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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 殉教 BY:潇以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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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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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6 09:24: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潇以默 于 2014-6-6 09: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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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Salvador Domingo Felipe Jacinto Dali i Domene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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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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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6 09:26: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古巴比伦-库尔拉 伊甸园消失前的最后一个秋季
殉教是未予的忠诚 破晓时重生的不灭 是寒时的河流 是渎职背后的恶果 是被诅咒的尽忠 是滚落在斯陶罗斯旁的首级 是月桂里血流成河


神屠杀了鸦属
神欺骗了所有人。】




【无知】


那是格里高利历之前的事了。洪水降临后,部落的旧民们在金色的底格里斯圣河边存活的最后一个晚秋。传说入秋的那天黄昏,迎著日落的方向,来了一个手持圣咏的挺拔的异邦人。鸦属在他头顶盘旋,圣河的水波在枝桠相间荡漾。他身著与部落的平民不同的衣冠,他的肩上并无藏青色发紫的长袍。


他走到陌生的平民中,四处望了一环,有话要说。


妇人把头埋在帽褶下,在暗处悄悄议论他,青年手中都握好了杖,原地站好了准备打他。所有人都对他提防,他是不被欢迎的,他的装束懈怠,似然他对神不敬。


结节荆棘也撕扯他的裤脚,那是淡色的亚麻制成的结实布料,但在这片土地上尚不足以御寒。他裸露的脚背已经冻红了。


他收起了圣咏,俯首问询,“这里可是库尔拉?”


无人回答他不是,他看到了河岸边的结节荆棘,本不该长在河岸边,方位是对的,可他略有怀疑。


与古巴比伦的他处不同的,这里的生活并不繁荣,平民并不热情,也没有集市和圣殿。黑色的鸟还落在荆棘上,爪子死死的捉著它的枝干,不做声的看著不速之客。它的羽翼与人们身披的长袍是一般颜色。


“鸦属的眼睛在盯著汝,汝不该来。”


他把手掌安放在胸前,摇头说:“不,我来传信。这里可是库尔拉?”
过了一会,酋长被人召唤来,身后跟著一行教会的人,都面无善色。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穿戴的人光临我们这了。”


牧师在酋长耳边耳语道,
“他是个预言家。”

“站在库尔拉背后的人已经走了。”

异邦人受到了礼待,被赠予华贵的鸦羽色施袍,藏青夹杂紫色的丝光,他就知这是鸦属的礼节,并没有拒绝,但也并未着急穿上。


预言家是无上的使徒,是被钦定的受膏者。上帝指派他来,是有着他的目的的。


酋长与他在帐篷内浅谈,牧师也在旁边听着。可持续维持着,却难以听到什么有用的讯息。想询问他是从何处来,他也回问了一句,把这样的事让开了。


传言里,神的受膏者,唇边会有一颗痣作记,这是没错的。


“库尔拉的子民直到最后都会受之父神的恩泽。在离河畔一公里的位置,河岸长满了荆棘枝,使免受洪水的威胁,你们不会再被水灾侵扰。”


即使今日看来,鸦属族群聚居的库尔拉仍旧有着伊甸园的摸样。


酋长面喜,扬手捧起高处,膜拜主的仁慈。他的心依旧敬仰着耶和华,可他无法相信这个异邦人所说的话。


荆棘枝是在洪水之后开始顺着河岸而生,之后再也无法长出绿色的枝叶。善恶树被结节取代,阳光仍旧能够驱散黑夜,只是鸦属的白日已经越来越少了。
若能预言先兆,这些该不会不知吧。



预言家放下了解渴的水,抿了一下浅有龟裂的唇,抬起了头。
“父上的话不是讲给平民听的,你要引我见库尔拉的圣子。”


预言家的嘴很严,酋长听出他不愿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多讲一字一句。父上的话不是谁都有资格听到,所谓圣子也不是凡人可以见的。虔诚的心无从验证,他只身捧着一本破旧的圣咏,从一个无知的地方徒步走到这里,目的为何是不知,主上的意愿为何,鸦属的命运为何,都不可知。


