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 加入爱不离
【爱不离2017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爱不离2018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查看: 2069|回复: 3

[原创完结] 你的名字[明星受X军人攻/爱不离军旅合集文] BY:浮日凉生

 关闭 [复制链接] |关注本帖

赤莲。

Rank: 1

积分
141
帖子
190
0 点
不离值
20
1985 粒
35 颗
0 滴
在线时间
64 小时
发表于 2017-6-10 22:27: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写给爱不离的军旅文,特意在今天发布。

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允在婚庆十周年#

留言

字数:35037

评分

参与人数 1不离值 +1 +80 +3 收起 理由
Camellia + 1 + 80 + 3 完结奖励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赤莲。

Rank: 1

积分
141
帖子
190
0 点
不离值
20
1985 粒
35 颗
0 滴
在线时间
64 小时
 楼主| 发表于 2017-6-10 22:29:43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们的故事,是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的。

  SBC电视台。
  ——这就是我的世界。
  
  每到春天,汝矣岛的樱花全都开了,对首尔的人来说,这就像在提醒着他们,该恋爱了。
  金在中坐在宽敞的保姆车里,望向窗外的情侣,虽没表情,眼里却有温度。
  他记得东京的樱花,也很好看。
  这是前往SBC电视台的必经之路,拥堵的路段,经纪人频繁地看手表,神情越发急躁,距离下一场录制,只剩下半个小时。
  “跟你们都说过了时间很紧,到底有没有带脑子做事?怎么能把化妆箱丢在公司还返回去拿?”
  Cody都低着头不敢回嘴。
  “呀,安酱,很吵。”金在中皱眉。
  “在中哥,你是不知道,一会儿录《音乐银行》的那个PD真的很可怕啊。”
  
  在没遇见金在中之前,他叫安永俊。
  但自从那天一大早他局促地站在金在中家门口,就都不一样了。在中耷拉着脑袋,头发睡得翘起,歪在一边的粉色发夹,瞪着圆圆的眼睛警惕地看他。
  “你谁?”
  脾气最好的经纪人,被公司派来跟脾气最不好的艺人。
  在中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客厅里那棵几乎遮天蔽日的人造樱花树,咂吧咂吧嘴,说你就叫安酱吧。
  自那以后他就叫安酱了。
  安酱,每回遥远的声音一传来,立马会看见安永俊屁颠屁颠奔过去的身影。
  后来在军队里有了写信的习惯,他告诉安永俊,那样的场景,很温暖。
  这句话看得安酱抱着他留下的hiro,哭得蹭了狗一脸泪,hiro可能是跟金在中跟久了的缘故,瞪着他的眼神很像,他又对着狗傻笑起来。
  
  “在中哥,今天公司会安排孝允去你的休息室……”安酱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在中的表情。
  “闭嘴。”
  车里立马安静了。
  
  金在中是个歌手,也演过一两部电影和电视剧,但觉得没什么劲,不如在舞台上唱歌来得有趣。
  他很火,用娱乐圈的专业术语叫大势。
  金在中觉得这年头很怪,世风日下,他出道十年,今年二十六岁,向来不炒作,尤其是绯闻,但就这两年,公司总喜欢安排几个整容团购脸在他身边晃荡。
  知道金在中脾气不好,公司也不明说,只带人进他的专用休息室略坐,坐到狗仔走了再出来,漫天流传的小报上都是金在中嬉戏花丛的新闻。
  但其实金在中永远戴着耳机和眼罩睡觉,眼睛都懒得睁开,人家跟他打招呼撒娇喊偶吧,他也像没听到不理不睬。
  逐渐地圈内就开始传言,金在中不喜欢女人,这么传了半个月,添油加醋,成了金在中是弯的,还说得有板有眼,连媒体都转了风向,又一窝蜂地来关注他的性取向。
  经纪公司坐不住了,强制性地给金在中造绯闻,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同公司的师妹李孝允,正好最近在拍新的电视剧。
  单身是罪啊,金在中不满,也想不通,说他是花花公子大家也信,说他是性无能是同性恋大家也信,心情不好就找茬儿冲安酱发脾气,临走前又说了句话吓得安酱腿都软了。
  “我倒宁可跟你传绯闻。”
  “哥!在社长那儿可不能乱说啊!听到没有啊你?”安酱在后面急得喊,金在中朝后摆摆手自己溜达过去化妆了。
  
  一到电视台的停车场,老远就看见助理PD拿着厚厚一叠策划,急急忙忙地奔了过来,给金在中鞠了一躬,还没站稳就开口:“休息室在二楼最左边一间,我带你们过去,请跟我来。”
  给金在中的向来都是最好的,独立的休息室,也足够大。
  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已经开始忙着准备,金在中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满面笑容的李孝允就带着助理敲门进来了,在中皱着眉头转头看她,更糟糕的是,在毫无防备之下门被推开后,是一阵晃眼的闪光灯和快门声。
  金在中眉头皱得更紧,咬住下唇,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的小报记者们。
  坐在他身边看得一清二楚的安酱立马起身,在明天的头条变成“当红艺人金在中狂殴记者”之前,身为经纪人的他得赶紧防止暴力,应对好李孝允带来的媒体,他太了解金在中的脾气了。
  “在中偶吧,我来了。”李孝允走过来装作熟络地跟他打招呼,而金在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李孝允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毫不在意,甚至打完招呼就径自坐下,完全没有期待他的回应。
  演员出身,而且是首尔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李孝允,向来被业界赞誉为演技派,是收视率的保障,负面声音极少,要比那些胸大无脑的纯偶像们聪明得多,这也是公司安排她和金在中有一腿的考虑,毕竟金在中多难缠啊。
  难缠的不仅是金在中,还有他数不清的躲在暗处的粉丝,饭圈中出了名的霸王。人说饭随idol,估计都是一群跟金在中性格差不多的家伙。
  「你想想多可怕,一个金在中已经够可怕了,那可是一群金在中。」这是安酱的评价。
  而李孝允的优势就在于,她可攻击的点,的确太少了。
  安酱送走了记者后,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助理PD,来喊在中准备上台演出。
  “我清楚地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在今天利用了我。”
  在离开前,金在中不紧不慢地踱到李孝允面前,一字一顿地说,又补充加重了两个字,“绝对。”
  但李孝允却面带微笑着说:“偶吧,今天得到一位的话,我会上台去给你献花。”
  金在中白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新专辑毫无悬念地拿了一位。结束了《音乐银行》的录制,他戴上连衣帽整个人都很疲惫,独自站在SBC电视台的大厅门口,等待着去停车场开车上来的安酱。
  “偶吧你还没走?要一起吗?”李孝允热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在中就像没听到,都没转身。
  “你们先上车。”李孝允跟身边探头用疑惑的目光打探两人的工作人员说,等他们走远了,她才走上前,跟在中并肩,深深吸了口气,换了不再刻意营造某种暧昧气氛的平常语气,甚至更为生硬,她说:“你以为就你累吗?别小看别人的人生。”顿了顿才继续,“其实我有交往的对象,是个很普通的人,或者用公司的话来说,是个对我的事业没有帮助的人。”她的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不那么容易妥协的愤懑。
  听了这话,在中神情才略微吃惊,偏头朝她看去。
  李孝允友好地伸出手,眼神示意他握住,“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但金在中只是低头瞥了眼她伸出的手,没动,淡淡地说:“这只是你的想法,但我不会配合。”他用余光扫过右边隐藏在树丛里的镜头,嘴角泛起嘲讽之意,在这个圈子里,越来越没有一刻安宁和真实。
  “我有点好奇,你喜欢过人吗?”李孝允收回手也没恼火,反而笑起来。像他这种固执任性小孩子心性还很重的人,又有看得透人事的老练,十年里从后辈到大前辈,看得足够多,也足够心灰意冷,就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警惕着,像这样的人,有没有过那种怦然心动的瞬间,真是难以想象。
  安酱把车缓缓开过来了,金在中冷冷地回了句“关你什么事”,就兀自走向保姆车。
  刚上车就气冲冲地朝安酱吼道:“呀安酱!我看起来像是没谈过恋爱的人吗?”
  安酱莫名其妙两只眼珠子转了半天,估计小霸王又是在哪里听谁说话受了刺激。他知道在中其实在意的很多,是个挺敏感又细腻的人,可不能如愿的事情太多,逐渐就没了期许,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受伤,他还是会跟刚出道时一样,半夜睡不着觉就爬上自己的论坛,用小号看新闻,跟骂金在中的网民对骂,只是他不再在人前表现出来,不再说了。
  在他面前的永远无理取闹,生起气来又蹦又跳的金在中,才最真实。
  安酱想,要是说是,那肯定他就会嚷嚷“你就觉得我一看就是找不到对象的人是吧?”,如果说不是,也不会放过他,“原来在你眼里我也是那种随便谈恋爱的花花公子啊,你该不会是我anti club的会员吧?”
  “哎一古,这个时间走樱花大道说不定堵车,还是绕道吧。”安酱自言自语,小聪明地绕开了刚刚故意找茬的提问。
  “不行,就走樱花大道。”
  没想到金在中搭了话,安酱愣了下说,噢。
  
  金在中像是一个对樱花有某种执念的人。
  家里也装饰着樱花,护肤品大多也都是樱花味,总会对着樱花发呆。
  “之前没仔细看过,汝矣岛的樱花还真是好看。”安酱说道。
  “东京的也不错。”金在中看着窗外,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坐在车里,路过夜幕下的樱花大道,昏黄的路灯笼罩中别有一番韵味,心里顿时添了讯多怅惘,和茫然若失。
  大概是想起一个人。
  
  “安酱啊,明天早上来接我去公司,你联络一下,我想见社长。”
  “突然的怎么要见他?”
  “我收到入伍通知了,就这个月底。”
  安酱猝不及防被惊得一个急刹车踩下去,怔了两秒,才把车缓缓发动停到路边,猛地转身问他:“但你还没参军体检啊?”
  “做过了,年前我自己去的。”金在中一脸平静,把目光从安酱吃惊的脸上移回窗外,“我都已经想好了。”
  反正某一天总是要走的,不如干脆一点,果断一点,反而会离开得比较容易。
  
