开口,“vervain…高纯度的呢。”

郑允浩拖着已然有些虚软的身体往后退了一些,低下的眉眼间尽是无奈自嘲的神色。

自己在暗巷第一次见到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被甜美的鲜血吸引,把这个半人半吸血鬼的家伙带回自己空寂了那么久的家里。

他醒来之后的第一次针锋相对,他对自己说,没有哪一个种族是无故被诅咒,然后他在愤怒和莫名的情欲促使下,尝到了比鲜血更为美好的滋味。

再然后,即使知道这只小猫不会听话,也不愿意看到他对自己之外的同类展现出温顺和信服。被痛苦的过去一再引燃的愤怒,在看到那双总是满含敌意的眼睛带着连它们的主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同情和悲伤望向自己时,全部熄灭了。

可是,即使终于承认这个家伙对自己的不一样,即使愿意为他抹去缠绕自己近千年的梦魇,他的回答仍然冰冷如旧,“我不明白。“

而今天,冰冷的地下室里,憔悴的他让自己心口隐隐作痛,自己的无法拒绝想必非常明显,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轻巧地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郑允浩的眼神漫起一丝杀意,他缓缓起身,俯视着看上去依然虚弱的金在中,“尹尚铉在哪里?”在中抬起头,眼神越过郑允浩的肩头向后。

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步下台阶,随之而来的是满含笑意的话语,“允浩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沾了vervain还能站起来,真是太了不起了,不过vervain融进血里会立刻漫布全身,你不用着急。”

灰色的斗篷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尹尚铉带着一脸虚假的笑容走到在中和允浩中间,淡金色的头发和胸前淡金色的徽章在火光下映出一样的光辉。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在中看不出喜怒的苍白面容,扫过允浩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身形,染上了一丝满意。

郑允浩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眼神,冷冷开口,“看起来尹尚铉你似乎觉得…这一点vervain就足够让我无法反抗了?要我牺牲自己,去放出教堂底下的鬼魂,好像不那么容易吧…”

听到允浩的话,尹尚铉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维持着笑容开口,”看来允浩对我想做什么很清楚啊,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放我们的祖先出来只需要一半的血液就够了,如果不是你始终不肯合作,我也不会完全要你牺牲…但是另一半的血液可以帮你心爱的…宠物完成心愿,应该也不算浪费不是么?“

郑允浩的目光越过尹尚铉,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看着他们说话的金在中,声音平静,“是么?我的性命真的可以帮你完成心愿么?

“尹尚铉没有回头,仍然冲着允浩笑得虚伪,”当然,在中知道这件事之后可是迫不及待地要帮我的忙呢,多亏了在中,不然也没法这么容易…”

郑允浩突然绽开一抹笑容,懒懒地把目光重新投回尹尚铉的身上,“这么容易?…你以为有多容易?”话音刚落,尹尚铉背后一痛,一只手生生穿过了皮肤和肌肉。

金在中站在尹尚铉身后,紧紧咬着嘴唇,看着鲜血从带着镣铐的手腕留下,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在中毕竟不是真正的吸血鬼,能穿透吸血鬼坚硬的防护已经很勉强,尹尚铉猛地一挣,转身就掐住了在中的脖子。

然而还未及发力,本来应该毫无战斗力的郑允浩已经就着新鲜的伤口冲着他的心脏伸出了尖利的手指。尹尚铉一惊之下甩开在中回身迎战,毒液在尖利的牙齿上闪出阴森森的光芒,“你居然没事。”

郑允浩勾勾嘴角,不无得意。尹尚铉的眼神愈发恶毒,“如果你没受到vervain影响,刚才就该一口咬断我的脖子了,别逞能了,就算你能勉强活命,你那屈指可数的随从也会死在我的守卫们手里。“

郑允浩神色不变,眉宇间的杀意越发明显,他扯出一个不带感情的微笑,”不劳费心,解决了你,我自然能带他们平安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金在中看着两个“道行”相近的吸血鬼在不算开阔的房间里打得天翻地覆,两个都拼命想抓住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一举杀死对方。

撕咬,击打,从牙齿到双手,吸血鬼的每一种与生俱来的武器都被他们用的淋漓尽致,他们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烙下了各种伤口。

金在中在一旁,虽然插不上手,却忍不住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眼睛一错不错,“郑允浩…你要是死在这里,我…”眉头松了又紧,金在中终于无法忍耐,手指沿锁骨而上,摸上脖子的大动脉,指尖用力一划。

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几乎按都按不住,郑允浩最熟悉的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两个吸血鬼的打斗似乎被谁按了暂停,四只眼睛齐齐看向金在中冒着血的脖子。