鸦属一直长存于此,平民不敢猎杀它,恐怕是不可侵犯的护神,怕厄运从鸦属的尸身破碎蔓延。
在这片曾被称作是伊甸园的富饶之地,圣子是迎着次年的第一次潮汐出生的婴儿,被圣河的冰水洗礼,作为无上于子民之间的传话者,只有他可以受之神的召唤,只有他听得到神的声音。


现今的圣子,是结节生长出后的第一位受膏者。他降临时头顶的榄枝就被荆棘替代了,锋利的枝桠刺进他头颅的皮肤里,鲜血流进他的脖颈里,他没有发出一声啜泣。
从鸦属的圣子出生那年开始,至今都传达着不详的讯息。从头顶的荆棘留下的狰狞疤痕开始,他默声抵抗着主命令的疼痛,他的命运未曾用虔诚的心祷告过。
他过于明亮的眸眼就是对主上的最大蔑视。


“圣子尚未经过神父赐名,且为无知,他的名字不可以被公开,他不可见异邦人。”


“是吗。那我可以等。”预言家轻快的回答,“在冬季来临之前,我会一直呆在这里,与你等一同祷告,一同礼拜,直到他成年的那日,直到我完成父上命我传达的事情。”


酋长不得不答应预言家的要求。他的话是主上吩咐的,他的命令就等同与主上。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他迎着帐外的那束光走出去,成群的墨色鸦属在瞬间涌起,群鸟惊巢,他在光芒面前低下了头,任肩上教鸦属的爪子践踏着,犹如在享受着恩惠。


预言家来到这里以后,他引渡着众人。


曾经库尔拉的圣鸟从不落在任何人的肩上顿足。


站在库尔拉背后的人已经走了。

库尔拉日落很早,同样的季节比其他驻地要提前两个时辰。有传言说是从洪水过后开始的昼冥颠倒,光与黑暗的时间不再平衡,黑夜愈加黑暗,底格里斯河的河水愈加冰冷。荆棘蔓延到河床也不停止生长,夜里鸦属拍打着羽翼在岸边惊鸣,忽上忽下的盘旋,荆棘边缘上,有一人身着暗袍,迎面月色背对着土地,站在一簇鸦属当中,身体倚靠着栅栏深深弓下去,有如一名养鸦人。


他的手中捧着谷稻,鸦属落在他的手心里站立,与他一同在黑暗里眺望着远方。


预言家不做声的站他身后,没有上前。可鸦属注意到了他,从那人的身边朝他飞过来,轻呼着簇拥他,在他的肩膀上啄食。


那人回头去看来者,帽檐遮挡着他的脸部,背对着仅剩的月光,没有被允许看清鼻翼和眼睛。


他从宽大的口袋里抽出手来,盖在胸前,对预言家施礼,就重新转了回去。


预言家问道,“你是部落里的人?”


“是的先生。”他依声回答。


“离日出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大概八时。先生。”


“你是这些鸦属的主人?”


“不,鸦属是库尔拉的,我为库尔拉守夜。”


预言家闭上了嘴。
他与守夜人并排站在一起,他听出他并未在衰老的声音,听出他因为过分的温差而颤抖的语气。
有月有河岸,借故倒影,这里的土地能看清一些,长满荆棘的河岸,土壤是泛着黑的墨绿色。树的枝干下,苔藓也慢慢的消失了。到处都是潮湿贫瘠的土壤,篱笆和荆枝。


风里卷着河床与苔藓的味道,荆棘是干的,一些不详的腥味正在被盖住,可预言家还是嗅到了,用手盖住了鼻子退后一步。


守夜人正丢给鸦属死去的幼畜尸体任它们啃噬,


“您为何来到库尔拉。”他终于开口发问了。


预言家意识到是装束暴漏了自己异邦人的身份,有些后悔没有穿着旧民赠予的长袍。对于这样有关【来意】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守夜人没有对于此继续追问,却持续的抛出了问题。
“您去过圣河的那边吗。”


