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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完结] 如影般的人 BY:浮日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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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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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3 21:3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会好好当你的经纪人,好好地守护你的。”
-“以后作为恋人,也好好地守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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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 21:30:57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站在原地的话,我会走向你的。


“可能没办法先回家了。”

金在中挂掉代表打来的电话,跟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郑允浩说了一声,然后又扭头朝司机报出了一家餐厅的地址。

“为什么?”他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很大,猛地睁开眼瞪着自己的经纪人。

郑允浩在日本开完con刚飞回首尔,疲惫不堪。他脖子上还卡着从金在中那边抢过来的可妮兔U型枕,跟他一身气场十足的皮衣配起来有些搞笑。

从前排伸过来的白嫩手臂递过来一个IPAD。

“你自己看,现在NAVER实时搜索一位,UIE春雪,实时搜索二位UIE郑允浩分手…”

郑允浩一把拿过来,蹙起眉往下翻了几页评论。

“今天UIE新电影《春雪》发布,试映会你没有去,所以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呀是情侣的话就应该时时刻刻都腻歪在一块吗?”他烦躁地把手里的IPAD重重丢在一旁的座椅上。

“谁叫你莫名其妙跑出去跟人家吃饭还被拍了…”金在中坐在前排不满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嘟着嘴嘀嘀咕咕的。

“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郑允浩从斜后方看到他鼓起的脸颊,先前的暴躁倒平息了大半,长相精致又聪明伶俐,是个完全讨人喜欢的可爱鬼。

这两年里郑允浩爱好就是欺负和捉弄金在中,反正怎么折腾他也没见他急过,所以郑允浩就特别喜欢捏这个软柿子,越捏越顺手,简直到了离不开的依赖地步。

“呀,我不是叫你去买那个什么熊吗,这个兔子丑死了!”郑允浩心里憋闷就开始乱找碴,有点粗鲁地从脖子上扯下U型枕。

“已经买好了,在后座的纸袋里。”金在中低头在发短信,看上去很忙,依然耐心地回答了他,“那个叫布朗熊,是可妮兔的男朋友。”

“谁让你解释了?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连这些都不知道的无知的人吗?”

金在中无辜的表情抬头看他,摇摇头,“不是。”


如果要说对他的印象,郑允浩一定不假思索就会说可爱。

两年前跑到PAN ENTERTAINMENT来毛遂自荐,一定要给郑允浩当经纪人,助理也行,薪资待遇都不在乎。

当时的郑允浩在五年前凭借一首《Rising Sun》出道迅速走红后,早已在海内外拥有超高人气与知名度,跻身TOP STAR。可经纪人却每任都用不长,短则几天,长则数月,他性格有点骄横自我,还挑剔得很,他跟PAN有过约定,经纪人一定要他亲自来选。

巧就巧在那天郑允浩自己开车回公司练习,一下车就看到一个大眼睛头上还有一撮呆毛竖着的男孩,抱着一叠文件神色紧张地进了公司。

路过大厅听到他跟前台的对话,说来面试郑允浩的经纪人。

HR低头看看他的简历,是根本有点大材小用的履历背景,疑惑不解,“为什么?你是郑允浩的饭吗?”

小可爱脸红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不是…”连忙否认,假装拗出这完全不像话的嫌弃表情,却下意识地在桌下往回缩了缩脚,他的袜子上可还印着郑允浩的Fanart头像呢。

这模样都被门外站着的郑允浩收入眼底,脸上有了笑意,那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忽然没由来地心情大好。

甚至哼着歌甩着钥匙去了练习室。

当然中途还没忘给代表金希澈打了电话,要留下那个小可爱。


到达餐厅地下停车场,从车的后视镜里对没多远的柱子后躲藏的镜头一目了然。

在中让司机先回去休息了,“反正也不知道这边几点才结束,把钥匙给我就好了。”

然后先下车给郑允浩开门,用不大不小足够那些蹲点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对他说,“UIE已经在里面了。”

郑允浩也煞有其事地挑眉,“是吗?快点走吧。”还快走两步笑着搭上金在中的肩膀,低头对他耳语,“你还是坐在我们旁边的桌子,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去赶记者。”

没料想一向软萌的小经纪人竟然扭头朝他横起眼,“都这么多次了我还能不知道吗?”然后肩膀一挪把他的手甩掉,像和谁生气似的头也不回地就径直进了餐厅。

“呀你…”郑允浩被他这突然的反差惊住,半刻才迈开步子往前走,心想这小家伙再不管教可不行了。

“允浩哥,这里。”

进了餐厅就看到UIE靠窗边的位置坐着,朝他挥手致意。

郑允浩也立刻影帝上身笑得一脸温柔,也朝她挥挥手。

“亲爱的,今天的试映会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办呢,飞机延误了,下回我们去看午夜场好不好?”

