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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离2017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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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完结] 南韩爱情故事[长篇/写实] BY:橘子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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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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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成名之前

“别淋湿了!”他的眼睛湿漉漉地冒着水汽,望着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长着这样一张脸的男孩,或女孩。他的语气并不温柔,态度亦谈不上友好,伴随这句话的,是他将手放在我肩上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拂去了我衣服上的水珠。

1.

在中朝守在sm公司大楼外的女孩们望了一眼,撑开伞,径直迈开了步子走进雨中。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sm公司的选秀,整个流程很长,但工作人员的效率极高,抽签、排队、入场、自我介绍、表演、等待结果,一组人完了,很快就到下一组人。参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么多十几岁的男孩女孩们,个个都抢着表现,他的歌没唱完,不过几十秒,就被喊了停。他们这一组表演结束,他听到评审席上的老师叫了另一个男孩的名字,问了一些“为什么想加入sm?”“愿意为了梦想付出什么?”等问题。

今天他的自我感觉很糟,显然,直觉很准,他被刷了。

他从sm大楼出来,雨不大,但是温度很低,在中缩紧了身子,裹着棉服小跑进了街角的一个电话亭,投入几个硬币,拨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今天周五,没接电话的话,是不是在自习?他想着。没接也好,失败了呢,如果不是想听一下她的声音(得到一些安慰),自己干嘛巴巴地赶着上去分享这个坏消息呀?

汉城的冬天冷风刺骨,他再度撑开伞回到马路上,正好一阵微风伴着飘落的毛毛雨迎面而来,在中没有忍住,小声骂了一句“妈的”。这时,一个跟他体型差不多的瘦高男孩从身旁经过,他没有带伞,低着头往前冲,外套有淡淡的水渍

看那人也是从sm公司的方向出来,想必是跟他一届的选秀生。能留到现在才走,选上的几率肯定比较大了,就当交个朋友吧?在中踌躇了不过半秒,就甩开了脚步跟了过去。

“喂——”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清澈,在这飘着小雨的街道上,就像谁在空旷房间里拨动了一根乐器的弦,“别淋湿了!”

瘦高男孩的眼睛睁大了,半响,“谢谢你。”

在中转过头,撑着伞,两人从面对面变成并肩而行。他们身高相仿,这个动作很合适。手不酸,也没人会被雨淋到。

走了几步,瘦高男孩问,“你今天参加比赛了?”

在中没选上,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淡淡回答,“嗯。”

男孩继续说,“我叫允浩,郑允浩。”“金在中。”

允浩不是一个自来熟,但此刻他很想找些话来说。他想问对方选上没有,可是好像这样不太礼貌,于是只好沉默着。走了没多久,他在汉城的落脚地就到了。

“那个,我到了。”

“那好。”在中收回伞,“再见。”

“喂——”他喊了一声,在中停下来,转身不解地望着他,允浩露出一个憨笑,隐约露出虎牙,“谢谢!”

在中还是没笑,看着冷冷的,“你说过了。”

允浩不甘心,拿出在舞台上表演的勇气,问道,“还会再见吗?”

在中说,“会的。”

他打着伞往前走,到了跟五姐约定的、离sm大楼不远的地点。

见了面,五姐急忙递给他一瓶水,问他,“怎么样?”

在中摇摇头。

五姐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别灰心。”

“知道了。”

五姐换了一个稍微轻松点的语气,“那下次还来吗?”

在中眼前闪现出刚才那个叫‘允浩’的男孩,那个人五官出色,身形修长,看着就是要在舞台上跳舞、做明星的。他还留着H.O.T里kangta的发型,看起来可比自己洋气多了。

“还来。”

“希望爸爸妈妈能同意,”五姐挽着他,两人往公交车站走去,“别担心,小子,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一个月后,家里接到了sm工作人员的电话,通知落选的在中前往汉城参加当年度第二届选秀。

2.

允浩低头看了看右手上那块旧电子表,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没看到人。

如果是练习生的话,这个时候肯定会经过这里到公司来练习的。

是不是他今天不上课?抱着少年少有的耐心,他又等了一个小时。

路过他的人不少,其中一些还停下来跟他打招呼。他是去年来到汉城的,正式成为练习生之前,已经在公司里训练了一段时间,因此,跟很多同伴已经是熟识了。

“允浩哥。”一个女孩在他面前停下,“你在等人么?”

“对。”允浩说着,又看了看表,三个小时了。

“那,那人还来么?如果不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女孩话音未落,允浩说,“抱歉,我得继续等。”

汉城整个十一月都飘着雨,雨天这个情景是说不上特别的。可允浩就是觉得难忘,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窗外冷风呼呼地,室内暖气也不足,他裹着一层薄被子,心里的感觉却特别火热。对,不是温暖,是火热。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是这样。大冷天遇到的一个表情冰冷、语气冰冷、唯独撑伞这个动作说得上友好的人,怎么会带给自己火热的感觉呢?他在男女之事上觉悟一直不够高,可心怦怦跳、脸发热、呼吸紧促的感觉太过美好,好到这次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公司门口,停下来,蹲人——就像粉丝那样。

最终那个人也没来。允浩想了千百种可能,包括:今天有事不来训练、今天生病不来训练、很早到了练习室而自己没有看到……唯一忘了一种:那人没选上。

自从那次失败的等待后,允浩留了个心眼,路过一排练习室的时候,眼睛总要在里面扫上一扫,练习生们休息时围在一起说话时,也要伸个耳朵留心听上一听。这样反复好几周,还是一无所获。

他整个人都泄了气。训练还是照常训练的,没有人能看出他有异常。毕竟他是所有老师和同辈都公认的最刻苦和最有天赋的练习生,但每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临时处所,好几回甚至是回到地铁站和桥下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努力着要实现梦想的愿望是很美好,这支撑着他每天超高强度的训练,支撑着他凌晨去街上扫雪、领取微薄的收入,支撑着往返光州和汉城、往返练习室和学校的艰辛……从爱上跳舞开始,就是这登上舞台、实现梦想的心情,几乎支撑着他度过无数艰难的日日夜夜。可遇到那个人以后,支撑着他的东西似乎有些改变,除了梦想,还有想要见到那个人的心情,不只是见到,既然他们都是练习生,那么一起训练、一起打工、一起吃饭这些都是预见的事情。是多么值得期待。那天以后,他总算开始有点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有了那么一点不成熟、不老练的想法和行为,他的内心闪过一点亮光,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他终于开始害怕,那个人,好像没有选上。

几周后的一天,他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里结束了当天的舞蹈训练。他总是这样,最早到,最晚走。大家都习以为常。

允浩抓过水壶灌了一口水,喝完又躺在地板上喘气。

电话响了,他拿过来接听。

“哥?”

“小子,快过来,练习生们有聚会。”

“可是我……”很累。

“别可是了,快来,在常去的练歌房3楼,大家都在呢。”

“哎……”

允浩爬起来,拉了拉筋,今天老师特别凶狠地命令他们劈腿,大家都叫苦连天的,有些男孩子直接哭了出来,他忍住了,酸痛还是避免不了的。

心底有个声音对他说,去吧,去了还能蹭点东西吃,节省一顿饭钱。

很快他就对自己这个决定感激涕零了。

练歌房气氛很哄闹,好多眼熟的练习生都在,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围着说话,也有人在偷偷喝啤酒,即使这样,允浩走进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全场不少的目光。打电话邀请他来的哥哥首先围了上来,“允浩,你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来耍一回,还到这么晚。”

“哥,不好意思。”允浩笑着道歉,很快眼神习惯性地在全场扫视了一圈——这是两个月前遇到那个人以后养成的习惯,暂时改不了,也没想去改。

他的眼神还没收回,那个哥哥已经在说话了,“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这是新到的练习生,金在中。”

如果此刻把允浩的胸口贴上心电图机,那么出来的报告可能是:

现象:起伏正常、起伏剧烈、持续起伏剧烈……

诊断:心动?一见钟情?fall in love?请结合脸红、体温升高、说话结巴等症状进行临床判断。

在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你好。”

哥哥帮忙介绍道,“在中的声音好听吧?他是这次外貌奖进来的,人好看,声音也好听。跟你相辅相成,你们多交流交流。”

“是,是。”允浩点点头,伸出手想跟在中握手,“你好,我是郑允浩。”

在中犹豫了一会,还是递出了手,完成了这个动作。

3.

对于刚签订第一份协议的练习生们,sm公司是不提供住宿的。练习安排得很紧张,每天基本要在公司待上12个小时,那些家不在汉城、暂时住不进公司宿舍的男孩女孩们,要么结伴在附近租一个小单间,要么居无定所,今天在这个朋友家借宿一晚、明天上地铁站的长椅躺上一夜。

在中从家里带来了平日打工攒下的几万元,家里本不宽裕,还有那么多姐姐,他不敢奢求更多。到汉城的第一个晚上,他在天桥下露宿,那滋味实在难受,他想,要不先租个房子,房租可以每个月打工来赚。反正为了吃饭,也是要打工的。

说到做到,第二天,他通过一个练习生介绍,认识了公司附近一个租房子的大妈。sm公司的练习生很多,流动率也高,因此,公司大楼附近的这栋居民楼里很多退休的大叔大妈变成了一个个房屋中介,专门出租房子给这些小孩们,日租房、月租房居多。

他租下了一个小阁楼,一个厕所,一个只能站一个人的小厨房,一张床,一张桌子。在中试图跟大妈讲价,可他初来乍到,又是个小孩,哪里是那些人精一样的大妈的对手?大妈说,爱租不租,你不租我等着给下一个。

没办法,他交了第一个月的房租,大妈本来还要求交几万块的押金,在中摸摸口袋,实在没有了,剩下的几万总得留着吃饭,大妈这才作罢。

练习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累。像他这样才进公司的,会跟一批水平相当的同伴一起丢给练习老师,从最基础的东西练起。声乐要练发声,舞蹈要练动作,还有形形色色的形体课、乐器课,一天下来,人能累成一滩烂泥。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松懈。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大小小的考核,唱歌的,跳舞的,乐器的,一旦发现有落后的,公司才不管合约到期没有,一律都要赶了出去,把资源留给最有可能坚持到最后出道的孩子。

在中最擅长的是唱歌,基础的声乐考核过了以后,老师开始探索他们更多的潜能,在中的声音是最受到赞扬的,他的音色清澈婉转,非常具有辨识度,更为难得的是,他能驾驭的风格也多,除了有着经典sm风格的歌曲,其他风格也能很好诠释。

形体课、乐器课他也能坚持下来。他是外貌奖进公司的,虽然刚来时的发型有点土,脸还有一点婴儿肥,sm眼光独到的老师们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稍作蜕变即可惊为天人的五官,有老师开始有意识地提点他,让他变个发型,减减肥,其实体重是不用刻意去减的,训练强度这么大,营养又跟不上,不过几个月,他就瘦了下来,五官到了能被称之为sm练习生里外貌第一人的程度,头发也换成了顺毛(这让允浩觉得小小惊喜,尽管他在他们第一次雨中相遇的时候就对在中有了莫名的感觉,但眼看着自己默默关注的人变得更漂亮、更有吸引力,那感觉不消说,自是非常好的,一方面觉得自己眼光好,慧眼识珠,一方面是这让他对在中的感觉变强烈了)。

乐器课不必多提,在中在这方面有天赋,尤其是钢琴一类的,学起来速度很快,他也很感兴趣。

最痛苦的,非舞蹈课莫属了。上帝为你开了一扇门,必定会关掉一扇窗。对于在中来说,这扇窗就是跳舞。他个子高,手长腿长的,四肢不甚协调,有时他会拿这个来安慰自己,可每当看到隔壁被练习生们簇拥在教室中间跳舞的允浩,腿太长导致跳舞不好这个理由就不成立了。说起郑允浩,在中觉得羡慕,那人似乎是个全能,长相好,个子高,舞蹈在练习生里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唱歌说不上非常惊艳,但也绝对合格。

听说他已经被选上为前辈Dana的新歌做伴舞和rapper了。在现在这个男团成员选拔竞争特别激烈的时候,允浩就像一个标杆,是大家追赶的对象。对于这样的人,在中是羡慕的,他甚至觉得允浩很帅,尤其是看到他在Dana新歌MV里的造型和表演之后。在中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他很想亲近允浩,不过不用他这么做,因为很多时候,允浩会主动凑过来跟他说话。

渐渐地,他跟练习生标杆郑允浩成了朋友。不算关系特别好,普通朋友还是称得上的。

4.

这天是周五,下午大家聚在舞蹈室练习,由于第二天周六是一周中唯一的休息日,舞蹈老师要求得非常严格,练的虽然是些基础的舞蹈组合,但不能出错,一出错就重来,还得做四十个俯卧撑,俯卧撑坚持不下来的,就要挨打。老师下手特别狠,打上几次,身上就起红条了,那红条不容易消,因此,一旦挨了打,接下来的几天都得受疼。

在中知道自己跳舞是弱项,少不了得多做俯卧撑,中午便溜了出去多买了一份杂酱面吃。他是有信念的人,支撑着他度过魔鬼一样的周五下午的信念,就是他的女朋友。他约好了周六去她的学校找她,他现在是练习生了,不管练习生涯如何艰辛,总是有将来出道做大明星的希望的,他特别想跟她分享这样的好心情。

在中吃完面,擦擦嘴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碰到了允浩。

允浩看见他,眼里亮起了光,微弱的,很快就黯淡下去的光。

“你好。”在中跟允浩打招呼。他还想回练习室多练练动作,便没打算在这里逗留久了。在中知道允浩是不和他们一起练舞的,他现在都在更专业的公司伴舞团里练。

“在中啊。”允浩犹豫着开了口,在中停住了,望着他。

“有事?”

“你住在附近是不是?”

“嗯,怎么了?”

“我不想麻烦你,可是……”允浩踌躇着,还是开口了,“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睡?”

“去我家睡?”

在中觉得惊讶。倒不是说这个请求,而是他总觉得允浩是最优秀的练习生,公司总要对他有一些优待。没想到连落脚地都没有。

“可以吗?”

他没做多想,点点头,“好,我在三楼练习,大约八点结束,你到时在三楼等我吧。”

允浩喜出望外,恨不得这就扑上去给对面的漂亮男孩一个拥抱,他压抑住了自己的冲动(他还不敢对在中做出什么‘肌肤之亲’的动作),笑笑说,“没问题,我等你!”

许是爱情的力量伟大,今天在中居然不是出错最多的一个。算下来,他只出了两次错,做了八十个俯卧撑,还好,还能承受。真正的折磨是结束前的劈腿和拉伸,若不是那酸麻的感觉太厉害,他会以为自己的腿废了。

结束时他看了看教室墙上的钟,八点三十。

在中伸展了下手臂,背上背包往外走,没想到刚一出门就遇上了守在门口的允浩。

“怎么在这儿等我?我以为你会在走廊。”

“在哪里都可以。”允浩跟下午一筹莫展的模样判若两人,还递给在中一瓶矿泉水(本想帮他把瓶盖拧开,可那样似乎有点太明显,而且在中不是女孩儿)。

在中见他恢复了,说,“那走吧。”

短短一条走廊也走了一会儿,很多练习生都认识允浩,路过的时候纷纷打了招呼。

等彻底走出sm公司了,在中摸摸肚子,饥饿的感觉袭了过来。

“你饿吗?”

允浩其实也饿了,但他不好意思说,毕竟睡人家的床,不能指望人家还给你饭吃吧,他摇摇头,“还好。”

在中的住所离公司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进了屋,在中招呼道,“随便坐,我要煮拉面吃。”

允浩应着,在小小的屋子里环顾了一下。房间很小,而且几乎是必然的,只有一张床。那床看着单薄得很,虽然不算小,应该能容纳两个十几岁男孩,可那床架子那么细,不知道会不会塌?他想着想着,思维就从床会不会塌跳入了另一个问题——他要和在中睡在一个床上!

老天。

在中端着一锅拉面出来,香气溢满整个房间,他还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

允浩瞧见了碗,惊喜问道,“也煮了我的?”

“我猜你也会饿,练了一下午。”

在中还是没笑,允浩心里却暖暖的。

他没有再客气,两个人围着小桌子吃了起来,一时竟没人说话了,只余吸面的呼呼声。

允浩吃了个半饱,一抬头,就看见在中垂下去的脸。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很尖,皮肤很白,很滑腻,既不干燥,也不过分油腻,此刻他的腮帮子正鼓鼓地吸着面条。

“今天累吗?”允浩问。

在中抬起脸,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允浩,“你在开玩笑?”

允浩不解,“什么玩笑?”

“这个问题,”在中的头复又低了下去,声音闷闷地,“哪天不累?”

允浩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瘪瘪嘴,不说话了。

在中看见允浩的委屈样,以为是自己太凶了,他瞟见允浩的衣服破了个洞,遂说道,“你衣服破了。”

“啊,”允浩转头看了看衣袖,“练舞时在地上磨破的。”

“我可以帮你缝上。”

“啊?”允浩没料到在中会说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这里有针线盒……”在中说,又补充道,“我是说,我有八个姐姐,这些活我很擅长。”

“那……谢谢你。”

“不用谢。”

“不,真的谢谢你,”允浩有点激动,“不然今天我又得去地铁站过夜了。”

在中睨他一眼,似乎觉得奇怪,“你经常去地铁站睡?”

“有时候也去桥下。不过现在桥下太冷了,地铁站稍微好一点。”

在中又问,“你没地方住?”

这个问题其实是多此一举了,有地方住还能去地铁站么?他再问了一遍是因为他不敢相信。

允浩点头。

“我以为,公司会对你好点。”

“为什么这么以为?”

“你很优秀啊,我们还在练习室暗无天日的时候,你已经在录MV了。”

“你真这么觉得?”

“怎么觉得?”

“我很优秀?”

“是啊,很奇怪么?”在中把面吃完了,仰头把汤也喝掉。

允浩注意到在中的嘴唇更红了。要是其他人吃了这么一碗热拉面,还是辣的,嘴巴肯定红肿起来了。在中不一样,他吃了面,还喝了面汤,嘴唇是变红了,不过是好看的那种红,他的唇形精致而特别,现下显得更好看了些。

在中见他不说话,干脆问道,“你为什么不在汉城租个房?跟别人合租的话,每个月房租没这么贵。”

“合租也……没钱。”允浩慢慢说道,他知道在中其实是想问他今天为什么需要借宿,“本来今天我打算坐车回光州的,可是下午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说,爸爸还没消气,让我不用急着回去。”

在中立刻懂了,他不爱刨根问底,只淡淡应了一句,没做多问。

允浩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慢慢跟他分享起来自己在汉城这一年的经历和遭遇,讲自己是怎样被爸爸赶出家门;怎样一个人在汉城扫雪、拾垃圾;怎样在上学和练习中奔波……

在中这才知道,看上去那么风光的郑允浩,其实跟他们都一样,甚至比他们更惨,因为没有家人的支持,不只是经济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当你拼了命地做一件连父母都不认可的事情,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这样的’共情’让在中的态度迅速转变,他开始把允浩——眼前这个帅气而狼狈的男孩当成自己人,“one of us”.

吃完面,在中把锅和碗收进厨房,很快又出来,对着允浩说,“衣服脱了吧,我帮你缝。”

他是带着笑说的。

在中的笑,只有亲自近距离见识过的人才有资格评价。那样好看。那样生动的、俏皮的、可爱的、能让整个房间熠熠生辉的好看。

允浩听话地脱了衣服,身上只剩一件背心。

在中取出针线盒,边缝边跟他聊天,很快聊到了第二天休息日准备干什么。

允浩说他白天要去公司练习,晚上继续去扫雪,赚点收入。然后问,你呢?

“我呀,”在中再度露出了笑容,看得允浩的心怦然一动,“我要去北边的学校找我女朋友。我们好几个月没见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茬,允浩的自信心第一次受到了打击,“你女朋友?”

“嗯!”在中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就像他的心情,“你呢?你也有女朋友吧?”

“我没有。”

“真奇怪,你居然没有女朋友。”在中嘟囔着,飞快地打了个结,把衣服缝好了。


5.

‘女朋友’这个词伴着在中清亮嗓音被发出来的瞬间,他呆住了。

那感觉,就像是……心急的小孩跑到海外玩,脚丫刚刚踏进清澈冰凉的大海,还没好好感受大海的包容与快乐,整个人就像被一股海浪拍倒了。

十六岁的郑允浩,刚刚尝到了‘单恋’的滋味。这沾着蜜、混着酸、掺着苦的奇妙滋味。

他接过在中递回来的衣服,低声说谢谢。在中没有看出他的异常,自顾自地进厨房洗碗了,碗洗完,又进厕所洗澡。

在中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就从厕所出来了,他穿着运动服,用一条看起来很旧的毛巾擦着头发,白净的脸庞闪着健康的、充满胶原蛋白的光泽,声音欢快,“你快去洗呀,锅炉热水不多了。”

“哦,哦……”

允浩站起来,房间太小了,进厕所的路上必然跟在中擦身而过,一股肥皂清香飘过来,他加快了脚步,冲了进去。

厕所里雾气缭绕,允浩脱了衣服,用冲力不大的莲蓬头冲着身体和头发,思绪有些茫然起来。过去几个月,他抱着那点特别的小心思接近在中,至于是什么样的特别?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可以说是‘喜欢’。没见面的时候想见面,见了面又心怦怦跳说不出什么俏皮话,只好呆呆地傻傻地跟对方打个招呼,然后互相问候是否吃饭、今天在哪练习。

他见过在中练习,唱歌的,形体的,舞蹈的,他在心里给出的评价,除了好听,好看,就连在中那奇特而不协调的舞姿他都觉得是可爱的。今天之前,他一直沉浸在自己这点小小心思中,享受着暗恋中隐秘的美好。

可在中的女朋友提醒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中是男孩。男孩子是应该要有女朋友的,哪怕他们是sm的练习生,出道后也许会被公司强制要求断掉一切感情关系,甚至出道后的很多年都不能公开谈恋爱。尽管如此,男孩也还是要跟女孩在一起的。就算今天的在中没有女朋友,他也是迟早会有的。

而自己?允浩倒没有担心过自己。他喜欢在中,该死,他终于说出来了!在中漂亮,唱歌好听,还会煮面给自己吃,对自己笑,好闻(刚发现的),是个人都会喜欢上他!这没什么丢人的!不是也许,不是好像,也不是同性朋友间的普通好感,就是喜欢,他喜欢金在中!为了出道,他已经违背家里一回了,如果喜欢上一个同性也算是违背了什么规矩的话,那就让所谓的规矩见鬼去吧!

来不及去开发自己更多的潜意识,允浩不得不停了下来,赶紧擦毛巾穿衣服,热水没了。

哎,认知了自己的感觉以后好像更难熬了。

在中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他拿着一本漫画书在看。

“洗完了?睡觉吧,明天你不是也得早起?”

允浩应着,走过来坐在床上,在中见他过来,把书压在枕头下,主动往墙边靠近了一点,留给他足够的空间,他见允浩坐着不动,说道,“怎么了?不好意思啊,我家只有一床被子,我们得挤一下了。”

“啊,不是,不是这个,有被子就很好了。”允浩翻身上床,与在中肩并肩躺着。

他怎么会睡得着?

允浩睁着眼睛望天花板,身边传来在中的声音。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道吗?”

“什么?”允浩转过头看了在中一眼,发现在中也正睁着大眼睛往自己这边望,“我是说,我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

在中来了兴致,他整个人都朝允浩的方向转了过来,“拍MV的感觉怎么样?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

允浩参与拍摄了Dana的MV,也一起登台表演过一次。

“拍MV很累,”他抑制不住地也朝在中翻了过去,两个人侧着身子,面对着对方,“一样的动作要重复很多遍,而且还要对口型唱rap,又不能发出声音,挺傻的。”

“但还是很爽吧?”

“嗯,那倒是,会很兴奋,在舞台上也是,很兴奋,其实一首歌就几分钟,一会就完了。”

“我听说你已经有自己的粉丝了呐?”在中临睡前的声音低沉沉、软绵绵的,“真厉害。”

“别再夸我啦,”话虽这么说,每次在中夸自己,允浩都由衷地开心,“我也很佩服你。”

在中奇道,“我选了两次才选上,才练了几个月,你佩服我什么?”

允浩脱口而出,“你好看。”

“哈,”在中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眼角挑起来,“你在说些什么?”

“我没开玩笑,”允浩也笑了,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你是所有练习生里最好看的。”

在中自己起了玩笑之心,他眯着眼睛问,“比妍熹还好看?”

李妍熹是跟在中同时进公司的练习生,不是走歌手这一卦的,她生得清纯漂亮,公司按演员方向在培养,已经出演过好几个前辈的MV,跟他们关系都还不错。

允浩很想马上回答,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了,于是他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回想了妍熹的脸,再睁大眼睛观察眼前在中的五官,最后得出了结论,说,“你更好看。”

在中眯着的眼睛睁开了,黑眼珠亮晶晶的,似乎要把允浩吸进去了,他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允浩怎么会觉得他比妍熹还漂亮?他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呀。

“照你这么说,我不要当歌手啦,去做演员好了。”

“做演员又可惜了,你唱歌多好听呀。连李老师都夸你,说你不仅声音好听,还能唱高难度的。”

在中困了,听着允浩的恭维(其实是发自内心的),他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声音迷糊糊的,“睡了睡了,明天早起。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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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允浩已经出门了。

在中洗漱完,换好衣服,收拾了一下零钱,就出发了。

女朋友敏德瑞的学校在汉城北边,坐公车得一个小时。在中很期待这次见面。

他们是四年前通过网络认识的,那会互联网还不算普及,喜欢新奇的小孩们已经在学校门口的网吧里学会上网了,网络游戏、CY都是流行的。在中一向喜欢新鲜玩意儿,就这样通过网络认识了大他几岁的敏姐姐。敏姐姐唇红齿白,是美人儿一个,除了长得漂亮,她还很会玩,这一点很符合在中的标准。从认识到现在,两人在一起也四年多了。

来汉城之前,他们算是异地恋,很难得才能见上一面,他还没有个人手机,因此联系得也不多。尽管如此,在中还是喜欢她,来了汉城就心心念念想着要跟她见面。无奈自己练习和打工很忙,敏姐姐上学也不方便出学校,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想着今天的见面,他在公交车上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允浩独自在练舞室呆了一上午,下午他打算不练了,一个练习生推荐给了他一份兼职——送邮件,可比大半夜扫雪,捡垃圾好多了。草草解决了午餐,他找到邮政局交接班的大叔,接过邮包开始挨家挨户地送邮件。

事实上他的心情已经从发现在中有女朋友这件事里平复了。原因挺简单的,出道前哪个练习生没有交往过几个女孩(他自己没有),这样的恋情最靠不住了,不论当时爱得多浓烈,跟出道做明星这样的远大目标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允浩是个沉得住气、眼光长远的人,他觉得,先跟在中做好朋友,已经是很好的跃进了(跟普通朋友比起来),横竖是一个公司的,还同岁,还互补(一个善舞一个善歌),他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说不定哪天公司决定把他们分到一个组合里,朝夕相处,那就更好了。

就这样送了一下午的邮件,他想着,明天又得练习了,晚上可以拿这点钱去多买点吃的,等在中回来一起吃。

突然电话响了。他的手机是离家前妈妈偷偷塞给他的,说怕断了联系,再怎么也得带个手机在身上。妈妈到底心疼儿子,定期会给他手机充值。

原来是湖竣哥到了汉城,想与他见面。孙湖竣是允浩在光州时的好友,两人年龄相仿,梦想相仿,因此十分要好。允浩先得了sm的机会来到汉城,两人还是保持着联系。

允浩一口答应了,他们约在sm公司附近的大排档见面。

旧友相见很是亲热,允浩注重朋友,更是把自己在汉城的一点一滴分享给了湖竣。

他们钱不多,只点了炒年糕、炸酱面、鱼糕等素食。

湖竣看见过允浩参演的MV,不无羡慕地说道,“喂,小子,我们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出道?”

“诶,还早着呢。没消息,还得多练。”

“那你也是咱们这批人最优秀的了,哥真心佩服你,”湖竣笑着安慰他,忽然凑近了问,“你来汉城这么久了,有没有交女朋友?”

若是几个月前,允浩肯定一口否认了,但是现在……他低下头,竟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没有,公司管挺严的。”

“你还骗得了我?”湖竣不信,继续问他,“说真的。”

允浩只得招了,“真没女朋友,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

湖竣吃惊,“怎么会?哪个女孩会拒绝你?”

“真的,那家伙跟别人谈着恋爱。”

湖竣楞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你管哪个女孩叫‘那家伙?’ ”

允浩自觉说错话了,正想说点什么来弥补,电话铃声响起来了,是个陌生号码。“喂?”

“允浩啊。”

是在中。

“在中?你在哪?回来了吗?”

“我……有点事,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在哪?”

“我在……”在中支支吾吾地,终于报了个地址。

那是离他今天去的学校不远的地方,从汉城坐公车得一个小时。

允浩挂了电话就想起身,他对湖竣说,“哥,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湖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去吧去吧,哥明白,不过,允浩啊,不管怎么样,不能称呼女孩‘那家伙’!”