预言家答,“我无处未曾走过。”


守夜人又问,“河岸那边的陆地是怎样的?和库尔拉一样还是比这里还要荒凉?”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不曾关心被询问者是否回答。可能他心中有着答案,只是在做求一句肯定的言说。因为他的话在这古老矮小的部落中没有人相信。


预言家要略低下目光去看他。
“库尔拉并不荒凉。”


守夜人喂食的动作停下了。鸦属还在贪婪的进食,连同河床上的沙砾一起吞进尖唆里,翅膀击打着同伴的头部,爪碾踏着同伴的羽翼。可似乎没看到这一切似的,他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愿,把手放回了口袋,打算离开这里。


预言家在他身后说,“太阳还没有升起。”


那人没有理会这句话。

“库尔拉没有受到耶和华的召唤,黑暗的远方仍是远方。您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预言家听得出他的绝望,且预示的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相信这都是主上给予最好的安排,只是对于另一件事,他无法理解。
因为有些荒唐的罪过也在冥冥中被预兆着,如果可以看做是谏言的提醒,是否还能到十字前请罪,得以避开呢。


那不是守夜人。那是库尔拉还未成年还未受施洗的圣子。即使部落的人不允许预言家见他,但他知道他认得出他。


主上的旨意正引导他接近他,与他交谈,以探听他的想法。部落的人沉沉睡去了,故而他必须在这时醒着。


即使能预言今后,可并不意味着他被赋予了知晓别人想法的权力。那是对他人的不尊和不公。而万能的只能有一个。


子民总是臣服于知晓万物的手下。


站在库尔拉背后的人已经走了,美索不达米亚是圣洁之地,不允鸦属为生。故而伊甸园的选址另在,而耶和华已不再庇护它。


只是这样的话,迄今都无人能信。这曾经是上帝最宠爱的地方,一个晨曦的光环,照得万代荣耀。圣咏上分明是这样说的。
这里,就连沉黑色的鸦属也不屑于站在任何人的肩膀上。


预言家来到库尔拉的第二日,祭祀在西南方向的圣殿里礼行。日出之前,旧民就早已准备妥帖,站立在帐篷的两旁,等候听从牧师的差遣。预言家身着礼袍匿身在人群中,圣咏的一角露在口袋的外面,标记着Jeng的记号,那是一本很旧的手抄本,从祖先手中传下,为父神做事,已是得以追溯的久远历史了,他的家族甚为虔诚,受先驱者的引导,引以为傲。

【名字?那不重要。谨记汝的职责,父上面前,汝等光辉都如无存。】

旧时离开襁褓时就被赋予的福祉让预言家冥冥记得母亲曾双手合十,站在韶光之下,望着主的方向,呢喃一声“Yunhoo”,他知那是自己曾被赋予的名字,只是若干年中并无人这样称呼他。
即使这样,人群中也有人认得出他,或许他长相与旧民们不一样,他的样貌不如旧民们的沧桑衰败,他的个头不如旧民们这样矮小。他被迫显眼的走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想看见前方圣子的模样。
直到太阳完全升出,人群才走近圣殿前,离着好远站着,被打河边砍来的荆棘枝隔开好远,他们似乎也不愿上前,在远处冷眼看着。
祈祷的用处并不明显,库尔拉已经许久未有风和日丽,耶和华过于繁忙了,忽视了这里,人们还可怜兮兮的以为是哪里惹恼了他。
这卑鄙的奴性,像蝼蚁一样的姿势匍匐着跪在这里,眼睛嗜着血盯着圣坛上祭祀用的牲畜,贪欲还没有收拾干净呢。
预言家在人群中望着那孩子独自站在祭坛的前方,双手高高的扬过头顶,双目紧闭着,这白日好像并不叫他欣喜。

“无上,把您的启示告知我,我该怎样做才赎得了您治下库尔拉的罪过。”
“鸦属仍旧徘徊在岸边,您何时能宽恕它飞到您的榻前,在您的光芒里换去黑衣。”

“荒唐!鸦属不详,汝怎能口出狂言叫这群脏鸟飞近父神的脚下!”