“……”


郑允浩和UIE的交往完全是场乌龙。

这两人都是来自光州,某回一起参加了同乡聚餐,只有他们是艺人,而且当时恰好坐在一起,所以被路过的记者拍到,第二天就上了头条,说他们在交往。

PAN代表金希澈和经纪人金在中从一大早手机就震到要炸了一样。

「正在向本人确认中」,他们先统一这样回应。

而绯闻中的本人在被金在中火急火燎地从床上拽起来直到坐在社长室里,都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什么意思?”

“你和UIE是不是在交往中?”金希澈忍着耐心不厌其烦地问了第三遍。

“UIE是谁?”

对面的两个人嘴巴都张成了鸭蛋,“UIE你不认识?UIE啊!U!I!E!不认识吗?”

“我应该认识?这个国家难道还有比我更有名的人吗?”郑允浩翘着二郎腿,说到后一句像是对自己的肯定般还满意地哈哈笑了两声。

金希澈盯着他的眼珠子都快喷火了,真是憋了好大一股劲儿才忍住朝他脸上泼咖啡的冲动。

“可你昨天不是还和她一起吃过饭吗?”金在中心急如焚,根本就没金希澈这种跟他呛声的兴致,而是一句话就问到重点。

“啊,你说那个短发女啊,我和她在聚会上碰到了,怎么了?”

“那你们不是交往的关系了?”试探地问他,金在中都能感觉得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在他沉默间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

“当然不是了。”

“那最好了,在中啊,立刻发澄清声明。”

金在中的应声里都溢满不言而喻的喜滋滋。

却突然被郑允浩叫停。

“我刚刚搜了一下,UIE的Fanclub人数竟然只比我少了40万,排第三位。”

“所以呢?”

“你说呢?”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着都鬼祟地笑起来,得逞的那种笑,笑得金在中毛骨悚然,莫名其妙地问:“你们在干吗?”

没得到回答,又着急地催促:“我们得快点发澄清公告了,距离绯闻爆出已经有2个小时了,按危机公关处理原则来说前4小时最…”

“闭嘴,你这个书呆子!”金希澈竖起食指放到他嘴边叫他安静,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UIE的经纪公司打电话。

金在中坐在一边听着他喜气洋洋地跟对方你一言我一语,听懂了大半,又看了看郑允浩,心情乌云密布,渐渐把头低下来默默抠着手里的油性笔笔帽。

那边终于挂了电话,希澈对允浩做了一个OK的手势。

“UIE也算配得上你,这种TOP STAR的CP外界应该是好评多一些,趁此机会打造一个温柔稳定的男友形象也不错。”

郑允浩认同地点点头,“要是能多捞几个couple主题的CF就更好了。”

金在中坐着一直没吭声,只在希澈叫他如何回应记者时拿笔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走出社长办公室,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郑允浩腿脚也利索了,扭头找他的小经纪人,看他一个人慢悠悠地抱着笔记本走在后面,无精打采的样子。

喊了两声,霜打的茄子般蔫了的金在中才听到,疑惑地朝他看。

“怎么了?”

金在中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走了两步快到保姆车前还是拉住允浩,他本想拉的是袖子,却没料到允浩正好也微扬手要拉车门,所以他直接抓住了允浩的手。

“你…你真的觉得比起自己的心,CF更重要吗?即使和不喜欢的人交往也没关系吗?”

他是鼓足了勇气才这么问的。

可郑允浩却笑着拿开他的手,然后像对待小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人气,形象,名誉,钱…这些全部,都比心要重要得多。”

在那之后关于这件事金在中就再也没说过什么了,仍然尽职负责地给他安排工作,也包括定期安排约会和通知跟拍记者的工作。


如果说郑允浩像一束光,那他就一直像郑允浩的影子一样生活着,时刻追随,光越是明亮,他越是清晰。

也是清晰地守住自己心里的声音。

可每回他站在不远处注视那两个同为光的人故作亲密姿态,还是不免难过,即使是片刻,他也会偶尔想着,哪怕有一点认真,他也会好受些。

他完全认同不了郑允浩,艺人的话,也根本不用做到这地步。

说实话他对郑允浩是有些失望的。


此刻他坐在距离郑允浩和UIE不到十米的地方,看他们在周围的羡慕目光中,照着心里既定的脚本,角度也是配合着不远处对焦的镜头,摆出最上镜的笑容面对彼此。

然后UIE叉了一小块牛排笑着喂对面的郑允浩。

金在中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挥手招来了应侍。

“麻烦你五分钟后把这个钥匙交给那边坐在靠窗位置的先生。”

“好的。”

这边的郑允浩脸都要笑僵了,在心里把金在中问候得体无完肤,想着他怎么还不把记者赶走,拍了这么久照片不都够用了吗。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应侍端着托盘走过来,恭敬地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位先生让我把钥匙交给您。”

郑允浩头一偏就瞥到托盘上那串再眼熟不过的钥匙,和挂着的他自己Q版小玩偶,完全傻眼了,赶紧探头往四处看,果然没有金在中的身影了。

“他去哪儿了?”