  
  两年前,东京。
  ——遇见是个意外。
  
  在日本的曝光率还不算很高,这是金在中选择日本度假的理由之一。
  完全说是度假也不准确,他也是来工作的,拍画报。
  完成行程后,他闹着要玩,安酱放心不下,想派个贴身保镖陪他留在日本,然后自己跟拍摄团队一起飞回韩国处理后续工作,但金在中不同意,执意要一个人,安酱自然是拗不过他的。
  去冲绳看了海,又从名古屋跑到京都,几个城市他都逛了个遍,最后回到东京,打算再住几天看看樱花和东京塔再回国。
  他发的IG被几个日本艺人朋友看到后,喊他出来一块喝酒聚会。
  半透明的深V黑色短袖将姣好的身材修饰得若隐若现,在外面套了件薄夹克,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膝盖破洞处露出一大块白皙的皮肤,踩上一双皮靴,浑身散发性感却禁欲气质,再配上天生艺人的精致脸蛋,瓷娃娃一样,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他前往夜店赴约的打扮。
  也是他第一次遇见郑允浩时的模样。
  酒喝到一半,金在中起身出了包间想去洗手间,正穿过大厅,突然一声枪响。
  起初金在中喝得半醉,没在意,但人群骚乱尖叫起来后,又是一声,的确是枪声,他吓得一个激灵酒全醒了。
  怔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跑,然后就看见一个持枪的人从包间的方向穿过走廊,转弯跑过来,朝着自己的方向,他后背僵直,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经举起了枪,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看见真枪,他完全吓傻了,感觉血液都已经凝固了,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意料之中“嘭——”地一声,那人开枪了。
  他被另一个人扑倒在地,那人替他挡了一枪,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背部中枪,金在中惊恐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声,就从他臂弯下的空隙中看到,不远处持枪的凶徒还没走几步就被不知从哪个方向射去的子弹击中脑袋,立刻血喷而出。他瞪大眼睛,然后非常丢脸地晕过去了。
  尤其是在郑允浩面前,在一位特种兵出身的韩国陆军少校面前。
  虽然他那时,甚至往后的更长一段时间里,都还不清楚郑允浩的身份。
  郑允浩看着怀里晕厥过去的人,刚刚还瞪圆了眼睛看自己,嘴角扯出一丝笑,这小家伙还挺可爱。
  “队长,我们可以撤了,目标人物已经被狙击手击毙,别的人已经押上车了,刚才你没事吧?”远处跑来一个剃平头的英俊男人,穿着黑色紧身T恤,衬里的是一件防弹衣,他一边走一边收起枪。
  他是朴有天,韩国陆军中尉,同样是特种兵。
  朴有天走近才看见郑允浩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稀奇地问:“这小子又是什么情况?受伤了?要叫救护车吗?”
  “噢那应该不用,他惊吓过度……”
  还没说完朴有天就狂笑起来:“胆子小这种毛病就得送进军队去治。”
  “我看看怎么能联系到他的家属。”郑允浩在他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和一张房卡,手机语言模式是韩文,而房卡正好跟他们为执行任务而入住的是同一家酒店,这么巧。
  朴有天把头探过来,也看见了,就说:“那正好一起走吧,我去开车。”
  郑允浩点点头,毫不费劲地拦腰横抱起金在中,这家伙怎么这么瘦,他把金在中抱进车后座,然后自己也坐进来,关上车门,在中整个人斜倚在后座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郑允浩怕他一个刹车往前栽下去,干脆一手揽在他腰间半抱着他。
  “哎允浩哥,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在开车的朴有天从后视镜里看向金在中,突然又贼贼地笑了起来,“你还别说,这小家伙虽然胆小,长得还真好看,身材也好。”
  朴有天和郑允浩在军队里认识了七八年,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不在人前就直接喊允浩哥。
  郑允浩虽没搭理总没个正经的朴有天,“专心点开车。”这么说着,却低头看了眼金在中敞开的夹克里若隐若现的短袖,不作声地给他拉上外套拉链,遮了起来。
  到了酒店,郑允浩在门口就把人抱着下车了:“你先回去,我把他送回房间。”朴有天说好,把车开下去到停车场。
  金在中的房间在他们楼下一层,把他抱到床上,又盖好被子,本想走时瞥见他红彤彤的脸颊,探手一摸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三月天里,就穿那么点。
  给朴有天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上来敲门了。
  “喏,你要的药。”
  “我在这里等他醒过来,万一有什么事。”
  朴有天大力地拍拍允浩的肩膀,夸张地挤眉弄眼说:“我懂我懂,放心,大队长那里我帮你说。”允浩还没明白他懂什么,就听到下一句感叹,“是长得让人心里直挠痒痒啊。”
  然后他黑着脸果然“嘭”地一声把朴有天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金在中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还眯着眼睛在神游。
  “你醒了?”这突然的一声把在中吓得一抖,那人轻笑,“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金在中这才看到房间另一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他站起身,从柜子上拿起一盒药和一杯温水,走到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先喝水,一会儿吃完早饭把药吃了。”
  在中也抬头看他,雕刻一样的轮廓,眉清目朗,眼里不容拒绝的气势让他鬼使神差地直点头,才问:“你绑架了我?”
  他记忆也清晰了些,停留在那个朝他举起枪的男人,和扑向他的男人,只不过想不起来他究竟是哪一个。
  郑允浩听了这话,稳稳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才挑眉看他,发出一声,“嗯?”
  “那你救了我?”仍然是那双大眼睛。
  这小家伙倒机灵,郑允浩看着他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出奇得顺手又柔软。
  “出门多穿点,东京的三月还是挺冷的。”郑允浩说着就往门口走,被金在中急忙地喊住:“你这是要走?”
  “你还有事?”
  “我记得昨天你后背中枪了,你没事吗?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救了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感谢你?还有我看你也是韩国人,你不认识我吗?”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有点不满又有点挫败地微鼓起脸颊,一副“嘿,你再擦亮眼睛仔细瞧瞧我是谁”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平时对陌生人刺猬般警惕的模样。
  郑允浩好笑地看着他,双手抱胸,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没事,我叫郑允浩,你想怎么感谢我?我是韩国人跟我认识你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看郑允浩这样故意一一对应地回答他,在中意识到先前不明所以的急切,不好意思地把头慢慢埋了下去,脸颊也发烫。
  “我叫金在中,要不…”金在中抿紧嘴唇,下定决心般抬头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我的房间在2205,晚上五点你过来敲门。”
  郑允浩在军队里待久了,又是少校,语言风格向来是简洁的命令式,他交代完就出去了。
  留下金在中一个人捂着脸坐在床上看着门的方向发呆,良久,他才喃喃自语地犯花痴,“怎么办,他怎么这么酷。”
  金在中在圈子里向来是小霸王,作怪整人都是头等的本事,发起火来上蹿下跳也毫不含糊,当众吼过不专业的后辈,也朝提问刻薄的记者丢过白眼,是圈子里难得的率真性格。
  在一次Fan Meeting上,金在中说:“我是抖M啊,完全抖M。”没人信他,粉丝们还嘘他。
  下了台安酱又喋喋不休地跟在他后面继续揶揄,“你还真敢睁眼说瞎话,你要抖M,母猪都要上树了。你怎么不在台上告诉大家,当我还是个懵懂小经纪人的时候,第一天叫你起床,去你家霸气地冲进房间把你从床上拎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安酱痛心疾首地用右手捶着左掌心,“我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啊,让我跟着你的保姆车一路从你家跑到公司,你还是个人吗?”
  金在中懒得理他,做人真累,偶尔说句真话还没人信,冲安酱身后凑热闹偷笑的Cody眼睛一瞪,喊道:“做什么呢?还不来补妆?”
  “就你这样,就这样,还抖M?”安酱指着他,头都要摇断了。
  只不过没想到吧,他还真就是抖M。
  
  给昨天一起在夜店玩的日本朋友回了个电话报平安,在中漫不经心地开着免提听他一惊一乍地讲关于夜店的传闻。
  “听说那些便衣是韩国的军人,被当场击毙的是个非法军火商……”
  “哎呀,你们好八卦……”不感兴趣的金在中打断他,“我忙着呢,不说了。”利索地挂了电话,开始翻箱倒柜地挑衣服。
  
  等他从电梯里出来,看见郑允浩已经站在房间门口,倚着墙等他,面无表情地抬了下手腕上的表说:“你迟了两分三十一秒。”
  正当金在中愣住不知该说什么,房内又探出一只脑袋,笑得满脸褶子对他说道:“他这人就这样,你别理他。”
  郑允浩没回头,伸手把朴有天的脑袋按住往门内使劲一推,又带上门,然后对在中说:“走吧。”
  动作一气呵成,看得金在中又在内心尖叫,帅呆了。
  而房间内的朴有天被一掌拍得后退了几步,没站稳,倒在沙发上,正想骂郑允浩见色忘友没人性,就被电视里的韩国频道吸引住目光,正在播放的公演里又唱又跳的那个人,怎么跟刚站在走廊里的胆小家伙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他嘛!”朴有天一拍大脑门,想通了,恍然大悟。
  
  “这边右转,然后怎么走来着…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我朋友。”
  金在中兴冲冲地说要带允浩去之前吃过的一家料理店,明明是路痴还给开车的允浩一通瞎指挥。郑允浩也不吭声,就按着他说的开,看他一脸迷糊,撅起嘴给朋友打电话询问的模样觉得有趣,手臂搁在车窗上托住下巴侧头看他。
  “不好意思啊,这个路口直走,然后第三个红绿灯右拐,就到了。”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日语,才挂了电话,“我就跟他们来过一次。”
  “嗯。”郑允浩淡然地应了声,又打方向重新开上马路。
  
  这家日本料理店的老板认识在中,带他们进了最清净的包间,还送了小菜过来。
  “在中君,我非常喜欢听你的歌,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想挂在店里。”老板拿了笔和纸过来,期待地看在中。
  这是寻常事,光顾一家店签个名什么的,只不过他稍有迟疑地看了眼对面正同样注视他的郑允浩。
  “在中君?”老板似是催促地又喊了声。
  金在中才露出职业笑容,“名字是什么?”然后按着老板说的名字十分娴熟又签上了自己的韩文名,在下面还用日语写上了祝生意兴隆。
  老板大喜过望,宝贝似地抱着签名朝在中鞠躬致谢。
  他走后,两人之间一时静默无言,在中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掩饰尴尬,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郑允浩他什么都没问。
  他意外是因为他不知道,郑允浩通晓中日英法四国语言,不仅如此,其实郑允浩在他还没醒来就已经很清楚他的身份了,毕竟郑允浩哪里是什么普通人。
  而郑允浩不问,是因为觉得这不值一提,艺人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职业,就像军人一样,不用大惊小怪。
  “你话很少。”金在中夹起一块鱿鱼寿司放进郑允浩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这个超好吃。”
  而允浩只动了筷子,点点头说了两个字:“不错。”
  “你那天也去夜店玩的吗?”
  “你是说你被吓晕的那天吗?”
  “当我没问。”金在中低着头用筷子使劲戳着鱿鱼泄愤,一边拿斜眼瞪郑允浩,这人会不会聊天哪。
  郑允浩吃自己的,就当没看见,但眼里却染上笑意。
  行动涉及国家机密,他自然不能透露半分的,只是眼前的人着实可爱,绕个圈子兜他,他就傻乎乎地上钩。
  趁他睡着的时候,允浩看了不少关于他的新闻,花边,慈善,还有公演的视频,也都看了些。他记得有一则新闻,用“冷面STAR”来形容对面正狼吞虎咽吃拉面的人,甚至评论里有人说,金在中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金在中是个温暖的人,这不像是错觉。
  一顿饭的时间,几乎都是金在中一个人在说,允浩只偶尔搭腔。说的也都是些没营养的话,讲他在日本旅游的见闻。
  其实金在中是个挺会察言观色的人,他能感觉到郑允浩刻意回避私人问题,所以他也不去问,也不去好奇,想说的话他自然会说。
  郑允浩笼罩着一股神秘,干净利落又强势,这股神秘毫无道理地强烈吸引着他。
  他有好感,对见面还没超过24小时的郑允浩。
  所以才会一股脑儿对他说那么多琐碎的话,看他的寡言和刻板都是难得的闪光点。
  这是不是有点疯狂。
  但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有好感又不犯罪。感情的起伏或悸动的点燃,还不就是心跳加速的那一秒钟,为的也不见得是多玄幻的传奇,或许就只是一个眼神,一句问候,一杯暖茶,甚至阳光恰好抚下的发梢,温柔得让他想看一辈子。
  好感而已,还不用如临大敌,不过等下到了酒店得记住问他要联系方式。他和郑允浩并肩走出料理店,深深吸了口东京三月天里夹着樱花味的空气,这样想。
  “前面不远就是东京塔,要去看看吗?”
  没想到这话是郑允浩主动提的。
  两人哼哧哼哧地走着去:“你知道吗,我想好还有两件事做完就回首尔,一件就是看东京塔,从不同角度看,白天和晚上,还有从六本山上看,听说很美。”金在中显得很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另一件事是什么?”郑允浩问。
  “看樱花。”走在前面的金在中扭头过来,笑得灿烂,他笑起来特别好看,眼睛成弯弯的弧度,又温柔又狡黠。
  郑允浩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起来,原本还打算揶揄他的少女心。
  “你是首尔人吗?”这是个问句,但金在中没有给他回答的空隙,而是继续说:“每年春天会有很多人去汝矣岛看樱花,我经常路过那条路,却没有一次停下来看过,没时间,也做不到。”说到这里,他有点失落。
  “我也一次都没看过。”
  郑允浩知道他不是多想站在汝矣岛的马路上看樱花,而是想念普通人的自由气息。
  “那不如我们明天就一起去吧?”金在中一个转身就蹦到允浩面前,眼神蓄满期待。
  郑允浩想了想,答应了。
  行动结束原本就是三天两夜的休假,他推迟一天回国就是了。