允浩跑到最近的公交车站,才发现往那个方向的公交车已经收班了。天又有点下雨的趋势,他怕在中没带伞,着了凉,耽误训练是要被老师打骂的。情急之下,他往在中租的小区跑了回去,找到保安室,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在这里借了不少宿了,保安认得他的脸,知道他是附近的练习生。加上允浩五官标致,看起来不像小混混,保安大叔没多犹豫,就把车借给了他。

他骑上车,飞快地朝北边骑走了。

骑了一个多小时,他放慢了速度,眼睛在大街上扫视着,扫过每一个在中可能落脚的地方。

终于在公交车站的站牌下看到了在中,还好,这会儿还没下雨,只是吹了些风。在中看见他,跟饿的时候看见食物一样,站起来飞奔了过去。

“在中?”允浩看他神情低落的模样,觉得十分奇怪。

在中瞟见了自行车,和大冷天里允浩冒着汗的额头,“谢谢!”

“怎么了?怎么你一个人?”允浩也顾不得什么女朋友了,他想知道在中遭遇了什么事。他在汉城这些时候,不止一次遇到过小混混,也被打劫过,那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我……哎!”在中不住地叹气。

允浩拍拍他的肩,发现在中身上很凉,他没做多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先上车吧,回去再说。”

允浩重新骑上自行车,在中坐上后座。他一路骑车过来,体力已经消耗不少,这会儿后座上又多了个大男孩儿,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在中双手搂着允浩的衣服,回想起白天的事情,眼睛止不住的酸。

慢也有慢的好处,彼此说的每句话都听得很清楚,不用大声嚷嚷,“今天怎么了?闹不愉快了?”

在中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她说要跟我冷静一下!”

“怎么会?”允浩暗自惊讶,哪个女的居然拒绝这么好看又痴情的在中,真是白痴。“她问我最近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出道?我说还不知道,再怎么也得练个两三年,那还算幸运的。遇上运气不好的,练个五六年也是有的。”

“她不开心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不开心,总之最后就说要冷静一下,不知道还喜不喜欢我。说可能不喜欢我了。”

“……”允浩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开心是为自己的,难过是为在中的。他空出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在中的手,又收了回去,放在车把上。

在中惆怅不已,“她要是不喜欢我了该怎么办呀?”

傻女人!允浩心里骂道,很快自然而然地接话,“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就收不回了,允浩怕在中识破了自己的心思,想了想,只得再加了一句,“大家都喜欢你,不缺她一个。”

7.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在中干脆邀请了没地住的允浩搬进了自己的小单间。友谊在日夜相处中肆意飞涨,两人渐渐好了起来,一起练习、一起打工,好到连新来的练习生们都知道自带leader气质的练习生郑允浩和外貌扛把子练习生金在中是好哥们儿。

允浩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得sm领导的重视),在中为情所伤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过多的用言语表明自己的心意,那些肉麻话俏皮话,他不会说,也不爱说。他像一个陷入爱河的普通少年,默默地用行为表示着自己对心上人的关心。练习完了,同样是累得瘫在地上,他一定给在中递一瓶水;一起吃饭,他把最后一块年糕留给在中;一大群练习生聚会玩闹时,身边围着再多人,他也必定把在中搂在身边。

有着八个姐姐的在中在感情上是一个极其细腻丰富的人。在跟敏姐姐‘冷静期’的几个月,他能感觉出允浩对他和对其他人的不同。至于是怎么样的不同?是友情还是友情以上?这得亏了另一个练习生好友——李恩在带给他的启蒙。

与在中同住几个月后,允浩接到了公司的通知,可以搬进宿舍了。这意味着他进入了练习生的下一阶段,加入出道备选军了,除了提供住宿,公司每个月还会发固定的工资,虽然很少,一日两餐倒也勉强够了。他不用再没日没夜的打工,可以专心训练,以备公司做最终的选拔了。刚到宿舍时他和李东海住一起,后来又和李东海一起等来了另一位外貌极佳的练习生金希澈。

另一边,在中却没接到通知。他知道自己练习的日子尚短,倒没有太难过,允浩一搬走,恩在就搬了进来跟他一起住,两人处得来,每天打工训练,也算热闹。

恩在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事还是两人在小屋子里偷着喝劣质酒的时候吐露出来的。

在中一向对酒充满好奇,这次得了机会,寻了一瓶啤酒来,晚上回到房间里,与恩在一人倒了一杯。

恩在不知是酒量不佳还是怎么,喝了两口脸就红了,搂着在中的肩不停蹭,“在中哥。”

“你想说什么?”

“我看到你枕头下的男男漫画了。”

在中的脸也红了,“你,你怎么……”

公司里男女练习生是分开的,明面上接触异性的机会不多,渐渐地,男男文化在这群男孩们中间传播开来,当然,大部分人取向都是普通的(即使不普通也不会说出来),偶尔大家也会起哄两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一如sm公司爱推的cp),或者看些相关的漫画,但这只能算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工具,闹闹也就过了。

恩在凑过来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他脸颊白里透着粉红,不仅视觉效果好,嘴唇贴上去的触感也好极了,“别担心呀!你喜欢男人吗?”

在中想都没想就否认了,“不喜欢。”

“我喜欢。”恩在轻描淡写地说出埋藏在心里多时的秘密。

‘“真的?”在中一下坐直了,倒不是反感,他觉得有些奇怪,想跟‘专业人士’恩在探讨一下,“什么样的喜欢?”

“就是,我不喜欢女生呀。”恩在灌下一口啤酒,“我想跟男生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什么的。”

在中茫然地看着前方,似在思考什么。

恩在笑着说,“哥,你这么漂亮,肯定也有男的喜欢你。”

在中其实并不讨厌有男人喜欢自己这个说法,这算是对他魅力的一种肯定,“哪有?”

“哼,最明显的,那个郑允浩。”恩在对在中有一种占有欲,在他看来,已经升级住进公司宿舍的允浩有事无事还来找在中玩,就是喜欢的一种表现。

在中说,“他对朋友很好,自然对我也好了。”

“那他对别的男性朋友也会搂搂抱抱、又亲又摸吗?”

“那倒没有……”在中忽然声音提高了,“那他对我也没有又亲又摸呀?”

“搂搂抱抱总是有的。”

“没有吧?”在中仔细回想了一下,允浩对自己确实是很好,可论身体接触,最多也就是搂肩膀了,连正面拥抱都没有过。

恩在突然问,“哥,你讨厌我吗?”

在中不假思索,“不讨厌。”

“那你想不想去玩?”

“去哪儿玩?”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在中下午打工,早上可以自由选择休息还是练习。

恩在拉着他站起来,“酒吧。”

“我们没钱呀。”

“我认识人。”

禁不住诱惑,在中换好衣服跟恩在去了几条街以外的一家酒吧。

他没有去过酒吧,但早就对里面的一切充满了向往。万万没想到的是,恩在带他去的是一家男同性恋酒吧,顾名思义,里面只有男人,顾客,招待生,调酒师,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取向都是男人。

恩在的‘朋友’带他们从后门进了酒吧,进门看到的画面给他的冲击太大,在中一下有点想逃,又觉得丢下恩在一个人不太够意思,只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在恩在朋友护着他们,才不至于让他被哪个男的强行搭讪了去。

虽然他总觉得两个男的搂在一起亲热拥吻挺奇怪的,倒也说不上反感。最让他难过的,是几个月后,不知道公司是发现了去酒吧这个事还是什么,竟寻了个理由把恩在开除了。

他一下失去了一个分担房租的伙伴,那段时间内允浩又跟着Dana到中国演出去了,训练排得满,女朋友还是没有理睬自己,还得打双份工来交房租,身体和心理都不好过,日子便格外难熬些。

8.

这天早上在中本来要起早去送报纸,无奈头天晚上老师心情不好,留他们练习得久了些,他回家倒在床上都已经凌晨了,第二天就起来得晚了一些,迟到了。若是别的兼职,迟到一会也就算了,偏偏是送报纸这样对时效有要求的活,给他派活的大妈生了气,扬言再也不给他这样的懒鬼活儿做了。在中两眼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丢了相对稳定轻松的兼职,在中一下急了起来,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房东大妈找来了,说他已经拖欠了一周的房租,明天再交不出来,就要把他赶出去。

万般无奈,在中在一个同伴的介绍下,找到了正在拍摄群戏的《太极旗飘扬》剧组,白天花了8小时的时间在里面演一个挖掘遗骸的路人甲,并在傍晚来临时领到了一份饼干和八万元的工资。

八万块还不够呀……房租是十五万,在中走在路上犯愁,一时竟不敢往住处走,可这不回去吧,大妈直接把他的东西打包扔出去该怎么办?路过一个便利店,他心一横,买了八万块的口香糖,打算沿着街边卖。

他长得标致清秀,路过的人没有不多看两眼的,可这光看不买有什么用?眼看天越来越黑,在中开始在街上吆喝起来。

终于一个大妈停了下来。

“小孩,你在卖什么?”

“口香糖。您要买么?”

“你怎么不在学校上学?”

在中眼神黯淡,说,“为了交房租,不然要被赶出去了……”

“房租要多少?”

“十五万。”

大妈是个好人,嘴里念着‘看你可怜,我全买了吧,千万别骗我,别把钱拿去干坏事……’

凑齐了房租钱的在中暂时缓过了一个月,他很想再跟敏姐姐联系,可他大约也知道对方生气是因为他迟迟无法摆脱暗无天日的练习生生涯,这样一想,他便下了个决心,要等事情有眉目了再去找她,那会儿她应该就能再次接受自己了。另一边,允浩结束演出,从中国回来了。

演出回来的允浩好像更帅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粉丝,虽称不上死忠,但那些女孩每每瞧见了进出公司的他,总是要跟他说上几句加油,或者要个签名的。他虽有心多花时间和在中私下相处,可练习越发忙了,起早贪黑,根本抽不出时间,直到一个周六傍晚,他从训练中脱身,才寻了一个机会到在中家找他。

允浩这已经是第二次去中国后回来了,公司发了他一些演出费,不多,但足够给除了打工再没有任何收入的在中买些好吃的了。允浩寻思着,在便利店买了新鲜的苹果、香蕉,再买了几块巧克力准备带去给在中,若是晚上饿了,他还能请他出来吃顿汉堡。

汉城的消费很高,他们终日吃的,不是面条就是白米饭,最多偶尔凑了钱,在面里放一个鸡蛋,或者加一根火腿肠。新鲜水果和巧克力这种西洋玩意儿是绝对的奢侈品,水果富含宝贵的维生素和纤维,巧克力自然不用提,甜甜香香的,都是他们素日渴望的食物。为了这个允浩被希澈嘲笑了,这位牙尖嘴利的美人放话一定要会会让允浩如此上心的女孩。允浩答应着,说等有点进展,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到在中家门口的时候正是傍晚,允浩敲了敲门,听到屋子里传来‘来了’的声音,心跳竟然又快了起来。不知道是有段时间没私下见面的缘故,当他在开门一瞬间见到在中白净可爱的脸时,心里便什么其他情绪都没了,只余下紧张、悸动、甜蜜和酸涩。

“允浩?你来干什么?”

在中没想到他会来,边问边侧着身子让他进屋。

“我给你带了吃的。”允浩献礼一般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在中接过来,在里面翻了一会,发现了几个还沾着水的红苹果,几根香蕉,和几块酒心巧克力。

他眼睛眯了起来,眉眼皆是笑意,“你小子,在中国赚大钱啦?”

允浩定定望着在中,看他的眉、眼、鼻、唇,一刻也看不腻似的,他的脸颊因虎牙有些鼓鼓的,看上去格外单纯而真诚,“没有没有,发了几万块,我就想着来找你。”

在中盯着酒心巧克力发呆,脑子里浮现出恩在几个月前的话,‘那个郑允浩肯定喜欢你。’

可他们都是男的呀?在中取出一个巧克力,撕开包装,酒香气飘了出来,他塞了一个在嘴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酒心顺着巧克力的外皮溢出,填满他整个口腔,他试探道,“我今天有饭吃,你干嘛还带吃的来?”

“老吃那些东西没营养,你看你多瘦。”允浩假装不经意地伸出手碰了碰在中的肩膀,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也瘦,怎么不留着自己吃。”在中说着,也剥了一个巧克力递给允浩。

允浩拿手接过了,自己却没吃,等在中嘴里的吃完了再递回给他,“想不想吃汉堡?”

对于允浩总是对自己好这件事,在中试着抗拒,可他很快就发现抗拒是徒劳的,不仅是因为不论自己怎样拒绝允浩都一如既往,更是因为……他不想抗拒。每次总是心理反抗那么一会,就又妥协了,就像现在,他们已经坐在小汉堡店吃汉堡了。

对他们来说,汉堡包是另一种珍贵的食物。在中大口咀嚼,没有半分客气,他实在太久没吃过肉了。允浩自己吃得慢,眼神管不住地盯着他。

如果喜欢要言语来表达,那眼睛拿来干什么呢?有些时候没有单独相处了,他的眼神彻底黏在了心上人的身上、手上、脸上。若再不收敛,莫说在中,连汉堡店老板、路过的学生都要知道他喜欢面前这个人了。

饱餐一顿,两人并肩往回走,这会儿汉城正热,也许是夏天比冬天更易释放荷尔蒙,也许是在中最近完全没提起他的女朋友,又或许是近期公司对自己的待遇挺好,让他自我感觉良好了一些。允浩的胆子变大了,他们走进那个破旧的小区,又一起上楼,楼道里黑黑的,在中在拐角时不小心踩空了一截,允浩立刻下意识地接住了他的手肘。

“谢谢。”他的声音如加勒比海的海水一般清澈见底,在这密闭空间又多了一分让人心动的感觉,如同一剂催化剂。

两个人的脚步都很慢,没有原因地,允浩想,在中可能知道我的感觉了。

于是他伸出了左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在中的右手,他的指尖触碰着在中的指尖,滑腻的、冰凉的、让人着迷的触感,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抵抗后,他张开手掌,缓慢地、坚定地包裹住了在中的右手,两只手肌肤相贴,亲密无间。他们的第一次牵手。

砰砰、砰砰、砰砰……

那是心跳的声音。

在中试图抽出手,但是他力气不够,右手仍然被允浩握在手里。

他们默契地一路无话。终于到了门口,在中再次试着抽出手来拿钥匙,这次允浩放开了。

在中想开门进屋,然后他们就可以告别了。

可允浩不愿意放过他,他用低沉的嗓音喊道,

“在中啊——”

在中嘴唇微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殊不知正是那半遮半掩的表情引起了眼前少年的另一波热情。

允浩急切地伸出手箍住在中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知道的。”

在中在他眼里分明看到了自己的脸,他慌了,他害怕允浩动了真,“不知道……”

“只要你说出来,我会给你时间,让你考虑。”

在中点头,又摇头,使劲推开了允浩,开门进屋了。

9.

一扇门,隔开的是两颗因激动而焦虑的心。

在中靠在门上,伸出手贴了帖脸,再往下摸了摸胸口,他的脸红了,心跳也加快了。他无法对自己说谎,刚才被那个人牵着的感觉,他不讨厌。可是喜欢吗?什么样叫喜欢呢?在中从袋子里再取出了一颗酒心巧克力,像是为了平复心情一般,他慢慢撕开包装纸,将巧克力递到嘴边,舔了一口,苦中带着甜和香。他觉得思想好像发生了错乱,敏姐姐甜美娇俏的脸与允浩英俊修长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他一会想着敏姐姐,想问她为什么不理自己,他想着在送她回学校的路上偷偷牵上她的手,女孩的手纤细小巧,带着凉意,也想着在告别时,自己曾吻上她的嘴唇,甜甜软软,果冻般的感觉。巧克力的外壳融化了,内里的酒心馅儿慢慢流了出来,带着酒精特有的香和涩,充斥了他的口腔,渐渐地,女孩的脸变了,变成了那个人。

这感觉很好,又很不好。在中晃晃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门另一边的允浩,踌躇着犹豫着,还是迈开步子下楼了。他脑子里哄哄地,不停地回放他碰到在中手的那瞬间,黑暗中的触感,在中的接受和拒绝,心里分化出了两个小人,一个激进派正蹦跳着鼓掌,说‘就是要这样,不然得拖到什么时候?你看你去牵他,他也没有拒绝呀!’一个保守党扶着额,‘哪有你这样追求人的?追的还是个男人,人家就是长得漂亮了点,你看到他的肱三头肌了吗?真生气了要打你,你还不一定打得过。’

他一路纠结着回了宿舍,希澈第一个瞧见了他,按他寻常的性子,肯定是要刨根问底的,可今天允浩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诡异,他也不太想去招惹他了,要知道,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加疯子。希澈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抹了抹低价淘来的护脸霜,翻身睡了。得了,第二天再问吧。

允浩和在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那日以后,谁也没有主动去提‘意外’牵手的事情。允浩不提,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在中好,在中乐得他不提,跟往常一样接受着他的好,有时也回馈允浩一些心意,给他煮面、缝衣服都是做惯了的,偶尔还主动等着允浩练习结束,他们一起去做些朋友间常做的事,偷着到网吧上网,用像素不好的摄像头自拍之类的,那几个月允浩的训练越发紧张,在中也为了进入出道预备队伍忍受着异于常人的强度,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相处着,算是给苦涩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

11月底,允浩再次获得了去中国表演的机会。虽说这首歌、这套舞早已练了无数次,但他的加强训练还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了。允浩知道其中有公司栽培自己的缘故在里头,加上中国的演出多多少少也能为他出道前增加几分人气,自然不会有半分怨言。

这天晚上练习完,老师召集在中和另外几个男孩临时考核,跳舞跳得不好也就罢了,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个,可唱歌的时候,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唱了一首摇滚风格的歌曲,他明明发挥得很好,却被点名批评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老师为什么批评他,sm公司有固定的风格,不太喜欢艺人在音乐上有太强的主见和个性,尽管如此,他还是试探着表演了自己内心向往的东西)。

训练结束已经很晚,在中还是习惯性地往允浩所在的练习室走去,他知道允浩一定比他更晚。走到那一层楼的时候,练舞室果然还是亮堂得跟白天一样,在中垫着脚在门外望了望,却没看到允浩,只有几个眼熟的伴舞。

他随意叫了一个伴舞的名字,“哥,允浩呢?”

“在中来啦。”在中长得好,性格随和,还爱玩,伴舞们也喜欢跟他讲话,“允浩早走了。”

在中一愣,“去哪儿?”

“去釜山表演了,怎么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呀。知道的话我还来这里找他干嘛。”

伴舞见他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感觉,安慰他道,“可能是走得太急了,临时通知。”

“没事!”在中回过神,笑着往伴舞哥哥那边凑,“哥今天练的什么?教教我吧!”

回到自己的小单间,在中掏出几个月前买的二手手机,拨通了允浩的电话,等了半响却无人接听。他想再发条短信过去,思索了一会,还是把手机丢到一边了。

整个11月允浩都在奔波中,不是准备着去中国,就是在韩国其他城市参加公演,他有心跟在中联系,可日程和练习排得太满了,前几回在中的电话他没接到,后面他再打电话过去,在中就不接了。允浩虽没谈过恋爱,不懂其中的缘由,但那种揪着心想联系对方、跟对方解释的心情却是十成十地体会到了。

离去中国公演还有一周的时候,允浩回到了汉城,正好赶上冬天的第一场雪。

气温降下来以后,在中喜欢穿一件旧的白色羽绒服,雪花窸窸窣窣地飘落在衣服上、脸上和鼻尖上,倒像是与他融为一体了。

初雪这天,在中一大早就被叫去了跟平时负责考核练习生的金老师谈话,金老师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不怒自威的那种。

他练了也有一年的时间了,金老师见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在又是一年选新练习生的时候找自己谈话,要么是天大的好事,要么就是天大的坏事。

果然,金老师今天的风格是先扬后抑,先是讲了几句他的优点,紧接着就把他的问题放大了。在中的优点自不必多说——漂亮的外表和精致的歌喉,然而令公司高层不满的是他对个人风格的执念。众所周知,sm公司的作品,不论歌曲、舞蹈、艺人的外表,甚至是艺能感,都是有着强烈sm风格和标签的,虽然这才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艺人的想象力和表现力,但毫无疑问,常年来娱乐圈和粉丝都是买账的,公司几年前推出的H.O.T组合大获成功,很大程度上就得归功于sm公司执行到底的强烈风格。这是sm的核心和灵魂,执行这种灵魂,就得要求艺人放弃自己内心渴求的舞台风格与个人特色。

金老师还算语重心长,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另一名叫‘俊秀’的练习生。这人四年前就加入公司做练习生了,个人条件十分优秀,典型的‘sm出品’,却因为经历了漫长的变声期至今未出道。在中知道有这号人,但从未见过他。金老师把俊秀的歌、舞通通夸了一番,并说这就是所有练习生应该达到的境界。

在中应着,心里也经历着不小的挣扎,他当然知道高层喜闻乐见的是什么样的风格,他也能做到,至今仍没有乖乖听话,不过是因为自己小小地赌了一把,若是公司认识到了他喜欢的风格也能被市场认可呢?

见在中不说话,金老师把耳机从电脑上取下来,将在中上个月参加考核时唱的一首英文摇滚歌曲放了出来。

一曲完毕,在中低着头,等待着他下一轮‘训话’。

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

在中回头,是公司的现社长,李秀满老师。

李老师面带笑容,一语定乾坤。

“刚才的歌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小金啊,这孩子的资质实在难得,赶快让他出道吧!”

地狱与天堂,一念之间。

10.

从金老师办公室出来时已近中午,在中钻进洗手间,捧了一把水扑在自己脸上,这是梦吗?冷水从额头滑下,还有些水珠顺着衣领滑进了前胸,冰凉刺骨的触觉生生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因为社长的一句话,他就从开除名单上的一员跳到了出道备选队伍里的一员。金老师问话的内容也从生硬地要求他改变风格变成了预备出道的对话。问了一些‘现在交女朋友了吗?’‘以前做过什么不规矩的事情?’‘现在住在哪里?’等问题,转变来得太快,在中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以至于很多问题都是老师问一个,他如实地答一个,没来得及有半分的隐瞒。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

居然是几个月未见的敏姐姐发来的,约他中午在公司后门的小巷子里见面。

他自然是乐意的。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联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想通了,所以来公司找他?除了这一点,他想不到其他理由,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便朝着后门去了。

路过练习室的时候,在中隐约瞟见了在里头跳舞的允浩,他的舞越发精湛了,各种风格的,与常年做伴舞的哥哥们1V1的跳,竟也没人能压得住他的光芒。他不过朝里头望了一眼,允浩就瞧见了他,由于两人许久没对过话了,允浩很快就迈开了步子要出来找他,在中见敏姐姐的心更强烈,对着允浩摇摇头,就自己跑掉了。

在后门看到穿着白色大衣的敏德瑞的时候,在中的心便跟天上飞舞的小雪花似的,感受着跳跃的欢喜。

他小跑过去,“姐姐。”

“金在中。”她面无表情地叫在中的全名,让他的心揪紧了一下。在中张开双手想抱她,被她推开了,她的语气冷冷的,“在公司门口还敢抱我,你不怕死?”

在中恍惚道,“什么?”

“你不会装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在中不小心瞧见了敏德瑞手里拽着的贴纸,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他瞬间明白了,问,“你今天来参加选秀了?”

“我以为你还真打算跟我装不知道。”

在中去拉她的手,他们的手都凉凉的,碰到一起,不过是试着互相取暖罢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吧,选上了吗?”

敏德瑞推开他的手,眼睛里有明显的怒气,“我本来选上了……都念了我的名字了,你猜后来怎么?有人又把我叫回去了,告诉我说下午不用去参加返场面试。”

在中大惊,“怎么会?”

敏德瑞问,“你是不是告诉公司我是你女朋友了?”

“我真没有!你相信我!”在中急着辩白,今天早上金老师确实问了这个问题,可他很肯定地回答没有。

“不管你告没告诉,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不然怎么会选上了又把我刷下来!”

“这……”在中无奈,他不敢肯定敏德瑞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刷,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别难过了,你想当明星吗?我一直都不知道,不然我会更小心的。”

敏德瑞定定地望着他,“你要出道了吗?”

“我,我也说不准呀。说是有可能,可是谁能说得清呢?还没有定数。”

“你看,你自己出不了道,还要拖累我!”敏德瑞猛地抽出手,对着在中的胸口锤了一拳,力度虽然不大,但总归是非常埋怨的意思,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再别来找我了!”

她小跑着走远了,在中想追,最后还是停了下来,这里是公司后门,他分得清孰轻孰重,只是那颗因为见到她而炽热的心,再度冷却了下来。

那天下午,他练习的时候整个人都跟失了魂儿似的。好在是周日,训练并不如寻常工作日紧张,恰好遇上了冬天的第一场雪,一起练习的同伴们凑了钱,说要去公司两条街外的小饭店聚餐。

说是聚餐,十来个男孩凑在一起,也不过是点些最寻常的食物,荤腥都见不了多少。唯一的乐趣,是其中一个年长的男孩不知在哪里寻了几瓶烧酒。说不上什么好酒,但度数高,刺喉咙,总有那么几个男孩抢着喝,喝得最多的,要数在中了。

“喂,小子,你喝这么多干什么?高兴啊?”一个哥哥搂着在中说,边打了个酒嗝。

“我高兴什么?”

“别装啊,李老师点你名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在中低着头不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诶,你别闷着啊,分享一下嘛,大家都为你高兴!说不定哪天你就搬进宿舍了,再说不定,搬进去就等着组组合出道!”

“哪有这么容易!”在中横他一眼,被酒精染得粉红的眼角尽是不自知的青春风情,身边的男孩看呆了,也不再起哄他,由着他自己一杯又一杯地喝去。

到底都是些sm的练习生,大家都还算有分寸,时间刚刚过9点,就准备收摊回家了,毕竟第二天是周一,训练的严厉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大家都还能走,唯独在中靠在一个男孩身上,闭着眼不说话,偶尔蹦出几个‘敏’‘姐姐’之类的词语,也没人能听得清,有人问道,“诶诶,谁送在中回去?”

公司里头小道传得最快,没人不知道允浩是在中最好的朋友,而且他一向紧张在中,有时在中练得晚了,他是必定要来门口守人的,“谁送?还是给郑允浩打电话吧!”

不出二十分钟,允浩就到了。

他伸手把在中搂在怀里,该有的礼节一律没忘,“谢谢哥,你费心了!”

跟同伴们告了别,允浩搂着在中走在路上,到底是个男孩,在中的体重并不轻,此刻喝醉了,更沉了几分。天上还飘着雪,小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允浩虽觉得走路费劲了些,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在中是他的好朋友,他喜欢的人,这样脸颊粉红、眼眸晶亮的在中是他的求之不得的珍宝,他喜欢他的重量,以及这重量带给他的压迫感,沉甸甸的,让他觉得踏实。他们一个多月没有好好说话了,他知道在中一定生自己的气了,他想见面跟他解释,却抽不出时间,想电话诉衷肠,在中却不肯与他通话。他还没有能力买足够稀奇的礼物来讨在中的欢心,让他原谅自己这几个月的忙碌,唯一能做的,唯有此刻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让他酒后的难受减轻几分。

进了小区,他搂着在中上楼,走到门口,从在中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了屋子里,允浩开灯,在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允浩?”他醉后的声音软绵绵、甜糯糯的,让听见的人恨不得把他沾上糖粉舔化了给吞肚皮里去。

允浩低头看着怀里的在中,对上那对亮晶晶的、冒着水雾气的黑眸子,在中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飘落的雪花,允浩伸手轻轻地覆上去,将雪花揉化,“是我。”

在中突然冒出一句,“你想说什么?”

允浩不解,“什么?”

“那天,你牵我的那一天晚上,你想对我说什么?”在中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就跟没喝醉似的。

“我……”不知道酒后的在中为什么突然要提起几个月前的事情,而这件事他们早就达成了共识不会再谈。

“你想说你喜欢我,对吧?”在中痴痴地笑了,打了个酒嗝,他确实是醉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呀!你瞧,这是很难说出口的事吗?”这事很难吗?为什么她要这么拒绝我、折磨我?

在中醉后的玩笑话立刻掀起了允浩心底的激情与冲动,“你喜欢我?”

“是呀!”

允浩激动着,声音都颤抖了,他知道在中心里一直还有别人,也知道在中不会轻易地接受跟一个男人发生超越友谊的关系,他伸出手捧着在中的下巴,眼神充满了惊喜和希望,“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中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沾着烧酒味儿的热气随着嘴唇的张合飘了出来,“你是允浩?是吧?我就是喜欢你呀,你不相信吗?”

如果允浩更会说情话一点儿,他恨不得就这样对着这张生动俏皮的脸说上一千句一万句不带重复的,可他不会,他内心的喜悦膨胀得快要满溢出来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他张开双臂,把在中搂进了怀里,在中的头抵在他的肩上,他闻着他身上的酒香气,就这样分享了彼此的第一个拥抱。他的怀抱带着迎面而来的、友好的热气,渴望这冰冷雪天的一点体温,能够融化掉面前男孩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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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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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09:13 | 显示全部楼层
11.