因为失血而变得愈发苍白的嘴唇挑起一抹得意的笑,“看来我的血不只对你有吸引力啊,郑允浩。”率先无法自控的是尹尚铉,相比之下更为强烈的嗜血本性让他挣脱了郑允浩钳制他的手臂,下一秒,尖牙已经插入现成的伤口。

然而,也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已经被vervain充分浸透的血液流入尹尚铉口中的那一刹那,他骤然停顿的一刹那,一只手从背后袭来,精确地取走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从尹尚铉胸口喷射而出的血与在中伤口流出的血混在一起,缓缓浸透了在中的衣襟。

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被vervain和失血消耗的力气已经让他无法继续站稳了,他放纵自己的身体失去支点,顺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

眼前一片模糊,好像有一个影子推开尹尚铉的尸体,摇晃着朝自己靠近,那么强烈的血腥气,好像也阻挡不住在中想靠近来者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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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2 17:49: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迷迷糊糊间,某种温热的触摸靠近自己血肉模糊的脖颈,剧痛好像也变得温和,莫名熟悉的灼热感让他冰冷如山石的身体稍稍回暖。他突然很想脱口说一句,混蛋。

金在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张巨大的床上,抚摸着床柱精美的花纹,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虽然这次他没有看见那只很像主人的巨大黑鹰,郑允浩还是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准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在中看着总是一身黑衣的吸血鬼少爷依然装模作样地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双总是想把什么吸进去的纯黑眼眸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好点了么?”

在中盯着他完全称得上温暖和善的笑容,突然觉得哪里堵得要命,这种状态的郑允浩对于金在中来说,似乎有点太少见了,少见的简直不该出现。

在中侧过脸,淡淡地回了句,“现在还死不了的样子。”郑允浩倒像是完全不介意他的冷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猩红的液体看的金在中有点想吐。

郑允浩晃晃手中的瓶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之前尹尚铉说你想…变回人类,我想…如果你现在还是这么希望,我也可以成全你…但是并不需要他说的那么多,这些就足够了。”

金在中一言不发地接过瓶子,直接凑到嘴边,下一秒却瞟到郑允浩不自觉皱起的眉头。顿了一下将瓶子慢慢放下,似笑非笑地看向郑允浩,“你希望我喝了尹尚铉的血,然后变回人类?”

紧皱的眉微微松懈,俊逸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郑允浩没有逃避这个问题,“不希望。”“不希望我喝他的血,还是不希望我变回人类?”

“……”金在中笑得更加放肆了些,甚至前倾了身子凑近郑允浩板着的面孔,”如果我想喝你的血来变回人类呢?”

郑允浩余光一闪,金在中手中的玻璃瓶已经被抛出了窗外,连碎裂的声音都没能听到。

抬起眼直视那张不知何时显得如此妖艳的面孔,郑允浩神色语气仍旧平稳,“可以。””唔…那么…我选一个心情好的日子,借用一下你珍贵的血液好了~“

没等郑允浩答话,他已经继续发问了,”那如果我要变成完全的吸血鬼呢?是要你反过来吸我的血么?“郑允浩微微诧异,却没问原因,语气平静地解释,”你之前应该是完全可以变成吸血鬼的,是因为创造你的吸血鬼没有能完全杀死你,加上你的拼命反抗甚至自杀,才遏制了完全转化。“

”那这么说,如果重新按正确的过程来一次,我是可以变成吸血鬼的对吧?”郑允浩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话,金在中露齿而笑,“那假设有一天我希望你帮我完成转化,你会答应吗?”

郑允浩静静地看着金在中明艳的笑脸,突然想起那天的对话——“如果我愿意放过那些人,你会留下来吗?”“我不明白”。郑允浩眉头微微一动,笑得平静,没有回答。

最后郑允浩是用什么借口先离开了那时安静旖旎的气氛他都没印象了,只是当他再踏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金在中的身影。

郑允浩站在床边,环顾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的房间,终于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枚小小的徽章。郑允浩拈起它握在手里,冰凉的,还有些扎人的棱角,就像那个家伙一样。

当时把这枚刻着允浩家族族徽的徽章悄悄别在他的腰间,以此确认他的行踪总在自己掌握之中。然而很快被他发现,甚至猜到了用途,却没想到成为了确认他安全的工具。

在中困在尹尚铉庄园的每一分钟,他都通过这枚小小的金属确定在中完好无损,所以他才能沉住气直到最后才去了尹家。

那么…这家伙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是再也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了么?郑允浩露出一丝苦笑,这是在报复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么?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啊…