  “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国了?”
  回到酒店,朴有天听到这话,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愤怒,而是太诧异了。十年来除了在军队就是回家看看父母的郑允浩,现在竟然要独自逗留在日本。
  “不是,你再说一遍看看,你明天跟那个胆小的歌手去干什么?”朴有天还是不敢置信,掏掏耳朵走近郑允浩,把一只耳朵侧向他。
  “看樱花。”郑允浩踹了一脚捂着胸口装惊吓的有天,“还有,人家有名字,别老用那个形容词。”
  听见这话,朴有天一个“哟”字音调拐了十八弯,“你该不是看上那胆小的家伙了吧?”他又故意加重了“胆小的”三个字。
  郑允浩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就只看着他笑,笑得朴有天心里直发怵,他才伸出手指向门的方向,说出一个圆润的“滚”。
  “我滚我滚。”朴有天嬉皮笑脸地往门口走,“那么三天后军队见了。”
  
  「上野公园的樱花开得很好。」
  金在中发了一条IG,配图是淡粉色的樱花落在一个人的肩上,只露出一点点下巴。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金在中的肩膀。
  后来在入伍前夕,金在中窝在床上一条一条地删除IG,唯独在这张停留了许久后,留下了。
  他删除IG和FACEBOOK,是想以入伍为全新的开始,却擅自地把它加入了这个开始,命运一般地。
  那天天气很好,郑允浩穿着长风衣显得更挺拔,他走在前面,迎面微风,头顶浓密的樱花树摇晃中飘落花瓣,像是在下樱花雨。
  就是在这样的花瓣中,他回头看在中,说,走快些。
  这样的场景长久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按下快门,跟上允浩的脚步,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膀的花瓣,自然而然。
  郑允浩偏过脸,对上他藏着笑的眼,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人活着就要像樱花一样灿烂又干脆,好好盛开,起风了,就一跃而起。”郑允浩感触道,“分别也好,甚至是死,也应该果断离去。”
  金在中那时还不能听得明白,迷糊地问他:“你这是樱花哲学?”
  郑允浩爽朗地笑出声,说:“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两人在上野公园附近吃完午饭,还聊到一起回韩国的打算。中途有朋友打来电话叫在中去一起喝个下午茶,两人就在午饭后分开了,允浩说想回酒店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那我结束后回酒店找你,一起吃晚饭。”
  郑允浩点头,说好。
  他那时明明说好的,等在中再返回酒店的时候,下午四点出头一点,敲开房间门,里面住着完全陌生的泰国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再问酒店前台,说那位客人已经退房。
  想查询他预留的联系方式,却被告知通过特殊渠道团体订房,根本没有可透露的信息。
  那一瞬间对金在中来说,脑中一片混沌,他只知道那人的名字,叫郑允浩,其他一无所知,如今消失得利落,就好像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一切都是幻觉。
  他甚至不理智地想要调监控录像,证明那个叫做郑允浩,是不是存在过。
  不告而别的理由,他实在想不出。
  
  郑允浩刚抵达酒店,就接到了司令的电话。
  紧急任务,休假提前结束,要求立刻归队。
  这就是理由,作为军人随时消失的全部的充分的理由。
  
  在回首尔的飞机上,他也想了很多,心情也很复杂。
  第一次为执行任务而对某人怀有抱歉的情绪。
  人的机缘多奇妙,在生活里原本一万种可能都不会重叠交集的人,却能在异国相逢。但同样的目的地,在并没有多大的首尔,下一次面对面地遇见,又会是多久以后呢?又或者根本就不会再有了。
  金在中是个艺人,每天都要见无数陌生人的艺人,所以路过他也不会停留得太久。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赤莲。

Rank: 1

积分
141
帖子
190
0 点
不离值
20
1985 粒
35 颗
0 滴
在线时间
64 小时
 楼主| 发表于 2017-6-10 22:30:16 | 显示全部楼层
  CJES娱乐。
  —— 一场胜利在握的交谈。
  
  社长在前一晚安酱打来的电话里,已经听说了,愤怒经一夜的沉淀,能被理智压得住。
“你入伍后有没有什么打算?”他说话也不拐弯。
  金在中从随身包里拿出两沓纸,一沓是告别演唱会的策划,一沓是新专辑的乐谱。
  “新专辑名字叫《NO.X》,等我入伍一百天的时候发行,我最近先录制。告别演唱会就定在入伍前两天,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在中的全部》。我的乐队早就在排练了,希望公司准备一下场地和别的,像往常一样。另外,我准备了倒计时一百天的纪念写真,让安酱这三个月一直跟在我后面拍私人照,生活和工作中最真实的样子,我想会很有趣,等我入伍以后,公司挑一个合适的日子发行就是了。”
  社长被他一连串的话说愣住了,没想到他准备得这样充分。
  “看来你是真的考虑很久了。”
  “没有谁想要被人轻易地忘掉。我想这比以往所有艺人参军空窗期都更充分了,是公司损失最小的方案。”
  他有备而来,又坚定如是,社长也认可他的方案,吩咐人立刻着手去做:“这个月就辛苦你了,演唱会和新专辑,都要抓紧。”
  社长离开会议室后,一直坐在在中身边的安酱问他,为什么不申请延期入伍,非要在26岁的时候,对于艺人来说最难得的黄金时期。
  “总有一天会离开,不如趁现在最辉煌的时候,即使日后回来赶不及后辈的魅力,逐渐淡出,至少有人提到金在中,会说他当时的转身,很有勇气,也很帅气。”
  金在中是这样想的。
  
  
  首尔高丽大学化汀体育馆。
  ——在中的全部。
  
  台下的粉丝,幕后的工作人员,都在哭。
  当然台上的金在中也哭了,他唱金光石前辈的《二等兵的信》,才感觉到入伍就这样真实了。在流下眼泪的那一刻,他想他还是没能做到,像郑允浩那样干脆利落地告别。
  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干脆,两年了,还能记得他。
  他看喜欢他的那些人,为他举起的应援手幅,说金在中早去早回,他们喊着你要健康。他在台上打趣说你们别哭了你们哭得好丑,自己明明哭得更丑,还用大屏幕特写,妆都花了。
  他回忆走过的十年,梦想与他彼此照拂,艰难但也幸福过。
  “我一直都在想象跟大家道别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我会说什么,你们会说什么。我过去的十年里,都在为这一天的理直气壮而努力,做出好的作品,避开负面新闻,我希望当你们在外面跟别人聊起,我喜欢金在中的歌,喜欢金在中的电影,喜欢金在中这个人的时候,不会被瞧不起。”
  金在中他还说,他最欣慰的就是,他觉得自己对得起台下每一个爱他的人。
  结束最后的安可,金在中离开了,甚至工作人员都拉上了幕,开始做清扫工作,台下的人却不肯走,一声声喊着金在中,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当换上私服的金在中掀开幕布,再次出现的时候,现场沸腾了,是排山倒海的哭喊声,哭肿了眼睛的在中戴上了墨镜。
  许久,他双手举起放在嘴边,粉丝们立刻默契地安静下来。
  他没有拿话筒,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容纳一万多人的场馆里,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喊出声。
  “我爱你们。”
  “再见。”
  再见了,在中的青春和梦想,在中的全部,都留在这里,都留给了你们。
  他觉得轻松又无悔,而他也希望所有人为了他曾带来的全部,而感到快乐。
  你喜欢一个艺人,首先是要你自己快乐,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快乐,不是吗。
  
  
  3月的最后一天,坡州。
  ——现在才是重新开始,青春岁月的梦想。
  
  清晨就要出发,安酱就留在金在中家里了。
  金在中一夜没睡,自己躲在卫生间里边哭边剃了个头发,像被狗啃了一样,出来的时候给安酱看到了,盯着他的脑袋半天没说话,掏出手机就给在中的御用造型师打电话。
  “我要低调,真的,就剃个平头还找造型师,不至于不至于。”金在中自信地摆摆手。
  “至于,哥,真的至于。你要是顶着这么个头,你就真的要在入伍现场再火一把了。”安酱欲哭无泪,开始哀怨地碎碎念,“谁让你自己剃头了,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把头给剃了,还剔得这么短,要是待会儿造型师挽救不了怎么办,你知道明天有多少媒体会来吗?”
  
  没有公开地点,还是有几百位粉丝等在训练所门口。
  金在中的车一开过来,他们就一拥而上,但金在中始终都没有下车,吩咐安酱把车直接开进去了。
  朴有天是负责这次训练的教官之一,入伍仪式现场外面闹哄哄的,里面又架了一排摄像机,一堆的记者,他就猜到了,有艺人入伍,不过也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视力太好的他,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正跟母亲拥抱的白得反光的家伙,他一个劲儿地盯着猛瞧。
  哟,这不是胆小的金在中吗。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要把“胆小的”重重强调。
  第二反应就是内心狂喜,如果身边没有严肃的长官在,他一定会拍着大腿狂笑。
  好家伙,郑允浩的姻缘来了。
  
  自从东京回来,郑允浩虽然嘴上没说,心情不大好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朴有天的打趣他也不睬。
  朴有天记得也就上个月,他在网上看八卦,看到金在中和演员李孝允热恋的绯闻,屁颠屁颠地就跑去给邻桌正写报告的郑允浩看。
  郑允浩向来不怎么用这些电子产品,也不看娱乐新闻。
  “允浩允浩,你看。”朴有天也就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去的,结果郑允浩瞥了一眼脸就黑透了,皱着眉说:“以后别给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表情可不是开玩笑,很可怕。
  朴有天当时就想,哇,都两年了,还没过得去啊。
  他当然知道郑允浩打心眼里喜欢那小家伙了,他最知道了。
  
  结束入营仪式之后,安酱跟着在中一起去了生活馆,把衣服换下来,然后穿上军装。
  金在中拍拍安酱的肩膀,又给了他一个拥抱,说:“谢谢,帮我照顾好hiro,趁这个机会,你也好好休息下,走吧。”
  安酱把头埋得很低,因为哭了,他拼命点头,然后抱着在中衣物转身离开了。
  站在训练所门口的粉丝们还在心急如焚地张望,这时看见金在中的经纪人出来了,都激动地喊起来,挥着手想招安酱过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却看到安酱边走边在抹眼泪,粉丝们逐渐安静下来。
  “金在中已经入营,金在中已经入营。”
  军营里的广播通知响起来,便没有任何悬念了。
  所有的担忧和不舍仍要高高悬着,也只能这样了,心揪在一起,把他留在那样一个陌生的未知的辛苦的地方,会不会被教官训,会不会被老兵欺负,平时有哪个艺人对他不友好或是不礼貌,他们可以堵在那个人的公司示威要求道歉,可以在IG和FB上不厌其烦地留言,可以在演出现场就用应援给他难堪,但这回在军队里,就都不可以了。
  明明自己也不是他的什么人,却不由自主这样自以为是地心痛着,哭泣着。
  而在别人看来疯子一样的她们,这样做的全部的意义,就是那个站在不远处,正躲在柱子后面,悄悄注视着她们,和他们一样,泪流满面的人。
  她们的心意,都传达到了,他也都能明白。
  朴有天双手抱胸站在窗前,看走廊另一侧正望着营外粉丝偷偷流泪的金在中,忽然也挺有感触,看来的确是个挺值得喜欢的人。
  他低头掏出手机给郑允浩发了条短信。
  “有时间的话,来坡州的训练所一趟。”
  