殿前骤然发出一阵骚乱,牧师指着祈祷的圣子破口大骂,不知从何处引来一群鸦属飞快的掠过上空,利剑一般尖叫着直入圣殿,冲破了来之不易的光和热,极其放肆的扰乱了此刻圣洁。
坛上圣子把额头隐于厚重的袍下,浅声解释,“鸦属也是库尔拉的生灵,是同样受辱的圣鸟,为何不能得到宽恕?”

牧师气急败坏的挥动着袖子赶走盘旋的鸦属,在头上扫来扫去,大声咆哮,
“你怎敢站在脏鸟一边?父上到底传了什么话给你!自从你降生,这群作恶的脏鸟就未断绝,竟在此扎根!你为何不敢脱下你的衣衫?你为何从不露出你的脸?!”

圣子放下了手,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解释,
“请允许我把今日的祭祀完成。”


“黑鸟弄脏了圣坛!耶和华在生我们的气呢!黑夜迟迟不肯离去,土地不肯收货果实,寒冬就要来了!库尔拉的明日该置何地?”

旧民被牧师煽动着熙攘开来,他们从未真正接受过那个站在圣坛上的单薄孩子。他的降生叫他站上那个无法讨好耶和华也无法安抚旧民的位置上。圣子没有得到父神的正眼,他们饿着肚子,饥寒交迫,总有一日他们会呼喊着叫他滚下来。


圣子深深的低着头,
“我会祈祷。父神不会抛弃我们。请宽恕鸦属,不要杀死它们。”

“我们不杀死它们,耶和华会叫它们来啄食我们的骨肉!你这个多灾多难者,你怎会求来正确的启示?耶和华会叫它们来啄食我们的骨肉!第一个轮到的就是你!你为何不掀开你的衣衫?你的脸上一定还有翳病未褪下的疤痕!”


即使牧师盛怒,仍旧不敢接近他,亲手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所有的人都不乐意接近部落里本该受到最崇高的爱戴的圣子,他本是迎着新年的第一次潮汐诞生的,迎着父神宠爱啼哭的圣婴。可所有人都躲着他远远的,他总是独来独往。


他不知该怎样去回答,他无法去说这就是神的旨意。旧民们失望的走开,不再信任他。


天明的时候就这么短,他要赶在正午前完成月初的祭祀。祭祀之后,晚秋就来了。
这是这一年对无上的最后的指望。

预言家没有走,在原地跪拜着,注视着圣子的一举一动,还有人一样同样享受着谎言带来的痛苦呢,这倒是初次见。
他做完最后一遍祈祷,转过身来,迎着光芒,他的脸更加苍白了。
圣子与祭坛下的预言家对望了一眼,缓缓的走向旁边的台阶。

“预言家带来的,不只有是好消息。”
当他走近圣子时,圣子这样开口道。

“我的职责就是传达他的意思,只是现在不能告诉你。”


预言家眼见着圣子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他的语气柔和温暖,“等到你降生的那日。”


圣子没有强行粗鲁的追问的意愿,只是请求着问了一句,“是预言?”