应侍显然被这位突然面露凶色的顾客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他五分钟前就…就已经离开了。”

郑允浩整个人紧紧攥着钥匙借以发泄脸上不能表露的暴怒,这该死的金在中。

UIE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钥匙上是什么啊,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幼稚啊?”

郑允浩低头也伸手捏了下自己的Q版钥匙扣,这其实是金在中挂的呢,去年趁他开首场首尔con时不务正业,自己从后台偷偷跑出去,到场馆前面的周边摊和饭们一起排队买来的,那家伙非要挂上去,说是可爱得不得了,郑允浩看他那宝贝的样子挺有趣所以就随他去了。

郑允浩怎么知道这些的?那是因为那傻小子乔装失败被不少饭们认出来,要跟他合照,他乐颠颠地像演唱会吉祥物一样比剪刀手笑得腼腆,所以郑允浩刷IG自己的话题tag下看到一溜串儿的金在中。

“哦莫哦莫这表情,是什么特别的人送的吗?”

特别?郑允浩竟不想否认。

不耐烦地压低声问她:“呀,你吃完了吗?”

“拜托,我才吃了两口好吧?”

“不管了,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你的经纪人过来把门口的记者清走,我有急事要走。”

“呀郑允浩,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奇怪的人。”UIE一边拿起手机打电话,一边撑着手掌冲郑允浩翻了个白眼。

UIE的经纪人就在停车场里等着,没几分钟就上来把记者都请离开了。

“你这突然的有什么急事?”

“抓我的经纪人。”郑允浩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椅背上的外套,咬牙切齿地回答。


郑允浩从一出餐厅就一直在反复拨打金在中的电话。

从无人接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哇,金在中你小子,看来我最近是对你太和蔼了吧?”郑允浩气到自言自语,把车发动一脚油门就朝金在中家的方向驶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用了十足的力,完全是当做金在中的脖子来掐的。

金在中的电话不是他自己关机的,而是他的表弟沈昌珉。

他回家顶着一张颓丧脸,沈昌珉眼神往他那边一扫,就猜到了,“你又跟着郑允浩和UIE约会去了吧?”

见他不搭理,又开始喋喋不休,“不是我说你,哥你好好的工作不去干,整天跟着郑允浩屁股后面转干什么?”

“昌珉你真的好啰嗦,每天说每天说,都没点新鲜的话吗?”金在中坐下来伸手就把他面前的水拿过来喝了几口。

“我现在是真搞不明白你想什么了,你要是喜欢郑允浩,你就堂堂正正去告白,你要是不喜欢,你就把这工作辞了,当PD不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吗?你跟个小媳妇一样围着他团团转,现在还给他安排约会,给人守着狗仔,你有劲吗?你图什么啊?”

“是啊…”金在中轻笑了声,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没再往下说。

平日里都会跟他争辩一番的金在中,忽然这样的回答也让昌珉措手不及,一时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昌珉的肩,站起身,“我先去睡了,对了,家里的退烧药还有吗?”

“你发烧了吗?”昌珉关心地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挡开,“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晚饭吃了没?”

“没胃口。”金在中朝后无力地挥挥手,就进了房间,关上门。


当年金在中考上首尔大学在他们那个小城市里是非常轰动的喜讯,在那四年里他成为左邻右舍嘴中教育孩子的榜样。

沈昌珉也是金在中的崇拜者之一,所以在金在中毕业那年,他也成功考上了首尔大,在中挺喜欢这个表弟,就把他接来和自己一起住。

现在金在中抬头看看化身老母亲一般的沈昌珉,真是有点后悔,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少年老成啊,这也是个问题。

「毕业之后金在中又通过了PD考试,然后被我们国家最好的电视台之一KBS录取了。」

这些就是被邻里咀嚼烂了的光荣事迹。

或许会有小孩追问,那然后呢?在中哥做出了什么有名的节目吗?