  前两天的训练都是基础的体能,长跑,负重跑,还有俯卧撑。
  还不用朴有天亲自上手,只让两名助教负责训练,他偶尔站在一边看。他挺惊讶金在中完全不记得他,也是,他们也就见了两面,其中一面还是在他被吓晕的状态下单方面见到的。
  金在中的体能不错,可能是一直练舞的原因,但似乎身上有旧伤,从他咬牙坚持的神情就能看得出,还是个挺能忍的小子。
  短信发送后的第三天,郑允浩就急匆匆地来了,穿着一身最为正式的军装,别着勋章,还开着军车,唬得一路的士兵看见他都停住敬礼。
  去朴有天的办公室也没人在,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你在哪里?”
  站在食堂里正看着新兵排队打饭的朴有天,抬起手臂看了看表,莫名其妙地回答:“饭点不在食堂能在哪儿?”
  “出来,我在你办公室。”说完就挂了。
  五分钟之后,朴有天站在办公室里跟他面面相觑,又目瞪口呆地指着他停在门口的军车:“你不能低调点来吗?”
  “我刚出任务回国,跟司令汇报完,看到你的短信就直接过来了,出什么事了?”郑允浩严肃地问,他以为朴有天的训练所出了什么大事。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这训练所能出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带你看个人。”
  “什么人?”
  “你跟我来吧,低调点知道吗,低调。”朴有天走到一半,突然停住又回头,“也要冷静克制啊,不要在军队里卿卿我我,败坏我军纲纪。”
  郑允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悠悠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被骂了的朴有天这才安生了,笑眯眯地给允浩带路,刚走进食堂,郑允浩就停住了,目光落在某个方向,连旁边跟他敬礼的士兵都忽略了。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的新兵们不认识郑允浩,隔得太远也看不到肩章上是几杠几星,只看他站在教官朴有天身边,就知道也是个厉害的军官。
  而在人群之外,是金在中一个人的身影,低头吃饭。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人,甚至是大半个食堂的人,都在好奇地打量他,窃窃私语。
  郑允浩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很想抱抱他,明明在害怕,在不知所措,却还要伪装成所有人心里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还有他是个艺人,一时间都不太容易跟大家亲近。”朴有天在一旁解释说,郑允浩的冷静出乎他的意外,虽然知道他向来不是个喜怒外露于形的人,但至少以为他会去跟金在中见个面,打个招呼。
  “我先走了。”没想到郑允浩只是站定了一会儿,就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一连几天郑允浩天天都开车从龙仁的军队来坡州,搞得训练所里的士兵都紧张兮兮,不止一两个助教私下来问过他:“郑少校最近一直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我说郑少校,你每天来我这里报到,又不去跟人见面,你到底在搞什么?”朴有天喝着红参走到站在他办公室窗前的郑允浩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正好可以看到正蹲着除草的金在中:“有那么好看?好看你好歹下去跟人说句话啊。”
  “你管得着?”郑允浩挑眉。
  “兄弟,你真是闷骚透了,真的。”朴有天摇摇头,递了一小袋口服红参液给他,“喝吗?”
  郑允浩接过来。
  “还挺出人意料,我还以为他弱不禁风,结果他射击和手榴弹投掷成绩都还不错,一学就会。”朴有天说我都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只不过,我看他一天都说不到几句话,是不是不太合群啊,这也是个问题。”
  “他16岁出道,在经纪人,助理,保镖的簇拥下生活了十年,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要谨慎,也跟普通人隔绝开了十年,所以他不是不合群,而是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才能让他们感到舒适。”郑允浩想到在东京上野公园,他自告奋勇去买饮料,转了一圈没见到小商店,只有一排自动贩卖机,他又怏怏地回来了,“允浩,我不会用那个。”他撅着嘴说得很小声,觉得很丢脸,最后还是允浩拉着他一起去的。
  想到这里,郑允浩笑了起来。
  “你还挺懂他。”
  “不过他很快就要到极限了。”他忽然这么说。
  “啊?什么极限?”朴有天没听清,被允浩白了一眼,说:“你不用知道,管好你的小兵们,提防着点打架斗殴的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放心,不会让人欺负你那胆小鬼。”朴有天哈哈地笑着,就被郑允浩毫不留情地踩在脚背上踏过去,疼得在他背后嗷嗷地喊起来,郑允浩那心肠歹毒的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朴有天一边揉着脚,一边愤愤地想着要不要明天让金在中负重多跑5公里。
  
  金在中和生活馆的人相处得还行,彼此客气着,他年龄最大,默默地照顾这群才刚成年的弟弟们,能做的劳务都帮着做掉了。
  只不过在大家闲时聊天,他不知该说什么,所以他喜欢一个人坐在一边写信,给父母,给姐姐们,给安酱,给hiro,还有给圈中的好友同僚们。
  几天后一位SBC和在中关系很要好的PD来信了,是托生活馆的一个叫韩泰宇的男生带来给在中的,金在中正在室外除草,他走过来,把信递给在中后却没走,而是坐到他旁边的草地上,有些胆怯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在中哥,你和金智永PD关系很好吗?”
  在中有点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点点头,说是啊,你也认识智永哥?
  韩泰宇很激动地说:“金智永老师是我的偶像,我也想成为像他那样成功的PD。”在中笑起来,摸摸他的脑袋说:“那你加油,智永哥可是真的很厉害噢。”
  他像只呆头鹅一样看着在中,脑子里就只飘过一句话,真好看啊皮肤真好啊眼睛真大啊。
  好像金在中就不那么遥远了,不那么高高在上了,他很自然地跟在中聊起自己的大学和梦想,在中很认真地在听,至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他,还会很真诚地把自己在电视台的经验告诉他纠正他一些错误的想法。
  他问在中要了签名,在中给他写了很长一段鼓励的话,还把他所能想到的韩国电视台的名字都写上了,希望韩泰宇能够在它们之中实现梦想。
  从来都只会被亲友嘲笑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去电视台工作的梦想,却被金在中正视和尊重,并祝福,他很感动。
  回去以后他孩子似的到处炫耀在中的签名,说在中哥人多好多好,惹得一群人嘴上不说心里却羡慕得很,都有事没事地凑过来跟在中聊聊天,写回家的信里也有大半在说金在中,“我们同期里有个很红的艺人,在中哥跟我们关系都可好了”,家里女亲戚们女友们女闺蜜们还有前女友们一听金在中,都疯了一样写信给他,让他问金在中要签名。
  于是军队里每到休息时间,就一群人拿着纸笔围着金在中要签名,像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
  
  郑允浩有工作一直没能抽出空过来,等他再到坡州的时候已是一周之后。
  “你倒来得巧,今天要进生化房。”
  “最近怎么样?”
  “你是在关心我吗?”朴有天明知故问,在允浩丢过来白眼后,才正经回话,“已经变成人气王了,最近训练所里流行一句话,‘想找金在中,就去人群中央’。”
  郑允浩没说话,嘴角却挂着好心情的浅笑,问他:“今天你亲自去做生化房的训练吗?”
  朴有天点头说是啊。
  “待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去。”郑允浩说。
  
  金在中在入伍之前,就听参过军的前辈聊到过生化房的训练,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
  下午被助教带着前往,八个人一列进入生化房,那里面有强力的CScapsule在等待着他们。
  金在中是1号兵,自然是在第一组。在外面戴上防毒面具,系紧脖子上的绳子,然后助教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呛鼻的烟雾充满了整间屋子,金在中只模糊地看到有两个教官站在对面,他整个人都高度紧张,呼吸本就不太顺畅。
  其中一位等所有人站定后开口,一听声音,是他们平时的训练官朴有天中尉,“各位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因CSgas污染的房间,现在因为都武装好了,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有没有异常的人员?有异常的人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朴有天继续讲解:“因为我们在做危险战斗的时候,有时候会遇到没有净化桶的情况,现在去除净化桶,举起来放到头顶。”
  金在中一开始憋着没呼吸,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呼吸的时候,变成致命性的痛苦,眼睛也非常辣几乎睁不开,眼泪鼻涕都流下来,却没吭一声地忍耐着。
  但教官一直没有允许接合净化桶,也没有人举手说坚持不下去,每个人都不愿意成为第一个认输的,都在拼命忍耐。
  每一秒钟都变得漫长难捱,甚至他们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仍然是痛苦窒息的感觉和致死的恐惧紧紧勒住他们每一个人。
  “以后还会有比这还痛苦的折磨大家,到那时还要这么焦躁不安吗?”朴有天从他们身边慢悠悠地走过,一群人已经忍不住地跺脚捏拳地坚持,他绕了一圈回到原地,才说,“好,大家接合净化桶,自己安装自己的。”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接合净化桶,而金在中在一旁怎么都装不上,他艰难地呼吸,眼睛又看不见,越拧越急躁,吸入的毒气越来越多,周围的同伴都看不见他的无助,正拼命呼吸着接合好净化桶后的空气,而他狼狈地一遍又一遍尝试,防毒面罩下早就哭得满脸是泪。
  就在几近绝望的那一刻,有人握住他颤抖的手,然后非常迅速又熟练地帮他接合好净化桶,在他耳边说:“别急,慢慢呼吸。”
  他不知道是谁,也想不到那么多了,只是听着那人的话,慢慢地呼气吸气,因为害怕而死死抓住那人的手,就觉得很安全。
  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郑允浩面前晕倒,与第一次完全不同的是,这回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他心跳都要停止了。
  一把就横抱着他冲进去了,给他摘下防毒面罩,又用水冲洗过脸后,立刻抱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在中跑着去了医务室。
  跟着进生化房就是因为不放心在中,他果然是不让人省心的,拧不上净化桶也不示弱求助,不报告给教官,而是一个人在那里咬牙忍着。郑允浩一直盯着他看,他颤抖的身体看在允浩眼里,心疼得很。
  军医说是轻微的中毒,没什么大事,给他输点液就能醒过来,不过要安静地休息两天。
  金在中躺在医务室的小病房里,郑允浩坐在床边握着他输液的手,帮他轻轻揉着手臂。
  期间朴有天还来了一趟,看在中还没醒,就问了允浩情况怎么样,略坐了坐,走的时候挺严肃地说了句:“没想到你是这么认真地喜欢他,我反而不知道帮了你是对还是不对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金在中,早就知道了,在离开东京的飞机上就知道,在分开两年每回的想念里就知道,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喜欢而已。
  今天强烈的反应,不仅把朴有天和几个助教惊得目瞪口呆,也把自己吓到了。
  金在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看着窗外发呆的郑允浩。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闭上眼,再睁开,仍然还是他。
  好像是不知不觉中,眼睛里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想擦眼睛才觉察到手还被他握着。郑允浩感觉到他动了,这才回过神,转身看向他。
  在中泪眼朦胧中看清他一身的军装和肩章,55师团少校。忽然就一切都很合理了,他的出现,中枪却未受伤,又突然离开,甚至是他缄默的性格,都变得格外合理。
  他抬起手,想敬礼:“1号训练兵金在中。”
  却被郑允浩拿下来了,然后用手替他拭去眼泪,虽没言语,温柔的动作会有声音,在中反而哭得更凶,拍掉郑允浩的手,用没在输液的手捂住脸。
  郑允浩看他这样,不能确切地懂得他到底在难过什么,只叹了口气,坐到一边等他冷静下来。
  其实金在中自己也不那么明白,可能是喜忧参半,在军队里辛苦了那么久,在生化房里的恐惧,积蓄这么久的孤独,还有突然出现的一直期待着的人,给了他安慰和安全感,他就像小孩在委屈中得到糖果反而撒泼般更楚楚可怜地哭开来,这个坏家伙又谋划着什么时候再消失,他一定不知道看起来众星捧月般生活着的金在中竟然惦记了他两年。
  哭了半天才安静下来,自己坐起来,允浩帮他把枕头立起来倚在背后,他红着一双眼睛半天开口,竟是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说了句:“我不想跟你用军队用语说话。”
  开口1号训练兵,闭口报告少校,还要立正敬礼。
  郑允浩被他逗笑,虽然是不像话也不合规矩的,还是说好,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没有外人,这话让在中偷着乐了好久。
  “那你这两年……有没有……嗯……就是……”他扭捏着,把被单用手指搅搅搅,他这副样子要是被圈内的朋友或者身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估计要笑他大半年,平时在粉丝见面会上自问自答“你们有没有想我?你们一定都想死我了吧。”倒是口齿伶俐说得挺利索也挺不要脸。
  “我一直很想念你。”郑允浩却直接大方地说出来,在中立马抬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脸上还有两朵可疑的红云,“也很抱歉,我当时有紧急任务,要立刻回国,你可以理解吗?”
  在中一阵点头,但又不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我……是艺人啊,不是什么看不见找不着的人啊。”
  “没想过还会见面,所以觉得没必要为了一句道歉而非要找到你不可。”郑允浩顿了下,又故意补充道,“况且看你生活得也不错,都有恋爱的新闻了,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些。”
  金在中听了这话原本垂着的脑袋又猛地抬起,似生气又似失望地盯着他,问:“你也相信那些?”声音沉下去。
  他不在乎外界说他是花花公子还是性冷淡,跟女演员谈恋爱也好,跟男人更投缘也好,只要郑允浩不信,他也相信郑允浩不会信。
  他的反应让允浩心情很好,朴有天给他看的八卦他本来就不信,那张曝光出的幽会照片像是在SBC电视台,两人并肩站着,在中的样子明明落寞得很,却又因为对象是在中,让他心存几分介怀。
  “在中,你知道新兵结业是根据测试成绩分配部队的吧?”看郑允浩正色,在中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还是点点头用哀怨的目光回应他,“还有一个月,我在55师团等你。”
  眼眸里瞬间变得有了光芒。
  可是龙仁55师团向来被誉为“拥有韩国正规军最高梦想的部队”,在训练中只有总成绩名列前茅的人才有资格被考虑。
  “你给开后门吗?”额头被允浩用指尖作势惩罚般地顶了下,没怎么用力,而是宠溺似的。
  “这一个月里,我不在国内,所以没办法过来,过几天还有夜行军,会很辛苦,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身体不舒服要及时跟朴有天说,今天如果不是我不放心跟着进去,又一直看着你,吸入过多毒气会出大事的你知不知道,你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在中双手握住:“我知道了。”
  他是故意不让郑允浩说完的,看他用一板一眼的语气说这样许多细心的关照,鼻尖又是一酸,感动死了,又害羞得要命。
  郑允浩笑了,又看他低下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你也要好好地回来。”允浩听到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忍住了想抱抱他的冲动,他和金在中是还需要日后深思熟虑的关系。
  就像朴有天说的,他们两个人的职业是全天下最不般配的,军人和艺人,都是不能给予某人安全感的工作,谁轻易说了爱,都是不负责任。
  