允浩就这样抱着在中,那小孩的脑袋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也不觉得累。

在中身上散发着香味,混合了肥皂、酒精、奶香和荷尔蒙的味道。允浩把鼻子埋进在中的肩颈处,沉醉地深吸了几口气。时间悄悄流逝,终于意识模糊的在中觉得腿酸了,小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下滑,允浩托住他的腰,搂着他躺到了床上去。

在中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似乎是睡着了。

允浩半跪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又进厕所去拿了毛巾,沾了水给在中擦脸,擦好脸,又帮他把外套和鞋袜脱了,盖好被子。

“呼……”

他深呼吸一口气,很快却屏住了呼吸,房间很小,小到空间里弥漫着在中身上特有的香气,他喜欢这味道,恨不得沉浸在里面不要离开。可……允浩低头看了看,最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硬了。而且硬了已经有一段时间。

允浩是个脑子好使的人,这体现在很多方面。在学校,他是班长和学生会会长;练合气道,他能在世界比赛上拿第三;下定决心要出道以后,小小年纪的他能迅速得到公司高层赏识……可喜欢上一个同性不是一件寻常事,至少在允浩成长的环境中,这样的事不仅没见过,是连听都没听过的,甚至‘同性恋’这个概念都不曾在他脑海中存在过。所以,在他认识在中(认识的第一秒就有了感觉),并且很快地接受了喜欢在中这个事实以后,他都不曾完全静下心来思考过这些深层次的问题,一方面是忙,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害怕。自己可能是一名同性恋者的概念让他感到害怕。

在中漂亮,优秀,外冷内热,除了性别,他符合他脑海中对‘初恋’和‘理想型’的一切幻想。心之所向,岂是他能凭意识阻挡的?于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他就这么模模糊糊地喜欢着在中,对在中好,像守护女友一样默默守护着在中,他从来不曾去思考在中在‘初恋’以外带给他的意义。直到今天。

直到昏暗中,他紧紧地将在中拥在怀里,呼吸着他的体香;直到在中闭着眼睛在床上睡着了,他凝视着在中的脸,从眼睛看到鼻子,嘴唇看到脖颈;直到他感受到崩得越来越紧的裤裆,紧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他才恍然大悟,他对在中是有性欲的。

这可就麻烦了。

如果他能将在中隔绝在‘性意识’之外,那么即使他喜欢在中,他们或许还能维持着纯洁初恋的关系(哪怕是他单方面这样认为,在中并没有将他视为初恋),初恋是纯真的,美好的,也总有结束的一天。这是一个带有缺憾的结局,但也足够了。他和在中都是男孩,也是韩国最大的娱乐公司sm公司的练习生,他们面临的未来变数太大,长时间地紧紧纠缠在对方身边,是极其不现实的。在今天之前,他的理智都以这样的想法像内心传达着讯息:你喜欢在中,他是你的初恋,可仅此而已。可也就是今天,当他的下半身在面对在中时以不可阻挡的势头膨胀了起来,允浩意识到,事情变复杂了。

对一个同性产生性欲,首先是同性恋的标签摘不掉了,其次是他对在中的情感更深刻了,他不止想单纯地、默默地守护在中,男人的独占欲与征服欲开始抬头,喜欢一个人,想与他肌肤接触,亲密无间,想让他喜欢自己,得到回应,想跟他一起探索人世间极具有诱惑力的东西——性。

允浩皱着眉坐在床边,静静地思考着这个简单的生理现象带给自己的改变。直到那里突突地跳动着,提醒主人,该解决问题了。

怎么办?扑上去亲吻在中?他是万万不敢的,在中今晚喝醉了,尽管说出了喜欢自己的话,可他仍然是醉着的。他连在中是否真的喜欢自己都无法坐实,怎么可能鲁莽地去亲他?允浩朝着厕所微弱的光望去,在在中家的厕所自行解决?这倒是个好主意,可如果在中突然醒了怎么办?那可真是羞愧死了。

允浩再次伸出手帮在中掖好被子,然后快速地冲出了这个小房间,一路小跑着进了风雪中。

外面雪花漫天,温度极低,那玩意儿最终还是在外界的低温物理攻击低下了头,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不过几分钟就回到了公司宿舍。允浩打开门,屋子里飘出一股炸酱面的味道。不仅如此,还有好多其他宿舍的人也在他们这里。正洙、英云、晟敏等熟脸都在,允浩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激动倒是肯定的,他给希澈使了个眼色,希澈马上懂了,吆喝着把其他人赶了出去。

希澈努努嘴,一副等着听八卦的神情,“给你留了炸酱面。”

“谢谢。”允浩说,很快意识到什么,健步跑到存硬币的水桶前检查,“你们又拿我的钱啦?!”

“没有。”希澈睁眼说瞎话,“你还吃不吃面了?看你小子这模样就知道今晚肯定发生了什么,快跟哥说说,哥给你出主意。”

允浩很快放弃追踪硬币被拿的事情,到小桌子前坐了下来,面前的希澈穿着亮粉色睡衣,粉嫩嫩地晃得他眼晕,“哥,她今天说喜欢我了。”

“真的?”

“嗯。”允浩开始低头吃面。

希澈拍他一下,“喂,说细节啊小子。”

“就是告白啊……算告白吧?可是她好像喝醉了。”

“喝醉了?你确定她没把你当成别人?你不是说那个人有男朋友?”

“是有,好像分手了?我特意问了她知不知道我是谁,她还说了我的名字。”

“啧啧,”希澈摇摇头,“你这恋爱中的傻子,什么时候把人带来给我看看?哥帮你鉴别鉴别。”

“希澈哥,”允浩突然抬头,“她是一个比较奇怪的人,你会介意吗?不不,我是说,你能接受吗?”

希澈白他一眼,“我看你就够奇怪了。一个女孩,能怎么奇怪?莫非是很丑?你喜欢丑女?”

“噗。没事儿,那等我这次从中国回来,就把她约出来,我们一起玩。”允浩停下来,郑重其事,“哥,你不要对她太凶了。”

希澈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睁圆了,恨不得捶允浩一下,“喂!你这胳膊肘儿往外拐的家伙!”

允浩几口吃完面,重新抱来了水桶,把银晃晃的硬币往桌上倒,他小心地数着每一枚,认真的神情就像仿佛此刻马上就要登台表演。

“哥,你们别再拿我的硬币啦,我都快不够了。”允浩小声抱怨一句,把硬币统统倒进一个布口袋里,准备第二天去换现金。

一周后,允浩跟着Dana的表演团队第三次到达中国。他一向珍惜出道前就能到海外公演的机会,这是最优秀的练习生才有的待遇,不仅如此,他惊喜地发现,中国公演的观众席里,竟然有女孩举着他名字的灯牌——这是他的第一批粉丝,他格外兴奋。

表演完没有在中国多逗留的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回汉城。这天早上大家到机场的时间早了点,过了边防检查,距离登机还有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有些人凑一起聊天,有些人坐在登机口外的座位上补眠,有些女伴舞们挽着手逛免税店。允浩算算时间,在中的十七岁生日还有约莫两个月就到了,干脆跟伴舞哥哥们说了声,自己也溜到免税商店去看礼物了。

路过各类高端护肤品牌、奢侈箱包这些他不会选也买不起的店铺,他被歌帝梵巧克力吸引了。在中爱吃巧克力他是知道的,而且巧克力香香甜甜,代表了某种情感,送这个似乎很合适。他在店里转了一圈,不经意地观察着巧克力的价格,还好还好,(用光存储罐的钱)刚刚能承受。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歌帝梵手工酒心巧克力礼盒,光是金黄色的包装就够吸引人了,里面除了樱桃甜酒、金万利酒、朗姆酒等各色酒心巧克力,还有咖啡巧克力,牛奶巧克力,黑巧克力。允浩用韩元付了钱,提着包装袋往登机口走,眼尖的同伴发现了他手里的东西,瞬间起哄声四起,连Dana都调侃了他几句。

12.

回汉城后已经是年底了,前几个月那种每天忙得争分夺秒的日子过去了,暂时又恢复了普通的练习生活。有流言说,公司在来年,也就是2003年的上半年有大动作,这大动作就包括了挑选成员组成新的男子组合,培养出道。这些没什么根据的流言在练习生中间掀起了隐蔽的浪潮,大家虽嘴上不说,暗自却是卯足了劲表现的。允浩没有十分担心,李老师找他单独谈过话,自己出道的事情算是稳了,不过是看来年的组合会如何分。相比之下,他更担心在中。

一方面,他常在练习时带上在中一起,希望上面能看到他们俩在一起表演时擦出的火花,增加他们分在同一个组合的几率;另一方面,在中好像完全忘了醉酒那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忘记了允浩前几个月因为忙碌疏忽他的事情,还是如常跟允浩相处着。允浩巴不得这样,加上他时常回想起那晚在中伏在自己怀里的温顺样,胆子也大了起来,不管是众人都在还是私下单独相处,他总要制造些机会跟在中肢体接触,摸手也好,搂肩膀也好,一边满足自己,一边希望在中能快点熟悉和接受这样的感觉——只有完全确定在中对自己也有喜欢的感觉后,他才有信心进行下一步,告白,跟在中成为‘男女’朋友。

这天周五,晚上练习结束后,允浩跟在中如常在大排档买了一份炒年糕当夜宵吃。在中对年糕没太大兴趣,吃了几块就全让允浩吃了。

“你明天有空吗?”允浩问,要命,每次他带着一点额外的心思跟在中对话,心跳都会开始一点点加快了。

“应该有,怎么了?”在中回他,顺便用纸巾把允浩嘴角的酱汁擦掉。

允浩盯着在中的眼珠子,那里看起来是多么心无旁贷,好像此刻擦掉自己嘴边的酱汁是他唯一的任务,“就,我约了宿舍的朋友,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一起玩。”

他说的是跟希澈的见面,毕竟希澈一个多月前就要求要见他的‘女朋友’了。

在中见允浩傻傻的,禁不住莞尔一笑,嘴角上翘起羞涩美好的弧度,“好啊。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允浩差点又陷在这看过无数次的笑容里,忙回过神来,他去拉在中的小臂,左手轻轻地挂在在中小臂的衣袖上,两人的皮肤虽没直接触碰上,但这个动作多少带了点暧昧,“走吧,我送你回去,晚点把地址发短信给你。”

在中早习惯了允浩对他的肢体动作,就着这个姿势两人朝在中的小区走去,这段时间的练习下来,允浩把老师对在中的态度看在眼里,估摸着在中也快能搬入公司宿舍了,他带点兴奋地跟在中说可以少打一份工了,以后也不用再租房子了。在中摇摇头,说老师还没正式通知之前,为了避免空欢喜,还是不敢怠慢,于是就多租了一个月,虽然这样手里拮据些,但好歹不用愁住处。

回到宿舍,允浩兴奋地对希澈说,“哥,明天有空吧?我跟她约好了,出来见面怎么样?”

“行吧!”希澈跳下床,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抓出一件粉色长衬衫,“明天我穿这个,好看吧?”

允浩没忍住,嘟囔一句,“嗳……哥你干嘛老穿粉色的?”

“不好看?”希澈冲到他面前来,又转头问躺在床上的东海,“李东海你说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习惯了希澈的性格和脾气,东海眼睛都没睁开,“好看。”

第二天约在了公司附近的麦当劳。允浩早早地拉着希澈先到了,他本来是想等在中到了再点餐,希澈不理他,兀自先点了薯条和汉堡。

希澈今天有点兴奋,整个人精神焕发的,他往允浩的座位那边靠,嘴巴贴近允浩的耳朵,“喂,约在公司附近,你不怕被别人看见、给老师告发啊?”

允浩惊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心想在中是个男孩,就算被看到也不过是好朋友出来聚会(这算是同性的一个好处,方便打掩护),却忘了希澈是不知道的。

“你小子,变着法地炫耀是不?”希澈小力地在允浩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快出道的事情谁不知道?要是被公司知道你还有个女朋友,还是练习生,铁定要把你俩拆散的。”

“啊……”允浩终于记起来还没有告诉希澈今天他要见的是个男孩的事情了,他把希澈拉得更近了一点,“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待会一定不要小题大做……”

“什么呀?神神秘秘地。”希澈抱怨着,还是把耳朵靠近了,“说吧!”

“金在中你知道吗?”

“谁?我不认识。名字倒挺熟的。”

“他也是练习生,比我晚一年进公司,待会来的就是他。”

“在中……”希澈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声音变尖了,他甩甩头,及肩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飘舞,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事情,“听起来是个男的呀!天呢,郑允浩,你……”

允浩急忙去捂希澈的嘴巴,“都说了不要小题大做啦,待会他就来了!你就当普通朋友接触就好了!”

这一幕本来很正常,偏偏希澈今天穿着粉色衬衫,头发也是及肩的栗色,看上去跟个女孩似的,他们吵闹的阵势就像一对儿情侣在闹别扭。

“天啊,允浩你……”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允浩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在中不可置信的表情。

允浩瞧一眼在中,再瞧一眼希澈,立刻明白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两步就追上了转身要走的在中。

在中其实站在楼梯口有一会儿了。他的心情从平常到愤怒到无力,跟过了几道弯儿似的。允浩对他的心思要说他完全不知道也不现实,之所以知道还没拒绝,是因为允浩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语言和行为,更何况,他也在暗暗享受着这个过程。这一年他在敏姐姐那里老是讨不着好,身心都疲倦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优秀、帅气,还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郑允浩,他想着,不如就先这样?有人喜欢自己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可当他看见允浩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么亲密,他一腔怒火和隐约的醋意在心中流淌时,才猛地明白,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他是郑允浩的谁?好朋友?彼此才知道的暧昧对象?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允浩和那个女孩的亲密行为?难道自己还能主动凑上前去说,郑允浩,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跟别人这样?他不能,不仅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更因为他们都是男孩,这样暧昧的关系见不得光。

他想到了逃。

允浩手长腿长,一下就拉住了他,“在中,等等——”

“唔——”

冲力太大,在中被允浩拉转身的一瞬间,嘴唇不可避免地碰上了允浩的。

这是难得的机会,允浩顾不得这是公共场合,本能地伸出手背搂住在中的腰,试图与在中的嘴唇多接触几秒钟。

在中不愿让他如意,使劲推开了他,两人隔出一段距离,“你干嘛?”

“你误会了!希澈哥,是,是同宿舍的哥哥,他不是女孩……”允浩急着解释,手舞足蹈地,不远处的希澈看了,不禁再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女孩又怎样?你不就是喜欢男的吗?”在中冷下脸,说出一句伤人话。

“不是!我只喜欢你!除了你,我不会跟别人交往!”允浩的声音变小了,告白的底气却是足的,他迈开一步,离在中更近了一些,“今天只是想让你跟哥哥见下面,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那么真挚,比起看到允浩跟其他女孩亲热,在中似乎更害怕允浩此刻的真诚。郑允浩不会当真了吧?他真的想跟我交往?就像男女朋友那样?天啊……

在中慌了,“不好,我们做朋友就挺好的,你先别来找我了。”

“可是……”

在中转头就要走,留下一句“别跟着我!”


13.

那天以后,允浩居然连续一个月没有看到在中。允浩试了电话、短信,没有回音,他到练习室和在中租的房子门口等人,都失败了。在中存了心要躲他,自然不会让他轻易找到。而且,年底了,意味着期末考试的临近,除了练习以外,允浩经常需要往返汉城和光州,少了些时间在公司,便更难见到在中了。

事实上在中在新年伊始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带他们的老师告诉他,他可以搬进公司宿舍了。搬家那一天在中提着个胆子,害怕搬到了离允浩宿舍太近的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很尴尬,他还没想好怎样跟允浩相处,就算他下定决心,两人要只做普通朋友,也不知道允浩那执着的性格愿不愿意退步?

跟在中同住的室友叫韩庚,是一位中国来的练习生,他的韩语还不太熟练,结结巴巴的,可在中跟他一见如故,不出几天已是很亲近的朋友了(在中的性格跟允浩想象中完全一样,看起来冷冷的,真正接触了其实是很有亲和力的一个人,不过这时候练习生之间竞争很大,并没有太多人去挖掘在中内在温暖善良的一面,除了允浩,内敛的韩庚算一个)。

今年的春节来得晚,距离大年初一还有十来天的时候,公司没有按耐住,宣布了要挑选几名男孩成立一个新的男子组合,里面除了几名训练已久的练习生,还包括了允浩和在中。一个多月没见面的两人以这样的方式在公司办公室相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决定做得仓促的原因,组合的名字还没确定,每个人的定位也还不太明确,只有个大概的概念。尽管如此,被选中的小孩们都特别兴奋,出了办公室闹着要去聚餐。在中见了这样的情景,又联想到开会时允浩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马上就想张口推脱掉,谁知允浩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事不去了,你跟他们去吧。”

在中明白允浩怕自己难堪才说不去聚餐,心里升起一丝暖意,耳后也泛起一片红,“谢谢。”

事实证明公司确实是闹着玩的成分比较多,几天后,也恰好是在中十七岁生日这天,这个新成立的组合连名字都没起就被拆散了,高层让他们不要灰心,企划部正在做新的方案,下一个组合的信息年后就会出来。在中看见走在前面的允浩,叹了口气(也许是命中注定他要跟郑允浩‘和解’,分在一个组合就是最好的提示,总不能在一个组合里出道却互不理睬?),嘴巴先大脑一步,叫住了他,“允浩——”

允浩转过身,确定了叫住他的人是已经好久没有主动理他的在中。没有激动或狂喜,他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像家道中落后,过生日时被父母叫住的心情,不敢期望太多,害怕心里想的是一个期盼已久的礼物,最后拿到的却只是一句祝福)。“你叫我?”

“嗯,”在中裹着白色的旧羽绒服朝允浩走去,他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更显得脸小小的,莫名地激起了允浩的保护欲,在中拍了拍允浩的肩膀,仿佛两人从没有间隙,“有空吗?去你宿舍?有事想跟你说。”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这会儿大家都还在练习,宿舍楼空空的没什么人,允浩掏出钥匙开了门,意识到自己宿舍有点太乱了,忙手脚并用地把床上地上的脏衣服脏鞋收起来,一边招呼在中随便坐。

在中看着允浩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忍住笑了出来,抛开他们之间的暧昧情愫,允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人选。他在小桌前坐了下来,面前是一本高二数学课本,在中拿起书,瞧见了书的侧面写了‘郑允浩’三个字。

纯属好奇,在中翻开了课本,他自己的数学不是很好,想看看允浩的课本,看他在这方面是不是比自己强些。随意翻开了几页,是些寻常的笔记,在中露出温柔的神情,允浩的字体歪歪斜斜,十分可爱。

“你这次期末考试怎么样?”在中随口问,不管他们经历了多少事情,总能回到自然相处的状态,“我的成绩还没下来,可是听同学说我考得不好。”

允浩忙着收衣服,回道,“我还不知道成绩呢,不过我们平时又没时间上课,能及格就不错了,你别想多啦。”

“嗯,”在中应着,在允浩面前他话特别多,“听说有个新来的练习生特别厉害,每天练习还能考全校第一,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是谁……”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课本被他翻到了最前面几页,上面列着编写这本书的教师名称,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页,有些教师的名字却被铅笔圈了出来,在中定睛一看,发现允浩圈出来的,不是‘金’字,就是‘在’字。他一下闭了嘴,合上了课本甩到一边。以‘做朋友’为主题的长篇大论被抛在了脑后,在中望着允浩,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允浩走了过来。

在中忙站起身,话说的不利索,“没什么,就是,上次的事,我其实没必要生气,想着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

“我不生气啊?”允浩奇道,“是你一直躲着我。我怎么会生气呢,你愿意重新跟我说话就很好了。”

他突然沉下了声音,透着一股坚定和喜悦,“想到你也能出道,甚至我们可能会一起出道,我就开心。”

“我是说,”在中咽了口唾沫,莫名地紧张,“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朋友?”

“是啊,朋友,上面好像挺喜欢把我们分在一个组合的,如果继续之前的关系,会很奇怪,不是吗?”

允浩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上次在中国买的歌帝梵巧克力,“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日呀,生日快乐,在中。”

在中见允浩不回应他这个话题,自己再苦苦纠缠也是没趣,遂把巧克力接住了,他打开盒子,被里面各式各样的包装纸花了眼,“这个很贵吧?其实你没必要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我们一起吃一份年糕就好了。”

很久没有这么单独相处了,允浩有些情不自禁,他站得更近了些,手也攀上了在中的手肘,“可是我就是想送你贵的东西,要不是现在只有这么多钱,我还想给你买更贵的。”

“这样的话,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怎么还得起?”在中避重就轻,还是想把话题往朋友互送礼物上引,“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怎么记得你从来没提过?”

“二月六号。”

“啊?你哪一年的?”在中没想到允浩比自己小,他以为两人是同月。

“八六年的呀。”

“老天,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哥?”

允浩自知理亏,他默默地取出一块樱桃甜酒巧克力,撕开了包装纸再递给在中,“在中哥,我错了,生日吃块巧克力吧。”

在中接过了,觉得允浩的声音听着又像撒娇又像调情?他本就不是谈判的高手,此刻更是快输掉筹码了,忙说,“你不叫我哥也行,就像我刚才说的,做朋友,好吗?”

允浩伸出右手搂住在中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在中往自己这边拉拢了一些,他选择性地无视了在中说的做朋友的话,左手轻轻地拨开在中额前的刘海,在额头印下一个吻,“朋友间可以这样吗?如果可以,我们就做朋友好了。”

在中的心跳也加速了,他屏住呼吸,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的事?”

允浩着了迷,开始奉行‘你不打我我就不停下来’的方针,顺着额头往下,嘴唇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在中左眼下方的那一颗泪痣,他对那里觊觎已久了,那颗痣点缀在眼睛下方,十分秀气可爱。

在中呆呆地站着,身体僵硬了,不敢乱动,允浩低下头,就在嘴唇要贴上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啊,可能是韩庚,不介意吧?”在中如梦初醒,小跑到门边准备开门。

“韩庚?”

“他是我的室友,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知道的,我过生日嘛。”

在中开了门,韩庚探出一个脑袋来,清秀的五官很讨喜,他结巴着问,“在中,你,好了吗?”

“好了,走吧。”在中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下了巧克力,低声对允浩说,“你想一想,好吗?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在中,”允浩追了上去,“拿着吧,你不要,我也不给别人了。”

14.

春节到了,家在汉城的练习生都回家过节去了,家住得远的,大都聚在练习室或者宿舍,要么趁放假多练练,要么几个人凑钱买些食材,除夕夜偷着煮火锅吃,图个热闹。

除夕这天下午,几个练习生聚在教室练习跳舞,最前面领舞的必然是允浩,两轮下来,在中从队伍里退了出来,找了个角落坐着喝水,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没多久,韩庚也跑了过来跟他一起。

两人小声聊着天,无非是些寻常的话题,训练好累啦,今晚吃什么啦之类的,偏偏允浩看了心里不舒服,又一轮结束后,允浩也过来了,挤在韩庚和在中中间,一手搭一个肩膀,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在中睨允浩一眼,“你真的不回家?今天除夕打算怎么过?”

“回家也讨不了好,干脆不回了,”允浩看着韩庚,“韩庚不也不回么。”

在中没好气,“他家在中国,怎么回?”

允浩还是笑嘻嘻的,露出虎牙,“英云他们晚上要煮火锅,如果你们没有安排,可以一起。”

韩庚一口答应,“好啊。”

在中似乎有心事,“允浩,今晚我可能有事,你们不用等我。”

正好这个时候在中的手机响了,允浩侧头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不用多解释也明白了。

在中是要去找敏德瑞。

允浩现在平静得很,他觉得现在跟敏德瑞争个你死我活没意义,现在在中多碰几次壁,‘女朋友’这种概念说不定就自生自灭了,“嗯,你要是结束得早,就告诉我,我来接你。”

果然当天晚上,在中早早地就回了宿舍。不用猜也知道,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允浩在宿舍楼下等他,关于敏德瑞的话一句也没问,只关心他冷不冷、饿了没?在中吸吸鼻子,白净的脸蛋冻得通红,黑珍珠一样的眸子亮晶晶的,“谢谢。”

两人回了允浩的宿舍,空间不大的屋子里已经聚了不少同伴了,平时总一起练习的朋友们都在,站在桌子前掌勺的是正洙,在中洗了手,习惯性地往锅那边走去,“呀,正洙哥,要多放调料才好吃。”

“你会?”正洙巴不得脱手,赶紧把位置让给在中,跑去跟伙伴们玩去了。

在中脱掉羽绒服,穿着一件大毛衣,在锅炉前认认真真地煮起火锅来,没一会,韩庚主动过来帮他忙。两个人凑一块,放菜的放菜,下调料的下调料,非常和谐。

“韩庚哥,怎么不去玩?”毫不意外地,允浩跟了过来。

韩庚老实回,“花牌,我不会。”

“来吧,我教你。”允浩推着韩庚去玩,等韩庚在花牌桌上坐稳以后,又跑回了在中这边。

“我猜你做饭肯定好吃。”

“为什么?”在中舀了一勺子泡菜汤递到允浩嘴边。

允浩喝了,竖起大拇指,“你煮的拉面就好吃,做饭肯定更好了。”

在中被他逗笑,说,“做饭好吃,算不上什么优点。”

“谁说的?”少年总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心上人不好,哪怕说话的人是他本人。“这一屋子的小孩,日子多苦呀,能吃上好吃的饭,是最大的幸福了。所以在除夕夜能做出好吃火锅的人,才是最伟大的人。”

在中终于给了他一个露出牙齿的笑容,眼角弯弯的,绽放出水光荡漾。

允浩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足地看着在中做饭。

“允浩,有人给我介绍……”在中边布菜边开口。

“嗯?”

“我是说,过几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约会,我可以去吗?你……介意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征求允浩的意见。

允浩问,“你喜欢那个人吗?”

“还没见过呢,所以不知道会不会有感觉。”

“那就去一次?”

“如果我对她有感觉呢?”

“那也(只)去一次。”允浩义正言辞地,“年后公司的动作不少,低调点比较好。”

“嗯。”在中又吸了吸鼻子,明明室内已经够暖和了,还是有鼻水,“我知道了。”

15.

几天后,在中和别人介绍的女孩去约会。对于在sm见惯了漂亮同辈的在中来说,女孩的相貌和身材只能算中等,他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不过出都出来了,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撑完晚餐和饭后的活动。吃完饭他们在商业区逛街,女孩暗示他可以搂着她,他也照办了。偏偏这天运气不好,遇到了电视台采访,在中想躲开,女孩挺热情地同意了。回答了一些问题以后,在中搂着女孩的稍用了些力,示意她别说太多。

公司不希望练习生出道前被曝光太多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允浩也曾告诉过他这方面的事情。记者走远了以后,女孩问他要不要去俱乐部玩,在中摇摇头婉拒,把女孩送回了学校,算是不欢而散。跟不认识的女孩联谊的事也暂时放下了,如允浩所说,公司确实是在确定今明两年出道的组合成员了。在中虽然爱玩,但也分得清轻重,在出道大事面前,一个随机、陌生的漂亮女孩,确实算不得什么的。再说普通女孩再漂亮,也不会越过百里挑一的sm练习生去。在中在公司呆久了,眼光也变高了,别的不说,允浩的相貌他看久了,就觉得谁都该长成那样,巴掌脸,丹凤眼,跳舞神气,哪个女孩的脸要是大了那么一点,他就看不惯,觉得人家长得不合格,压根再也不去往发展男女关系那方面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sm陷入了混乱的点将阶段。可以看出,在韩国音乐圈渐渐不景气的年代,公司也是有些着急和冲动的。自年前第一个组成被提起和拆散以后,在中已经经历了至少四次这样的事情,每次在他以为组合要确定名称和定位、开始训练的时候,就又被拆散了。奇的是,不论是三人组合、四人组合还是五人组合,他和允浩始终在一起。他是主唱,允浩是主舞。

最新得到的消息,是要将他、郑允浩、金希澈和金英云四个人组成一个名叫四季的组合,英文名‘four season’,这次的决定比以往都要正规,企划部甚至已经决定好了他们谁是春谁是夏,也配了专门带他们四个人的老师。而老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四个赶到一个宿舍房间里头去培养感情。

怎么说也是准出道人选了,公司每个月给拨了专门的伙食费,并勒令他们辞掉外面的临工,除了必要的时候回学校考试,其他时候都得呆在公司加强训练。一开始大家都挺兴奋的,辛辛苦苦训练那么多年,谁不盼着这一天?可这时间稍久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就出来了,允浩虽是组合的老小,论七巧玲珑心却是谁也比不上的,他第一个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最突出的是队长的问题,依着公司的惯例,肯定是年龄最大的当队长。这是韩国整个国家上上下下的文化,年长的一定得当大哥。四季组合里年纪最大的是时年已经二十岁的希澈,希澈虽年岁比他们都长些(大英云两岁,大允浩在中三岁),但却是个骄傲性子,做起事情来谁也不让,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希澈长得漂亮,还讲义气,遇到冲突的时候大家都乐得让他一步。这样的性格做队长却是有些缺憾的,队长一定要能隐忍,眼光长远,才能做大事。要是组合在队长的带领下天天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内讧,连保持良好气氛这样的事都做不好,还谈什么正经事?