过了几个月,或许更久,郑允浩没有得到过有关金在中的任何消息。

当然,他也没有费尽心力地去寻找这样的消息。他只是凭借直觉感觉金在中还在这个镇子上,也没有回归人类,也没有变成真正的吸血鬼。

郑允浩猜测,也许金在中在等待什么,其实也许自己也在等待什么,只是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答案。站在原地,等待云开月明的时候,或许也算一种默契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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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2 17: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乌云掩盖了所有的月光,路上唯一能照明的只有两旁人家的灯光。“连觅食的吸血鬼都少见”,郑允浩有些惬意地想,独自在幽暗的小巷踱步,不知不觉又到了那个掩埋他整个家族的地方。

眼角发红地盯着那个光彩熠熠的 “à l’exil”,郑允浩觉得自己能放过带给自己灭顶之痛的人类,实在是个奇迹。但他也相信,按照尹尚铉的想法,用他们的血开封墓地,放出千年前的吸血鬼鬼魂,也绝不是自己家人期待的结果。

鬼魂就是鬼魂,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死去之后的灵魂都与活着的灵魂完全不同,把一群身负仇恨的孤魂野鬼放出来,对整个镇子,甚至这附近的所有人类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所以…”郑允浩收回目光,从酒吧的正门走开,“放弃掉报仇的想法,或许是唯一的结果吧。”然而刚走几步,郑允浩的唇角突然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脚下一动,如同一阵风般将一个修长的影子掠过压在墙上。

郑允浩调整好适当的力度,抬手揭下了眼前人的兜帽,精致的面孔如旧,甚至因为整张脸上不知为何洋溢的笑意而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

“虽然我知道你们吸血鬼都不怎么在乎时间的,不过我们好歹有几个月没见了,郑允浩你怎么还是喜欢这么打招呼?”郑允浩压抑住想狠狠亲吻他翘起的嘴角的冲动,嘴上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小猫你不觉得,这样更适合我们交流感情…顺便好好交流一下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吗?”

在中笑得越发灿烂,轻轻一晃,挣开郑允浩压着他的手肘,开口就是“混蛋”,“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呆在那里?”“所以果然是为了报复我?可是你之前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啊,‘我不明白’这算回答吗?”

“呵呵…所以你不回答也是为了报复我之前没回答你吧?你好歹也算个吸血鬼祖先,怎么这么小气?难道吸血鬼都这么小气?”“其他的吸血鬼我不知道…”郑允浩重新欺身向前,将金在中缩在自己两臂之间,逼着他只能看着自己的眼睛,”反正我是这么小气。“

金在中仍然带着笑意看着郑允浩霸道的样子,轻轻开口,”那么,小气的混蛋,你到底想好答案是什么了么?“

郑允浩一手抚上在中消瘦的面颊,突然有点不明白从他遇到这个家伙以来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明明曾经拼命抗拒自己和自己种族的这个人,却不肯牺牲自己来达到回归人类的愿望。

郑允浩可能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四唇相接,尝到vervain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欢欣化作冰冷绝望的感觉。

当然更无法忘记的是,明明已经怀着就这样死在他手里的心情吻住他的唇,等着他唇上可以麻痹吸血鬼一切官能的vervain进入血液。

金在中咬破的,却是他自己的唇,温热的血液沾到郑允浩的唇上,也仅仅是沾到而已,并没有被他吞下。所以,郑允浩在最初的眩晕之后,完全无碍,他唇上的鲜血倒是给了尹尚铉vervain已经进入他的血液的错觉。

明明那么想回到人类的他,为什么…“喂,你到底在干嘛…”金在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郑允浩的沉思,允浩的手指轻柔地抚上金在中饱含不满的眼睛,问出口的话温柔而郑重,“你真的想清楚了?要成为被诅咒的种族的一员吗?如果你成为了真正的吸血鬼,就不可能再有反悔的机会了。”

金在中伸出手,环抱住允浩的腰,慢慢贴近他坚实而冰冷的胸膛,郑允浩已经可以听到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但更为清晰的是金在中平静的话语,“是,我想清楚了,如果要我现在变回人类,只拥有数十年有你的时间,我觉得很可惜。

而如果可以拥有与你等长的寿命,与寿命等长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即使是被诅咒的命运,也没关系。

郑允浩收紧抱着金在中的双臂,“流放之城”的灯光晃在眼中,突然让他觉得,这个给予了他极大痛楚的地方,也并非没给他补偿。耳边是金在中吐息间柔和的气息,他听见那个家伙说,“不过你要轻点咬哦,我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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