  金在中可拼命了。
  这是朴有天对他突飞猛进的测试成绩作出的评价。
  结业那天训练所又热闹得很,来了很多扛着大炮的记者,还有独立电视台在现场就直播:“正在服役的1号标兵金在中以射击第一,手榴弹投掷第一,夜行军第十五,总成绩第一名结束基础军事训练,以优秀士兵身份荣升二等兵,分配至拥有韩国正规军最高梦想的龙仁55师团完成接下来的兵役任务。”
  安酱带了一堆的Cody和金在中的父母一起站在台下,热泪盈眶地给他鼓掌。
  “哥,hiro也来了,在车上。”等在中给父母别好小红花,安酱凑过来说,“走吧,晚上我们还给你办了欢迎派对,好好回去休息几天。”
  结束仪式的在中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刚要上车回首尔,却被朴有天喊住了,“金在中,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1号训练兵…”还没说完就看见朴有天挥挥手打断他,“别别,不用这么正式,我就跟你聊两句,随意点。”
  虽是这么说了,毕竟面对主教官,平日里训练起他们都是魔鬼附体,在中还是不太自然,站得笔挺,习惯性地双手别在身后。
  “你真不记得我了?我们在东京见过一面。”朴有天笑嘻嘻地等金在中回忆,还不怀好意地笑着补充了一个人名,“和郑允浩少校一起。”
  金在中咬着下唇想了半天,“啊……对噢……”朴有天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他的下半句,“你就是当时在酒店被允浩拍了一巴掌的人?”
  朴有天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英俊潇洒的自己会给他留下这样特别的印象,都怪这该死的郑允浩,不过他突然抓到了重点:“你喊他允浩?”
  “对不起。”金在中还不太清楚眼前朴有天和郑允浩的关系,只当是普通的上下级,一时有点小惊慌,但随即朴有天又抛出了另一个爆炸性问题:“你喜欢他吗?”
  “什么?”金在中惊呆在原地,但朴有天却并不在开玩笑,而是淡淡地看着他,也让在中从最初的冒昧和不可置信中慢慢正视起来,他目光和有天对视却又闪躲,对一个并不算熟识的人坦荡地说自己的私事,这是他根本没有想象过的事情,他接受到的训练都是告诉他,你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成为明天的头条,他警惕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朝这边对焦的摄像机,迟迟没有回答那句提问。
  虽然他内心是在说,他应该是喜欢郑允浩的。
  他的表情和迟疑都看在朴有天眼里,想着突然袭击看来是对了:“金在中,我希望日后如果你不是抱着长久交往的想法,就不要轻易对他说出口。我说这话你可能会觉得冒昧,但我和允浩是生死之交,他做到少校都是在枪林弹雨中拼出来的,未来还会是上校甚至是将军,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我不多说这句我实在憋得难受,你就当我这算是丑话说在前面吧。”
  而金在中也是聪明人,有天的话一出口他就听明白了:“你以为艺人都是随便说喜欢,任意跟人交往的吗?”带着好笑的语气,不过倒没生气。
  回首尔的车上闹腾得很,见到许久不见的在中,一群工作人员叽叽喳喳兴奋得不得了,而在中抱着hiro安静地坐着靠窗的位置的,他一直在回想着朴有天刚刚的一句话。
  他说,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不对谁感到抱歉,也不会考虑太多的别人,而是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谁都可以说,是,我就是喜欢他。
  那么他对郑允浩的心情,大概还在好感之上慢慢升温。
  但也很期待,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对所有人亲口承认,对家人,对粉丝,对所有聚焦而来的媒体,他金在中喜欢一个人了,不是绯闻,而是想要认真交往很久很久的那种。
  
  
  京畿道,龙仁55师团。
  ——这里是他爱情开始的地方。
  
  在首尔休息了三天两夜,金在中前往位于京畿道中部的龙仁55师防卫司令部炮兵队报道,被分配至军乐队,除了日常训练外还要参加军乐队的排练。
  前一个星期都没见到郑允浩,反而又见到了一脸淫荡笑容的朴有天,手别在背后晃荡过来,“是不是很失望,只有我。”金在中跟他也没了以前那种拘束,朴有天说我们年纪差不多,你平常人后喊我有天就行。“别急别急,按计划明后天他就回国了。”
  果然这话说的第二天郑允浩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吃完晚饭是军乐队的排演时间,朴有天推门进来了,“金在中,郑少校找你过去。”军队里的人看起来都挺怕严肃的郑允浩,听了这话,都颇为同情地注视着开心到原地起飞的金在中放下乐器就奔出去了。
  “哎你慢点,没我带路,你知道他办公室在哪里吗?”出了门朴有天就在后面喊着。
  正在看文件的郑允浩听到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然后金在中就满面笑容地蹦跶着进来了,一进来还机灵地偷瞄了一眼,看没有别人,就直接关了门,喊着“允浩”就走过去了。走近了才看见他额头上包扎的伤口,“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被他轻描淡写的小伤是缝了五针的刀伤,他岔开话题问金在中在军队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在军乐队也正好发挥我的长处嘛,还能练练唱功,等我退伍回去肯定能变成一个全身是能量的小怪物。”他说着还比划着刚练的肱二头肌。
  郑允浩已经听有天说过他在训练所里的努力和成绩,面前的金在中距离一个月前又清瘦了很多,原本还有点肉肉的脸颊都瘪下去。
  “嗯,要注意身体。”还是言简意赅的郑允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没有久别重逢后的亲昵,也没有对他拼了命地来了55师团的表扬,金在中哼了一声就闷闷不乐地走了。
  平时被宠得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金在中,偏偏在郑允浩这里受了挫,得不到多少意想之中的热情反应,可这就是郑允浩,没有甜言蜜语,淡淡的关切和暗处的保护就是郑允浩爱一个人的方式。
  后来金在中懂了,甚至他觉得,郑允浩式的爱情很是性感,让人离不开。
  而那时的金在中只是抖M性质爆棚,越在郑允浩那里得不到反应,他就越在意郑允浩,把自己绕进了一个循环里去了,越陷越深。
  
  一转眼入了冬,55师团有野外严寒生存的训练,持续五天的时间,除了要半身淹在冰水中的伏击训练以外,还要野外宿营,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对生理和心理都是个不小的考验。
  天刚蒙蒙亮,参加野外训练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由郑允浩少校亲自带队。
  一连三天都坚持得不错,也没有人员生病受伤,到第四天下水,刚开始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倒了四五个,被随队的军医赶过来从水坑里拉出去治疗了,这让在军中一贯以严厉著称的郑允浩脸黑了不少:“都给我坚持住,如果是在与敌军作战,你们人还没看到就先晕过去了,像什么样子?”
  一直到晚上七点,郑允浩才喊了结束的口令,允许他们过来吃饭,一群人有气无力地爬上来围坐在用树枝点起的火堆旁哆嗦着取暖。
  “报告少校,有外部来电。”通讯兵过来站定敬礼。
  郑允浩问他:“是谁的电话?”
  “是二等兵金在中的经纪人打来的。”
  一听这话郑允浩就起身往营地走,想着大概是已经打到军队里过了,得到允许才会直接再打到这里来,边走边想起来让身边的通讯兵去叫金在中过来。
  安酱是接到文化体育观光部的消息,金在中被授予国务总理表彰,受邀出席颁奖礼。军队方面已经批准,让他再给正在负责野外训练的郑允浩少校打电话说明情况。
  郑允浩正在接听的时候,看到通讯兵身后跟着面色苍白两颊却红扑扑的有点狼狈的金在中,他朝训练兵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一直是听筒那边的人在说话,郑允浩想了下才说:“好,我知道了。”抬头看办公桌对面金在中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然后他在对方挂断之前说了句“你等一下”,把电话就递给了在中。
  “安酱啊!”金在中很开心地一把拿过来,就垂着头叽里咕噜地一通说,越往后越带了哭腔,那头的人似乎又说了很多来安慰他。
  “在中哥,刚接电话的是个少校吗?”
  “嗯。”
  “他对你真好,还能让你接电话。”
  金在中偷偷瞄了一眼正看着他的郑允浩,嘿嘿地笑起来,甜蜜得很,说对啊,但也很有分寸地知道不能说太久.
  “等明天你来接我的时候再说吧,拜拜噢。”
  允浩觉得他撒娇似的尾音可爱得不得了。
  金在中把听筒递还给允浩,还说了谢谢。
  “你明天一早跟军车回军队吧。”金在中听了激动地点点头。
  