最初的兴奋期过去,大大小小的矛盾逐渐爆发出来,最愁人的当数希澈和在中处不来这一个。

四季组合成立初期,公司难得地拨了每个月几十万的伙食费给他们,每个成员拿了各自的那份,按道理来说只要不乱花,吃饭是肯定够了。可几个小孩都饿久了,久旱逢甘霖,手头稍微宽限了一点,往往是月初吃得特别饱,把钱都花光了,月末那几天还得饿肚子。

这周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周,几个人手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顿顿吃拉面,辣椒酱拌饭这样的食物果腹。

周五是几个人分开训练的日子,在中被舞蹈老师逮着练了一下午跳舞,人都快累瘫了,老师还说,练得不够好,看看人家允浩?去吃个饭,晚上回来继续。

在中只得先去吃饭,今天老师没动手,他已经谢天谢地了,要知道sm的训练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美其名曰‘不打不成才’,对于训练落后的小孩,通通以武力震慑。回宿舍煮了包拉面吃了,在中还是觉得不解饿,往桌上一瞧,居然有一个汉堡。他上前摸了摸汉堡的外包装纸,还是热的。

在中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拿过一张纸条,写上【不知道是谁的汉堡,我先拿走了,谢谢,后面补给你】,看看时间,得赶去练习室了,不能让老师等自己。在中抓过汉堡,边吃边走了。

要说他这吃得若是允浩的汉堡,那允浩最多口头抱怨几句,别的什么事没有,都不需要他再赔一个,要是吃的英云的,好好解释两句,再给人家买个新的,估摸着也能没事儿。可好死不死,他吃的汉堡是希澈的,而且还是希澈省吃俭用了两天买来的。

希澈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看见心心念念的汉堡不见了,一腔怒火几乎要把屋子烧起来。

“呀!郑允浩,是不是你?”

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半天了,希澈终于等到了一个活人进门。

允浩纳闷,“什么?”

“我的汉堡!是不是你吃了?”

“没有啊?”

英云后脚也进了门,希澈两步跑他面前去,“金英云,是你是不是?”

英云更是摸不着头脑,“什么啊?我没惹你吧?”

“啊!肯定是金在中那个小子!郑允浩,你看,都怪你!”

允浩拉住希澈,试图让他冷静点,“哥你说什么呢?在中怎么了?什么汉堡?干嘛怪我?”

希澈越说越气,连着允浩也看不顺眼了,“我存了好几天的钱买来的汉堡,让金在中给吃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会连我的汉堡都敢吃?”

允浩听了个明白,闭着嘴不敢多辩白,这事听起来确实是在中做错了,希澈不仅是名义上的队长,还是平日里关系很好的哥哥。

这时在中推门进来,希澈终于等来了正确的发泄对象,他的胸膛起伏剧烈,好像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不满都堆积在这个汉堡里了,“金在中,你过来!”

在中不解,“干嘛?跟要吃人似的。”

希澈拿手指他,“你吃了我的汉堡,还说我要吃人!”

“哦,那汉堡是哥你的?下周发了钱我买一个还给你行不?今天实在太饿了。”

“你什么态度!”希澈被在中平静如水的语气和表情彻底激怒,冲上去就给了在中一拳,“吃了我的,还不道歉!”

“呀,打人干嘛!”在中挨了一拳,作势就要还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团。

“喂!冷静点!”允浩和英云赶紧上前劝架,他俩算是几人里强壮的,没一会就把在中和希澈分开了。

允浩拿手帮在中擦脸,不忘低声劝,“在中,道个歉?”

“不!”在中咬咬牙,试着挣脱允浩。

“你不要太过分了!臭小子!”

“不就吃了你一个汉堡!我赔你一个!明天就赔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要你吃的那一个!那是我金希澈的汉堡,别的我都不要!”

“你……不可理喻!”在中强撑着场面,他心里其实知道是自己的错,可他就是不想低下头来道歉,允浩的态度让他尤为不爽,平日一向站在自己这边的允浩,居然会要自己跟希澈道歉。如果允浩稍微护着他一点,说不定自己能拉下脸来,认认真真道个歉。

“你还说我不可理喻,气死我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就当汉堡喂狗了!”

闹了半天,两人谁也不服软,各自憋着一口气睡了,允浩跟英云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惆怅万分,眼看着要熬出头了,组合内部为了一个汉堡闹这么大的矛盾,说出去真是笑死人。

关灯前,允浩走到在中床边,摸了摸他的手,想小声再劝他一下,希澈看在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

郑允浩你这个狗腿子、重色轻友!他拒绝你、抛弃你,你还赶着上去对他好!

允浩始终觉得这事在中做得不对,被希澈这一瞪,什么话也没了,想着等第二天,再好好跟在中说说。

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了。

第二天,在中跟希澈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允浩看不下去,借了钱去附近的麦当劳买了两个汉堡,想着塞到在中手上,让他递给希澈,缓和一下。毕竟训练还在继续,两人这样实在不像话。

回宿舍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希澈,单独拉了在中出来,“我买好了汉堡,你还给希澈哥,好不好?”

在中轻哼一声,“你干什么?”

“(组合)一共就四个人,你们不能总这样不说话啊。”

在中瞪他一眼,终于说出自己在意的话,“你向着他?”

允浩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向着谁……”

在中听了更是生气,“你自己还去吧!”嘴上说喜欢我,还不向着我!要我道歉,休想!

与在中沟通无果,允浩拿着汉堡进了屋,跟希澈示了个好,希澈看他态度还算好,总算扳回了一点面子,低声损了他几句‘你可就被金在中牵着鼻子走吧’,也就打算把汉堡收下了。

谁知门突然开了,一直透过门缝看着允浩跟希澈靠得很近、低声说话的在中冲了进来,“郑允浩,你干什么替我做这个事!”他说就说,还抢过希澈手里的汉堡,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这下本来已经打算忘掉这件事的希澈又被激了起来,二话不说又跟在中扭打在一起,夹在中间的允浩最是无奈,除了使出浑身力气把打架的两人分开,别的话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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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1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橘子胖了 于 2020-3-14 13:12 编辑

16.

在中和希澈已经整整两周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允浩左思右想了好几天,觉得这组合确实有很多安排不合理的地方,公司组组合又拆分的事情他经历得多了,私心想着,再多一回也未尝不可。这几天,允浩一有空就躲在角落打腹稿,嘴里念念有词的,就差拿纸笔写下来了。

终于来了机会,社长李老师主动叫了他单独说事情。

李老师先说了两件不太重要的事,允浩鼓起勇气接过了话,就四季组合不合适,希望高层重新考虑这个主题发表了近十分钟的演讲。他寻的理由,除了成员定位不明确、互补不明显,居然还有伙食费过高这样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的事情。

李老师上下打量他,半响,说,“我也觉得让你当老小是委屈你了。这个事你不说,公司也有安排,这回是董事会一致同意的,你回去等消息吧,就这两天了。”

新消息来得很快,这天早上,训练前,李老师的助理亲自来练习室找人,单独叫了允浩和在中,把他们带到了楼上的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三个男孩已经在等着了。

“郑允浩,金在中,”李老师的助理介绍道,“这是金俊秀,来公司七年了,你们应该知道,那位是朴有天,美国回来的,还有沈昌珉,最小,刚来没多久。”

允浩和在中算是资历最长的(俊秀虽练得久,但年纪小),几个小的赶紧鞠躬作自我介绍。允浩算是练习生里的前辈了,见惯了后辈自我介绍的事情,坦然接受了,倒是在中,站着没有太多动作,一如既往地给人一个冷冷的第一印象。没过多久,李老师也来了,同来的还有几位不常见的公司高层,允浩暗自惊讶,之前组四季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架势,他又暗暗地评估了一下自己、在中和俊秀的长处与短处(有天和昌珉他还不了解,不过相貌都是一等一),几个人的优劣势很明显,组合在一起应该会非常完美。看样子上面是下决心了。

李老师大概介绍了一下组合的定位和成员分工,讲了整整半小时,这是他第一次说得这么详细,听上去,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组合的名字还没有定,李老师说,企划部正在计划,一个可能性是叫‘东方不败’。除此之外,他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艺名,去掉姓氏,前面冠以另外两字。详细的方案过段时间会出来,现在要做的,一个是几个人抓紧时间培养感情,磨合歌舞配合度,另一个就是要与公司签订艺人合约了。

‘合约’二字一出,在座的几个小孩,包括允浩,都倒吸了一口气。过去的几个月,不论公司或轻率或严肃地谈论他们组合的可能性,最后甚至是像四季这样给配了单独的训练老师,拨了伙食费,可从来没有人跟他们提过签艺人合约的事,以至于到今天,几个人都还是背着练习生的合约。没有合约,任何口头的承诺都有可能发生变故,一旦白纸黑字签订了,意义就大不相同了。饶是在中还为希澈的事跟允浩闹脾气,此刻也不由得望向了允浩,这个在公司呆得比自己久的‘弟弟’,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终于安下了一点心。

当天,老师就安排五个人从各自的练习生宿舍搬出来,搬进了另外一栋楼,一条街之隔,从此告别练习生涯。走的时候,在中没忍住,有些伤感,跟英云道了别,希澈在一旁生着闷气,在中叹口气,想着要不跟希澈说句话?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坐在希澈旁边,还伸出一只胳膊搂着他的允浩,在中把话咽了下去,跟英云挥了挥手,转身出了宿舍。

允浩是真舍不得希澈,他们认识得挺早,又一起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希澈虽有时候脾气差了点,但也是特别讲义气的一个人,能跟在中一起出道,他跟做梦一样地开心,可丢下希澈这个好朋友,他却觉得有些难过。

允浩跟希澈和英云拥抱,说了些窝心话,英云和希澈两个做哥哥的也没忍住,一面恭喜他,一面为自己再度被抛下感到无奈。

晚上,五个男孩在宿舍聚齐了。一开始互不认识,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好在谈起出道,个个都兴奋得不行,渐渐话匣子打开了,几个人就坐在客厅聊天(宿舍比练习生住的屋子好一些,一个大卧室里摆着五张单人床,另外还有单独的客厅、阳台、厨房和洗手间)。

允浩和在中认识一年多,彼此熟络得不行,虽说今天在中是第一次见俊秀,但他是早就听说过这号人的,因此话题主要落在了有天和昌珉两个新人身上。

除了俊秀,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有天。原来他是从美国选秀回韩国的,梦想也是做歌手,他在汉城没有亲人,一开始户口居然都是落在俊秀家的,所以和俊秀特别要好。昌珉是汉城本地人,在家里是有两个妹妹的哥哥,到了组合里反而变成了老小,他才十五岁,练习也没多久,看上去怯生生的。

最后分床的时候,几个弟弟都让允浩先选(接触下来,他们觉得在中反而更有亲和力,允浩虽比在中小,但资历长,老师又喜欢他,加上表情严肃,语气正经,他们都有点怕他)。

允浩没客气,先挑了靠墙边的第二张床,让几个弟弟略感诧异的是,他选好床后,除了把自己的行李放上去,还帮在中把行李放到了靠墙边的床上去。意思是,在中你就睡这张床,我旁边。

在中看上去虽颇有微词,但还是顺从了。

他们磨合得还算顺利,不过两周后,签合约的事情就敲定了。

是一个周一的早上。不过每个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是单独签的,连签订的时间和各自合约里的内容都互不知晓。

他们以前都是练习生,饶是在公司呆了七年的俊秀,也不知道真正签合约是个什么样的阵势,组合是一起签,还是单独签,里面会有些什么样的条款,作为委托方的他们,能不能提出异议等等。

坐在空无一人的、偌大的会议室里,在中对着厚厚的一本文件,失了神。

合约的前两部分累述了作为委托方的艺人和被委托方的经纪公司的义务与权利,这部分虽然冗长,对委托方也有诸多约束,但倒还算正常。而且在中也知道,作为被动一方的他们,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话语权。让他犹豫的在第三部分,收益分配。尽管做歌手不是为钱,但钱总是需要考虑的一方面,他粗粗扫了一眼,里面几个差距甚大的百分比数字让他后背一寒。看着这些数字,再联想到前面委托方的义务条款里关于休假、疾病和违约金的描写,他抬起笔又放下了,反复好几次。

他突然很想跟允浩商量一下。

门推开了,李老师和法律顾问走了进来,“签好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允浩他……”签了吗?跟我是一样的吗?在中想问,却在李老师看似温和的眼神里低下了头,“我现在签。”

李老师接过签好的几份合同,满意地说,“在中啊,你来公司还不到两年,这样的机会真是难得,要珍惜。”

在中忙不迭地站起来鞠躬,连合同签好了要留一份在自己这里的事都忘了,任李老师把几份文件全部交给律师。

队名在几天后的晨会上确认了,‘东方神起’,取东方之神崛起之意,光听名字就能感受到高层对组合的热切期望,不仅高层,队员们对这个名字也很喜欢。

“咳,”李老师清清嗓子,“队长的事也该定了,在中,你有意见吗?”

“我……”在中望了望李老师,很快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允浩。

“我可以试试吗?”允浩举起了右手,左手在桌下安抚地拍了拍在中的大腿,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对在中的爱护之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更何况,他确实很适合做队长,“李老师,我相信在中能做得很好,但是我也很想做队长,我有信心。而且我和在中是队里最大的,我们可以配合。”

李老师对允浩的插嘴毫不意外,“在中同意吗?”

在中低头,“同意。”

“那就这样定吧,好好做。”李老师宣布散会,又把几个小孩单独叫住了,“今晚有一个饭局,几个电视台的领导都会来,队长跟我一起去一下。还有……”

李老师的眼神落在剩下几个队员身上,除了韩国礼仪不太熟悉的有天和对陌生人总是冷言冷语的在中,他其实想带老练的俊秀和透着一股聪明劲儿的昌珉去。在中瞧了瞧几个弟弟和一边的允浩,主动站了出来,露出一个难得的憨笑,“社长,我去吧,弟弟们还需要多练。”

饭局上,李老师介绍公司新组合的队长和大哥给电视台的领导认识,按照惯例是要敬酒的(哪怕他们没有成年),允浩的胃一贯不大好,容易闹毛病,除了这一点,他也不爱喝酒,更不会喝,满满一杯烧酒下肚,允浩强忍着咳嗽,脸色却不大好。敬第二位领导的时候,在中主动站了过来,把允浩护在身后,说,我是组合里年纪最大的,这杯酒该我来敬您。他唇红齿白,喝了酒更是脸颊泛红,笑容可爱,领导笑着接了酒,便把队长还没喝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一晚上下来,在中喝了不少酒,允浩稍好些,回宿舍的车上,允浩扶着座位后背吐在了口袋里,在中头晕晕地,帮允浩拍背。车到了楼下,又去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跟允浩分着吃了。肚子里有了酒精之外的东西,勉强适应了,在中让允浩在便利店门口等他,自己进去买了好几包拉面,顺带几个生鸡蛋和火腿肠。

进了门,有天和俊秀都睡了,昌珉还在客厅点着了灯看课本。

“在中哥?允浩哥?”昌珉叫他们,“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吃好吃的?”

在中勉强笑笑,径直往厨房走去,他不想让最小的昌珉闻到他和允浩满身的酒气,“我买了拉面,你吃不吃?”

“吃,谢谢哥!”

允浩进洗手间换衣服、洗澡,再出来的时候,在中已经捧着三大碗拉面到饭桌上了。每碗面里除了拉面,还有一个荷包蛋和火腿肠。允浩闻着香气,突然很想抱住面前这个今天被自己抢了队长头衔的男孩儿。在中,他的心上人、朋友、队友、哥哥……

他坐下,刚想动筷子,就被在中拉住了。

“你吃这碗。”

“有什么区别?”

“你那碗没放辣,我和昌珉的放了。”

“哥,我也不爱吃辣……”昌珉对着在中轻声说,很快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我能吃。”

“记住了,下次也不给你放。”

昌珉吃了一口面,“老天,真好吃,下次也放辣吧,太好吃了。”

允浩补一句,“没放也好吃。”

几个人对坐着吃完面,昌珉自告奋勇要去洗碗,在中应着,说,不想洗就算了,留着明天收拾。

说完便进了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昌珉已经收拾好碗筷,进卧室睡了,在中看见阳台还有微弱的光,知道那是允浩,便走了过去。

允浩听到动静,招手让在中过来,在中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

柔软的光线打在在中脸上,撩动了允浩全身的细胞,它们历经了一天的战斗,本来已经疲惫得不行,现在又全部活过来了。在一碗拉面、一杯牛奶和一个温暖笑容的抚慰下活过来了。

允浩情难自禁,从后面轻轻拥住了在中。他身上的酒气全没有了,带着好闻的沐浴露味道,软软香香的。

“今天谢谢你。”

“别客气。”在中回他,允浩比他高一点,这样的背后拥抱很合适,让他感到舒服和安心,“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允浩的话在他耳边带着热气,在中不自觉战栗了一下。

“我要谢谢我们的队长,”在中轻轻笑,“谢谢你愿意做队长。”

“队长我来做,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唱歌也好,综艺也好,演戏也好。

在中不说话,静静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氛围,允浩忽然手指向楼下另一个方向,“你看到那些女孩了么?她们在等人。”

在中明白允浩的意思,稍一偏头,脸颊碰到了允浩的手掌,“会有的。”

会有粉丝来等我们的,不久以后。

17.

汉城的夏日一向说不上太热,这会儿更是吹起了微风,在中的头发被吹乱,却不觉得冷,他往允浩的怀里更贴近了点,允浩的胸膛总是有一股热气,温暖着他自己,也温暖着任何他想拥入怀中的人。

“这样很好,不是吗?”

“嗯?”

“你和我,我们在一个组合里,梦想越来越近了。”

允浩动动嘴,想说些什么,在中又说,“如果发生超出朋友的关系,会很麻烦呢。你以前老问我,喜欢你吗?我当然喜欢你了,你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与其真的超出界限,做一些刺激但稍瞬即逝的事情,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你和我,还有队员们,我们……”

在中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允浩静静听着,放在他腰上的手纹丝不动。虽然有点奇怪,但允浩想,他一定是对在中拒绝他这件事有抗体了,在中嘴里碎碎念着要跟他做朋友这样的话,他却不怎么在意,满脑子想的都是在中薄薄一件睡衣下,触手可及的肌肤。他侧了侧脑袋,目光从在中的头发往下扫,他的眼睛、鼻子、开合的嘴唇,光滑的脖子……看到这里,他的手抑制不住地想用力,至于要用力做些什么,他不敢想,因为……

“你在听我说话么?我当你默认了。”

允浩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收回了手,轻轻拍了下在中的后腰,“睡吧。”

在中‘嗯’了一声,往卧室走,见允浩进洗手间,随口问“你不睡?”

允浩没回头,“我还想洗个澡。”

Sm即将推出的‘东方神起’,定位是‘无伴奏合唱与舞蹈’的五人男子组合。这在solo歌手打天下的韩国音乐圈,是绝无仅有的概念。组合立足韩国,尽管尚未出道,公司却大有将日本、中国大陆与港澳台、东南亚等大半个亚洲市场圈入东方神起组合战略的意思。为此,公司上上下下,凡是相关的部门已经忙了好几个月,最终将出道曲目、专辑风格和成员们的艺名确定,五个人都将以四字名称活动,分别是‘瑜卤允浩’、‘英雄在中’、‘秘奇有天’、‘西亚俊秀’与‘最强昌珉’。

高层对东方神起报以厚望,五个成员都感到格外珍惜,用十二分的热情回馈了这份期望。自住在一个宿舍以后,每周七天,每天从早到晚都排满了练习,从发声到形体,舞蹈到乐器。日子虽苦,但好歹饮食上不再有克扣了,几个人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倒也算得上冲劲十足。

Sm公司出来的练习生是全天下最会苦中作乐的人,出道预备期,公司文明禁止几人与异性交往、也不许抽烟喝酒泡网吧,五个人便找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集体蒸桑拿。

公司附近的桑拿很大众,里面除了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更多的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他们去的时候大多数是晚上了,几乎没什么年轻人。

因为练习结束的时间晚,每回他们都抵着快打烊的点去,惹得老板连连叹气,看见他们五个就知道今天得晚收摊了。这回也不例外。

今天他们试录了新歌《Hug》,sm请了最好的发声老师现场指点,谈不上太多技巧,更多的是帮助成员熟悉自己在和声中的定位,激发潜能。在中的声音最是清澈透亮,不意外地分到了第一句歌词。这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东方神起的第一首歌,成员们都很兴奋,蒸桑拿的时候哼哼唧唧地小声唱,周围的大妈们听了五个年轻俊美的男孩儿这幅样子,调侃他们,小孩,在唱什么?让阿姨也听听嘛。

唱就唱,有什么损失?大哥跟队长对了一下眼神,立刻摆开队形、清嗓子、开唱。有大哥带头,几个弟弟立刻跟了上去,权当练习一下舞台技巧。大妈们本来以为是练歌房的几个普通小子,听了声音才知道非同一般,加上带头的那个男孩很会调动气氛,桑拿房立刻哄闹了起来,他们唱完《Hug》,又唱跳了几首平日里练习的流行歌,颇有点忘我的感觉。

“在中哥,你说老板以后还让我们进门吗?”

回去的路上,昌珉回想起刚才桑拿房老板一脸气结的模样,有些后怕。

在中情绪高涨,搂过昌珉,咯咯笑不停,“那是他的损失!大不了,我们去对面那一家。”

安慰完昌珉,在中又转过头跟有天学《Hug》国际版的歌词。

“Once I say I love you I think you would be gone, oh baby……”

“Once I say I love you……啊,好绕口,你再唱一遍呢。”

“哥,你自己练嘛!老师都录好音了。”

“那要到录音室才能练,我想先唱熟,免得被骂。”

有天累了,不想再开口,“那你让允浩哥教你。他会唱,我听过的。”

在中的眼珠骨碌碌一转,表情可爱极了,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允浩的身影,回头才发现允浩在一个水果摊子前停住了。几个弟弟走在前面没等他。

在中停下来,大喊,“喂,允浩,快过来!”

允浩抱着个纸袋子过来了,天黑黑的,在中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直到允浩走近了,塞了个小物件到他嘴里。他顺着含嘴里咬开了,才知道是酸酸甜甜的草莓。

“天呐,你疯啦?草莓多贵!”

允浩偷笑,两颗虎牙显得他特别憨厚纯真,“(所以)没买几个。”

在中知道允浩在吃的上一向不太计较,能吃饱就行。突然拿不宽裕的伙食费去买草莓,肯定是特别喜欢,“你喜欢吃草莓是不是?”

“嗯!”允浩应着,又塞一个在他嘴里。

在中这回没用嘴接住,手指夹着草莓递回给允浩,“喂,小子,不要给我吃了。你自己吃去。”

“怎么了?”

“你喜欢吃,就自己吃嘛。”

允浩本来不太乐意在中拒绝他的草莓,可他意识到在中手上这一颗圆圆小小的水果刚才在在中嘴唇上短暂停留了一会,他笑眯眯接过草莓,含进嘴里细细咀嚼。嗯,比其他几个要甜些。

很快就走到了宿舍楼下,路过一群女孩儿时有人认出了允浩,过来找他签名。

“哥哥是不是快出道了?”

允浩作认真表情,“秘密哦。”

“那边的漂亮哥哥是你的队友吗?”女孩指着不远处等允浩的在中,允浩往在中那边看了一眼,他正在打电话。

“还是秘密啦。”他摇了摇头,眼角却有笑意,“早点回家吧,爸妈担心哦!”

签完名,允浩往在中的方向走去,在中背对着他在讲电话,电话对面的人是谁他不清楚,在中刻意压低的歌声在寂静中似乎被放大了。

“只要让我做一天你温暖的睡床,oh, baby.”

他在对谁唱歌?

如果是敏德瑞的话(好像很有可能是),允浩有些不高兴。

“咳——”

听到他的咳嗽声,在中对电话小声说了几句,就挂了。

“你签好了?回去吧。”

“嗯。”

该死,要怎样才能让他不要联系那个女人?

在中没有看出允浩的郁闷,边上楼边自顾自地说话,“老师说后天中午练完就休息半天,真难得,都连着练了十几天了,我好累,你累不累?”

允浩拉住他的衣袖,“你想说什么?”

“啊?”在中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果然你最懂,休息半天我想去找英生,提前跟你说一声哈。到时候不要突然有什么事叫我。”

英生以前也是sm的练习生,在sm练得不顺利,主动退了去另一家公司了,他也是在中以前那小单间收留的房客之一,他们感情挺好,时不时还会聚一聚。在中观察允浩的脸色,现在快出道了,一举一动都得小心,他跟队长允浩报备行踪,倒也是应该。

允浩问,“真是英生?”

“是啊。不然还有谁?”

难道不是你宝贵的敏姐姐?他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了。

“哦,可能还有贤重。有天本想跟着俊秀玩的,俊秀要回家。估计有天也会跟我一起。”在中说,他没想到邀请允浩,在他看来,允浩应该不会愿意跟他们一起玩。毕竟他是那么努力的人,往往休息半天也要呆在练习室。又或者,允浩会不会答应某个女孩的邀约,去约会呢?(允浩迟迟不说话,在中的思维发散得比较厉害,也不想想,临到出道还跟女孩约会这样的事,允浩根本不会做)。

见他一下说出这么几个人名,可信度比较高,允浩点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一点,也就默认了。

休息的那个下午,允浩果然呆在了公司,俊秀吃过午饭就回家了,在中本想拉着有天就走,见昌珉一个人,顺口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其实他不想带昌珉,昌珉太小了,他们几个本来计划偷着喝酒的。

谁知昌珉一口答应了,还顺上了一个同样年纪小的练习生起范。

路上看着昌珉和起范两个天真无邪的弟弟,在中在心里安慰自己,也好,如果只有自己和英生、贤重,保不齐自己一顺嘴说漏了出道的事(高层要求他们跟公司外的朋友熟人保密),自己注重朋友,如果英生真的问起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反而难办。

他们约在网吧打游戏,玩了一下午,肚子饿了,在中跟贤重对了个眼神,拉着几个人到了一家熟悉的大排档。

“哥,你们喝的什么?”

在中瞪昌珉一眼,说,“可乐。”

“我也想喝。”

“在中哥,我也想。”

在中纹丝不动,“这是苦可乐。”

“给我们试试嘛!”

拗不过昌珉,在中给他和起范一人倒了一杯啤酒。很快他就后悔了,两个小的从来没喝过酒,度数那么低的啤酒,才喝了两杯,人就歪歪斜斜的了。吃完饭和英生、贤重分别的时候,在中和有天收获了他们同情的眼神。

“老天,你们这些傻小子。”在中和有天一人搀一个,好不容易回了宿舍。

允浩第一个瞧见醉酒的昌珉,“喂,你们俩,干嘛带昌珉喝酒?不怕死啊。”

有天赶紧求饶,“哥,别激动,刚才回来的时候没碰见谁。”

在中对允浩双手合十,配合酒后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翘起的嘴唇,队长的气立刻消了一半。

允浩拿被子给沙发上的昌珉盖上,又招呼站在门口的在中,“快进来醒醒酒,被老师看见你们跟我都死定了。”

在中点点头,刚想进屋,电话就响了,他接了起来,不过两句话,就对允浩使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出去一下。允浩嗖得一下站起来跟了出去,今天喝酒就算了,这会还出去见女朋友,就算他不喜欢在中,也不能放任他做这样的事。公司明确禁止他们五个人再跟异性交往,在中还往枪口上撞,这不是自毁前程么!他怎么这么痴情、这么傻?

在中一路接着电话,直到出了宿舍楼,走到了街道上才挂。

允浩本来在后面默默跟着,见他挂了电话,赶紧追了上去,“在中!”

“允浩?你跟着我干嘛?”

“别去。”

“啊,”在中被戳穿了心思,有点尴尬,“我不会被发现的。”

允浩见在中只是道歉,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不由得声音大了起来,“你不怕,我还怕呢!金在中,你能不能别做这样让人担心的事?”

这条街道虽算不上繁华,但有许多临街店铺,人流量挺大。允浩这一吼,好多人都回头看他们。

在中不喜欢允浩的语气,好像他去找女朋友会害了整个团队似的,“我怎么了我?我要怎样是自己的事,跟你什么关系?”

“她怎样对你,你还不清楚么?干什么这样上赶着去找她!”允浩没忍住,暴露了内心想法,“明明说了不让去,你还去,被发现了,你被赶出去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为自己着想?”

在中听不得别人说敏德瑞不好,即使这是事实,他瞪着眼睛,像只红了眼的幼犬,“你疯了?这关你什么事!你别把那点感觉当真了,我是个男的!”

在中说完,转身就要走,允浩抓住他,“说真的,在中,别去!”