沉默片刻的大叔大妈们就会痛心疾首地议论道,“金家那小子别不是疯了吧?”在茶余饭后有人说金在中在首尔学坏了,有人说他赌博欠了那个艺人的钱,所以被胁迫了。

不论怎么说,对小城里的人们来说,从小根正苗红又是从首尔大毕业的金在中,在被KBS录用后主动放弃入职,突然去给一位艺人当经纪人,这件事实在太挑战他们的认知了。

所以很快,沈昌珉逐渐被推崇为新的榜样。


沈昌珉起初也不理解,等他来到首尔,住进金在中家里,逐渐看明白了点。

是喜欢郑允浩啊。

书房里整整齐齐摆着的是郑允浩的写真和专辑,每隔一阵,休息日就会去整理一遍落灰,顺便再一张张回顾一下,捧着脸娇羞地笑着给专辑上的郑允浩擦去脸上的灰尘的样子,让沈昌珉见了也不再苛责他。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他虽然还没体验过,但却知道要郑重对待。

更何况,在中那么开心呢。工作虽然忙前跑后,回家都挂着笑脸。沈昌珉想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也说不定,还特意偷偷打电话劝过在中的父母。

可逐渐那样的笑容,他看不到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郑允浩和UIE,甚至有几回在电视里,他都能在相拥着跟观众打招呼的两人身后看到像傻子一样站在角落发呆的金在中。

落寞的,伤感的,茫然不知所措的。

可他依然只要郑允浩一个眼神,或是一个招手,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奔向那个可能永远都不懂得心疼他的人身边。


像个男人一样去告白吧,沈昌珉说过不止一次。

金在中都很怂地说他不敢。

“一辈子都这样也无所谓吗?以后给他发布订婚通告,预约婚纱拍摄,打理结婚礼堂,甚至是帮他送小孩去幼稚园,他能说的就是一句‘在中啊,谢谢你’,这样也都无所谓吗?”

一起喝酒的时候,沈昌珉问他。

他喝多了,脸颊通红,光是嘻嘻笑,很好看。

“无所谓吗?”

“…无所谓吧。”半晌,他回答。

依然还是笑,眼眶却红了。


没过半个小时,“哐哐——”的敲门声响起。

沈昌珉刚把一块布丁往嘴里送,被突兀又猛烈的巨响吓得呛到,捶着胸口没命般咳嗽。

“妈的!要死吗?赶着投胎啊!”沈昌珉边骂着边起身去开门。

很巧的是,门外的人也怒气冲天,没看清门后是谁就开口:“金在中你想死吗?!…”

看到半开的门后陌生男人,郑允浩像被人侵犯领地地雄狮一样,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想都没想就开口质问:“你是谁?为什么在金在中家里?”

沈昌珉嗤笑一声,“你倒是跟我想象中一样的…没教养啊,郑允浩先生。”

脾气暴躁的郑允浩难得没有发作,他满腹心思都在探索对面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是金在中的谁这个问题上,聚精会神地从上到下再由下到上地打量他,都没有察觉到他自己对答案是这么介意。

“要进来吗?我打算关门了。”

郑允浩一秒就跨进来了,若无其事地摸摸鼻尖,朝房间里四处看,问道:“金在中呢?叫他出来我有事跟他说。”

“他睡了,你和我谈谈吧。”沈昌珉双手抱胸,面色不善。

“才九点半睡什么觉,你骗我是吧?”郑允浩抬手一看手表,把手腕对给沈昌珉看,然后朝里面紧闭的房间大嗓门地喊:“呀金在中你给我出来!”

沈昌珉气急推了他肩膀一把,“你疯了吗?他发烧了,好不容易今天才早睡一会儿…”话一出口看到郑允浩拧成麻花的眉头又自觉话多了。

“发烧?我去看看。”

却被昌珉拦下,“我说,先跟我谈谈吧?”神色很是坚定。

“好,你到底想说什么?”郑允浩干脆往后退了一步,半倚着沙发背。

“可能对你来说,在中哥是个很有能力很不错的经纪人,为挑剔又坏脾气的你尽心尽力工作了两年,就算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当做是偶尔一次可以理解的小失误,我是希望你可以这样想着他的好,然后存着为他好的善意,放他走吧。”

“为什么?”

“我说过了,是为他好。”

郑允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昌珉,紧抿的嘴唇将坏心情表露无疑,对峙片刻,他撇嘴一笑,“我看你好像还没搞明白状况啊,听清楚了,金在中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做得不错的助手,相反,很糟糕,至今没换经纪人是因为你嘴里那个挑剔又坏脾气的我宽容,抱着‘是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失误吧’这样的想法,大度地包容了他,所以,对待这样的经纪人,我为什么要存天使般的善意?应该放在身边长久地折磨才对。最重要的是,这些该死的话我为什么要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

相比起情绪激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几句的郑允浩,沈昌珉倒冷静许多。

“你想过他放弃了KBS,选择来当你的经纪人的理由是什么吗?”