  晚上十点,所有人都已就寝,郑允浩不太放心,尤其是想到跑来接电话时脸色不好的金在中,又拿着手电筒出去,到他们帐篷去了。
  金在中发着高烧,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又不敢大幅度地翻来覆去,怕吵醒身边的其他训练兵,微光中就看到郑允浩走近,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他刚想出声,就看到郑允浩做出食指放在嘴边的动作,然后手臂从他颈下穿过,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横抱着出去了,一路走到自己的帐篷才放下在中,又把自己的被子给他盖好。
  “你先躺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难受的话方便些,不用担心吵到别人,我去把军医叫过来。”
  没过几分钟军医拿着医药箱过来了,野外条件下只能采取物理降温配合药物治疗,军医开了退烧冲剂,关照允浩要让他用被子捂紧出身汗才行。
  等军医走了,郑允浩去找了点热开水把药剂冲了,扶着他坐起身喝掉,又把毛巾浸在冰水里拧干放在他的额头上,两床被子都盖在他身上,自己也顾不上冷,合衣坐在他身边。
  看虚弱的金在中缩在被子里的模样,他心疼得不得了,甚至自责是不是该早些让他们从水里上来,或者根本就不该搞什么野外集训,他用手背轻轻抚了两下在中的脸,在中缓缓睁开眼看着他,他迟疑了下刚抽回手,却被在中拉住了。
  “你的手很凉。”他咳了两声,继续用很低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你也进来。”
  允浩犹豫了几秒,金在中却抓住他的手不放,一直用眼神坚持着,他才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却刻意地只盖了一角,而帮在中把四处都塞严实了,一点都不漏风。
  可刚做完这些才背对在中,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却感觉身后的被子里忽然有冷意灌入,然后是不期而至的温暖,他被金在中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允浩……”他生着病软软糯糯的声音落在耳畔,郑允浩立刻缴械投降心里一块塌陷了下去,他拿开在中环在他腰间的手,然后翻过身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在中在他怀里仍睁着眼看他,眸子里是与他一样的柔软与诚实,允浩轻柔的一吻落在他的耳畔,又吻住他的眼睛,然后温柔地说:“睡吧,睡一觉就会好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我不放心你。”
  “那这里的训练怎么办?”
  “没事,有天在。”
  “好。”在中甜甜地笑起来,扑进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虽然彼此没再说什么,但都是知道的。
  郑允浩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眠,不时给他换冰毛巾,看他安静的睡颜,不禁回忆起他们相识之初,在中醒来瞪圆了眼睛一口气问了许多,不让他走。
  问了许多其实都只是为了想要问他叫什么名字,打了掩护罢了。
  他扭捏又急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等在中从颁奖礼兴高采烈地拿了奖章返回军队是第二天晚上,他直接去了郑允浩办公室,没看到人,给他发短信问他在哪里,说在宿舍。
  金在中又兴冲冲地去了他的宿舍,知道他是一个住独立卫浴的小套间,一进门就跳到允浩身上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允浩稳稳地接住他。
  “你看,我特意拿回来给你看的,我是不是很厉害。”金在中把脖子里挂的奖章拿给他看,一脸你快表扬我的表情。
  郑允浩笑着配合他:“是啊你最厉害。”
  如愿以偿的金在中才松开允浩,看到他整理到一半的衣物,疑惑道:“嗯?你在干什么?”
  郑允浩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认真地跟他说:“在中,我这回出去会时间比较久,你拿着这个。”说着,从脖子里拽下军牌放在他手里。
  一开始听他说要出去执行任务还没太大反应的在中,看他这个举动就意识到了他轻描淡写背后的危险,甩开手不肯要:“我不要这个。”
  “在中。”郑允浩语气加重了点,看在中眼里有了水汽,他又不忍心,摸摸他的脸蛋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还给我,替我保管着,好吗?”
  “你不要骗我啊……”金在中接过来了,低着头带了哭腔,“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允浩顿了下又说,“嗯,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没回来,在我办公室桌子的右边第一个抽屉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还没说完,金在中就真的哭了,捶着他的肩膀:“你这说的什么话啊……”
“好,不说了。”郑允浩抱着他安慰地拍着他的背,半晌,他喊了声“在中”。“嗯?”在中从他怀抱里抬头,带了点鼻音应他。
  “我好爱你。”难得在他深邃的眼里看到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在中呆呆地看着他,然后闭着眼主动地亲上去了。
  郑允浩被他吻得突然,反应过来后加大了揽在他腰间的力度,把他贴向自己,激烈地回吻他,两人吻着越发情动而放肆,互相抚摸着滚到床上。
  等在中再喘息着睁开眼,他已被郑允浩压在身下,衣衫全都敞开着,露出白皙的皮肤,他看着郑允浩就有种害怕失去的占有感,想要迫不及待地证明些什么,他主动勾着允浩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他眼里带着勾人的媚色,双颊染上情欲的绯红,以及在耳边轻声的“允呐”,把郑允浩最后一点理智都消磨殆尽。
  郑允浩把他衣服脱去,嘴唇一路缠绵于耳后和脖颈,激烈里带着温柔,吮吸出属于他的记忆,然后又埋首于乳尖,一手已在下体处抚摸,再以手指探寻至后面,在中扭动着,呻吟声也越发浓腻娇媚。
  被进入的时候,金在中疼得叫出声,鬓角都已被汗浸透,却固执地咬着牙让允浩继续。
彻底被贯穿的他感受着与允浩肌肤相亲的温度,和力度,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更有安全感的时刻了,他配合也享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每一下撞击都让他更确信他有多爱郑允浩。
精疲力尽的两人面对面相拥在一起。
  “我爱你,允呐,虽然有天说很难,但我想试试。”
  允浩亲了亲他的鼻尖。
  
  等到京畿道这些年最冷的冬天过去,春天来的时候,郑允浩还没回来。
  这次朴有天也是行动小组的成员,一起去了,所以他想打听消息周围都没人。
  “听说很惨,正在撤退的时候营地被炸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中听到食堂里一群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单单是捕捉了几个词就让他感觉没由来的恐慌,他走过去把说话的那名士兵喊住,想问个究竟。
  那人说他也只是在送文件去司令官办公室在门口不经意听到的。
  “郑允浩怎么了?”他的直呼其名让周围的士兵诧异地侧目,他却全然顾虑不到了,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人。
  “这……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伤亡惨重,还不清楚具体状况。”
  金在中如同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走出食堂,他的军装口袋里还放着郑允浩的军牌,因为贴身放的,还留着温度,就给他一种郑允浩在身边的美好的错觉。
  外面阳光好得很,金在中用手遮在额前挡住刺眼的阳光,他不知道这晴朗的天空下,是否还有郑允浩的心跳。
  
  又心惊胆战地等了一天。
  媒体报道了在维和行动中牺牲的两名韩国战士。没看到郑允浩的名字,他稍稍放下点悬着的心。
  一个星期后,朴有天回国了,他是轻伤,胳膊骨折打着石膏,他给在中带回了关于郑允浩的消息:腹部中枪,当时就失去意识了,直接在当地军医院抢救,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看在中已是泪流满面,有天不忍再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作安慰:“他一向身体不错,意志又比谁都坚韧,肯定能挺过来的。”
  不过朴有天说得不错,没几天就有消息来了,郑允浩脱离生命危险,已安排搭乘韩国军用专机和其他受伤士兵一起回国。
  等金在中趁着休假在医院里好不容易见到郑允浩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而且恢复得还算不错。
  一到休假金在中脱下军装,穿上自己的衣服,为了掩饰身份再戴上墨镜,艺人范儿十足。他好不容易避开楼下的狗仔,急匆匆地走进病房,摘下墨镜,看见郑允浩的时候眼睛红了一圈。郑允浩却还笑着打趣他:“比起军装,我们在中还是这样更适合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金在中坐到他床边,握住他没有在输液的那只手。
  “我知道。”郑允浩也正色,回握住他。
  “我天天看新闻的追踪报道,没有你的消息,我想就应该是好消息,有天回来了却说你中了枪性命垂危,我又开始提心吊胆,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对不起。”允浩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又撑起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个还给你。”金在中拿出他的军牌,重新替他戴上,顺势抱住他,“谢谢你回来。”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止得住的眼泪大滴地落在允浩颈窝处。
  
  在休假结束前,金在中把安酱领过来了,让他帮忙照顾郑允浩,当然,是在跟安酱做过必要说明的前提下。
  说实话,安酱真的很惊讶。
  更惊讶的是,他认识金在中近十年的时间,第一次看见在中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有一天中午在中正笑眯眯地在喂郑允浩喝汤,安酱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忧心忡忡地跟在中刚说了一句:“在中啊,那个孝允的新闻……”
  金在中脸色立马变了,全无笑意,一个刀眼劈过来:“闭嘴。”
  安酱吓得赶紧把下面的话全都咽回肚子。
  「演员李孝允大方示爱 与服役中的金在中感情稳定」
  这条新闻配合着李孝允新戏杀青的消息占满了头版,别说是金在中,就连向来不看娱乐新闻的郑允浩都已经在医院里听到护士们在讨论了。
  “你冲安酱乱发什么脾气,这不是他的错啊。”郑允浩见了拍拍他的头。
  安酱看着脸色稍微好了点的在中,想象着要是他跟金在中说同样意思的话,“你冲我乱发什么脾气,这又不是我的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大概会在首尔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吧,他光是想想就不禁一个哆嗦。
  原来金在中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在夏天的尾巴上,郑允浩出院了,身体基本痊愈,重新回到了部队。
  “在中,十月初的陆军庆典我们师团的军乐队是演出代表,过几天你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去鸡龙台吧,陆军总部那边让提前过去。”
  “那你去吗?”
  “嗯,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后来再回忆,对允浩来说也好,对在中也好,在鸡龙台的那一个多月都是最难忘也最开心的日子。
  白天允浩就看着他们排练,听在中唱歌。
  而晚上以照顾允浩为名,在中也住进军队特意为允浩静养安排的单间宿舍,两个人相处着,从未有过争执,郑允浩宠他,也懂他,有时他闹得不像话,允浩脸一沉不理他走去别处了,没过几分钟在中就会屁颠屁颠地跟过来,拉拉他的小拇指,算是傲娇的认错。
  两个人也曾突发奇想,在夜里拿着相机去后山等过流星,明明是在中嚷着要看的,等到一半他却自己舒服地躺在允浩怀里睡着了。
  “我们在上野公园看樱花,我还拍过你一张背影照片,你记得吗?”等醒过来,听允浩说流星雨已经错过了,他也不遗憾,翻看着允浩给他拍下的流星,反而是说到另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没合过照呢。”
  郑允浩笑着看他,没拒绝。
  他掌镜,按了快门。再翻看时,黑夜里用手电筒照出点光亮,他窝在允浩的怀里,甜蜜地笑着,允浩大概是还没准备好,不是望着镜头,而是用深情又宠溺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看着这张照片就脸红起来,又喜欢得不行,忍不住多看几眼。
  后来他特意把它洗出来,单独地放在自己随身的皮夹里,他在照片上又写了一行字。
  “在中和允浩在相爱的时候。”
  
  10月2号开始的陆军庆典,在中早就开始兴奋了,可真的到了那天,他又整夜睡不着觉地紧张退缩起来,害怕粉丝许久不见他,没了魅力。
  在反复地问允浩到第五遍“我会不会已经不好看了”,被郑允浩用吻堵住了喋喋不休,他似乎意识不到在允浩眼里,他有多好看。
  也是这样,允浩才真切地感觉到粉丝对在中来说有多重要,是在没有遇到他之前陪伴守护了在中十年的人。
  现场来了近万名粉丝,甚至有一大半都是从中国和日本赶来的,看得出在中心里高兴得很,所以唱起歌来更卖力,也毫不在意灼热的当空烈日。
  郑允浩站在后台看他和粉丝互动,这好像又是另一面的在中,站上舞台万人簇拥中唱着歌的他才如鱼得水,像他的歌名,这就是我的世界。
  十月初的鸡龙台昼夜温差很大,等下午结束演出,他还穿着短袖到处跑,允浩担心他会感冒,把外套递过来给他:“快点穿上,外面风大。”
  金在中在台上蹦跶了半天满头大汗,边喝着水边撒娇说:“你帮我穿嘛。”
  郑允浩就耐心地帮他套上,又拉好拉链,在中嘻嘻地看着他笑,趁帐篷里没人在他嘴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允浩也笑着捏捏他脸颊:“不正经。”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两名粉丝跟着金在中一路走到这间帐篷外,无意间从帐篷的缝隙拍下了这一段视频,惊得面面相觑。
  
  视频在金在中的fan club管理层内部的小范围群里流传。
  “是恋人关系吧。”有人说了这一句。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说不出的心情,也不是第一次有他恋爱的传言,但从来都没什么有价值的铁证,而他也从未回应过。
  这一回却是板上钉钉的。
  半夜有人在群里发了句: “其实我还是相信在中爱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这引起不少粉丝的同感,气氛也好了很多,还有人开玩笑说:“总比跟李孝允谈恋爱要好吧,至少我有个安慰,我得不到我偶吧是因为生错了性别。”
  粉丝们自己嘻嘻哈哈开一阵玩笑,心情也就舒缓很多了。我喜欢他,难道不是希望他幸福吗。渐渐也能想得通,也不那么在意了。
  只不过这世间的事,有圆就有缺,总有人不这么想,这是没办法的。
  
  十一月的某一天,郑允浩被叫去了司令官的办公室。
  先是说了军队里对他几个月前在南苏丹地区维和行动中杰出表现的嘉奖,将在一个月后的新年,正式破格晋封他上校。
  “允浩,很好,我早就知道你是块当将军的料。”司令官对他很是赏识,“不过还有一件事。”
  司令官一个转折,从书桌一角拿出一封信递给允浩:“这是投诉信。”
  他拆开来看,是金在中的粉丝写的,他骤然紧张的眼眸将他的心情袒露无疑,是这样措手不及。
  信里说得很明确,军队不处理的话,会将视频直接交给媒体。
  “现在的疯子还真多。”司令官理解地拍拍允浩肩膀说,“军队也是讲人情味的,你和谁谈恋爱我们都无权干涉,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闹上新闻去,你是大韩民国特种兵,马上又是上校,不该在花边八卦里出现,明白吗?”
  “是。”郑允浩敬了个军礼。
  