“练习的时候听你的,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别管我行不行?”在中甩开允浩的手,自顾自转身走了。

允浩不愿看着在中走远,他一方面埋怨自己没出息,一方面又实实在在没出息地跟在在中后面走着。路过一家音像店,里面正放着前辈辉星的《with me》.

This song is dedicated to all the broken heart..

看到你的一个手势我都会心情好

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会心情好

为什么你都不问问我的心

我任你呼来唤去

即使你讨厌我 我也爱你

……

在中走出了一条街,想着,刚才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允浩会不会很伤心?他有些后悔,可说出的话是收不回的。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回头看了看,允浩居然就在几米外的地方,默默地跟着他走了许久。

18.

在中狠下心转过了头,不看允浩。他们都快作为一个组合出道了,他本以为允浩能想明白,谁知对方还是这样固执。

允浩本来想跟到底,才走了一条街,就被一个人从背后敲了一下头。

“郑允浩,你还有没有出息阿?”

“啊,”允浩吃痛,转过身方看清来人,“希澈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居然跟踪汉堡包!”希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算你喜欢男的,难道全天下的漂亮男孩儿都死绝了吗?”

“哥——”允浩说话带点鼻音,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与他此刻的行为严重不符)。

“傻小子!来来来,好久没回宿舍了,过来玩,就几个小时,保证让你忘掉汉堡包。”希澈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允浩往自己宿舍走。

还没走到楼下,允浩就被经纪人一个电话给呼了回去,不用猜也知道是喝过酒的有天和昌珉在宿舍被逮到了。允浩急忙往回赶,心里有点后悔,不该跟在中吵架的,应该呆在宿舍。回去以后,他发现在中、有天、昌珉、起范四个人正在客厅站着听训。

经纪人的话虽是管教之意,听起来却没有以前带练习生的老师那么刻薄刺耳了。他们不再是练习生,没有所谓‘老师’一说了,有的是与艺人相匹配的经纪人。允浩在旁边听着,那四个人居然出奇地讲义气,咬死就是不说喝了酒的事(哪怕昌珉已经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了)。

经纪人说了快二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下了最后指令,每个人写一份事情经过,要是写的都一样,就放过他们。几个人对了个眼神,各自去拿了纸笔在桌上写,在中经过允浩到客厅去拿纸的时候,允浩急切地盯着他,希望在中能看过来,跟他对视一眼,意思就是,好吧,我们虽然吵了架,但是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现在是和好的时候了。

不过在中没看他。

允浩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一边的经纪人倒是没注意到他的行为,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张先生叫你明天早上8点去一趟办公室。”

张先生是李秀满社长的助理,为着东方神起出道的事,跟允浩单独交谈过不少次。这样的召唤不算意外,允浩点点头,看着背对着他、在桌子上趴着写字的在中,一时竟生不出什么想法,在中这么赶回来,肯定没见到敏德瑞,允浩忽然就不生气、也不难过了。

他自顾自地收拾洗澡,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经纪人已经走了,在中和有天正在卧室围着昌珉叽叽喳喳说话。听起来好像是昌珉写错了内容,被经纪人捉住了,取消了他们三个人接下来两次的休息日。允浩在那儿站了一会,也插不进去话,正好想起几周前租的电影碟还没看,便放松了心情,到客厅看起《我的野蛮女友》来。这部电影他至少是第十次看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不厌,每次都能发现一些新的细节。允浩把碟子放进播放器,遥控器按下开始键,开始边看边思考自己为什么爱看这部电影。为了全智贤姐姐?她确实很美,跟柳真姐姐有一比了,这些姐姐都应该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来配。他苦思了一会,可是她们还没有美到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地步吧?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对女孩儿一向没有多大的热情,除了偶尔会思考一下胸部对人生的意义(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男人对胸的渴望都是一样的),这是不是能够解释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在中洗澡后,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的时候去看他的胸?那里有微妙的胸肌线条起伏,有颜色漂亮的两粒乳头点缀,水花会随着呼吸顺流而下,一路流到在中的肚脐、下腹……

啊,天呐,自己在想些什么?老实看电影好了。

第十次看到她与牵牛初遇时戏剧化的一幕、第十次看她逼牵牛穿她的高跟鞋、第十次看她跟相亲对象约会时,把牵牛介绍成自己的‘好朋友’、第十次看牵牛打着伞站在她家门前……全智贤的美丽、清纯、任性、霸道,无数电影里的情节和画面与现实交错在一起,渐渐地,全智贤的五官与某个人重合了,那个人……那个人有着同样清纯漂亮的五官、同样捉摸不透的脾性、同样别扭暧昧的态度……

天啊。我居然因为那个人看了十遍电影。

也许未来还要看更多遍。

允浩早早来到了张先生的办公室。张先生表情比往日严肃些,不过昨天才出了三个队员喝酒的事,允浩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谁知张先生只是稍微念叨了一下这件事,还苦口婆心教了允浩不少做队长之道,可见这臭脸并不是冲着他的。张先生提到了在中,允浩的心一下揪紧了。

“依你看,他自己知道这件事么?”

“不知道,”允浩摇头,“我是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张先生显然没把允浩当外人,“这件事我们随便一查就查到了,可见藏得不深。这么算下来,他有养父母、生母和生父三个家庭,今后是个隐患。”

“这……”允浩大脑飞速运转着组织语言,想说些什么来让张先生打消某些也许会对在中不好的念头。

“那也就算了,他确实是个好苗子。公司会盯紧的。你知道他有在接触外面公司的女朋友么?这个是绝对不许的,你们五个现在不能跟任何女性发生恋爱关系。”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允浩犹豫了,是不是说出敏德瑞,就可以让公司快准狠地解决这个在自己求爱路上最大的威胁呢?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做任何对在中有哪怕一点点威胁的事。

允浩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回答,“没有。”

“真的没有?我听到了一些传言,还没来得及去证实。”

“真的没有。他每天除了练习室,都在宿舍呆着。确实没有接触女孩儿。”

“那好,我相信你,队长。成员们都还小,唯独在中比你大几天,你们好好培养感情,能一起管住几个小的是最好。”

从办公室出来,允浩搓了搓双手,竟出了一层冷汗。

白天除了如常练习完了,接近晚上的时候他们被带到了公司内部的摄影棚拍摄宣传照,先是单独拍,最后是合照。在中第一个拍单人照,他按照摄影师的提示或微笑或正经,允浩看不出他的心情。在中拍完,换允浩拍,允浩结束单人拍摄的时候,在中已经不在棚子里了。允浩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说出去上洗手间,便出了棚子,到走廊上去了。

走廊上也没人,允浩顺着窗户往外望,看到了楼下后门靠着墙站着的在中。

“喂。”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在中站在路边一个垃圾箱边,烟嘴叼在嘴里,一手拿着火柴盒,一手用火柴划过盒身点火,火点着了,有些微风,他秀气的手掌向内护住火苗,送到嘴唇前点燃了烟。他的手指白嫩圆润,夹着烟的时候看上去有一丝病态美感。

“你疯啦?抽烟伤嗓子的。”

“哦。”在中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再次把烟嘴含进两片唇瓣里,吸进一口气,中间再不停下,任那股烟草气冲进他的肺叶。

“你还……”

在中吐出烟雾,他无意再与允浩起冲突,随手就要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动作做出的前一秒,烟却被允浩抢了去。

允浩吸了一口已被在中的唾沫浸润的烟嘴,烟草味渐渐充斥了口腔,他却没敢咽下去(这是他的第一口烟),烟气在嘴里跑了一圈就吐出来了。他不甘心,很快吸了第二口,这回烟气下到了喉咙,还是被吐了出来。

在中忽然就笑了出来,嘴角上翘成一个美好的弧度,配合饱满的苹果肌,像一幅画,“郑允浩,你傻不傻。”

允浩咳了一声,凑到了在中面前,两人隔得很近,“在中哥……今天公司找我问话了,你不要再联系她了,好不好?你试试,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你就再也不会想她了。”

在中抬眼看允浩,这样英俊挺拔的一个人,用这么低声下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他沉思了一会,‘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别担心了。”

允浩笑了,因为在中短短的几个字。正事说完,他又神神秘秘地说,“13号,下周六,晚上你有安排么?没有的话,就在男高操场等我。”

“你要干嘛?”

“不干嘛,你来就行了。”

“为什么要来?”

允浩拉着在中的袖子撒娇,“去年初雪300天纪念日呀!”允浩思维转得快,他怕在中猜到自己要表白而不来,赶紧换了个说辞,“去年我们还前途未卜呢,今年就快出道了,这么多练习生,从头到尾都在一个组的,就我们两个。我们去庆祝一下啦,好不好嘛?”

“好吧。”在中点头,算默认了,“回吧,待会得有人来找了。”

项链的链子、戒指、玫瑰花、蜡烛。允浩像任何一个陷入爱河的高中男孩一样准备着300日的纪念告白,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切进行得低调而隐蔽。他跟在中约好了晚上8点在附近男子高中操场上见面。周六除了一些住校的男孩儿会在操场的一边踢球,几乎没什么人,操场的另外一边是空的。他计划得很好。

去还是不去,在中犹豫了。允浩的心思……公司的想法……敏姐姐的态度……在过去一年反复左右着自己的思想。

“你看吧,都8点30了,他也没来,真是愚蠢。”

站在约定的地点,在中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操场,自言自语地骂自己傻。以为女孩儿的心思反反复复就罢了,看上去靠谱、似乎时刻就要从嘴里蹦出‘我爱你’三个字的男人也好不到哪去!

另一边,允浩在市医院的急诊部,看着病床上忽然高烧不退的湖竣干着急。

“湖竣哥,你怎么一个人在汉城?还这个样子?”

“我也来汉城了呀,”湖竣的脸都白了,冷汗不停从额头留下,“我也背着家里人来了,突然生病,没办法了,只有给你打电话。”

“你别急!我去给你办手续。”

允浩帮着催医生过来给湖竣问诊,又跑前跑后去办了急诊手续,垫付了费用,忙完已是接近10点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像是回了神一般,想起了今天原本准备的事情,“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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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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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13:17 | 显示全部楼层
19.

那天晚上,在中多等了半个小时就离开操场回宿舍了,尽管允浩一直到他睡前也没回来,他强迫自己不许多想,他们是朋友关系,朋友互相放鸽子不是很正常么,他不能计较这么多,计较得多了,关系就变味了。

接下来好几天,允浩都观察着在中的行为,想着要是在中生气了,就得赶紧想办法道歉,可奇怪的是,在中一点都没变化,不管是练习还是吃饭,还是如常与自己相处,甚至经常搞恶作剧来逗自己,这倒让允浩觉得不安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是都会生气么?至少会质问几句吧,像在中这样表现,要么是压根就没去,要么是去了看了一眼没人就走了(说明他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事情)。不论哪种可能性,都让允浩不好受。

出道前几个月的日子越发忙了,东方神起在公司内部受到的瞩目也越来越多,很快,初舞台的时间就定了下来,在SBS电视台的圣诞‘special show’上与公司的solo歌手前辈Boa同台表演,除了一首传统的圣诞歌曲,重头戏自然是他们即将推出的出道曲《Hug》。这个日子定下来以后,他们不再是在练习室里五个人和自己的伴舞练了,更多的时候是与Boa的表演团队磨合,有时候Boa也会来练习室跟他们一起讨论。

《Hug》是他们拍摄的第一支MV,由于成员们还不太熟练,加上要对韩文与中文两种口型的歌词,拍摄持续了好几天,从早上到凌晨。

“在中哥,好羡慕你,可以抱漂亮女孩儿。”有天结束了单人镜头,朝坐在休息区,先拍好的在中走去。

“什么漂亮女孩儿?那是妍熹啦。”在中搂紧怀里的猫咪,边说话边逗它,这只猫跟昌珉拍完以后就赖在在中怀里不走了,工作人员没顾上,就还没来把猫接走。

“妍熹不漂亮么?”有天笑笑,“允浩哥可嫉妒死了,刚才一直在跟我念叨,说你可以抱女孩儿,昌珉好歹还有只猫,我们什么道具都没有。”

“诶,允浩还没拍完么?”

“还在那边的棚子,等他和俊秀拍完,我们就得拍集体的了。”有天往椅背靠了靠,两个白衬衫俊美男孩儿的组合引得路过的工作人员侧目,“好累,快一天没睡了。”

“眯一会呗,”在中本来专心地摸猫咪(待会这只漂亮的小可爱就要被工作人员接走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跟有天说,“你要是觉得妍熹漂亮,你去找她说话呀。她应该还没走吧?”

“我才不去呢,哥,悄悄跟你说,那天跟Boa姐的伴舞练习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儿特别可爱。”

在中紧觉,“你们做什么了?”

“没干什么,哥你别紧张。”有天不以为然,“就偷着出去约了几次会。”

“你可真不怕?”在中轻拍有天一下,“那个女孩是Boa的伴舞,怎么还会答应跟你去约会。”

有天毕竟从美国回来,思想还比较西派,在他看来,约会不过是与吃饭睡觉一样普通的事情,是一种刚性需求,“怎么?东方神起还没出道呢,就连看都不能看女孩啦?”

“就是要出道了,才要更小心。”在中说这话没允浩有说服力,他自己就是谈恋爱的代表,不过是现在女朋友要跟他分手,才放下了这个事。

“会小心的。”

有天说完,跟他一起逗起猫来。

“你知道这猫多少钱么?我随口问了一下,吓死人了,要一百万!”

有天也吓了一跳,“够我们五个人吃一个月了,还吃不完。”

在中笑了出来了,“谁说吃不完?不憋着昌珉的话,两百万都能吃完。”

“在中,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

“宝儿Xi,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在拍MV,我来看看。”Boa穿着休闲的衣服,应该是才从练习室过来,“天呢,好可爱的猫咪。”

有天跟Boa打过招呼就自觉走了,他估计误会了在中与Boa的关系。他们是在几周前共同练习时认识Boa的,本来都是普通前后辈的关系,可现在看来似乎在中和Boa的关系格外好些。

“对呀,你摸摸它,特别舒服。”在中并不拘谨,成为东方神起的成员后,他跟公司里的前辈、同辈或练习生们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一旦接触后,大家都公认在中是个温柔贴心的男孩儿,因此和他玩的女孩儿特别多,可最近为着公司的明示暗示,敢主动接触在中的女孩儿又不多了,Boa算一个。她是前辈,自然比其他人胆子大些。

“拍得怎么样?”

“还不错?”在中嘀咕,“就是太累了。”

“习惯就好。”Boa侧过身子,与在中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有天?你怎么跑我这边来了?”允浩一边由工作人员帮自己脱橄榄球衣,一边问有天。

“嘿,免得耽误了在中哥的好事。”

允浩皱眉,“什么好事?”

“哥你自己去瞧嘛。不过别打扰他哈。”

造型师帮允浩弄好了衣服,又整理了发型,导演助理过来招呼了一声,大家休息几分钟,俊秀那边拍完了就换衣服拍舞蹈部分的。

这几分钟得来不易,有天跟昌珉决定争取时间,早早把衣服换了,在化妆椅上闭着眼睛补眠,这样一会化妆师来上妆的时候,他们还能再眯一会儿。

皓齿明眸,温柔笑意,飞扬眼角,当他对面是一个也许互有好感的女孩儿的时候,在中看上去是这么明亮而多情。他的白衬衫还没换,纽扣也没扣好,歪歪斜斜地露着一小部分胸口,白嫩肌肤上还趴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布偶猫。

一时间,Boa,衬衫,猫咪,允浩竟不知道该先羡慕谁。他联想到最近在中与自己自然的,朋友般的相处,生出了几分惆怅。若是跟男人比,他是自信的,可是,他拿什么去跟女孩比呀?

“宝儿Xi,”允浩走上前打招呼,“我们都听了你的新歌,好棒!”

在中看着允浩,问,“你拍完了,是不是该换衣服了?”

“嗯,估计还有几分钟。”

“那我先去换了,免得待会催,”在中站起来跟Boa挥手,“你有空么?如果有空可以留下来看我们跳舞,指导指导。”

“好呀。你先去吧。”Boa跟允浩还不太熟,不像跟在中有那么多话聊,干脆任由允浩把话题扯到新歌的舞蹈上去了,两个人从技术层面探讨起来。

初舞台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大家的生活忙碌而规律。队里最多情的两个人,在中似乎真的跟敏德瑞断了,跟Boa也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允浩现在也跟Boa玩得来了),唯独有天跟Boa的伴舞朴嘉熙还保持着秘密恋爱的关系,看他自持小心的态度,在中便没把这个事告诉允浩,私心想,他自己已经没有女朋友了,难道还要让队友也遭这份罪?

登台当天到达电视台的时候,五个小孩都特别紧张,还好有一下午的彩排时间,他们可以提前熟悉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一上舞台,队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虽然在中能看到允浩眼中的不安,但允浩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拿出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沉着跟导演沟通舞台的细节。室内开着暖气,一点也不冷,在中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绿色T恤,还没上妆,显得他特别清纯可爱。他们彩排了几回,几个弟弟都躲在舞台角落喝水休息,在中望着还在与工作人员沟通的允浩,忽然特别感谢他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便跟助理要了一瓶插着吸管的矿泉水,朝允浩走去。

允浩还在跟工作人员说话,在中走到他身边也没发觉,在中也不叫他,就这样等他先说完。

“喝水么?”见工作人员走远了,在中把水递了过去。

“谢谢。”允浩接过水,抬头看了在中一眼,顿觉有些心动,瞳孔无意识地放大了,这个人,怎么素颜比化妆还好看?他一边想着希望在中一直不要化妆就好了,一边又觉得在舞台上还是化妆吧,素颜只留个我一个人看就好,是要珍藏起来的宝贝呀。

“你们在说什么?”

“主持人说,东方神起这几个字不好记。”

“东方神起……1,2,3,大家好,我们是东方神起,”在中嘟囔着练习,“大家好,我是东方神起的队长,瑜卤允浩。允浩,这句话真适合你呀。”

“那我就是东方神起的主唱英雄在中。你叫我的名字,我叫你的名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允浩喝完水,拉着在中要下台,“该去后台准备化妆了。”

为什么?

你叫我的名字,我叫你的名字。你是我,我是你。这多好。

20.

初舞台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主持人在介绍东方神起的时候结巴了,她念不全那四个字,重新念了一遍才说清楚。

主持人名字说错的时候,几个男孩脸有点发白,本就紧张的心情更添了一分不安。在中吓你下午允浩在舞台上确认细节的样子,觉得自己也该起到安慰弟弟们的作用,正好他又站在中间。在中往右拍了拍有天俊秀的背,又往左拉了拉昌珉的手,跟允浩交换一个眼神,大家加油!

再怎么紧张,他们的底子都是好的,除了后面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些没底气,唱歌的时候魅力十足,短短十分钟不到的表演,引发了台下观众不少尖叫。

就这样完成了他们的第一个通告,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比来的时候好多了,舞台表演能激发人肾上腺素的分泌,加上圣诞节刚过,都闹着要回去好好玩一会。经纪人斜瞪他们一眼,说,这几天还有很多拍摄,有时间最好多睡觉,再过几周就是春节了,那个时候你们要回家,要休息,谁都拦不着。

好吧,确实是这个道理。回宿舍在中做了夜宵,有拉面还有炸鸡,累了一天,五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所谓做饭的人为大,加上在中做的饭还特别好吃,有天嘴甜,抱着在中从上到下夸了个遍,昌珉说不出那些话,便跟着附和。

允浩边吃边盯着在中看,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长得漂亮,做的东西好吃,有时候温柔有时候活泼,还主动分担自己的工作,我这是遇到仙子了吧?公司计划在2月初推出《Hug》单曲,这意味着他们将正式出道。到那个时候,他遇到的情敌说不定会成倍的增长,粉丝、同辈,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允浩下了个决心,一定要在在中的空窗期正式地跟他表白一次心意。不论在中是接受还是拒绝,从此我就不是暗恋了,摆明了要追你,我们又在一个组合,在一起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

工作照常进行着,如经纪人所说,这段时间确实多了不少的任务,除了拍摄宣传照、录歌等准备工作以外,高层频繁带着成员们出席饭局,在中能喝酒,允浩稳重,常常是他们代表其他成员去。这样一来,春节前几乎全是实实在在的工作日。春节放假那几天,允浩仍旧没回光州,倒是在中回去了一趟,不过只待了除夕和大年初一也就回汉城了。

在中回家那几天,允浩拉着希澈陪他买东西,最主要的物件是好几大袋的装饰蜡烛。希澈不解,问他,“你买这些干什么?又不实用。买只炸鸡或者一块猪排吃多好。”

“哎呀。”允浩不回答。

“你是不是……”希澈猜的八九不离十,“诶!这么恶俗的事你也做得出。”

“什么?我不是要当众告白啦,我想帮他办一个生日party.”

“哪个男的过生日要这么多蜡烛?劝你别做了。”

“哥,你帮帮我嘛。”

“我能帮你什么?我跟汉堡包都快一年没讲话了。而且我劝你真的别做了,他也就对你能好个两周,过段时间又要甩开你的。”

“你不用干什么,帮我布置一下就好了,我还叫了英云哥他们。”

“……”希澈叹气,“就算你要做,你们都已经登过台了,真不怕被粉丝跟踪阿?”

“这几天不是春节么,我准备那天晚上在附近小学的操场。几乎没人的。”

在中生日当天,恰好有天生病了,俊秀带他回了自己家,请父母帮忙照顾,两人早早出了门。剩下的允浩,在中和昌珉难得地睡了个懒觉。允浩先起来,煮了海带汤给在中喝。

“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么?不知道,前几天在家过了一次生日了,家里人都很开心。”

“汤好喝么?”

“好喝呀。”在中埋头吃着海带,允浩问一句,他答一句,事实上他很怕允浩突然拿出什么贵重的礼物来,就像去年,允浩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送了自己一盒进口巧克力。

昌珉也喝,“托在中哥的福,我第一次吃到允浩哥做的饭。”

“对了,你怎么不回家?”

“我回过了嘛,家里妹妹太吵了,我想在宿舍安静看会儿书。下学期又没时间上课了。”昌珉家在汉城市区,是几个人里面回家最方便的。

“那我今天也呆宿舍吧,外面太冷了,之前租的漫画还没看完。”

“嗯。”允浩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这给他空出了时间到学校去布置。

于是整个早上和下午他们三个人都窝在宿舍,昌珉看课本,允浩和在中看漫画。在中看得入神,再抬头的时候窗外天都快黑了,允浩也不见了,只剩旁边的昌珉。

“喂,你看完没?”

“差不多了。怎么了?”

“那陪我去把漫画书还了呗,顺便之前的碟子也还了,春节一过又没时间了。”

“哦,那走吧,晚上吃什么呀?”

“嗯……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哥做的。”

“好吧!还完书我去买点食材回来做泡菜锅好了,不知道允浩回不回来吃?”

在中正想打电话问允浩,允浩的电话就先过来了,让他一个小时后去小学操场。“你又搞什么鬼?”

“上次是我错了,待会你过来就知道了,不会吓着你的。”

“神神秘秘的,好吧。”

在中推昌珉去换衣服,自己在家居服外面套上那件穿了很久的白色羽绒服。

“允浩,哥哥们都要冻死了。”英云拉着正洙,两人边点蜡烛边搓手。

“谢谢哥,改天请你们吃饭啦。”允浩专心致志地布置。

“呀,金希澈,你能不能做点贡献?”英云冲旁边坐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板凳上的希澈说。

“我在贡献呀,我在用眼睛记录下你们的辛勤劳作。成事以后你们好找郑允浩要表彰。”

“成什么事?”显然还在状况外的钟云问。

允浩紧张地瞪了希澈一眼,他还不想这么高调。

希澈翻个白眼,示意他放心,“这一年到头的,我们就不能办个party,庆祝庆祝呀?”

“呀,允浩,有几个小学生过来了。”允浩的好友湖竣走过来说。

“这会儿还有小学生啊?奇怪。”

几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看见蜡烛和玫瑰花,好奇地往这边凑,“哥哥们在干嘛?”

“没干嘛,听哥哥说,待会要是看见有个姐姐过来了,千万别起哄,好么?”

“那哥哥得给我们签名。”

“没问题,给你们签名。”

布置了好半天,终于点燃了全部三百只蜡烛,蜡烛被摆成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摆成了一个心形,里面放了三朵玫瑰花。

汉城正值寒冬,一阵微风吹来,众人皆是冷得跺脚,还得去把被吹灭的蜡烛重新点上,过会终于有人小声问,“在中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是谁回答,“在中?今天来的人是在中?”

“怎么了?”

“我还以为这是告白的准备呢。”

“允浩说是为了给在中过生日。”

“天呢……在中一个男孩还喜欢这样过生日啊?”

在中拉着昌珉去把漫画书和光碟还了,都快走回去了才想起来允浩嘱咐自己去操场的事,又急急忙忙拉着昌珉往操场走。

“那泡菜锅怎么办?”

“先去操场看看,回来路上再买肉。”

一路冷得不行,在中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路上蹦蹦跳跳地跺脚,像只兔子。摸黑进了小学,只有路灯还亮着,教学楼宿舍楼通通黑着。在中拉着昌珉穿过小树林进操场,小学的操场不大,他老远就看到了好多熟人,他们手里的气球,还有地上的蜡烛、玫瑰花。

看到在中往这边走,好多人欢呼起来,“在中,快过来!”

“啊……这是?”在中的心砰砰地加快。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摇晃气球。

允浩站在蜡烛里,手里抱着礼物盒和玫瑰花,“生日快乐!”

“天啊,谢谢你们!”在中惊喜地从朋友们手里接过气球,还有允浩递过来的花和礼物,“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太谢谢了。”

允浩对他憨笑,“我们准备了蛋糕!”

没想到手捧蛋糕出来的人是希澈,“汉堡包,生日快乐。”

大家都围了上来唱生日歌,在中看见这么多朋友为自己又是摆蜡烛又是买蛋糕,鼻头一酸,赶紧挨个拥抱道谢。

最后到了允浩,在中吸吸鼻子,搂着允浩的脖子,垫脚抱了上去,“谢谢你,队长。”

“汉堡包,快来切蛋糕!”

希澈把塑料刀递给他,“我们都饿死了。”

在中知道希澈肯放下面子跟自己说话是很难得的事,这又是个感性的时刻,眼眶红红的,“谢谢哥。”

操场闹了一番,十几个人又去了大排档吃饭,弄完回宿舍已经快凌晨了。

允浩洗漱完出来,宿舍里转了一圈,愣是没看到在中,他还有些话想说,自然着急,忙摇了摇已经闭上眼睛的昌珉,“你在中哥呢?”

昌珉睡眼朦胧,“好像出门了?刚听见关门的声音。”

“这会儿去哪儿?”允浩自言自语,在中不会去找敏德瑞了吧?

他急忙穿上衣服出门去找,恰好看见了楼道的大门开着。是去楼顶了?

也好,楼顶没人,冷点就冷点吧,两个人还能抱在一起取暖。这么想着,允浩回屋子拿了几朵今天没用完的玫瑰花和准备的项链,又从楼道往楼顶去了。

在中确实在楼顶。他今天有些感性,可他觉得这不算‘为赋新词强说愁’,他们早早出道,比普通的小孩多经历了很多,大多早熟。今天的事,不用说他也知道是允浩主导的,那小子学聪明了,知道当众告白会让自己难堪,容易被拒绝,还知道寻了过生日这个由头。他们一起出道,允浩是自己怎么避也避不开的人呀……他的思绪很乱,有点想家,有点想前女友,还有点想跟允浩之间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喜欢允浩对自己的用心,喜欢他的怀抱,如果自己真的成了同性恋,这算犯罪么?

“嗨。”一朵玫瑰花从侧后方冒了出来。

“玫瑰花是送给女孩的。”

允浩从后面绕过来,跟他并排坐在楼顶的椅子上,“玫瑰花是送给漂亮的人的。”

“有什么区别?”

“只有这么说,我才能送你花呀。”允浩最喜欢冬天在中穿这件白色羽绒服,他在在中脸上吻了一下,在中也没躲。

“今天干嘛这样呀,吃饭的时候你听见没,好多人开我们玩笑。”

允浩伸手搂住在中的肩膀,“你讨厌他们开玩笑么?我不讨厌。”

在中转过头望着允浩,羽绒服帽子有一圈白色绒毛,称得他娇俏温柔极了,他呼出的气息软软的,“如果是玩笑的话,我没关系。”

“都这么久了,如果我是开玩笑的话,早就腻了。”允浩抓起在中的手放在自己两手之间,“在中,我是认真的。从遇到你开始,我就是认真的。你歧视我么?喜欢上一个男人?”

“不……”在中不愿意允浩妄自菲薄,“喜欢谁是没法控制的。”

“我没有要求你立刻接受我。只是……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好么?我保证,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

在中看着那双用情的眼睛,“我本来就喜欢你。”

“朋友的喜欢,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我不能这样。”

允浩搂住在中的手用力,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他双手拉着在中的帽子,往前吻住了在中的嘴唇。

在中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顺从自己的允浩会突然吻上来。好在只是一瞬间的事,允浩就放开了他。

“告诉我,你讨厌我这样么?”