“是启示。”预言家回答。


“那还不遭。”


预言中,多半是耶和华要动身去做某一件事,可能是圣战凯旋,也可能是某一众的终结。启示往往是他吩咐你做的事,只要做成了,他满意你的行为,就会给予恩惠与奖赏。


此刻你已然无法指望他过多的给予什么了,之求他还顾盼的到你。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糟糕,竟糟糕到无法祈求宽恕的地步了,那不是圣子所能够被传达得到的事情。
做错了什么,要自行忏悔。不知所措,维持着无知跪在十字架前,是徒劳无功。
……无知自己错在哪里,这才是最大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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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6 09:28:33 | 显示全部楼层
“请您与我保持距离,我未经施洗,不可见外人。”
预言家仍旧走在他的左右,这个他人都想躲避的圣体,他却愈想要接近他,但他并不意外这样的举动,不单单是无上的安排,他自己也有好奇着的事情。
“我该怎样称呼你?”
那孩子略沉了一口气,想发火又不愿失礼,只得默默加快了脚步,没有理会预言家的轻率。
预言家无知无觉的绕到了他的另一边,他面孔朝阳的那一面,直望他沟壑明晰的鼻翼两侧被洒上了璀璨的霞光。他的瞳仁散发出琥珀的色泽,在无知中冒犯着天界的颜色,璀璨着,也分明充斥了过分沉重的悲伤。
睫毛在瞳孔上的倒影,好似金色的底格里斯里倒映着的荆棘结节。
“祭祀结束了,你还要去哪里?”
他对自己的行踪闭口不言。他该是认得他的,可不打算叙旧。他也该是知道预言家的目的的,可他仍无打算与他有任何交谈。
“河边的鸦属在等你?今日它们来,是为了召唤你?”
“酋长的话,你莫非忘记了么?”他终于开口,厉声斥责预言家。
预言家认为他恼羞成怒,耶和华跟他们开的玩笑,他既无法替自己申辩,又无法摆脱这病入膏肓的库尔拉。身为一名被选中的受膏者,应当是有这份觉悟的。只是你不把吾放于你的心上,吾怎得你的意?
“我真苦恼。”
预言家还未就之前的话作答,他终于径自抱怨出来。
“此次祭祀,我本全心应做,即使是每每都该万般虔诚,可我这次也快是磕破了头。”
“可我的眼目看到的都是不堪的东西,我该信谁?我信着我的眼目,也敬奉他,可他不叫我知!这分明是在难为我!”
预言家抬手住了他极任性的嘴,仰头望一望四处,把中指靠到了他的唇上,低语道,
“你怎会这样诋毁他。”
圣子的眼目里闪着不甘,只是帽子挡着,光里看不到他放肆的眼神。
“即使一直这样下去,你不知,我也知为何他要惩罚你。如果你想要库尔拉明日就终结,你就尽管大声的对他挑衅吧。”
圣子拿掉了他的手,辩解,“我还是第一次对他有这样不敬的想法!”
预言家直起了腰,在这一日的残照里俯视着他,“你的确不该。”
库尔拉的白日又要离去。预言家的面色也变得阴沉了。
圣子需要略微仰起头看着他,突然在这片只有他们的落日里把头顶一直覆盖的帽子唰的一下摘开——
仿佛一阵侧日光晕翻滚,飞尘和河流骚动的声音,在他放下了被亚麻包裹着的胳膊后,预言家看清楚了圣子的脸。
他的肤如白日里的云霞,发里的墨丝被搂在粲然里,如从沼中被捞起,被荆棘梳理,如脱离沉涿里的埃。
他的命轮是金光,
他的轮廓雕刻在最后飞滚在大地上的时度旋转,眉眼也是拂枝也是风花。
【耶和华说; 你飞吧!
他就对着日月张开了翅膀。】