  这事他搁在心里了,和谁都没说。
  不过他抽屉里放了张表格,他最近拿出来看着发呆的次数多了。
  是转业申请。
  他想,如果他需要为得到在中而必须放弃些什么的话。
  这样的决定,对于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将军的郑允浩,对于距离梦想只剩一步之遥的郑允浩,意味着什么。
  
  那天是在中服役期间最后一次休假了,再有一个月,他就正式退伍了。
  安酱来接他回家的时候,看他心情不错,说是因为允浩正好这次跟他休假时间撞上了,约好了晚点在在中家见面。
  开车的安酱听了几度欲言又止,偷偷拿眼瞥身边的在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的话你讲得还少吗难道?”
  “你也知道的吧,我偷偷潜入你粉丝会管理层的事,然后我们就有一个群,就都是管理人员的一个小群,然后我们就聊天啊,然后……”安酱做了很长的铺垫。
  “说重点。”
  “我看到有人拍到你和允浩哥接吻的视频了还看到有人说写信去军队举报允浩哥同性恋威胁军队处理不然捅给记者。”安酱一口气不带标点地都给说了,死不死的也就这一次了,豁出去了。
  金在中不寻常地沉默了半晌,骂了句脏话,叫安酱停车。
  一听这反应,安酱就知道郑允浩铁定是没告诉他,把车稳稳地停到路边。
  “是我粉丝的话,还真能捅给记者?不是说说而已?”金在中侧过头问安酱。
  “恐怕还真不是,因为部队这半个月一直没回信,而且这回新年音乐会出的官方公告里不是又有你和允浩哥么,所以她们估计耐不住了,目前有一家媒体已经收到视频截图了,不过那记者跟我私交不错,把照片发我了,消息也暂时压下来了。”安酱又说,“这事不到十万火急我也不会跟你说,我现在担心的是,不知道除了这家媒体,还有没有别家收到截图了,甚至原版视频有没有泄露都不知道。”
  金在中从车座前的储物盒里摸出一盒烟,开了窗,点燃一根,猛吸一两口,才说:“趁这次机会,我开个记者会,说我爱惨郑允浩了怎么样?”
  “你开玩笑的吧?”
  “我可以和李孝允王孝允林孝允传绯闻,可以被写成性无能,怎么就不能说我喜欢郑允浩?”金在中邪气地一笑,嘴角尽是讥讽。
  “你知道为什么,就不要讲这些完全不可能的话了。”安酱低着头,犹豫了很久才说,“其实社长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跟你说,艺人和郑允浩,你只能选择一个。”
  金在中笑了,说:“这好办啊,我选郑允浩。”
  “你别闹了在中哥,违约金多少,还有从此以后你会被打压成什么样,你心里很清楚。”
  根本没有容身之处,他知道:“但这不是我放弃郑允浩的理由,安酱,你明明也知道我有多爱他。”说这话的金在中声音有点哽住。
  安酱也难过,但再难过还是要理性地解决眼前的困境,这才是他作为经纪人的意义,保全金在中:“你有没有想过,曝光以后,允浩哥会怎么样?”
  听了这话,金在中就没再吭声了,而是陷入了冗长的沉思。
  他想着,郑允浩那样一个正经的人,一个以生命守护这个国家为职责的人,如果出现在花花绿绿的娱乐头条上,该有多荒唐,这一点都不适合他,这简直就像是对他从前生命的一种背叛。
  倘若他逞一时之快,拽着郑允浩捂住眼睛和耳朵奔向爱情主义,也是奔向一无所有,郑允浩二十多年的从军生涯,血雨腥风里的将军梦,都将在顷刻之间,以最难堪的方式,化为乌有,变得毫无意义。
  他不可以这么自私。
  被韩国娱乐圈封杀了,他还可以去日本去中国,甚至去欧美。但郑允浩被部队抛弃的话,要怎么以另一种体面的方式继续生活下去。
  好像的确,除了放开手,没别的办法了。
  安酱感觉他们之间的沉默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金在中连续抽完三根烟,才有了动作:“你下车。”他这么说,尽量控制住平静的声线。
  等安酱走远,他关上车窗,过了一会儿安酱听到他一个人在车里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的郊外马路上,再也没有别人能了解的心情。他看起来风光无限又呼风唤雨,耀眼地活在所有人的梦里,却连哭都要躲起来,却连爱一个人都只能在哭声里肆意呢喃给自己听,安酱也心里一阵疼,他悄悄抹了把眼泪。
  过了许久,等没动静了,安酱才上车,金在中像没事人一样,冷静得不像话。“开车吧。”他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只有墨镜下哭肿的眼睛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变故,都存在过。
  他握着手机,刻意清了清嗓子,等全然没有哭过的痕迹,才拨出了电话。
  “嗯是我,你来我家一趟,地址我一会儿让安酱发你。”似乎是那边说了什么,他冷笑了一声就直接挂断了。
  
  郑允浩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才从部队出来,有点晚了,不知道小家伙睡了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按了密码开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四处都没看见人,心想可能是睡着了。
  可是刚走到玄关处忽然听到一声女人的轻哼声,郑允浩怔了下,以为是错觉往房间走,却在半掩的门外定定地站住了,被雷劈中了一样。
  房间里金在中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衣衫半敞,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埋首于那人的颈处,那人轻吐出媚态十足的呻吟,迎合一般。
  郑允浩紧皱着眉,心似乎已经疼到麻木,手攥成拳头,微微发抖,而下一秒那个女人恰好抬头,与郑允浩正面对视上,原来是李孝允。
  他没再停留,而是把手里给在中买的他最喜欢的炸鸡和奶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离开了。
  这是他特意开车绕到在中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以为他会开心得和往常一样,闻着香味就扑过来,树袋熊一样跳到他的身上,而他也稳稳地接住他,先接个甜蜜缠绵的吻,再吃炸鸡。
  房间里的在中,一听到关门的声音,就立刻从李孝允身上抽离开了。
  “你至于像我身上有传染病一样吗?”李孝允拉好衣服,看在中把她躺过的床单扯开,扔到一边的地上,有点不乐意地撇撇嘴,“好歹我也帮了你吧。”
  金在中没心情理她,走到客厅里才看到茶几上允浩留下的东西,愣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坐下,打开包装盒,熟悉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他红了眼眶,奶茶刚喝了一口,就没忍住捂住脸无声地抽泣,哭得浑身颤抖。
  这是李孝允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控这样无力的金在中,他一向不是甩冰脸就是跟个斗鸡似的,竟也令她动容,她也坐过来,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个夜晚,没有谁是好受的。
  郑允浩直接开车回了部队,在训练场上跑到第四十圈的时候,被朴有天强行拦下来:“你他妈有病啊?出什么事了?”
  而他的脸上,早就分不清楚是汗还是泪。
  
  金在中两天休假结束,意料之中的,郑允浩在等他。
  “跟我谈谈。”他平静地跟在后面走,走到一处荒废的杂草丛生的训练地,周围没有别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不想说点什么?”
  “孝允说你看到了,那我自然没什么可说的。”金在中无所谓地笑了起来,“你也应该看过一些我的绯闻报道吧,那都是真的,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郑允浩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般地开口:“那你和我……”
  金在中邪邪地笑了:“郑允浩,你可能不知道,作为艺人我每天都会对无数人说我爱你,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逢场作戏演一把深情,我演技还算不错,也拿过百想大赏的。无论如何,托你的福,军队生活过得很有趣。”
  郑允浩没再说话了,他觉得眼前的金在中陌生得很,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尖酸,他试图从在中的脸上读到一些遗漏的伪装,他的目光戳得在中心里生疼,嘴上丝毫不肯放松:“如果你生气,你就揍我一顿,我们算扯平了。”
  话音刚落,郑允浩抬了手臂,他以为是要狠狠打他,甚至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想到郑允浩拥抱住他:“你本来就没欠我什么。”
  不是平时的那种情侣间的亲昵,更像是朋友,简单地拥住拍了拍背就放开了,金在中听着想哭,他想郑允浩揍他一顿反而他更好受。
  “如果可以,我真想再认识你一次。”
  他转身离开之前,叹息似地说了这句话,金在中怔在原地没听明白。
  认识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抱希望地爱他。
  也就没有为难,没有背叛,没有离别。
  所以,我想再认识你一次,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停留在不告而别的东京,或者是军队里普通的前后辈,也许两个人的结束就不会这样惨烈又绝望,郑允浩是这样想的。
  
  自那之后,直到退伍,他都再也没见过郑允浩。原本确定好的新年音乐会,郑允浩也临时申请退出了。
  他们之间没有再联络了,在走出军队大门的那一刻,粉丝欢呼着庆祝他回来,他回头望着军队,却哭了。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回归成两条平行线。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赤莲。

Rank: 1

积分
141
帖子
190
0 点
不离值
20
1985 粒
35 颗
0 滴
在线时间
64 小时
 楼主| 发表于 2017-6-10 22:30:35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郑允浩的,另一个首尔。
  ——回归聚光灯下的生活。
  
  退伍后的金在中,立刻开始繁忙的通告,连开两场粉丝见面会,入伍后发行的专辑《NO.X》又得了奖,一时人气甚至比入伍前更高。
  安酱高兴也不高兴,高兴的是金在中似乎没有出现向来男艺人会存在的退伍低谷期,却也发现在中变了很多,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跟他瞪着眼睛胡搅蛮缠,或者有事没事就活蹦乱跳地去捉弄工作人员。
  更多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坐着,看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发呆,安静得像一帧静止的画。
  安酱有意无意地凑上去瞥过一眼,是饭拍的一张与郑允浩的合照,上面是在中的字迹,在中和允浩在相爱的时候。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然,也就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在中哥,下午有KBN的访谈,是现场直播,你准备一下,采访提纲我放在车后座了。”
  “嗯。”他拿起来看,看着看着就走神。
  手边放着一本书,书页叠起的那一页是他刚刚看的,第一行是加粗的小字,挺寻常的讨论爱的问题。
  他在想爱是什么呢?
  是听情歌里的每一个“你”,都指向同一个人。
  是希望他开心希望他过得好,胜过你得到他。
  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
  他也挺想问问郑允浩,爱是什么呢?
  “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他想这样告诉郑允浩,却没有机会了。
  
  “54321,开始。”
  主持人满面笑容地和观众打招呼:“欢迎接受了国家的召唤出色地完成了两年兵役,回到我们身边的金在中。”
  镜头给了在中一个特写,他笑着朝观众鞠躬问好。
  明洞街头的巨型屏幕正在直播,而郑允浩站在路边,和许多人一样,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面容精致的人,画了浓重的眼妆,带着疏离冷漠的气场,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时的阴影里允浩却看得到他的落寞。
  问题自然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提到军队生活。
  “在军队里有没有过一些特别的记忆?”
  他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伤感,笑得有点勉强:“太多了,辛苦的训练,非常纯真的同期们,都很难忘。还有就是……”他停滞了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我记得有一回野外集训,我发高烧,得到了军队前辈很好的照顾,好像生病这样的事都变成很好的回忆了。”
  他说得含糊,懂的人自然听得明白。
  “那么在中,前段时间CJES娱乐也证实了,你和李孝允因为各自忙碌的行程感情疏远而遗憾分手的传言,这段不太圆满的经历是否也让你对爱情有了新的感悟?”
  “我没想过这些。”
  主持人不死心地追问:“就比如是不是在感情的处理上变得更成熟一些了,会不会对感情里的得失看得更重些?”
  金在中笑了:“我要是有更成熟的处理方式,也就不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尾了。”别人以为他说的是和李孝允的恋情,他自己却知道,说的是谁。
  他也想过,跟郑允浩之间还有没有更好的方式,而不是以赤裸而激烈的背叛来将他从自己的生活里赶走,可是他想不到,他略微沉默一阵又继续说:“还有就是,爱从未有过得失,它只是在你心中被拥有过。”
  就像郑允浩说的,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在恋爱关系里,有句话说更爱对方的人是弱者,可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爱得不够从容才变成弱者,不是爱得锱铢必较的焦虑,而是想着我因为爱过了,所以没关系,这样的从容。
  这话说得主持人一时不知该接什么,最后问他:“在中这次回归,粉丝的反应非常热烈,而新专辑《NO.X》也拿到了最佳人气奖,那你个人还有没有什么愿望?”
  “一如既往地,很感谢粉丝,有他们的支持才给了我重新回归的勇气。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说还有什么愿望,就是希望在我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在身边,或者,醒来就不记得了。”他扯动嘴角,笑得有几分苦涩。
  他说的话别人听不懂,主持人也是,对着镜头僵硬地笑着,幸好PD及时叫了结束。
  对工作人员一一鞠躬感谢后,他一个人落寞地走向后台休息室。
  