“我……我不能说……”

“讨厌或不讨厌,很简单的。”

“允浩,我很害怕,我不想做同性恋。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要用同性恋或异性恋来定义自己?我喜欢你,我想,如果你是女孩,我也会喜欢你。”

“可我不是女孩。”

“别判我死刑,你考虑一下,行么?”允浩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细链子,上面挂了一个戒指,他的手穿过在中的头发,来到他藏在羽绒服里的脖子,将项链带上。“那……你让我再想想。”

允浩眼里有惊喜,“你要多少时间都可以。我知道最近你的压力很大,我们先把东方神起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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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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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15: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橘子胖了 于 2020-3-14 13:20 编辑

第二章 点滴之间

“欢迎来到名利场,这里糟透了,但你会爱上它。”

21.

春节休假很快结束了,紧接着,是没有尽头的工作日。

Sm的资源在韩国娱乐圈无人能敌,东方神起出道后的短短一个月内,除了各大电视台打歌,还获得了多个上节目、接广告的机会。优秀的成员加上大量的曝光率,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走近了大众视野。

借着良好的势头,第一个歌迷会、第一次《人气歌谣》首位、第一本写真集、第一次签售会、第一支广告接踵而来。月底,社长坐在办公室看月报,对这样喜人的情形很满意,也毫不意外。五名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优秀,走红是应该的,不枉前期公司投入这么多钱和资源。

东方神起的歌迷名叫‘Cassiopeia’,是歌迷会上成员自己所定,取自星座名,仙后座的五颗星星各自代表五位成员。五颗星星势均力敌,团结一心,听起来是很美的寓意。

后援会也成立了,歌迷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注册成为会员,月报上总结了每位成员得到的会员数,这在侧面反映了成员的人气高低,便于公司及时作出定位调整或资源分配调整。

才短短几个月,一点点人气不均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不过李社长还是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了。

开会的意思很明确,成员们也心照不宣,为了增加人气,社长要求在队内组一对‘cp’,初定队长允浩和自出道以来一直人气第一的有天,镜头前允浩正经中带点孩子气的形象和有天俊美温柔的定位很配。有H.O.T、水晶男孩等前辈组合做先例,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其实不难,无非是两名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在镜头前做点不伤大雅的暧昧行为,满足女粉丝们的臆想,牵手、搂抱、至多也就是亲吻脸颊,如果成员能投入点真实感情,加上眼神或无意识的肢体动作,那便更好了,这个公司没有做强制要求,能做到是给自己增加人气的好事,不能做到,也没人会说什么,本就不是真事儿,歌迷们也没那么火眼金睛。

听社长说完,有天微笑道,“我没问题。”

“队长呢?”

“我……”一向识大局的队长犹豫了,“有天和别人可以么?我怕自己装得不像。”

允浩的眼神向前放空,他没有看谁,只是在‘装’这个字上稍稍咬重了些,怕谁不知道似的。

社长有些不悦,“俊秀的形象怕压不住有天,昌珉太小,在中太冷,只有你最适合。”

允浩差点脱口而出‘在中不冷’,他暖得很,善良又可爱,还不是你们要求他在镜头前装冷漠的?可他转念一想,如果在中跟有天配对,那还不如自己上呢。

“明白了,没问题,谢谢老师。”

一直没说话的在中突然开口了,“老师,最近上的节目多,我能不能多说点话?”

社长还是老一套,“给你的定位暂时是这样,队里现在有能说的了,你最漂亮,不需要那么多话。”

漂亮,不知道是夸是贬。在中点点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黯淡,“知道了。”

“今天把护照都交上来办签证,准备下个月去台湾公演,”社长转头跟助理和经纪人交代,“另外,《the way you are》的练习要加快,马上拍MV了,《Hug》的反响很好,我们要乘胜追击,年底必须推出一辑。我怀疑DSP他们很快会有动作。”

开完会出了公司,经纪人招呼几个人上车,得赶去电视台,今天还有两个节目要录,都是演出后追加了主持人与成员互动游戏的形式,这样便于歌迷了解成员在舞台下的性格,而不是只停留在舞台上的形象。

一上车几个小孩都倒头睡觉,有天阵势最全,眼罩耳机加帽子。在中和允浩坐在第二排,也头靠头地睡了。虽说练习生的时候也苦,熬夜训练、饿肚子或者挨打,基本上都是皮肉上的苦。现在出道了,苦处是一样的,还多了不少,除了身体上的压力(晚睡早起、四处奔波),更多的来自于精神压力,出席节目时如何与圈子里的前辈相处、如何吸引人气、如何增加镜头……

允浩用余光瞄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在中,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自那晚在楼顶表白心意,在中说要考虑考虑以后,他们的关系一直没有进展,似乎也不算毫无进展。允浩迷迷糊糊地回顾过去一段时间参加的节目,他们才录的《隐藏摄像机》,前辈河莉秀抱了自己以后,在中也扑过来抱了自己一下,那拥抱来得有些突然,几个弟弟,包括允浩,都不知道在中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做的这个举动,下了节目,允浩试图问在中,在中却不肯说话了。还有一次,录电台节目的时候,他们都在搞怪,对着镜头嘴对嘴唱《Hug》,歌曲结束的时候,在中突然吻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在中为什么要吻自己?单纯为了多争取一下镜头?还是说有别的意思?

允浩想了一会,瞌睡上来了,脑袋渐渐变沉,头也靠在了在中的头上。

砰——

巨大的惯性让他们撞上了前面的椅背,人一下清醒了。原来是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私家车横穿马路,他们的司机不得不急刹车。

好在没撞上,经纪人从副驾驶上回头,问,都没事吧?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又自顾自睡了过去。

在中被吓醒了,还是困,却睡不着了。允浩对在中的一言一行一向很敏感,他察觉到在中睁着眼睛不睡觉,小声问道,“吓着了?”

“一点点。”

允浩想去牵在中的手安慰他,又觉得这样太明显,被经纪人看到不好,再说在中也不一定同意,想了想,便伸出食指在在中的手背上挠了三下,看着在中,用口型说,“不要怕。”(后来他发现这个带点安抚与暧昧性质的动作格外好用,挠三下,或者点三下,通常代表‘不要怕’、‘别担心’或者‘我喜欢你’)。

表演结束后,节目组带着东方神起到了后台录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片段,今天安排的是‘集中探究100问’,形式也很简单,五名成员分开录,无非就是主持人问,成员回答,最后的部分稍有意思点,由其他四名成员对正在接受采访的队员提出问题。可以是长久以来的疑问,也可以是逗弄或刁难。

尽管公司给在中的定位是‘神秘而冷漠的美男子’,但他在镜头前展示的更多却不是神秘,而是害羞。就比如现在,主持人问了好几个问题了,他回答起来还是很不好意思,在老练的主持人姐姐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和小心。

“好,那下面到了成员们的问题了,英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呢?”

“啊,我有点害怕,我对成员们提问的时候,尤其是允浩,说了很多不好的话,害怕他会报复……”在中用手遮住半个脸,带着不自知的天真风情。

“别害怕!我们来看看成员们的问题!”

俊秀问了初恋和初吻的问题,在中倒是挺坦然,把自己和敏姐姐的故事大概讲了一下,还说到现在是朋友,不过很难见面了。有天问的是酒量,是不是真的能喝4、5瓶酒?在中默认了,还差点说漏嘴,本想说米酒,结果脱口而出的是‘烧酒’。他在心里暗自想着,节目上还要说自己是高中生,只能喝很少的一点烧酒,出席饭局敬领导酒的时候怎么不顾忌是高中生呢?

昌珉也问了一个问题,不算很难,最后是允浩。

“英雄在节目中说过,理想型是HK,那么HK代表哪位呢?”

“啊……这个问题,好害羞……”

主持人引导他,“那么英雄的理想型HK是谁呢?”

“那我说了?哈,其实,其实是H.O.T.的前辈Kang ta,他很帅。”

节目顺利录完了,主持人对在中的理想型有点懵,怎么是个男的?允浩听到以后倒是笑了,他故意问的这个问题,他知道他们才相遇时在中说过羡慕自己跳舞的样子,而那个时候,自己就留着Kang ta的发型,这么算下来,在中的理想型不就等于自己了嘛。

录完这个节目,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同一个电视台的另一个节目组录下一个,换了服装上台表演后又是新一轮的游戏,想着在中对理想型的解释,允浩的底气变足了些,在玩跳舞游戏时,他接过昌珉递过来的勺子,假装是蔷薇,与在中拉着手跳探戈舞。本来寻常的一支舞,愣是被他寻了机会,在咬住勺子时,趁机舔了在中的脸一下——公司不是要炒‘cp’么?这也算是适应形势呀。

22.

节目录完,在电视台草草吃了工作餐,就赶回去了。晚上要排练《the way you are》的舞蹈。

第二张单曲的风格与第一张有些不同,着重体现的是男子气概的舞蹈,即便如此,在中仍然得到了第一句歌词。舞蹈一向是在中的短板,这一点他很清楚,不知是恶性循环还是怎么,他越知道自己跳不好,就越不想跳,心里就越排斥。这样下来,不只是动作达不到允浩、俊秀的水准,连跳舞时候的气场也欠缺不少。今天练到了很晚,老师还是对在中的动作很不满意,加上已经是深夜了,被耽误了回家的时间,老师说话的态度愈加不客气起来。

结束时,老师叫其他人先走,让在中单独留了下来。

允浩招呼几个弟弟先回宿舍,自己守在了练习室门口,隔音挺好,里面的话他听不太清,只在最后老师往外走时隐约听到了,“明天来看还是这个鬼样子,就把第一句歌词让给俊秀”云云。

看见老师时鞠躬告了别,允浩赶紧又回到了练习室里。

在中正对着大镜子发呆。

允浩递过去一瓶水,问,“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要跳舞?”

“噗。想这个干嘛?”允浩无奈,他觉得在中的思路有时候很令人费解。

在中转过身看着他,脸颊和耳后泛着激烈运动导致的粉红色,“我跳舞很难看么?”

允浩面不改色,“我觉得好看。”

在中不信,语气却是轻快的,“骗子。”

“我不骗你。”允浩去拉他的手腕,“要回去么?很晚了。”

在中犹豫着开口,“允浩,你教教我吧?我不想换歌词。俊秀本来就跳得比我好,唱歌也好听,要是我被换在后面了,就更没有人注意我了。”

允浩几乎是本能地要一口答应,可看在中现在薄汗轻衣、齿颊生香的模样,他突然很想逗逗他,就像初中男生喜欢一个女孩,不去对她好,反而要做些扯辫子之类的坏事来吸引她注意的心态,“我教你,有什么好处?”

在中推他一把,佯作生气,他的五官嬉笑怒骂转换只在一瞬间,灵动极了,“都怪你,跳这么好,要是你跳差一点,老师就不会觉得我们有这么大差距了。还想要好处!”

允浩知道在中是在跟他开玩笑,干脆转身就要走,“那不练了,回宿舍?”

“诶,别,允浩,你教教我嘛。我是真的不想换。”这下换在中拉允浩的手腕了,虽说出道后,他们对搂搂抱抱、亲吻脸颊之类的事早已习惯,但深夜在寂静无人的舞蹈练习室却是不一样的感觉,肌肤触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跟过电流似的,带着隐秘的快乐,在中偏着脑袋思考,黑眼珠骨碌碌地转,“我最近在练习wink,等练好了,第一个给你看!”

“那好啊,不许反悔。”允浩接受了这个交换条件。最近录节目才知道,在中不会做wink,挺难得的一件事,这双大眼睛顾盼生辉,如果真的做wink,自己要第一个看。

“答应你的。”

虽然达成交换的过程有些轻佻,但是练起舞来允浩是毫不含糊的,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在中的问题所在,要么尽职尽责地带着在中跳,要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细细讲解,等真的练完,已经凌晨一点了。

“啊……”在中摊在地上喊叫,“累死了累死了。”

允浩在他旁边坐下,摇晃他的手臂,“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在中闭着眼睛,“还真以为是练习生那会啊?你现在出去要被粉丝追的。”

“在在?小在?”允浩嘴里含糊地念着,“中儿?你家里人是这么叫你的?”

在中眉心一动,睁开了双眼,“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这话有些不单纯的意味了,他听得出来,他们已经到了要给彼此专属昵称的关系了?在中想了想,避重就轻,“我喜欢你叫我在中哥。你老是不叫我哥,我吃亏了。”

允浩很快明白了,于是换了个方式说话,“呀,我想起来了,我不要你的第一次wink,我要换,换成你叫我哥哥。”

“允浩哥?叫你就叫你,我又没损失。”在中不以为然。

“不是‘哥’,是‘哥哥’,就像我妹妹智慧叫的允浩哥哥。”

在中听到‘oppa’的发音,猛地翻身起来,带着纠结的表情捶了允浩一拳,“臭小子,谁是你妹妹?还叫你哥哥,不要脸。不叫!Wink也没了。”

允浩笑着求饶,他把在中的拳头接了过来,包在手心里,“我错了,你不叫就不叫吧,别打我,打坏了没人教你跳舞了。”

在中本想跟允浩展示一下自己的肱三头肌,想让他搞清楚自己并不是女孩,还没来得及撸起袖子,就被敲门的声音打断了。

“前辈?”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允浩拉着在中站起来,“是谁?”

“啊,允浩哥,在中哥,果然是你们,我刚结束,路过听见你们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怎么这么晚还没走呀?”

看清楚来人,在中的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允浩稍热情些,“在练新歌,你怎么也没走?”

雅拉只看着允浩,眼里有隐约的崇拜——男人最受用的一种眼神,“要拍节目,就练得晚了一些。”

“允浩,我先走了。”在中拍了拍允浩的胳膊,对雅拉露出一个微笑算作示意,一个人往门口走了。

允浩对着在中的背影说,“你等下我。”

雅拉对在中的不礼貌并不在意,她的笑容甜美,与在中是不一样的风格,“允浩哥,你练得累么?要不要去外面吃东西?”

允浩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走到窗户边往下望了一眼,“还有粉丝呢,可能去不了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宿舍吧。”

“知道了。”雅拉点点头,“哥哥最近会回光州么?”

他们的家乡都在光州,雅拉也是高中生,偶尔会回光州的学校,她想看最近有没有机会可以和允浩在光州见面。

“恐怕回不去,最近太忙,再回去应该是高考的时候了。”

“喂,在中,等我一下啦。”允浩急急忙忙跑下楼,从后门的小巷子追了出去。这是他们从公司回宿舍的一条小路,没有粉丝蹲点。

“等你干嘛。”

“一起回去。”

在中斜看他一眼,眼睛眯起来,慵懒又迷人,“不去吃东西?”

“不去,回宿舍吃吧。”

“宿舍没什么好东西,只有拉面,鸡蛋也没了。”

“拉面也好吃。”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送人家女孩子回去?多危险。”

“被粉丝看到我送她,对她来说更危险。”允浩自然地伸手搂住在中的胳膊,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欣喜地说,“在中,我比你高一点了,你注意到没?才遇见那会儿我们是差不多高的。”

“去死啦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于允浩这几年又长高了几厘米的事,在中很不满意。

嘴上这么说,回到宿舍的时候,在中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煮了两碗拉面,两人坐在桌前吃了,才去洗澡睡觉。

在中最近有点矛盾。尽管几周前在节目上谈起初恋的时候,自己说到了与她还是朋友,很难见面,可是敏德瑞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自己最新的电话号码,居然一反常态地主动给自己传起了短信。他有点激动,这激动甚至大过了被公司发现的恐惧。在一起这么几年,他都是主动的那一方,敏姐姐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这样被姐姐追着关心的待遇,他倒是头一回享受,要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他就这样跟她短信和电话联系着,总的来说也不是很多,毕竟繁忙的日程摆在那里。

允浩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和在中工作与生活都黏在一起,怎么会发现不了在中的反常?要说心细,谁也比不过允浩,他很想劝劝在中,让他不要冒险,不是出于情敌的角度,仅仅是作为队长。

公司正是观察成员人气的时候,如果在中为了一个早就可以放下的女孩耽误了自己的大事,岂不是得不偿失?好几次话题都提到嘴边了,可他还是说不出口,他总是想,你真的是作为队长才要在中不要跟那个女孩复合么?你对在中的心思如果被发现了,带来的结果难道不比在中跟一个女孩秘密恋爱来得更糟糕?这样想着,他便没勇气开口了。通告排得太满,他也确实很少挤出时间来与在中好好谈话。

这周录节目的时候提到了理想型,这也算是比较标准的问题了,艺人嘛,观众总是很关心这个。有了上次节目提理想型是Kang ta的前例,允浩没有很上心,谁知道在中却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我的理想型是全仁花姐姐。”

全仁花是中生代的演员,应该已经有四十岁了,成员和主持人都对这个答案表示惊讶。

有天对在中的初恋有所耳闻,看过照片,但没见过,他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凑到队长耳朵边上小声问,“全仁花是不是跟在中哥的初恋一个类型的?都是年上,长发,大眼睛。”

允浩暗自叹口气,镜头前却不得不配合着也对有天说了句悄悄话。

该怎么办?要不要找在中谈谈?几天后他们要到台湾去公演,那时在中总不会跟前女友腻腻歪歪地联系,要不就这样找他谈一下好了。

可具体谈些什么呢?怎么才能放下自己对在中的好感,置身事外地谈这件事?他有些迷茫。

这一想就想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在电台录节目的时候,他满脑子都还是这个事。

电台节目的前半段允浩主要发了言,后半段与观众互动的环节基本上是有天和俊秀在说话,在中一如既往地发着呆,嘴里还咬着瓶盖儿,允浩注意到他有好几次下意识地想拿手机出来看,手都伸到口袋里了,才意识到是节目,手机要关机的。

有天的发言有些长,在中就这么一直发着呆,有天说了多久,他就咬了多久的瓶盖儿。允浩也呆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痴了,今天一天都想着怎么跟在中严肃地谈敏德瑞的事,可是一看到在中红润的嘴唇与瓶盖儿接触,仿佛还留了些口水在那上面,他的思绪就全被那个瓶盖儿占领了。

“你看那边。”

终于,他寻了个由头,让在中放下了瓶子,转过头去。

要怎么办?直接拿过来?会不会太显眼了?被发现了不好吧?啊,在中是不是要回过头来了?

上帝,要是对面的昌珉能帮我一把,吸引住在中的目光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上帝存在,那他估计会对允浩祈祷的内容目瞪口呆。

不知是上帝存心想帮允浩一把还是什么,昌珉居然真的伸出了手,指了一个方向,还凑了过去跟在中讨论那边的东西。

允浩不太明显地望了一眼瓶子的方向,终于伸手把瓶子拿了过来,放到嘴里开始咬。

是错觉么?怎么这个瓶盖儿甜甜的?

对了,我本来要跟在中谈什么来着?


23.

出国前的晚上,宿舍比以往更热闹些。

东方神起受邀到台湾参加第十五届金曲奖,担任颁奖嘉宾与表演嘉宾。这是他们第一次到海外参加公演,几个人都格外兴奋,兴奋过了,又开始紧张,拿起台本一点点地研究,要走红毯,还要接受海外媒体的采访,说不定还能见到海外的粉丝。这么一想,小孩们又在宿舍里唱唱跳跳地闹起来。

热闹了半天,终于消停了下来。昌珉和俊秀早早收拾好了行李,抱着一桶炸鸡在客厅啃,偶尔传来两人为了一块鸡翅吵架的声音。有天最细致,从衣帽鞋袜到生活用品,通通折叠好了再往箱子里放。在中比有天先收拾好,抢了个先进浴室洗澡了。

洗澡前,他瞧见允浩坐在床边发呆,洗完了出来,允浩还坐在那儿,像座雕像。

在中把换掉的脏衣服往洗衣篮一扔,搓着头发往床上坐了过去,“喂,你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我去洗澡。”

允浩闻到在中身上隐隐约约的沐浴露香气,再看了看他那张白净的脸和水汪汪的黑色眼睛,逃到了浴室。

他洗澡的时间很长,以前是赖在里面唱歌跳舞,今天是边洗边思考爱情(早恋?)的意义。

跟个普通高中男生似的。

普通高中男生看到喜欢的人还知道告白呢,还能去牵心上人的手。可他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明示暗示,就差找块空地跟情敌决斗了,怎么事情还是没有按照想象中的方向前行?

更糟糕的是,就算他要跟情敌决斗,在中也不会让如花似玉的敏姐姐与自己正面竞争的,估计会先自己站出来把允浩揍一顿,说,臭小子你快走吧,不要妨碍我谈恋爱。

允浩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啊,他是有依据的。

今天拍画报,在摄影棚呆了一天。拍摄间隙有节目组来拍点小料,现在主推允浩和有天的‘2U Couple’,工作人员招呼着拍了很多他和有天在一起的画面,谈了一些之前他俩一起当节目MC的话题,又让其他三个成员当背景板,做了一些游戏。

这样拍了很久,允浩感觉到在中情绪有些低落,跟有天的CP任务完成了,他便安下了心想做些什么来逗在中开心。

于是他先是在谈话的时候对着在中大夸特夸,什么最会穿衣服啦,身材最好啦。听了他的这些话,在中也没笑,允浩没往心里去,估摸着在中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镜头前不爱笑也不能笑。最后在拍摄要结束的时候,在中拉着昌珉开玩笑说,模特走秀结束都会在谢幕的时候再出来走下T台,有天隐约琢磨到了队长大人的心思,便一手拉允浩一手拉在中说,你们来给大家走一个。

在中不乐意,嘴里马上就蹦出了不要两个字。偏偏允浩坚持,拉了他几次,英雄,我就指定你了,快来吧。

最后还是手挽手走了一段,两个脑袋磕在一起时,有响亮的声音,给了节目组一个满意的笑料。

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互动?

这个问题在允浩脑子里萦绕着,最近这样的现象越来越常见了。明明前几个月都好好的。要说是因为敏德瑞的关系吧,可也没见着他们除了短信和电话以外有别的互动,连面都见不了,那女人能施多大的威力?长发大眼的类型真的有这么吸引在中?允浩从花洒下走出来,来到镜子前端详自己的五官。自己的眼睛是内双,说不上大,可也不丑啊,怎么他就看不上?他伸出手在眼皮上扯了一下,看吧,我也有双眼皮的。

允浩暗暗埋怨了一会儿在中的冷漠,可回到花洒下,水流重新滑过他全身的时候,眼前浮现出刚才在中坐在他床边的模样,在中沾着水汽的嘴唇一张一合,自己却完全没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该死的,他想吻他,这么些年来,他们一共就吻了两次,每次都是稍瞬即逝,别说舌吻了,他连在中嘴唇的温度都没体会过。

“哥,你还有多久?都半个小时了!”

谁?有天,还是俊秀?

“再等会!”

射出来以后,下半身终于老实地软了下去,允浩匆匆冲了下水,再清理了一下‘犯罪现场’,便擦身子出去了。

“喂,你不会就收好了吧?”

“什么?”

在中苦恼地蹲在地上,“你的行李箱啊,乱死了。”

“乱么?我觉得还好啊。”

“你看你的刮胡刀?为什么就这样直接放进去了啊,连个包装盒都没有。”

“……”允浩也到自己的行李箱面前蹲了下来,他皱皱眉毛,却是撒娇的语气,“可是我不会嘛。我觉得就这样就已经算收好了。在中,你帮我啊。”

在中倒真的准备动手收了,他抬眼看允浩,发现对方的脸上长出了新鲜的胡茬,“你不是每天都刮胡子么,怎么又长出来了?”

路过的俊秀听到凑了个脑袋过来,眼睛笑眯了,“允浩哥是雄性激素旺盛,招女孩喜欢的,嘿嘿。上次拍MV我就注意到了雅拉看哥的眼神,啧啧。”

允浩差点要翻个白眼,再朝俊秀屁股踢一脚,“洗你的澡去。”

俊秀走远了,允浩偏着脑袋观察在中的表情,他正认真地帮自己叠衣服,五官端端正正的,没有一丝不满。

哎,你为什么不吃醋啊?

收完允浩的行李,在中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想早点上床睡觉,谁知一转头,便看到昌珉可怜巴巴地蹲在他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前。

“怎么了?”

“哥也帮我收一下嘛。箱子合不上了。”

在中无奈,“怎么跟你允浩哥一样乱?”

昌珉小声嘀咕,“可是我是弟弟啊,允浩哥是哥哥。你应该帮我收的。”

“就你会说。”

话虽这么说,在中还是帮昌珉把揉成一团的衣服裤子抓了出来,重新一件件叠好。允浩本来都上床躺好了,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在中对自己的好一点也不特殊,怎么每个成员的行李箱他都要去帮忙收一下?心里更不舒服,满怀着心思翻身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到达仁川机场的时候,送机的粉丝数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粉丝们几乎是车停稳在航站楼外的一刻围了过来,人群瞬间骚动了,有尖叫的,也有举着相机一阵拍的。虽说出道这么几个月来人气一直在增长,也有粉丝在宿舍楼下、公司和电视台外蹲守,可这么大规模的粉丝围堵倒是第一次。

经纪人也没料到这个,没有提前安排保镖,只能在后面指挥,让队长带着成员们往里面走。

允浩经验稍多一些,还没来得及去感受这样的场景对自己和东方神起来说意味着什么,身体便下意识地开始工作,一只手伸直了拦出一条路来,让弟弟们跟在后面,另一只手在人群中摸索着,想护住刚才起一直在自己旁边的在中。

他们推推搡搡走了几米,允浩还没看到在中,回头去找,才发现他走在三个弟弟后面。允浩关切的眼神望过去,在中往旁边挥了挥手示意,你走前面吧,我收尾。

在中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允浩有些失落,可想到他与自己一起承担保护弟弟的责任,又觉得窝心。

快走进国际航班换登机牌的地方了,保安帮忙拦住了大批粉丝,有些粉丝眼疾手快,几下便把准备的礼物递给了各个成员。

“谢谢,谢谢,注意安全!”

换了登机牌,过完安检和边检才算真正安静了。这会还很早,VIP候机室里只有他们几个小孩。有天和俊秀等得无聊,拿出礼物和粉丝写的信挨个看,俊秀看完竟觉得有些感伤,一种这么多年终于熬出了头的感觉,这么多成员里只有允浩跟自己的经验最相似,俊秀来到允浩边上坐下,“哥,我们真的红了诶!”

允浩被俊秀带动着也有些感触,两个人围着细细看粉丝信。

看得太入神,上了飞机他才发现,他和在中的座位不是一起的,在中和有天坐一起,而自己和经纪人坐在一起。

这会再换位置肯定来不及了,允浩看着旁边戴着耳机睡觉的经纪人,索性什么也不想,倒头就睡了。

下机时的阵仗也不小,台湾来接机的粉丝挺多,允浩稍微看了几眼横幅,发现有一些是东方神起的歌迷站来的,他很开心,这说明海外的粉丝数量已经颇有规模了。

虽然正式的工作,走红毯和表演是傍晚才开始,东方神起还是直接从机场赶到了晚会现场,早早地开始了彩排和化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允浩感觉在中在减少跟自己的交流。彩排就不提了,大家都集中注意力在练习,可化妆的时候,还有从后台出来坐车到红毯的路上,他们明明坐在一起,可在中就是不接他的话,一来二去的,允浩也就不说话了,心里憋得慌。

车开到了红毯现场,在中第一个下车,他还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有些紧张,想到允浩刚才坐在自己旁边,肯定会第二个下车,便干脆等在车门那里,等允浩出来了,两人再一起转过身面对镜头。

五个人一起走了红毯,在尽头接受了台湾记者的采访,各自说了几句中文,便把话筒都交给允浩了。队长见识多一些,没那么紧张,仪态大方,讲话也得体,配合若隐若现的虎牙,正经又可爱,引发了现场不少粉丝的尖叫。

接下来的颁奖和表演都挺顺利,唯一不好就是整个晚会持续的时间太长了,真正活动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候是坐在座位上看别人。

好不容易熬到晚会全部结束了,助理带着司机在车库等他们,小孩们憋了一晚上终于有释放的机会,叽叽喳喳地围着经纪人说,我们能不能出去玩?去夜市?

经纪人白他们一眼,抱歉。有件好事也是坏事告诉你们,东方神起在台湾比想象中的红,你们现在去夜市会被围堵,哪儿都不能去。回去乖乖睡觉等着明天回韩国吧。

允浩倒无所谓,弟弟们抗议得凶些,经纪人受不了年轻人这么吵,回到酒店大厅丢了几张卡给他们,这是VIP客人卡,晚上可以出入酒店的游泳池和酒吧,在酒店玩就行了,不管怎么样不准出去,看见没?门口就有好几个小女孩。

算是折中的办法了,几个人收了卡,准备回去换衣服,然后下来玩。

“诶,不过去酒吧别喝酒。”

“不喝酒去酒吧干嘛?”

“啤酒。最多了。洋酒千万别喝。也别勾搭女孩,除非你们想死。”

允浩的房间跟在中也不是一间,他换好衣服出来,正好碰见四个人在走廊等他。

“你们去哪?”

俊秀和昌珉说,“游泳池。”

“你们呢?”

有天搭着在中的肩膀,“酒吧。哥呢?”