“神说只有在施礼日才可露出我的脸,这是他交待我的事。他说唯有那日我才可受到启示,而今你来了。”
圣子开口,“而今你提前来了,我等不到施礼的那天。鸦属也等不到。”
鸦属的羽翼并非是黑色的。在金色的恩惠里,它高高的扬起了光环下灿紫色的,昭示着高贵与荣耀的双翼。
预言家对圣子伸出了手掌。
他尚能具象化般明了耶和华的旨意是什么了。可能尚且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等待所有受膏者都走上自己的位置,只是他踏出的这一步早了些。
这样的一张脸,为什么要藏在厚重的长袍下呢。
在预言家触到他的发之前,他再次把自己遮挡严实。
“我的罪过,因这身份,葬送了我身边的一众人。我出生时,母亲交了命。我的父亲受耶和华的意,去往巴比伦王的手下,不久后即战死沙场。我的兄姊死于洪水,我在洪水里被部落里的几十个壮年人保全幸免,他们几十人的命换回我的一命。我不是圣子,只是个被诅咒的多灾多难者,怎会被当做是库尔拉的希冀?……不会有人长久的跟随我。即使我知道很多事情,可不会是详兆。”
“罪恶之事,总要有人收尾。”
预言家在来到库尔拉之前看过他的样子。他是多灾多难者,他一向独往。他总是在夜里走出来饲养着河边的鸦属们,在心中祈祷着父神回过头来,看一眼曾经多么富饶的库尔拉。
他的同伴唯有鸦属和他日日念挂的无上,他觉得只有他能解脱他。
面对他再次显现出的绝望,预言家没有应答。施礼的日子是无法更变的,倘若从一开始就是被强行安排的原罪,那么到最终都不可能被赦免。因为一旦开始的恶行,那么到最后也都会是恶行。人类丝毫不会宽恕任何看起来像是会加害于他们的人,神之所以尚存,不过是因为力量过于渺小,才详做出顺从的样子罢了。
被敬仰着的神承受着神的欺骗,而神还在仁慈的转开视线。
预言家对于善恶没有任何的行为。他只是个上帝手下的人,高于平民的神的亲信,神只给了他可以说话的权力,他亦不会努力试图拯救任何人。
可鸦属不会管。自始至终它们都是那个样子,变更的是人眼中光的颜色,错位的是高估了自己而妄然冲撞的不自量力之愚蠢,被忘记的是无上智慧又严厉的训诫。
【“你万万不可直呼他的名字,因为你的声音太卑劣了。”】
【“而预言家则被命令:汝不可缄口不言,亦不可说谎。”】
预言家来到库尔拉的第四日,日头混浊。人们轻信了关于旧罪延续说的定论,由一名多灾多难者主持的祭祀典开始被废除。他从未作为一名圣子在人的心中活过,他同样没有做出一些圣子该做的事。鸦属仍旧更加放肆的盘旋在圣殿前,快要坍塌的建筑久久无人修建。酋长和牧师开始考虑迁徙的事情,他们开始做一些抛弃库尔拉的准备。
不知鸦属的此等油头滑面是跟谁学的,只是如预言家所讲的,诸多是神的考验,恰要逆其而行,才讨好得了他。而违背了神的意愿,本就是不可赦。
对库尔拉的启示是不好下的。
“您仍旧不打算对我讲什么。”
多灾多难者在生预言家的气,他气着他什么都不对他讲,只有这样闷声的跟在他旁边,冷眼看待着这一切荒土。
预言家望着他。
“你明明知晓什么,不是也选择闭口不言。”
“我为的是库尔拉,而你不同。”
多灾多难者并无理解他的意愿。似乎在他口中,臣服于耶和华是件怎样做耻的羞事。他的确不是个好的受膏者,倘若父上能读懂他的心,他姑且该被扔进地狱百回了。
“你心中有他,他便与你同在。”
“在我的亲眷死去的同时?我也要这样作想吗?”
预言家面对这样的质问没有做出回答。他尚不清楚神给多灾多难者的一生是怎样的定位,只是即使肢体孱弱,但他的瞳里并未被剥夺希望,反之更加耀眼。这种本就忤逆的受膏者,在神界的纪年里,路西法是初者。
该被剥夺的,都已然被先知剥夺了。
【先知拿去你的刀刃,避免你在发狂时刺向自己。】