  
  只有郑允浩的55师团。
  ——伪情敌们的会面。
  
  李孝允忽然跑到军队里,说想要见郑允浩,这有些出乎意料。郑允浩想了想,还是同意见她了。
  坐在会客室里,她从头到尾地给郑允浩讲了一遍她与金在中的故事:“他根本都没碰我,就连伏在我颈间都只是在亲吻他自己的手指,很可笑吧,怎么说我也是宅男女神。”她开玩笑地说着自己还笑了。
  可坐在他对面的郑允浩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她以为的惊讶或是欣喜,都没有。直到她说到那晚的金在中怎样痛哭,他才略微拧了下眉。
  “你怎么不惊讶?”她忍不住问郑允浩,“难道你早就知道?”
  郑允浩没直接回答他,而是问她:“你为什么要跑来跟我说?”
  李孝允被他问得一怔,半晌才说:“其实我挺感谢他的,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半年前我想结婚和公司闹得很僵,被雪藏,过得很艰难,他还在军队里,大概也是听安酱偶然说了这事,就悄悄地用私人关系帮我接了新剧。他这个人就是表面上欠揍得很,内心却很善良,所以我想如果可以我也能帮帮他。”
  李孝允看了眼平静的郑允浩,不禁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破反倒要配合他?”
  “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好。”郑允浩换了个坐姿,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李孝允自然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却相信对他和在中而言无比重要的,不知怎的,郑允浩轻易就给人一种信赖感。
  “你就不怕趁这段时间他变心?”李孝允笑着打趣。
  “他是我的人。”郑允浩这话说得毫不犹豫,让李孝允感觉被摁住头强行塞了满满一口狗粮,无言以对。
  “说真的,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真跟我有一腿吗?”
  “比起我看到的,我更相信在中。”
  离开55师团的时候,站在会客室外的经纪人帮李孝允开了车门,又急忙跑去开车,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的?”李孝允听了也这么问自己,好像多此一举,郑允浩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开金在中。
  来的路上,她是想着一定要劝劝郑允浩不能错过像在中这样好的人,可现在她却觉得,是金在中,绝对不能错过郑允浩。
  
  
  他的家。
  ——密码还是郑允浩的生日。
  
  “金在中!”
  结束一天的通告,保姆车缓缓停到楼下,在中疲惫至极,妆还没卸,刚下车,就听到这样气势汹汹的一声。
  一抬头,朴有天站在楼道里,满脸愤怒,一副随时要冲过来把他胖揍一通的架势,保镖立马跟着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敏捷地迅速挡在金在中前面,一脸戒备的看着朴有天。
  金在中笑着推开两个如临大敌的保镖,“他可是特种兵,十个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先回去吧。”
  “金在中,你跟我谈谈。”
  “先上去吧。”
  
  “我警告过你吧,不要随便招惹郑允浩,我是不是这么说过?”一进门朴有天就气急败坏地冲在中一通吼,而在中却面无表情地穿上拖鞋从他身边擦过,去厨房倒水喝。
  “他被破格晋升为上校了。”
  金在中喝了口水,点点头:“噢,那恭喜他。”
  “但他提交转业申请了。”
  话音刚落,在中手里的玻璃杯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随着一声刺耳的“嘭”而四分五裂,他才回过神,蹲下去捡碎片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申请是三个月前交上去的,算算日子那个时候你们还没分手。为这事司令官发了大火,还压着没肯批,距离少将就是一步之遥的人,现在为了你要全部放弃,而你还在这儿玩劈腿活得风生水起,我真想一枪把你俩都崩了算了。”
  看蹲在地上的金在中恍惚的神情,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皱了皱眉,狐疑地问:“你真不知道?”
  刚问了这句,金在中就把头埋在双臂间哭了起来。
  是疯了吧,一定是疯了,对郑允浩做出那样残忍的事,不知道他在背后为自己放弃了什么,还自以为是地把背叛当作牺牲,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
  为他做了这一切的郑允浩,看到在床上的他和李孝允,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最后拥抱他,说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挽留,在一声叹息里不了了之。
  金在中一直以为,比起允浩,他说爱的次数更多,表现得更直白炙热,所以在感情里他爱得也更深一点,可现在才知道,他一直都活在郑允浩的爱里,就像空气一样的爱,无处不在地包裹住他,因为无处不在,所以也无声无息。
  却被他如此轻薄又绝情地对待了。
  看到痛苦的金在中,有天突然一时也不知该继续骂他,还是该安慰他,等了半天他稍显得冷静了,才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夜,朴有天没回部队,而是陪他坐在地上喝酒。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金在中突然地站起身,踢开滚到脚边的酒瓶,寻着阳光走到窗前。
  想了许久,掏出手机。
  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却没说话。
  “允浩啊……”很糟糕的,他的声音不仅带着服软的哭腔,还透着股酒气。
  郑允浩仍然沉默着,没有回应他,在中就一声声地不厌其烦地喊着他的名字,可允浩就是狠下心不答应他,直到真的哭了,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对不起允浩,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听得一边的朴有天都动容,鼻头一酸。
  
  
  X HOTEL。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记者见面会现场,除了快门的声音,一片寂静,气氛不那么轻松。
  这场记者会通知得突然,是金在中考虑一夜的结果,在结束和郑允浩那通电话后,他叫来了安酱。
  “可能有的媒体和粉丝已经知道了,我的确有交往的对象,他是个军人,对我来说,他是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人。我很感谢所有关心我感情生活的人,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他。”
  金在中说,对于公众来说,忘记一个艺人是最容易的事,有必要的话,觉得难以接受的话,就忘记我吧。
  有记者问他,对粉丝觉得抱歉吗?
  金在中笑了,还是那样好看,脸上却多了几分从容与坦然:“我只是和所有人一样,怀着想要和某人相爱的心情,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希望你们记住。”片刻后,他说。
  
  
  以后被称为我们家。
  ——我知道。
  
  “在中哥,我觉得你今天真的特别帅气。”开车把金在中送到家楼下,安酱对他说。
  在中在他头上佯装用力地拍了一巴掌:“今天才觉得我帅气吗?”
  然后他说:“今天我的擅自,你可能有得忙了,不过忙完这一阵,或许……”
  “别担心,公司高层还在开会讨论,你别这么悲观,那你这段时间休息的话,有什么打算吗?”
  “嗯,我估计会很忙。”金在中认真地点点头,盘算着,看安酱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要开始死缠烂打倒追郑允浩了,他要是不理我,我就搭个帐篷住在他们部队外面,反正我无业游民了。”然后推开门朝他挥挥手,就走进了楼道。
  安酱在身后看他兴奋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这家伙。
  从出道算起这么多年里,公司在每个阶段里都有给他定过人设,但他一直很茫然,看着台本明明背掉了,可到了台上又说不出口,他始终试图用真实的他去和粉丝沟通,可渐渐的他也模糊起来,真实的他还是有不真实的地方,无法舒适地坦诚相待,这让他沮丧。
  但今天他才第一次在镜头前,成为了金在中。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就是金在中。
  这样入神地想着,开了门,刚在玄关换上鞋,低着头没走两步就被一个人拉住手臂,大力地扯进怀里,然后抵在墙上吻住,带着狠劲地接吻。
  他一惊,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任由他抱着,原来是那个他打算扎营长期作战死缠烂打的对象。
  “我没有和李孝允……”
  “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让在中心里一片柔软,很多情绪同时涌上来,他丢下手里的包,跳到他身上,环着他的脖子不顾一切地回吻他。
  直到有微凉的泪落下来,沾湿了两人的脸颊,才逐渐停止了这个绵长的带着点疯狂的吻。
  这是金在中第一次看到郑允浩流泪,中枪疼到晕厥的时候没哭,被他狠着心推开的时候没哭,却在失而复得里哭了,在中舍不得,手忙脚乱地用指腹帮他擦眼泪,又吻上他的眼睛。
  “别哭了。”
  “好。”他握住在中的手,亲了亲他的手指。
  “允浩,我觉得你穿上军装比谁都帅,真的,我想在你身边,亲眼看你当上将军的样子。”在中看着他,而允浩听了这话,眼神有些闪烁,沉默地和他对视,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里笑了。
  他说:“好。”
  金在中心满意足地笑了,像小猫撒娇一样,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们做吧。”
  他伏在允浩肩膀,害羞地说。
  
  
  某年某月某日。
  ——他们相爱的漫长岁月。
  
  “这次行动的报告你来写吧。”
  “那你干什么去?”朴有天怀里被郑允浩塞了一叠白花花的纸,一脸懵逼。
  “今天是在中这次亚巡的第一场,我答应他要去的。”
  “我知道啊,票还在我这里呢。”朴有天从口袋里掏出两张VIP门票,“他也邀请我了,所以我跟你一样,也没时间写。”
  “单身的人最多的就是时间了。”郑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加油。”
  
  出乎意料,自那回记者会后,他以坦诚赢得了支持。不仅是他的粉丝,还有更多普通的民众。
  原本被公司决定雪藏一段时间的金在中,在粉丝静坐示威中,重新回到了舞台。
  而郑允浩回军队又去找司令官想要拿回转业申请,被司令官气急败坏地臭骂了一顿,让他以后这种事不仅想都不要想,还要另外再手写一份书面检讨。
  多少字?司令一拍桌子,想都没想:“一万字,你敢少一个字试试看。”
  司令指着他的鼻子干瞪眼,一心放在身边栽培了十多年的爱将,竟然喝了迷魂汤了敢说要转业。
  
  演唱会的后台休息室。
  “允浩你来啦。”金在中坐在镜子前化妆,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上还别着夹子,一看见他,就拍掉了化妆师的手,屁颠屁颠地扑向郑允浩,又亲又抱。
  “嘿,看不到我吗?”站在郑允浩旁边的朴有天一个劲儿地朝他挥手,却被无视,怨念中被安酱拉到一边,从桌上的零食箱里抓了一把巧克力塞他手里,“吃吧。”
  整个休息室的人都早就习惯了,不习惯的人也早就自戳双目了。
  “在中哥,你别蹭允浩哥一脸粉啊,快过来化妆,时间快来不及了。”安酱接收到化妆师求助的楚楚可怜的目光,无奈地开口。
  “呀,来不及是我的问题吗?”在中把眼睛一横。
  郑允浩已经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了,这是安酱的感受,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和朴有天一起怨念地看着他。
  这时允浩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他就立刻一脸娇羞地笑着推开允浩,跑过去乖乖地化妆了,还不时从镜子里偷看身后的允浩,嘴角噙着笑。
  “哎哎允浩哥,”安酱把他拉过来,“你跟他说了什么啊,这么管用?”安酱凑过来想问郑允浩。
  而允浩笑了:“没什么特别的。”
  安酱一脸嫌弃地看他,是什么独门秘诀么,还不肯说。
  “他就这个熊样。”朴有天还记着写报告的仇恨,报复似地也丢了允浩一个白眼,这么对安酱说。
  其实确实没什么特别的,郑允浩只是对他说:“先去化妆,我们一起的时间还很多。”
  
  
  青瓦台。
  ——郑允浩,你真性感。
  
  还记得在中说过,我想在他身边,亲眼看他当上将军的样子么。
  在允浩四十岁那年,正式被总统授予陆军少将军衔,军衔晋升仪式在青瓦台举行,成为大韩民国最年轻的将军。
  金在中捧着鲜花也受邀跟着去了,亲眼看着他一身军装,严肃又挺拔地站着,抬手一个利落有力的敬礼。
  结束仪式,郑允浩穿过人群走向他,拥抱他。
  “郑允浩,你真性感。”在他抱在怀里,在中嗤嗤地笑着。
  “不正经。”郑允浩也笑了,牵着他的手,十指交缠,“回家吧。”

      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 加入爱不离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IBelieveYoonjae ❤

GMT+8, 2019-11-13 22:40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