允浩面无表情,“我也去。”

已经很晚了,酒吧里清净得很,没什么客人,三个人在吧台要了黑啤,边喝边聊天。感觉到在中老是猫着腰往有天的方向小声说话,允浩忽然觉得没意思,还有点委屈,干脆自己端着酒到旁边掷飞镖,发泄似的,一掷一个准儿。

在中飞快喝完了自己那杯,示意招待生加满,“你和Boa的伴舞,你们还在约会呢?”

“对啊。”

“老天,在哪里约的?你去外面酒店了?”

“哥,她就在咱公司啊,见面还挺容易的。”

“你真不怕?我真佩服你。”

有天拉着在中转战到飞镖旁边的台球桌,开了一桌球玩,“当众没有表现得很亲密,不太会看出来吧?只有一次,我们去了外面的酒店。”

在中吃惊,第一杆球开得不好,没有球进洞,“什么?”

“怎么了?”

“你不怕死啊,被粉丝拍到就完了。被经纪人知道也完了。”

有天轻松地推了一杆,球进了,“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跟的(粉丝)多了,我也不敢。偶尔能在后台见见面聊天就不错了。”

“我告诉你,其实我……”在中放下球杆,趴在有天耳边说悄悄话。

有天听在中是跟自己取经,便说了些话安慰他,“哥,想见面就见。小心一点就好了,不会有太多事的。”

在中弯腰打了一杆,还是没进,“是么?”

有天注意到了旁边一言不发的允浩,不知道队长是不是生气了,找了个话题,“在中哥你行不行?让允浩哥教你呗。”

允浩黑着脸其实挺吓人的,在中也不愿意他一直心情不好,便站直了默认让允浩过来打。

允浩脸色好些了,过来接过在中的球杆,没有很刻意地就进了一个球。

有天让位置给他,自己去旁边掷飞镖,“允浩哥好厉害!”

在中也觉得允浩打台球的样子很帅,眼神渐渐温柔了下来。

酒吧里放着音乐,声音不大,但因为人不多的缘故,他们听得很清楚。有天听清了正放着Marvin Gaye的歌,便跟着轻轻哼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昏暗的空间飘荡,很有几分韵味。

Baby, I'm hot just like an oven

I need your lovin

And baby, I can't hold it much longer

It's getting stronger and stronger

And when I get that feeling

I want Sexual Healing

……

允浩连进了几球才失手,把球杆让给了在中打。在中接过来,弯下腰摆姿势,正要发力时,腰被人从后面按住,允浩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姿势不对。”

他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正一点点地加速跳动,脖颈处几乎被逼出了汗,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微弱而动听,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什么?”

“像这样。”

允浩没有趁机做些什么,只是认真地圈住了在中的上半身教他发力,手臂伏在他的手臂上,手掌盖住他的手掌,手指压着他的手指。

有天还哼着歌。

Honey, oh we doin fine

You're my medicine, open up and let me in

Darling, you're so great

I can't wait or you to operate

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这一杆结束。

“看,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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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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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24.

第二张单曲《The way you are》正式发行后,东方神起的人气呈现了爆发性的增长,节目通告、广告代言从各处涌来,这五个年轻的男孩子,只花了几个月时间就让自己成为了韩国新一代男子团体的代表。一时间,汉城处处都是他们,电视、广告牌、杂志……其中又以有天、允浩的风头最盛,公司给安排了不少单人或双人节目,希望借机给2U Couple添把火,接着再趁势在队里寻出第二对Couple.

奇怪的是,尽管有天和允浩的单人人气是最高的,他们的组合却总是擦不出火花,观众并不很买账。公司有意调整一下,暂时却找不出更好的排列组合,便决定先按2U发展,后面再看有无优化的机会。

成功来得太快,成员们既高兴又觉得有些措手不及,通告和新专辑的练习从早排到晚,睡眠和休息时间被严重挤压,更别提休假了,小孩们出道前各个都有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多少伤了身体底子,连日超负荷工作,更是觉得疲惫不已。机器尚有定期维护的规矩,更何况精密运作的人体,最先出问题的,便是有天和允浩。

有天连日闹肚子疼,为着打歌和上节目的缘故,往往是吞片止疼片就算了,最近疼得越来越厉害,也找不到时间去医院。跟有天本来身体弱的情况不同,允浩的问题即在身体上,也在心上。除了练习生时落下的胃病又有点苗头以外,真正打击他情绪的,是目睹着在中和敏德瑞的复合。

这么忙的打歌阶段,他愣是能找到机会出去跟敏德瑞见面,明明镜头前还带些冷漠和害羞的在中,居然下了节目顶着打歌的造型就去找女朋友,还带着温柔笑容与她合影。工作太忙,允浩没有时间做什么事情来横刀夺爱或‘拆散’他们,担心倒是真的,偷偷谈恋爱不是不行,但是得低调啊,现在连有天都知道在朴嘉熙在场的时候避嫌,那敏德瑞都把合照发到个人CY上了,被公司看到难道不是时间早晚的事?他怎么这么不为自己着想呢?

这天晚上录当天最后一个电台节目的时候,MC赵静林姐姐问到了交女朋友的问题,允浩本来跟以前一样隔着一名成员逗在中玩,却听到在中回答‘曾经有女朋友,没有很深入交往’的时候泄了一口气。在中的回答说不上错,可刺痛了他的心,他占据朝夕相处的优势,还是败得一塌糊涂,轮到自己时,允浩想都没想就说,“暂时不找了,放弃了。”

录完节目已经是深夜了,经纪人也累得不行,加上家里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事,便半路下了车,嘱咐司机送五人回宿舍,这么晚了,加上队长在,经纪人没有很担心。

在中如常坐在第二排,他头靠着窗,车内微弱的灯光照射在鼻梁和脸颊上,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忧郁。允浩盯着在中发呆,这会儿没有外人,即使被人发现了他的眼神,他也不在乎。

“喂,”在中转过头来,跟后排的弟弟们小声讨论,“你们知道《Hug》和《The way you are》卖了多少张么?”

近日跟疯了似的跑通告,自然没人能回答上这个问题,俊秀犹豫着开口,“开会的时候听说卖得还不错?”

“今天一个前辈过来恭喜我,说在报纸上看到,卖了二十多万张。”

“真的?”有天直起身子,显然被这个数字刺激到了,要知道音乐市场不景气,好多老牌歌星都卖不到这个数,“卖了这么多?我们能分么?”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变轻了,不知道是不是顾忌队长在的缘故,总觉得谈论收入问题不太好。

在中叹口气,“不知道。”

都是怀着一腔热血出道的人,而且刚刚才开始发展,站稳脚跟才是第一步,在中对钱自然也没有很放在心上,可今天姐姐打电话来了,问他现在这么红,能不能给家里寄点钱?

在中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用钱,忙问,怎么了?是家里急需用钱么?

姐姐笑笑,说,倒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不过以为你赚了钱,希望可以补贴下家里,让爸妈别那么辛苦。

姐姐提到爸妈,在中总不能敷衍过去,细想一下,自己确实对收入这一块不是很清楚,便说,现在没到结钱的时候,到时候我会给家里寄的。

他想跟队里跟公司高层接触最多的允浩询问一下这件事,可他们最近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太微妙了,他问不出口,就像现在,允浩听着他们聊天,自己却一言不发。

第二天很早又得起来,几人回到宿舍便各自洗漱睡了。后半夜在中被渴醒,从客厅喝了水回卧室的时候,听到有天的床上传来了不小的抽泣声,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连被子都在颤抖。

“喂,有天,你怎么了?”

在中急忙跑到他床边掀开被子,棉被已经被汗浸湿了,有天正流着泪蜷缩在床上,只能咬紧了牙根说出几个字,“哥……疼……”

“老天,你坚持下,我们送你去医院。天啊。”

在中摸了摸有天的手安慰他,赶紧又来到允浩床边摇醒他,“允浩,允浩,快醒醒,有天他不太好……”

“什么?”允浩睡得不沉,听到动静飞快翻身下床,他比在中冷静些,小声指挥道,“你给哥打电话,我去背他。”

允浩背着有天下楼,在中跟在一边,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让司机赶紧来接,又联系了附近医院的急诊部。有天伏在允浩背上,额头直冒冷汗,整个人发着抖,在中本来帮有天擦着汗,意外感觉到这颤抖不全来自有天,允浩把这么沉一个男孩背下楼也累到双腿有些站不直了。

“先把他放下来。”在中边说边托着有天的腰让允浩蹲下来,两人扶着有天到公交车站旁的座位坐着等。

司机很快开着车来了,经纪人催着一路狂飙到最近的医院,允浩陪着经纪人跑前跑后找医生,办手续,在中则在急诊室陪着有天。

诊断很快出来了,急性阑尾炎,需要紧急手术。

经纪人脸色不好,问医生,“要耽误几天?”

这是sm公司附近最大的医院,估计医生对处理明星的病情已经颇有经验了,“手术后最好能休息一周,再怎么三到五天也是必须的。”

“他现在哪有休息的时间,多开点药,行么?”

医生看不惯这样不把病人当回事的情形,有些不耐烦了,转身就要往手术室走,“最少三天,三天后批出院。”

“怎么身体这么弱?”经纪人拿出本子看行程,在上面勾勾画画,“允浩,这两天有天的通告,你得去赶一下了。”

“好。”允浩答应着,在中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对,看了看时间天也快亮了,便对经纪人说,“哥,要不你们先走,允浩你再回去睡一会。我留在这就行了。”

经纪人看他一眼,“也好,你留在这里吧,我去交费,交完费允浩跟我直接去电视台,哪还有睡觉的时间。”过会又补了一句,“有天家人都不在汉城,手术后让助理来陪,你待会就回去带着俊秀和昌珉去练习室,下午我来接你们去录节目。”

经纪人走远了,在中看允浩的手一直按在上腹部,猜到他可能是胃不太舒服,待会又要去赶通告,心一下揪紧了。在中伸手覆盖住允浩的手掌,帮他揉了揉肚子,很快说,“等我一会。”

他从急诊楼跑到后面住院楼下,在便利店买了一盒热牛奶和几块糕点,又飞快地跑了回去。

“快,把东西吃了。”

允浩胃确实疼得厉害,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谢谢你,在中。”

“说什么傻话?最辛苦的人是你。”抛开其他的不谈,在中其实非常体谅允浩的付出,只是最近太忙,加上女友的事情,一直疏于表达,他想,那干脆就从行动上多关心他好了,“光吃饭也不行,你疼这么厉害得吃药啊。药带了么?”

“吃完了,还没时间来开。”

“那怎么行?哎,你今天也不能留在医院,应该看下门诊的。”

即使内心还有不甘,允浩也不愿在中担心,“没事儿,赶完通告去药店买药就好了,你别担心了。”

“可是……”在中还想说些什么,经纪人已经交完费过来了。

“走吧允浩。在中等助理来了也快回公司,另外安排了车在门口等你。”

阑尾炎手术很快结束了,在中在病床边守了有天一会。看着同伴这么难受的样子,他觉得心疼的同时也感到触目惊心,如果伤病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公司会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自己,至少给一个合理的休息时间么?

接着助理就到了,在中再三安慰了有天,才坐车回宿舍找俊秀和昌珉,跟他们简单说明了下情况。两个弟弟想去医院看望,被在中制止了,毕竟经纪人的命令是三个人早上在公司练习。

趁两人洗漱的时间,在中跑到允浩的床头柜边,翻出了允浩的病例。

还好记录很清晰。上一次看医生是三个月前,当时给开了两个月的药,让吃完了去复查一下,复查后再根据结果看要不要继续吃药,或者调整药物。在中继续翻看,发现复查其实已经做过了,但是一直没有再去看过医生拿药。肯定是太忙了,做完检查就扔一边了,其实应该再看一次医生,重新开药的。

他突然觉得愧疚。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允浩喜欢自己,所以对自己好,而自己不想接受允浩,所以很少回馈他的好。可现在看来,哪怕是作为成员之间,他给到的关心都太少。就像现在,有天倒下了,接过重担的一定是队长,而不是作为大哥的自己。那些单人通告那些是轻松的?要有礼貌,要幽默,要吸引镜头,要为东方神起增加人气,一想到允浩现在可能正在节目上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跳舞,为了节目效果,可能不是跳一遍,而是很多遍,他便心痛。

“俊秀,你和昌珉先去吧。”

“怎么了?哥你不去?”

“我有点事,等会来找你们。”在中说着,又嘱咐了一句,“给你们带了早餐,吃了再去啊。”

在中把允浩所有的病例和检查报告整理好放包里,飞跑下了楼,从后门抄小路回到了有天在的医院。路上没花多少时间,来到医院大厅他却傻眼了,他没有单独来看过病,出道后唯一一次也是工作人员带来的,看病该怎么看?

“姐姐,我想看这位医生的门诊,该往哪边走?”

护士看着眼前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黑眼睛的男孩,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资料看了一眼,“预约了么?医生今天在消化内科出门诊,没预约的话得等别人看完再进去看。前面有八个人。”

“没预约。”在中算了算时间,等到其他人看完肯定来不及,被经纪人知道了还得挨骂,他咬咬牙,扯下口罩(其实他心里没底,毕竟自己人气不是很高,不知道有没有用),“姐姐,可以帮我排在前面么?我能帮你签名。东方神起知道吧?五个人的签名都可以。”

护士张大嘴,差点就要惊呼出来,“英雄……你是英雄在中……”

在中口手并用,嘴里说着好话,手也伸了过去拉护士的衣袖,“姐姐,拜托了。”

明星身份终于带来了那么一丁点的好处,在中提前见到了之前诊治允浩的医生。

“病人本人呢?”

“他有事没来。”

“那可不行啊。我得问问他本人最近的情况。”

“您问我就行了,我都清楚的。”

“好吧。”医生见他坚持,只好先问诊,从饮食规律、作息时间问到胃痛发生的时间和频率,在中都对答如流,“我知道情况了,处方你拿好,还是开两个月的药,吃完再来。”末了,医生还叮嘱了几句,“不过最重要的是三餐要规律啊,吃的东西也要讲究,别老吃没营养的垃圾食品,饮食得均衡,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呢?你们不是公司最红的艺人么?公司也不注意你们的(身体)?”

在中连连答应,拿过处方去取药了,好在一切都还顺利,他很快就回了公司。

下午经纪人来接他们,几个人在车上回合了,一起去下一个通告。在中注意到允浩今天坐在车的最后一排闭着眼睛睡觉,他让俊秀和昌珉坐在前面,自己先挤到最后一排跟允浩坐一起。

“允浩……”在中轻声叫他,“午饭吃过了么?”

允浩听见是在中,忙睁开眼睛回答,“吃了。”

“那就好,来吃药吧。”在中摊开手,上面有两颗胶囊,怕被经纪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很小,“这是医生新开的药。”

允浩接过药混着水吞了,“哪来的药?工作人员去拿回来的?”

“我拿着你以前的病历资料去看了门诊。”在中摇头,食指比在嘴唇上,“嘘,别说话。再睡会吧。”

今天结束得稍早一些,不像以前老是到凌晨才结束,在中回到宿舍以后煮了粥准备给有天带去,临走前进卧室跟允浩打个招呼。

“哥,我们跟你一起去。”俊秀和昌珉站在客厅跟他说话,在中点头,说,好,你们等我一会。

“允浩,我们去趟医院,待会就回来,你先睡吧。”

“先关上门可以吗?”

在中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了(在他看来,他和允浩已经和好,又成为普通好朋友的关系了,所以允浩的语气和关门的要求让他觉得奇怪)。

他来到床边坐下,试图伸手安慰一下近日操劳过度的队长,“还很不舒服么?有没有想吃的?还有粥,我回来再给你做点小菜。”

允浩突然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一个犯胃炎的人其实不应该有这么大力气的,“这么做的后果,你想过吗?”

在中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

“你对我这么好,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

“你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觉得你很好,我不会停止喜欢你,反而会越来越喜欢你。”他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是自卑的神情。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他这么年轻就成了明星,有那么多女孩的追捧,本应该是骄傲的,可他那么执着,喜欢上了一个在他心里万分优秀的人,连自己作为东方神起的队长都还配不上的人,这骄傲变成了自卑。“你明知道自己不想接受我,却做着会让我更喜欢你的事。说实话,在中,看我为了追求你做了这么多,心里还是会开心吧?所以即使跟女孩在一起了,也不愿意丢下我这个备胎?哦,或许备胎都算不上,备胎还有可以替换上场的那一天,我是个男的,就算敏姐姐走了,还会有其他的姐姐妹妹补上来是不是?我会永远在替补席。”

“你说的是浑话,是么?”在中的话有微微的颤抖,“你口中的我似乎是一个很糟糕的人。玩弄你的感情。”

“糟糕的是我。即使你这样对我,我还是渴求你的关注,你的关心,你对我的好。”允浩别过头,似乎在为自己感到难过,“在中,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考虑到现在都没有决定给我一个回答,那你就不要再对我好了,行么?我会控制不住。就像今天,药交给工作人员去开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呢?粥和小菜从外面买也可以,为什么要自己做?”他闭上眼睛,突然傻傻地笑了,“你进来之前我偷偷吃了两片有天的止痛药,听说止痛药吃多了不好,会兴奋地说傻话,我想这就是我的傻话了,你快走吧,就当没听见就好了。”

他的话确实没有什么逻辑,在中想,可允浩说了这么多,看来是憋在心里已久了。在中帮允浩掖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别担心好吗?我不会再误导你了。”

25.

2004年的夏天,对我,或是对东方神起,都不好过。

虽然知道世事无法完全顺心如意的道理,可再接连遇到一个又一个打击的时候,大家都呈现出了疲倦得好像要倒下的样子。

额,允浩是个例外。他是即使胃病和发烧同时袭来也要带着十分精气神撑完全场的人。

距离上次跟允浩吵架?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已经一个月了,既然他都说了那样的话,我怎么还好做出对他万分关心的样子?不论节目上还是私下,自然是十分避嫌了,他的互动我通通不接,回了宿舍就算要做饭也是每个成员的份儿都做了,再也不做什么只对他一个人的特殊待遇。

这样就能划清距离了吧?希望如此。

八月十号,我不会忘记这天。

这一天有什么特别呢?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命运或恍然大悟的事情,只是……格外难过罢了,就像这一天不是二十四小时,而是三十六、甚至四十八个小时一样漫长,所以印象深刻。

今天是到釜山公演的日子,由于早上还排了通告,我们直到中午才动身前往釜山。弟弟们都在车上补眠,我也戴着耳机望着车窗发呆,希望睡意可以快点袭来,唯独允浩拿着台本跟经纪人核对。我隐约听到经纪人的声音说,到釜山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估计没有时间全员彩排。

接着是允浩的声音,知道了,我会先熟悉,化妆的时候再跟他们讲。

经纪人也很累了,要知道今天是早上六点开始工作的,他说,你知道就好,抓紧时间睡会儿吧。

车上变得很安静,连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没有,因为在高速,司机的车速很快。

几分钟后,我还是睡不着,轻轻睁开眼睛往允浩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好像睡了。这个人,为什么都不搭个毯子在身上?车上冷气这么足,明明都能看到他在发抖了,睡得不安稳。

要不要给他搭个毯子?可是如果被他发现了,说不定又要找时间碎碎念什么你不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对我好的大道理了,喂,小子,我才是大哥,哥哥关心弟弟,搭个毯子都不行吗?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从司机座椅背后的口袋取出了一张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呼……还好,他还闭着眼睛,没反应。

我也能安心睡了。

即使没有经历堵车,到底公演现场的时候也已经快晚上六点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把我们迎了进去,我开始换衣服、做头发、化妆,果然允浩跟之前说的一样,没有先做造型,而是跟着经纪人去跟公演的导演道歉,然后趁最后的时间上舞台练下走位了。

叮。

短信的声音。

尽管化妆师姐姐手上的刷子像个讨人厌的干扰物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还是找到了机会低头看手机。

是姐姐发来的。

想跟我见面吗?可是我在釜山啊。

自从复合以后,对姐姐的感觉好像变了。以前是见不着的时候每天都想看见她,喜欢她说话,吃饭,走路,每一个样子都喜欢,哪怕她对我若即若离的。可现在保持了普通的情侣关系后,反而有些奇怪了,越来越平淡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日程太繁忙的关系?姐姐也变了,好像每次见面都喜欢拉着我拍照。虽然我很委婉地提醒了不要放到网上去,可是她好像没怎么听进去……

化妆师提醒我,“英雄xi,你的妆化好了。”

“是吗?谢谢姐姐。”

这时经纪人进来了,“大家造型都做好了么?还有几分钟才开始,跟我出来看看舞台。”

四个人并排出去了,我们站在舞台入口处,现在允浩正在排练舞蹈solo的部分,他准备的是什么舞?Popin?还是Locking?这些都是我不喜欢也搞不懂的高难度舞蹈,看吧,我连名字都记不清。不过他是真的很擅长啊,仅仅是彩排,下面好多工作人员都看呆了。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点骄傲?舞台中间闪闪发光的可是我们东方神起的队长瑜卤允浩啊。

“喂,喂,在中哥?”

好像有人在叫我。

“啊?”

“天呐,哥,你看允浩哥跳舞看呆了。”

“哪有?”我急忙收回眼神,这时允浩的舞也跳完了,“快上台看看还能不能彩排一下吧。”

“在中,别人都没跳错,就你错了,这是正式表演,又不是彩排!”

今天第一件让我不开心的事。我跳错了,队长骂我了。

“对不起,”我只得跟工作人员一遍遍鞠躬,“对不起,不好意思。”

昌珉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瓶插着吸管的水给我,他的表情带着歉意,“允浩哥太严格了,哥你别往心里去。”

弟弟的关心让我更愧疚了,我是最大的,为什么还会出错啊?这么一想允浩似乎也没错,跳错了是该被骂的。可是小子,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你就这么骂你喜欢的人?

啊,怎么又想歪了。你们是朋友,朋友,好不好?

第二件事来得又快又急,我的手机不见了。

我问助理,“看见我的手机了么?”

“在这儿。”经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手机递给了我,他的表情不是很自在。不会是看了我的短信吧?他会不会知道我谈恋爱的事?真令人忐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次风平浪静的时候,总觉得有暴风雨在后面等着。

我们的表演结束了,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组合Wanted也参加了演出,在经纪人的带领下一一打过招呼,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坐在保姆车上,我听见有成员问,“可以回酒店了么?”

“你们先回去吧,在中跟我去一个饭局。”

好吧,这可有些奇怪了,最近参加的饭局其实不如出道那会儿多了,但还是有一些,不过都是我和允浩,或者有天一起去的,要我一个人去的情况,倒是几乎没有。

我感觉到允浩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开口了,“我不用去么?”

“你不用去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允浩追问,“我是说,明天还得赶早回汉城。”

经纪人从副驾驶回头,颇有些意味深长,“队长,这是好事,别担心。”

接下来是第三件让人不开心的事。

饭局在公演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这样的场景我其实是见习惯了的,来的人无非是投资公司的老板、电视台领导一流,虽说作为男孩,每次除了敬酒陪酒也就罢了,我也亲眼见识过不少同伴被饭桌上的大叔们带走的情况。

怎么心里有些不安呢?

“白先生,您好,您好!”经纪人带着我进了包厢,径直朝坐在方桌最中间的男人走去。

“您好。”白先生气质儒雅,身材匀称,跟桌上其他领导的气质不太一样,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极强的目的性,让我极不自在,“你是在中吧?”

“是,是,”经纪人替我回答了,“在中,快打个招呼,这是釜山文化局的局长白先生。”

“白先生好。”

“在中啊,来,快坐下,”白先生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我只得坐下,而经纪人已经走到饭桌另一边入座了,“你不化妆的时候比舞台上好看多了。”

“谢谢。”我道谢,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局促,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脸上有柔和的笑。

“别担心,我不是老虎,不吃人。”

饭局的人渐渐到齐了,大家开始吃饭喝酒,白先生是桌上职位最高的一位,其他人少不得得绕到他这边来敬酒,经纪人不停地朝我使脸色,若不是在饭局上,我可能会翻脸走人(想想而已),没办法,我只得一杯一杯地帮白先生挡酒,烧酒喝得急,我咳嗽出声。

“你喝酒很不错。”白先生趁我咳嗽的时候替我拍背,我感觉到自己颤抖了。我想自己还是接受不了男人间如此亲密的行为(这样一想允浩似乎是个例外)。

我挤出一个笑,试图说点好话,让他能放过我,“要不是替您喝酒,我喝不了这么多的。”

他不回我,另外找了个话题,“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通告很多,很忙吧?”

我搞不懂他的用意,只得如实回答,“是,比较忙。”

“你的单人节目比较少吧?听你经纪人说你们正在筹备专辑,你想唱solo么?”他边说话,桌下的手边摸向我的大腿内侧,我颤抖得更厉害了。天啊,我想回去。

“我们……是组合……solo暂时不想的。”求求你停下来吧!

“那上节目呢?听说公司给你的定位是少说话,其实你很会说话吧?老是不说话,怎么吸引粉丝呢?”他的脸上出现了引诱的表情,不知道我看错没有,我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都听公司安排。”

“这些都是可以争取的呢……”他的手终于离开了我的大腿,我快出冷汗了,很快,我感受到一张冰冷的卡片塞到了我手上,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今晚我住这家酒店,结束后上来吧。”

26.

饭局结束了,我的心情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这就是一直存在在我周围的潜规则么?我是男人也会遇到?

白先生没有等我,直接离席了。我恍惚地往外走,看到经纪人带着司机等在酒店门口,不知道看错没有,似乎酒店对街还有一辆私生的车。

真可笑,连这种时刻也要被记录下来么。

“哥……”我带着无助开口,“我怎么办?”

“在中啊,”一直以来对我无比严格的经纪人语气突然变软了,“公司也不能逼良为娼,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这种事一直存在的是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是第一次遇到,我能理解你很不解,甚至会愤怒。”哥哥一副要与我讲道理的样子,“你的人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公司更是清楚得很。你想改变现状,有很多方法,综艺上、舞台上拼命表现是一种方式,今天跟白先生睡觉也是一种方式。”

他直白不讳地提到睡觉二字,反倒让我冷静下来。这不是强奸,不是犯罪,只是一种交易。我情不自禁联想到与一个男人的性爱(并且是我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我很有自知之明,若是今天去了酒店房间,难道还会是我上他么?),这是之前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最多,也就是跟允浩蜻蜓点水般的接吻罢了。

我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烟草的味道能让我静下心思考。

“如果……我能得到什么?”

“如果你能够接受,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跟着白先生你不会吃亏,他不丑,也不肥,对吧?能得到什么全凭你本事。有些人跟人家睡了一觉,捞了些好处便被抛下了,有些人懂得讨人欢心,达成了长线交易,要出solo,上单人节目,要公司最好的声乐老师编舞老师,最好的资源,都不是问题。”

我来不及回应,手上握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我没有打开,任短信的内容自动在屏幕上滑动。

难道还是姐姐?

是允浩。

【今天回来么?会回来吧?我等你】

经纪人的眼神很平静,仿佛现在的我只是一件商品,这样的认知让我战栗,“如果我拒绝了,会有什么影响?”

“那就是白先生的事了,如果他足够大度,可能什么影响都没有。如果他较了真,要求公司冷藏你,也是有可能的。不过那也是最极端的做法了,应该不会这样。别的不提,你到底是东方神起的成员,再不济也比其他艺人好些。”

屏幕再次亮了。

【可以回复我一条短信么?抱歉,在中,我只是很担心,担心……成员】

见我没说话,哥也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声音,“在中,如果我是你,我会抓住机会。”

“哥反而认为这是我的机会么?”

经纪人比任何时候都心平气和,“是。”

许是我久久没有回复短信,允浩的电话打过来了。

在我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哥探过身来瞧见了手机上的名字,我看见他皱眉,“允浩今天怎么不懂事了。”

我抽完烟,推开车门上车,“回去吧。”

哥眼里有轻微的惊讶,“你想好了?”

“对,走吧,明天还要回汉城。”

坐上座位后,我打开手机解锁,回他,【在路上了】

将肉体作为交易的筹码,这样的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可是了解现状也是有必要的不是么?不然,连死,都会不明不白。

回到下榻的酒店,我发现门口还有好些粉丝等在那儿,看到我下车的时候她们开始了小声的议论。

“早点回家好么?别让爸妈担心了。”

听见我的嘱咐,她们全部小跑围了过来,“哥哥,可以给我们签名吗?”

粉丝蹲守这种以往很平常的现象,今天看来也很窝心。还是有人支持我的,不是吗?这就足够了。

我眼神询问经纪人的意思,哥只是点了点头就上去了,让我签完也赶紧上楼。

签完名以后,我一路坐电梯回了房间,今天安排的我与允浩、昌珉住的三人间,走到门口掏出房卡开门却打不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房卡拿错了,我掏出来的是白先生给我的卡。

正准备摸出正确房卡的时候,门开了,允浩站在门口。

“你终于回来了。”

允浩看着我说。他的眼神较以往更深邃,包含着我看不懂或者说是潜意识不愿读懂的情感。我站在走廊,回望着他,他的确比我高了,就这么几年时间,他比我高了至少五公分,这让他的肩膀和胸膛看起来无比的适合拥抱。可我能抱他么?成员间的?朋友间的?兄弟间的?我能寻求一个安慰的拥抱而不越界,或者伤害他么?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我的鼻头泛酸了。

“怎么眼睛红了?你的酒气好重。”

在我不愿意读懂他的时候,他读懂了我。他伸出手把我从走廊拽了进来,拥进了他的怀中。

“我可以抱一下你么?朋友一样的?”