“我开出的高薪可不是KBS能给得起的。”郑允浩满不在乎,气还没出完,想都没想就呛道,还冷哼了一声。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昌珉看上去有些无奈,低头苦笑了下,然后礼貌地送客,“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抱歉刚刚似乎冒犯了你,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他反而客气起来,用了敬语,是因为郑允浩实在太差劲了。

这乍听起来像是矛盾的,可沈昌珉对他的确已经无话可说了,在内心替在中感到悲哀,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把CF、名誉和钱作为人生全部和衡量别人真心标尺的这样一个人。

他所有的好在那个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等价交换。

也庆幸,他没亲耳听到这些话。


可他们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浅眠的金在中早被郑允浩哐哐的敲门声震醒了。

一墙之隔,金在中背倚着门,全部的对话,都听到了。

尤其是听到郑允浩最后满是不屑的那个答案。

晶莹的泪珠在他眼眶里打转,他倚门站着,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他缓慢地蹲下来蜷缩在一起,垂下眼睛那刻,两行眼泪渗了出来,他捂着嘴害怕自己发出一点哭声。

那湿漉漉的眼睛里,流转着失落,悲愤,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多年来对允浩的喜欢与珍视,在他身边的用心与守护,都在郑允浩的一句“很糟糕”中如同烙上罪恶打入死牢,不仅是全无意义,而是比这更糟糕,这下表白都省了。

连同真心,也变成一文不值的残次品。

哦不,并非一文不值,值的是KBS给不起的高薪。

关于郑允浩有很多传闻,他都知道,在圈内根本没什么朋友,完全坏脾气,喜欢被簇拥靠炫耀着人气生活的人,为了捞CF和剧本可以毫不犹豫用私生活做交换。

可即使是这样,金在中还是会冥顽不灵地想,说不定待在他身边很久以后,自己对他的意义会有些不同。

那时候没清醒,做着些不切实际的美梦,被父母揍的时候没清醒,被昌珉念叨的时候没清醒,被郑允浩欺负到躲在角落偷偷哭的时候还没清醒。

却在这一刻醍醐灌顶了。


郑允浩摔门而去坐在车里后,心情比来时更差。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对他和金在中的关系指手画脚。

拉开车前座的储物箱从一堆金在中放的为他不时之需的润喉糖中,翻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就瞥见副驾驶座上摆着的可妮兔和布朗熊的U型枕头。

在吞云吐雾间他才能从先前暴怒的情绪里平复下,陡然发觉,有关金在中的痕迹,似乎不仅是他的车里,在不经意间,早已布满了他的人生。

他想给金希澈打电话,摁亮屏幕是刚刚翻出的金在中家地址的截图。

系统又提示他手机内存不足。

他想趁机删掉下照片,却发现光视频就有一百多条。

吓了一跳,完全不记得自己录过这样许多。

一条条点开。

竟大半都是偷拍的金在中。

有捉弄他的,还有单纯他的日常。

郑允浩在看似冷漠不近人情的外表下,有颗非常天真幼稚的童心。

视频里金在中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身上,缩在车里睡觉,然后郑允浩的手就入镜了,一边笑得直颤一边给他涂口红。

他想起来了,有一年冬天他在野外拍戏,因为天气太冷,开拍后金在中有时会在车里等他,常常等着等着就缩在车座上睡着了。郑允浩乐此不疲地喜欢趁他睡着偷偷搞小动作,有时候给他扎个苹果头,有时候给他涂个大红唇,有时候在他脸上点一颗大痣。再装作一脸严肃地把他摇醒,“睡得舒服吗?导演叫你还要我来给你传达啊?”这时候单纯的金在中就会一脸恐慌地惊醒,连声说对不起,动作迅速地掀开羽绒服也忘记披上,穿着单衣,对脸上被乱涂乱画的痕迹全然不知情,匆忙跑向远处人群扎堆中寻找导演。然后没一会儿就满脸通红地垂着脑袋往保姆车走过来,在零下的温度里冻得瑟瑟发抖。

每段视频里的郑允浩都笑得特别开心。

可郑允浩再捧着手机回看的时候,目光盯着在中冻红的鼻头和湿漉漉的双眸,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原来自己这样恶劣,即使这样恶劣地捉弄他,在记忆里他也从没有对自己发过一次脾气。

这让郑允浩感到不适。

他不喜欢无法计算的人和事,也不喜欢控制不了的感情。

如果金在中是用高薪聘用者无法界定的存在,那他会是什么?