在神统治的光年里,挣扎真是一念好光景。
沙尘开始接近圣河,近日里它变得混浊,承装的容器舀起来的水上布了一层土,他们需要把土捞起,留下可以饮食的净水,帐篷里的妇女把淀清的水盛着,双手递给了预言家。
“没有圣底格里斯,我们将无法活下去。”
预言家接过,叫多灾多难者夺去了,反而没有舀去水中残尘,用手拢着容器的边缘,把水澄到了另一个容器里,才肯递给他。
“你如一是这里的贵客,带来父上的口信,他们不会怠慢你。”
多灾多难者露出的手臂很白皙,与旧民们粗糙的外表不同。预言家捉住了他的手腕,妇女轻呼着捂住了嘴巴,迅速扭去了头。
预言家问询道,“这是作何?”
多灾多难者就抽手,装作未听到似的扫去了掌中的水珠搅合陈杂,把脸冲着外面转过去。对于自己的一些事情,他不打算解释。因为他知有些是在过去就被预言家所知的事情,他不明他为何装模作样的一再盘问。而他问给预言家的,他相反一句都没有明确的作答。
后来预言家从妇人口中得知,母亲,父亲,兄姊逐一死去的过程中,多灾多难者终日跪在神殿里以泪洗面,时间长了,脸和手都被眼泪洗的干干净净的,旁人想抓他,但无法触碰他,总觉得会玷污了贞洁。
旧民即使不尊,但终究是厌恶着肮脏的。他们不理解圣洁的多灾多难者会整日整夜与鸦属厮混在一起。传说中鸦属过去曾是白色的,在一场毁灭意味的火灾中幸存下来的鸟,羽毛被烧成了浓重的黑,成了粗鄙的,昭示着不幸的鸦属。
鸦属拍打着翅膀在天上,羽翼落下来被多灾多难者收集起来,预谋着点燃更大的灾难。
这就是关于多灾多难者流传在众人当中的谬论。
预言家张开口了掌心,望着自己沾有烟灰的指,他又掀开了多灾多难者腕部的衣襟,发现上面清楚的横亘着一只手掌灰色的痕迹。
他也觉得是玷污了圣洁,竟然在心中兀自埋下了忏悔。
黄昏时分,圣底格里斯被染成了久违的金色,他们在河边的荆棘丛旁等候飞向远方的鸦属与夜幕一同降临,事到如今,谁都不觉得鸦属才是这片居地的主人。
预言家在多灾多难者的侧身坐定,手指里掐着一截芦苇,逆光望着他,听着鸦属拍打翅膀的声音,他看到了他在将来的某个时刻。
【多灾多难者被全身捆绑着,露出的手臂和脚踝都被涂满了烟灰。众人将他高高举起,扔进了与鸦属为伍的荆棘枝上。枝叶穿透了他的虎口,他的脸侧向远方,向着太阳初升的地方。】
片刻过后,他坐在了多灾多难者的身边,在思虑着如何才能满足了父上的旨意。
过了一会,鸦属回来了,就落在他们的周身,一只爪子抓着多灾多难者的皮肉,停留在张开的虎口上。
预言家冲着那只为首的鸦属伸出了手臂,它踟蹰片刻,跳到了他的肩上,低头浅啄他脖颈上的皮肤。
多灾多难者看着他们,疏散了其他的鸦属,将稻麦一把撒开了,不自觉的揉向了虎口。
“倘若此生都将这样孤独的活着,我也当真在考虑着他们的死去,是否真的是到了他的身边去,罪过将赎,他们得以干净的离他近一点。”
鸦属在啄预言家的肉,他的颈上传来酥麻的痛感,
他也不愿将它挥去,问道,
“尚有谁仍记得你的本名吗?”
“我想没有谁。因为那不重要。”
多灾多难者回答着,用荆棘枝在沙砾中划出了几笔。
KIM.
JAEJOONG.
“我的棺木上,希望能刻有完整的称呼。”
多灾多难者擅自决定了见他最后一面的人,这样照旧违背了耶和华的意愿,他似乎乐此不疲。但没有人能够预知自己的死亡。
预言家不知道他的先知看到了什么,沙砾上的笔划很快被河边吹来的风弄乱,河水再次退下后,黑夜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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