郑允浩掐灭了第二支烟,打算去找金希澈喝一杯。


“没空。”金希澈拒绝得直截了当,“我在约会,今晚在中不是安排了你和UIE吃晚餐吗?”

郑允浩自动忽略了他的疑问,提出了自己的,“约会?”

“嗯,有灵魂的那种,跟你完全不同。”

“啊就是由荷尔蒙短暂吸引开始,晕头转向一阵子,然后坠落向琐碎日常和关系经营,最后相看两生厌的那种吧。”

“呀郑允浩!”金希澈忍无可忍地在那头怒吼,像是被旁边的人安慰了两句,然后他清了清嗓子,“你小子现在别嘴硬,不懂爱情的人生哪叫人生啊。对了,在中有句话说得不错,怎么说来着,啊想起来了,‘如果没有爱,那要怎么活’,所以你这家伙先想想自己怎么活命吧!挂了!”

他听着忙音,头一回忘记呛回去。


这晚郑允浩失眠了。

他辗转反侧,理由他越想越清楚,就是金在中。

所以等天光大亮,他一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给金在中打电话,他想他必须要和金在中谈谈了。

为什么他还不清楚,但他知道金在中对他来说,到了不能再轻易忽视的重要地位。

可金在中还是关机。

所以他干脆直奔公司去了。

“金在中呢?快点我找他急事。”郑允浩烦躁地敲敲希澈面前的办公桌。

金希澈抬头,笑道:“巧了,今天他也有急事,火急火燎地来找我。”

“什么事?”

“递辞呈。”金希澈摇了摇手里的信封,“恭喜你又要换经纪人了,说实话我还以为在中能跟你一直做下去的…”

希澈的话被郑允浩猛地拍在桌上的声音吓到没了下文,“你这种要吃人的表情是干什么?不是你辞他的吗?”

“他这样说的?”

“是啊,他说是你说他做得很糟糕,还请我转告你让你容忍他这么久非常抱歉,但是实在不想厚脸皮地赖在你身边了…”金希澈朝天翻着眼珠子仔细回想还原再添点油加点醋。

“他人呢?”郑允浩打断他。

“刚走啊。”金希澈刚想说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那个你字还没出口郑允浩就不见人影了。他失笑,你小子也有今天。

郑允浩冲出来在走廊里边跑边张望,心里又急又气,又自责又恼怒。

昨天那些话原来他全都听到了,毕竟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句不离为他好的野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转达的人。

郑允浩想试图说服安慰自己,听到就听到了,即使是伤人的气话,他不过是自己的经纪人而已,不满意可以一拍两散拿钱解雇的关系。

这样漏洞百出的想法在自己心乱如麻里变得像小丑般可笑,他无暇去想金在中究竟算什么,比起这些他更想找到他,最先自然跳脱出的想法只是告诉他不要相信那些话。

从走廊拐过来,看见了那个人,站着等电梯。

郑允浩从后面快步走过去一拉把他拉住,没把握住力度,没设防的在中被拽得一个踉跄绊了一脚,允浩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扶时,在中已经摔坐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睛看他,表情又无辜又生气。

郑允浩被这意料之外的变故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别扭地朝他伸手要拉他起来。

可金在中不领情,又或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分道扬镳了,揉着自己的手肘就自己爬起来了,然后转身重新去摁电梯下行键。

他不理不睬的态度又点燃了郑允浩,也忘记他摔疼的手臂,很使劲地抓住他的手臂一拽,“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在中疼得“嘶——”了声。

这声也让郑允浩撤回手,眼神移到他的伤口,声音轻了两分,也少了戾气,“我有话和你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见在中只悠悠盯着他没动,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后,由手臂下移,牵住了他的手。

金在中愣愣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被他拉进了楼梯间。

“为什么辞职?”

郑允浩想,如果他说是因为自己的气话他就道歉,虽然是从没做过的事,但为了在中可以做一次。

不过在中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只是在一个位置待得太久,想换个工作了。”

这让郑允浩蹙紧眉头,感觉挺伤自尊,重复了遍他的话,“换个工作?”控制不住自己那张出口伤人的嘴,从一个还未道歉的失误,又开始了另一个失误,他冷笑着说道:“听说你原本是要去KBS当PD,怎么?现在才后悔了?他们说要高薪挖你过去的吗?你信不信我可以让KBS、SBS、MBC、TVN…我们国家所有的电视台都拒绝你?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因为你是我的经纪人,只可以你被我解雇,你不可以拒绝我,明白吗?”

他一口气说了这样许多,见在中背对着他没开口,不满地走到他面前,想冲他发脾气。

却看到在中低着头在哭。

不论自己怎么过分地对他,都向来笑眯眯地不计较的逆来顺受的在中,还是被他惹哭了。

他心一下就慌了,为无可挽回的那些过分字句自责。

“你…对不起…是我说重了。”

金在中擦了眼泪,顶着红通通的眼眸与他对视,“你一直都觉得我很好欺负,作弄我或者发脾气都随心所欲,连你现在看似在挽留我其实都是为了把我留在身边折磨我吧?”

亲耳听到他重复自己昨天冲动之下那句气话,郑允浩心里咯噔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看所有待在你身边的人都是有目的,其实因为你是胆小鬼,你怕为此去承担一些你用数字计算不出的关系和责任。你把我留下的理由当作是高薪,你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恶劣,但说实话谁会因为多一点钱整天和你这种非常讨人厌的人一起工作?如果哪天你知道了那个理由会大吃一惊也说不定。”在中说着自嘲地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去电视台,不会在你眼前晃来晃去。”

说完便要推门出去。

被允浩拉住,“那个理由是什么?”

“想知道吗?我不会告诉你的,这回我也要你难受。”


金在中走了一周。

郑允浩所有通告都取消了,整个人走到哪里都带着低气压,脾气变得比以前更坏。

金希澈要给他安排新的经纪人,一去就被他赶走了,这倒挺新鲜。

“哎,郑允浩,我们来一次男人与男人之间深入灵魂的诚实对话吧?”

“你又犯病了?”

“你说实话其实你也挺喜欢金在中吧?”

郑允浩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还在自顾自地想那个理由,不是为了钱却还愿意待在讨人厌的他身边的理由。

因为喜欢吧。

他猜测。

有这个认知的时候,很奇妙,好像也不是厌恶,甚至不太像他想象里的惊慌和负担。

虽然不想承认,似乎是有那么几丝隐隐欣喜。

他在清晰的加速心跳声中想着,他该去追金在中回来了。

这么久以来,在中一直像他的影子尾随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把这当作理所当然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因为金在中而生气或是开心,站在聚光灯下时也会偶尔眼神飘向站在阴影角落里的金在中,甚至不可否认地曾有过想拉着他一起走进光亮里的冲动。

对别人来说在他身边零存在感的金在中,对他而言,仿佛并不是这样。

从某天开始吧。

如果真要追溯的话,他开始有喜欢的心情的时候,也是有迹可循。

从那天与沈昌珉的非理智对峙开始,从在机场看到金在中被他的饭挤到角落差点摔倒他一把抓住他把他拉到身边然后自己生了好久的闷气开始,从每天喜欢捉弄在中开始。

其实是从两年前推开车门,看到捧着一叠资料顶着呆毛匆匆走过的他开始吧。


“你知道金在中去了哪里吗?”他又去用眼神恐吓金希澈。

“他现在是UIE的经纪人了。”金希澈不爽了,就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煞有其事地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啊?”

“真的?”

“假的啊。”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呀我真的很急,哥你别跟我开玩笑。”郑允浩对他很无奈。

金希澈见这向来没大没小的小子,急得连哥都叫出来了,乐了,越笑越猥琐。

在允浩气急败坏前见好就收,和盘托出了金在中的行踪,“回公州了,好像是在哪个孤儿院做义工吧?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你帮我查一下,我现在开车去公州,你查到把信息发给我。”说完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呀!你当我是FBI?!”金希澈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喊,然后砸吧砸吧嘴,掏出手机自言自语,“查个屁啊,给沈昌珉带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郑允浩刚出首尔就收到了金希澈的短信。

是他跟沈昌珉发誓绝对不会告诉郑允浩才骗来的地址。

他心安理得是因为他用郑允浩赌的咒,「我要是告诉郑允浩,郑允浩就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沈昌珉一时被这逻辑绕得有点晕,不过对郑允浩娶不到老婆这件事似乎挺满意,所以就轻易同意了。

所以日后说起来,金希澈得意洋洋地总说是他拯救了郑允浩的人生。


金在中从首尔回来后,倒头一连睡了大半天,起来也不想吃饭,发呆了几个小时,又回房间睡觉

了。

父母见他这样,原本的责备都成了关怀,问送他回来的昌珉,可昌珉闭口不谈,只说在中哥工作太辛苦了。

休息过两天,他就找了现在的工作,在离家不算太远的一家孤儿院做义工。

他很喜欢这些孩子,相处久了,由戒备变成信赖,他享受也珍视这种信赖,他觉得很温暖。

“哥哥为什么来这里呢?”

“因为你们很温暖呀,像小太阳似的。”院子里的长椅上,在中和小女孩并排坐着,他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女孩还不能完全懂得他的话,天真又疑惑地问:“温暖?那你是从很冷的地方来的吗?”

在中一愣,旋即又笑了,笑得带着点惨淡,点点头,望着远处回答,“是啊,从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而在他目光企及的远处,这时向他走来一个人,让他以为是幻觉。

那人边走边喊了他的名字,在中。

不是向来怒气冲冲地那种,甚至在记忆里没有带姓这还是第一回。

他愣愣地望着,不敢回应,怕一出声,幻境就会落为现实。

“那个理由,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这是他走到面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金在中一下脸涨得通红,想起身边还有小朋友,连忙扭头,小女孩早就跑远了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跳绳去了。

“你胡说什么?”

他的反驳都没什么底气,可看上去由最初条件反射般的害羞有点气恼的神色,他想这人又跑来这里捉弄他了。

“郑允浩你还没有闹够吗?我给你当了两年多的经纪人,你就算讨厌我,不能像你所说的用宽容的心放我走吗?”

“我是被在你家的那小子气的…”郑允浩见他仍耿耿于怀地误会,忍不住解释道,“那些都不是真心话。”

郑允浩说着,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

“干什么?”金在中狐疑地看向他,他示意看屏幕。

上面是他刚发的一条IG。

「很久没有来问候,大家过得都还不错?今天想要发布一件事,我和UIE还是决定由恋人回到友爱的前后辈关系,希望大家可以理解并尊重我们的决定。」

金在中看完后惊讶得瞪大了眼,“你…你?”你了半天舌头像打了结说不出下文。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郑允浩问他。

金在中傻乎乎地摇头,比起这个,他满脑子转的都是习惯性地对他的关心,“是希澈哥让你发的吗?你跟UIE的经纪公司联系过了吗?”明明自己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了。

一直以来郑允浩的IG都是他在发布,因为允浩平时也少有兴致接触这类SNS。

越想越不放心,金在中开始翻自己外套的口袋找手机,要打给金希澈问问情况。

还未拨出就被郑允浩拿走。

“你干什么?你不要胡闹,万一出事故这可关系到好几个亿的广告约呢!”金在中急得不行,忍不住冲他喊道。

伸手来抢时没站稳正好被郑允浩一把带进怀里,手箍在他的腰间。

金在中心里又急又气,在他看来郑允浩在拿自己喜欢他这件事逗弄他,所以他使劲挣扎想推开郑允浩。

可这时郑允浩却把手放在他的脑后,把他的抱得更紧,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其实我是想来告白的,可看起来还是搞砸了一半。”

他的声音温柔得很,在中听得愣住了,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良久,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这也是在捉弄我吗?想看我的反应?”

郑允浩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恶劣吗?”

在中点点头,可想了想后,又摇了摇头。

悬着的与他对峙的心卸下戒备,安定下来了。

“你第一次见我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金在中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装傻道:“我说什么了?”

“呀!”郑允浩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怀里拉到面前,不满地出声。

“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我说会好好做你的经纪人,好好地守护你的。”后面的话他越说越小声,因为害羞脸颊还泛起红晕。

允浩笑着伸手捏捏他的脸,“以后作为恋人,也好好地守住我吧?”

金在中听了这话眼神有些欣喜中的慌乱,脸颊发烫,低下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半天才低不可闻地问了句,“真的吗?”

“我已经堵上性命了。”

他才红着脸点点头,像乖巧可爱的小兔子。


“可为什么不是你守住我?又是我要守住你?”

坐在郑允浩车里被哄回首尔的小兔子后知后觉地问道。

“因为是你先暗恋我。”

“谁暗恋你啊?”

“你啊。”

说不过他的金在中被噎了半刻,叫唤道:“我要下车!”

“已经晚了。”

金在中越想越委屈,嘴撅得老高,也不跟他说话了,一个人气鼓鼓地坐着。

而郑允浩瞥见了他的可爱表情,脸上挂着好心情的浅笑。

等到红绿灯路口,红灯亮起,他缓缓驶停,然后侧身托住在中下巴把他转向自己,直接吻住了他。

吓得在中惊住,整个人都僵硬着不敢动。

“我可能性格总是会乱发脾气,也不太会关心别人,不懂对一个人好的方式,我现在都会开始慢慢去学,可我害怕你会像这样离开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消失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所以我要你守住我,是可以多给我些时间和耐心。”

他从未说过这些肉麻的自省的话,表情很认真,也是他少有的柔情,额头抵着在中,手抚在他的脸上。

在中听着,眼睛红了一圈,主动闭眼蜻蜓点水般又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下。

“你站在原地的话,不管多远我都会走向你的,在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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