我将头闷在他的肩头,“可以。”

仿佛时间静止了,我从没想到,来自一个同性的怀抱会这么舒适、温暖、友好,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抱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可我自私地不想结束。

“在中哥?”

是昌珉的声音?我从允浩怀里抬起头,发现他正站在阳台那边望着我。

“哥回来了?刚才我在阳台看见车回来了,还在想如果你没回来,我就拉上允浩哥去接你。”

“傻小子。我一个男人能有什么事啊。”这样说着暖心话的弟弟,我情不自禁地走上去与他短暂地拥抱了一下。

昌珉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感冒了,“可是哥太漂亮了。”

“说什么呢?”我佯作轻松,“哥哥是帅,不是漂亮。”

与允浩和昌珉短暂的相处让我暂时放下了心,尽管入睡前今晚发生的事还是在我心头萦绕,一遍又一遍,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接触到名利场光鲜表面下的内在,我在边缘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回到了地面,虽然艰难而疲惫,但让我觉得真切。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被恼人的敲门声吵醒。

“睡着了吗?快起来了,我们得连夜走。”

我听到允浩在门口说话,“啊?不能早上再走么?这么晚了。”

“明天临时加了一场江陵的活动,没时间了,快收拾收拾下楼吧,Wanted也准备走了。”

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允浩过来叫我们了,“在中,昌珉,醒醒,要连夜赶路了。快起来收拾,车上再睡吧。”

“嗯。”我挣扎着起了床,这对睡眠起居极不规律的我们来说其实不是罕见事,不过每次起床都还是不好受罢了。

起床换好衣服,收拾床头柜的时候,我发现睡前放在柜子上的两张房卡,一张我的,一张白先生的,都不见了。

“允浩,看见我的房卡了么?退房时要还的。”

他的表情很平淡,“在抽屉里。”

我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两张卡。他看见了么?会想多么?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啊……

没给我更多沉思的时间,经纪人过来把我们赶下了楼。

上了车,我和允浩依旧坐了第二排的位置,中间隔了一个扶手。

“到江陵得开很久,睡一会吧。”

我看见他伸出手想来拍拍我,动作做了一半又收回去了。

也许是半夜被喊醒,也可能是晚上发生的事情仍困扰着我,一时我竟没有睡意了。通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会戴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眼皮就会越来越沉,然后就能睡着了,可今天我连歌也不想听,好像没有音乐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凌晨两点,高速路上,一车子沉睡的成员,这样的状态下,我居然静下心来思考了。

如果说允浩旷日持久、或明或暗的追求打开了我对男人之间暧昧感情的认识,那今天晚上,大概就算是扯下了遮羞布,将同性之间的性欲与征服彻彻底底地展现在了我面前吧。竟然有男人想和我做爱或是包养我。同性恋?我从未深思这个词语的含义。重点在同性,还是恋呢?我想我喜欢允浩?这一点是能够毫无疑问地说出口的,既然如此,那想必重点还是在同性这上面吧。我能承认我喜欢他这个人,但不能承认我喜欢男人。可归根结底他也是男人阿?所以喜欢他等于喜欢男人?

看吧,仅仅是这样想,我就忍不住牙齿打颤了。我是觉得羞耻么?我们还这么年轻,哪里知道羞耻是何物呢?羞耻大概是一种随着年纪增长才会体会的东西?既然不觉得羞耻,那到底什么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呢。

这太复杂了。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与自我身份的认知和接纳,太复杂了。

还是简简单单地爱一个女孩来得轻松些对吧?

记不清想了多久了。我摇下一点车窗,刚露出一点缝,强劲的风便吹乱了我的头发,飞驰的速度突然格外清晰。

车是不是开得太快了?

我往前伸直了身体,想看看司机开到多少码了,如果超速了是不是可以慢一点?

下一秒,仿佛天旋地转了,两车撞击炸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刹车声、撞击声、摩擦声、尖叫声……我被巨大的惯性力推了出去,顿时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唯有气味的感知还是真实的,汽油味、血腥味一股股地朝鼻腔窜进来。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被甩出车厢。是安全带!安全带救了我的命。

老天!允浩呢?允浩有没有系安全带?我想找他,想喊他,可是身体被紧紧束缚在座位上,“允浩?”

我感觉到声带在抖动,却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多大的声音。

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右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是允浩的手,他的大拇指按在了我的手背上。他在安慰我。

点、点、点。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回以同样的三个动作。

身后传来俊秀带着哭腔的惨叫声,“哥?哥!有天、有天他晕过去了!”

最后的意识是警车的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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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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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24:14 | 显示全部楼层
27.

这场车祸里,每个人都受伤了。

在中、俊秀和昌珉是轻微的擦伤、挫伤和脑震荡,用药处理后,留院观察了半天也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允浩稍严重些,颈椎受伤,不得不卧床观察了两天。有天的伤势最重,全身多处软组织和脊椎都有伤,脸上、脖子上也进了不少玻璃渣子,被医生下令住院治疗。

经纪人哪敢在高速路附近的医院耽误,两天后就让车把所有成员接回汉城了。公司的态度是希望尽快开始活动,无奈哪怕是汉城的医院也表示至少需要一周的康复时间,只得全员停了一周的活动。好在这段时间的通告和公演都不算太多,更多的时间都要拿来准备第一张正式专辑《Tri-Angle》,拍摄MV、写真、排练之类的活动占据了团队更多的精力。

借着出道以来强劲的势头,高层对东方神起的一辑抱以厚望,不仅用了公司最好的编曲、发声、编舞等资源,更下成本安排了成员到日本、美国等地拍摄的行程。

有天的伤势让他无可避免地缺席了不少单人或跟允浩双人的活动,尽管这对有天来说是祸事,在高层看来,这也是筛选下一个重点培养成员的时机。

俊秀最近跟着允浩上节目,表现很是出彩,除了能歌善舞以外,他更利用了自己外形可爱这一特点,生生夺了昌珉作为老小的人设。这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有天的空缺,昌珉还小,不上不下的人气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倒是队里最大的在中,让高层费了些神。

敏德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法子,竟然混到了SM里面做练习生,这样一来,她与在中见面的机会就多得多了。在中挺苦恼,他其实有心跟姐姐和平分手,虽然节目中面对镜头总是免不了有股疏离感,但在中不是没有上进心的人,更何况跟姐姐在一起的感觉已不如往昔,以前的白月光变成了衣领上的一颗米粒子。感觉没了,还耽误前程,换了谁也会选择结束这段感情。

有心倒是有心,在中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跟姐姐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于是便拖着,电话经常不接,短信不回,见面更是一律推脱了。敏德瑞心有不满,一向迷恋自己的在中在走红以后就变了,还似乎玩起了冷暴力分手这一套,这让她非常生气,不仅时常在练习生同伴面前传播她与在中的关系,更与一些小道媒体建立了联系。东方神起如今人气高涨,无数双来自粉丝、媒体、同行的眼睛盯着,每一位成员的小道消息都价值不菲,不消几日,各式各样的传闻便进了高层的耳朵。

今天社长的助理张先生便把允浩叫到了办公室询问此事。

允浩并不太清楚在中的感情状态,他和在中现在更像是是不温不火的队友关系。可是现在张先生问起来了,他却不能这么回答,作为队长,连成员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都不清楚,这还像话么?

好在张先生今天并没有问他太多,更多的是在陈述事实。

“敏德瑞、朴嘉熙……他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张先生说起来便咬牙切齿地,“你觉得他俩好管么?”

不待允浩回答,张先生又说,“如果说有天仗着自己人气高便也罢了,金在中回回都垫底,他怎么还敢?”

允浩问,“您需要我跟他们谈话么?”

“谈话?呵,也得看他们听不听你的!”张先生突然加重了语气,他不满允浩对成员过于温柔,更不满在中的为所欲为。

“对不起。”

“你先出去,我叫了金在中过来,我亲自跟他谈。”张先生顿了顿,“那两个女孩都不能在公司呆了,这件事交给你办,干净利落点。具体怎么做问你经纪人学去,他熟得很了。”

允浩出门的时候,走廊上迎面碰到了在中。

在中从练习室赶过来,不知是否是近日流言飞传的原因,他看上去恹恹的。

想着在中如果以这种精神面貌面对张先生,少不了又得挨骂,允浩搂了搂在中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些,“很累么?”

在中不动声色地撇开他的手,“还好。”允浩不在乎他的动作,低声道,“张先生想谈谈女友的问题。”

在中脸色突变,“他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就像一根羽毛飘落在允浩心底的大石头上,虽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但他的心上像有柔软的触感滑过,他问,“分了么?”

在中的脸色并不好看,“你没跟张先生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允浩赶紧摇头,“最近流言很凶,你进去小心说话,有必要就认个错。”

“知道了。”

张先生没有先谈女友的事情,而是问在中,“白局长你拒绝了?”

在中一愣,“是。”

“不喜欢男人?”

“不。”

“所以要用女人来向公司表示抗议?”

在中大惊,“不,不是,我没有。”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跟一年前就分手的女人复合?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在中犹豫着说不出话,他何曾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张先生对他这个样子不耐烦极了,直接翻了底牌,“白局这个月底到汉城出差,指名要你陪同。”

在中的眼睛受了惊似的睁大了,牙齿用力咬住了下唇,“我可以不去吗?”

“你当然可以不去,公司又不是风月场。不过你的人气还是那个样子,要死不活的,公司给了你翻身的机会,你不愿意也就算了,还整出个这么会闹事的女人来添麻烦。”

在中鞠躬致歉,“对不起,张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张先生冷笑,“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规矩拿来干什么呢?”

在中脸色煞白,一时说不出任何话,皮肉遭受过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楼上练习室去,朴有天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人从保姆车下来,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允浩在宿舍一直心神不宁的,到点儿让俊秀和昌珉赶紧去睡觉,自己在客厅走过去走过来,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便迎了上去。

“怎么才回来?”

有天的精神很差,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哥,我先去睡了。”

在中强撑着在客厅坐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拆开,正想点火的时候想起来是在室内,便慢慢地往阳台走。

允浩伸手拉他,“你干什么?”

“抽根烟。”

“下面很多粉丝看着,抽什么烟?”

“反正也没有我的。”

“别这么说。”

在中到底还是听了他的话,回到客厅坐了下来,“你觉得我做错了么?”

“公司有规定,何况那个姐姐确实有点过分了。”

在中望着他,眼眶里包着泪,“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一次是认真的。我提出来的。”

允浩摸他的肩膀,暗恋的人都是幻想狂,这么久了他一直盼着这一天,本以为会很开心,会有一种情敌终于被赶出场外的感觉,没想到现在却跟着在中一起难过,连呼吸都放轻了,“舍不得?”

“一半是(舍不得),一半是疼得。”

允浩急了,上手就要检查,“打哪儿了?!”

“别,别碰我。”在中说话有气无力的,“早该习惯了。虽然姐姐做的事有点不应该,我也下定了决心要跟她分开,可是到这个时候,还是会有点难过。毕竟这么多年了。”

允浩叹口气,“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得多疼啊。”

“你觉得她会怪我吗?”在中的话轻飘飘的,“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对她。”

允浩脱口而出,“已经解决了。”

在中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

“对不起,在中,是我去办的,”允浩有不可言说的愧疚,可他不想瞒着在中,不希望他们之间有间隙,假以他日在中从他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情况只会更糟,“她被赶出公司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不过是个女孩,你……”在中觉得愤怒,如果是其他人,他还能理解为奉命行事,可是允浩,允浩做这件事的时候难道没有私心么?果然男人的爱情就是征服和得到么?因为爱我,所以要赶走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就算我为了她拒绝你,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不是故意的!”允浩急着辩白,“我们共患难这么些年,哪怕是友情,还不比你和敏姐姐强么?你能不能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什么你相信我?”

“那天晚上!你带着其他酒店的房卡回来,我不照样一句话不说,选择相信你什么都没做!”

“郑允浩你混蛋!”在中想挥手却使不出力,连吼叫都得压抑着怕吵到弟弟们,“我要是做了什么,还是今天这个鬼样子么!”

“你……”伶牙俐齿的允浩在喜欢的人面前终究败下阵来,他思考了很久才开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相信你,哪怕你一个字不说,我都不怀疑你。就算曾有一丝怀疑,只要你愿意解释,我就什么都信你。可你呢?即使你把我当好朋友对待,那么朋友间就不值得一点点的信任吗?”

“你能摸着心口说你只是把我当朋友么?你不想跟我发展更多、不想总是借机亲近我、不想征服我、得到我。”在中稍微冷静了下来,“如果你能做到,我当然能信任你。”

允浩不说话了。

他们有着全韩国娱乐圈最繁忙的日程,然而现在他们还是挤出了时间,和彼此吵了一架。

他有那么多粉丝,可这一刻他觉得孤独。

“在中,对不起,我做不到,你怀疑我吧,赶走她是我的私心。”

28.

最近队里的氛围不太好。

成员们敬业,不论是到海外拍MV和公演,抑或回到公司练习室练习或赶通告,通通以饱满的精神对待。可到了晚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有天受了身体和感情双重伤,回到宿舍便闷闷不乐的,不爱理人。大哥和队长吵了架,也没从前那么亲密了,倒让最小的俊秀和昌珉担了会心。

9月去了一趟日本拍新歌《我相信》的MV,这是他们第一次到日本,虽然拍摄任务繁重,但异国环境好歹缓解了下成员的紧张情绪。队长跟大哥吵了架不过几周,就又开始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想跟大哥互动了,就是除了有镜头在的时候,大哥都不怎么理睬他。

别人都不知道队长对大哥存了别样的心思,还以为是朋友吵完架又和好了呢,只有允浩最亲近的朋友湖竣知道,在通电话的时候小声骂了一句‘你这恋爱中的傻子’。

拍完MV拍写真,本来是每个人单独拍的,允浩先拍完了,过来看见在中正杵着道具摆pose。

新专辑主打两种造型,一种是日常的,一种是新歌《Tri-Angle》的舞台造型,那个就比较夸张了。日常的造型是好看的,尤其是在中,换了栗色的中长发,与秋天落叶的颜色相近,称得他格外温柔俊美。或者用允浩的内心独白来说,‘非常女性化,我很喜欢,笑一笑周围都在发光那种’。

他一下没忍住,走上前去配合在中做了个pose,摄影师喜闻乐见,咔擦咔擦拍了,允浩见在中没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干脆用后面搂了上去,两人来了个背后拥抱。

室外拍摄结束后转战室内,五名成员都换上了白西装,拍花絮的时候,在中站在中间,对着镜头介绍,“为了新专辑,成员们都换了新的造型,我是妈妈,右边两位头发长的是我们女儿,左边头发短的是我们儿子。”

允浩手长,稍微一伸就跨过昌珉抓住了在中的手臂,“才不是,这是我老婆。”

成员们都笑了。

在日本只待了两天就回韩国了,一辑于十月中旬正式推出,大家都忙着准备各个打歌和宣传的节目。本来九月就安排的美国行因为护照问题耽误了,推到了十月中。说起去美国大家都还挺兴奋的,除了有天(他们要去的是L.A,他见不到妈妈和弟弟,嘉熙也被放逐到了美国,旧时的家倒成了伤心地了)。

到美国的主要目的是拍一辑的正式写真,到的前两天一直在棚子里拍,第三天他们才真正接触到洛杉矶的阳光。跟同时间已经进入深秋的韩国比起来,加州气候宜人,蓝天白云,饶是拍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个小孩还是能找到乐趣。

今天早上的拍摄地点在一栋别墅里,先后在客厅和泳池拍了,中午匆匆吃了个饭就转到了室外去,去了环球影院、星光大道,最后到了一个户外公园拍。拍完一轮换衣服,衣服换好了,工作人员道具还没准备好,小孩们便凑在一起玩幼稚的游戏,输了的去不远处的户外咖啡店帮其他人买咖啡。

一向在游戏上没什么运气的队长输掉了,小跑着到咖啡店买咖啡。

允浩的英文不是很好,不过最近他在准备高考,词汇量还是有一些,加上手舞足蹈地比划,愣是把几个人要求不一的咖啡点完了。在中有天的冰美式加奶不加糖,俊秀昌珉的冰拿铁,还有他自己的冰可可。店员是个褐发绿眼的年轻男孩,挨个问清楚了允浩每个人的名字,把‘Hero’‘Micky’‘Xiah’‘Max’一一写在了咖啡杯上。

拿回咖啡的时候,允浩看见自己那杯冰可可上面除了‘Uknow’,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店员,却发现店员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了。

男孩勾着笑看他,“你很可爱。韩国?日本?”

允浩措着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啊,韩国。”

不是没有人喜欢他,相反,他英俊可爱,正直幽默,公司内外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对或明或暗的追求,他要么拒绝,要么无视,原因有很多,公司不许啦,事业为重啦,心里有人啦等等。韩国人大多保守,即使告白也是委婉的,还从来没有人像面前这个男孩一样直白地夸他可爱,还给了电话号码。

“今晚有时间么?”

他的拒绝也很委婉,“明天早上得赶飞机。”

绿眼睛的男孩不以为然,“你可以在飞机上睡十几个小时,今晚约个会不是问题吧?”

允浩无奈,只好侧过身往成员的方向指,“看到那边的棕发男孩子了么?如果我答应你,就没机会跟他(约会)了。”

店员点点头作惋惜的表情,把几杯咖啡全部装好递给允浩,“真可惜,他很幸运。”

允浩笑着露出虎牙,“我才是幸运的那个。”

在中是他想要守护,想要带去快乐的人,哪怕他们吵架了,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俊秀远远地看着允浩买咖啡的背影,羡慕道,“允浩哥真是在哪里都能生存的人。”

在中无语,“不就买个咖啡,你夸他干嘛?”

“随口说说。”

“呐,你们的咖啡,自己拿。”允浩把咖啡递给众人,饶是他小心地用手掌包住了自己的杯身,还是被俊秀看到了几个数字。

“哥,谁给你的号码?”

允浩边说边观察在中的脸色,后者纹丝不动,“没谁。”

“是不是那个人约你啦?哇。”俊秀朝那边方向看,“那是个男店员诶!哥你男女通吃啊。”

“别乱说。”

昌珉喝了一口拿铁,慢条斯理地问,“哥你去么?”

“那是个男的诶。”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允浩作势拍了昌珉一下,“不去啦。”

天气实在太热了,允浩用杯子贴了贴脸,注意到在中的脸色有点变化。

他的眉毛垂下去,眼睛也失了神,嘴唇还微微地撅起来。微妙的改变。

允浩有点不安,有点兴奋。不安是在中可能生气了,兴奋是生气约等于吃醋了,吃醋约等于喜欢我,喜欢我约等于今晚工作结束后他会同意跟我出去玩。

他的如意算盘没打好,拍摄持续到太阳落山,团队聚在酒店餐厅吃完饭,天都已经黑完了。经纪人理解几个小孩的心情,也考虑到美国并没有什么他们的粉丝,便把活动范围稍微放宽了一点,可以在附近几个街区活动,严禁出洛杉矶市区。

允浩来之前就算好了工作日程和洛杉矶附近的景点,他本来想问在中去不去圣莫妮卡海滩玩(那么忙的工作他还挤出时间来考了驾照,就是为了能自由地去想去的地方)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吃完饭昌珉和俊秀约着去酒店的网球场打球,在中陪着有天在酒店的酒吧坐着喝闷酒。

“在中,”允浩从后面拍他,“出去玩么?”

在中其实也想出去玩,但有天心情不好,他不太好丢下他,而且他还有点为白天的事情生气。至于气什么?为什么气?谁知道呢。

“你不和别人去?”

允浩顺着杆子往上爬,讨好地拉了拉在中,“我只和你去。”

“去哪?”

“附近有个剧院。”

“又听不懂。”

“那逛街?你想买东西不?”

在中不理他,推了推有天,“剧院你去不?看电影。”

有天估计是喝酒喝闷了,反正看电影他也没有语言障碍,“去。”

“那走吧。”

允浩郁闷,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相处还得带着有天,可他也不能抱怨得太明显,免得被别人看出来。

一路走到剧院,几个人在电影宣传栏面前挑挑选选,在中眼睛都看花了,也看不太懂,干脆让有天去选,自己去旁边买可乐和爆米花,Coke和Popcorn他还是会说的。

买完抱着几桶爆米花过来,在中问,“选的什么?”

有天拿着票再看了一眼,“断背山。”

“讲什么的?”

“两个男人。”

“啊?”在中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老天是故意的么?让他和允浩来看两个男人的电影?

“嗯,说还没正式上映,这是小规模点映,口碑很不错。试试呗。”

对于刚刚开始接触的小情侣来说,看电影是俗套却最有效率的约会方式。

虽然他们不是情侣,不过在黑暗中看一场电影的功效却是类似的。

在中坐中间,有天和允浩坐在他两边。

确实是一部好电影,景色与人物都很美,虽然在中和允浩有很多台词都听不懂,但大体也能知道演的内容。

演到杰克和恩尼斯酒后在帐篷里用后背式体位乱性的时候,在中没忍住,凑到有天那边小声说,“干嘛拍这个片段呀。”

有天看得很自然,“艺术嘛。”

没得到认同,在中闷闷地坐直了身体,嘴里小声念着,“那该多疼啊。”

很快两个男主角就被迫分开了,各自成立了家庭,在中不喜欢这个剧情走向,觉得悲哀又难过,眼里好几回都包着泪没掉下来。允浩注意到他的情绪,伸出手去拉在中的手。

黑暗里这样的身体接触带来的感觉格外清晰,他想逃,却不可否认他喜欢允浩的触摸,光滑皮肤贴在一起很舒服。

允浩把两人间的扶手扳上去,整个身子也凑近了,在在中耳边轻声说,“别生气了。”

耳边的气息热烘烘的,距离太近了,让他的耳蜗都沾上了一层水雾,“生什么气?”

“吵架?咖啡?我也不知道,”允浩的手摸上了他的小臂,在那里轻轻摩挲,“总之别生气啦。”

还好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不然在中会觉得被别人看到自己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很傻。

“看你的电影。”

话这么说,他也没把手抽出来。剧情走向高潮时,在中还是落了一点泪,他看得太入神,没发现允浩已经搂住了自己的肩膀,两个人挨得很近,允浩几乎是把他搂在怀里了。

他的背斜靠在他的怀里。在中觉得很舒服,允浩觉得没什么不妥。

电影结束两人才分开,在中伸了个懒腰,发现有天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真心交往的女朋友因为自己遭受这样不公的待遇,允浩在中也被他感染得唏嘘,除了递上纸巾安慰他,别的也说不出什么了。

29.

2004年,12月

“今年最佳新人组合奖是——东方神起!”

队名被念出的一瞬间,台下粉丝爆出欢呼和尖叫,队长允浩带领成员上台领奖,他很激动,也很感慨,悬了两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的获奖感言里,除了对父母、公司、工作人员以外,更多的是对粉丝的致谢,这是东方神起和仙后作为明星和粉丝团结一心做成的第一件大事,他们信任着彼此,拯救了彼此,并将永远心怀感恩。

2004年,10月

企划部的崔室长拿着东方神起一辑写真集的样本给社长过目,这样的小事其实没必要由社长来拍板,不过这次有些特别,写真上除了常规的内容,内页的最后一页用引号括起来一句话,“东方神起是一个成员不定的组合”。

“社长,您看这样的内容可以吗?”

社长陷入了沉思。虽然前段时间一次性解决掉了英雄在中和秘奇有天两位成员的感情问题,可自那以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公司内外飞传,这个月的例会上,英雄在中再次排在了人气的倒数第一,他的个人歌迷站也是最少的,加之公司对东方神起的期望是整个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市场,对英雄在中的影响力是否能达到公司的预期,高层产生了质疑。

现在的计划是在中国活动时增加一名中国籍的成员,而韩国和日本的活动将根据情况,可能会减掉或换掉现五名成员中的一位。

如果不减少也就罢了,若真要赶走一个人,看起来非金在中莫属了。

“就这样印。”社长开口了,“把消息先放出去,SM要换掉英雄在中,媒体、粉丝站都透露一些,看看他们的反应。”

有了公司的默许和推波助澜,小道消息传得更快了,虽然没人敢当面指着鼻子质问在中这一情况的真实性,但背地里的悄悄话他也听到过不少,有练习生的,也有前辈后辈的,他们在练习室或后台用或压低或拔高的音调讨论,“听说了吗?东方神起要换人/加人、换掉的是英雄在中。”

在中没有就这件事去询问任何人,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问谁,流言是飞着走的,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更没有路线,他埋头做自己的事,表演,或争取镜头。允浩察觉出了队员们低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在后台被一名记者钻了空子。

“听说东方神起要换成员,请问这件事属实么?”

允浩皮笑肉不笑,“不属实,请停止相关报道。”

“消息来源很多,如果确有此事,队长会如何应对呢?”

他想说些圆滑的话,在他思考的时候,一旁的昌珉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如果在中哥走了,我就回学校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对于换掉在中这件事,允浩的恐惧不亚于任何成员(甚至不亚于在中本人),他很快便坐不住了。

连日来,他收集了各个渠道的消息,最后无一例外地指向自己所在的经纪公司。尽管这很难让人接受,但他不得不做好准备面临这个事实——是公司想让在中走人、并主动散播流言的。

他是队长,他很官方,可这不代表他在处理这件事时有慎密思考、力挽狂澜的能力,尤其是他想达到的结果跟公司想要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这个时候他想背着公司做些努力,完全就是螳臂当车的难度。于是他采取了最直接和最傻的办法——到社长办公室谈话。

果然社长很冷静,“这件事跟你无关。”

“这是成员的去留问题,跟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相关。”

“队长,”社长的吐字咬得很重,“虽然你和在中感情很好,但在这件事上,他是他,你是你。”

“如果我说他走了,我也……”

允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这是公司的决定,恐怕没什么你可以做的。”

当有天在人气歌谣的现场留下泪水时,人们都知道事情愈演愈烈了。虽然传言要赶走的是人气低迷的在中,但这不代表粉丝希望东方神起被拆散,组合自出道以来一直是五名成员,成员们在活动和舞台上的表现皆是团结一心,非常和谐,而现在公司迟迟不出来辟谣,几大站子内部都开始有点慌了。

2004年,11月

“谢谢你,姐姐,非常感谢!”

允浩情不自禁地给了造型师姐姐一个拥抱,第一次被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孩拥抱在怀里的造型师有些恍惚。

“没关系的,允浩,只是几朵玫瑰。”

半小时后的人气歌谣现场,不仅有天再度在表演时落泪,成员们更是在歌曲结束时拿出了黄色玫瑰——花语离别。除了有天,其他成员的情绪看上去也很低沉,台下的粉丝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三三两两地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表演结束后,经纪人和助理带着除了队长以外的成员先离开了,允浩一个人在电视台停车场的后门等待。

离开之前,经纪人无奈道,“被社长知道,我真是会死的。”

允浩深深鞠躬,“哥,拜托了,就当你不知道这件事,不会有事的。”

后门处有一片空地,初冬的风吹在脸上并不好受,允浩在空地上踱着步,思考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段时间流言纷扰,看轻在中、背地里讨论在中的人不少,除了贬低他人气不高的,还有讽刺他没靠山、被赶出东方神起就完蛋的言论。这些话允浩听了,比在中还难受,他也还小,才十九岁,可守护‘恋人’的心情是丝毫不少的,他暗暗地想,什么没靠山?郑允浩就是金在中的靠山。

于是他请教了很多人,其中之一便是组合神话里的前辈。

神话于一年多前集体离开了SM公司,在跟SM斗智斗勇这方面很有些心得了,他们的话也很在理:公司一个月前就放话出来说要换掉英雄在中了,为什么这么久一直不承认或辟谣?他们是在试探,试探你们的粉丝是否有足够的忠诚度,能够在这样的大事上团结一致。如果连粉丝都是一盘散沙,那么走一两个成员又算什么呢?允浩啊,你着急我可以理解,可是你要看清楚这件事的重心在哪里。你们是偶像,是明星,你们的依靠除了经纪公司,最重要的便是在台下听你们唱歌的那群女孩子了。专辑、周边是她们买,演唱会、电视剧是她们看。你们是最应该成为一体的,组合和粉丝,彼此依赖存在。

空旷的场地,一点动静都听得很清楚,允浩等了没几分钟,就听见几个女孩儿小声说话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她们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发出了明显的惊呼。

“是允浩哥哥……”

“真的是他!”

这边允浩跟各大歌迷站的站长恳切地谈着话拜托她们努力,那边在中也没能回到宿舍休息。

三个弟弟都回宿舍了,车上只有在中和经纪人,经纪人让司机先下班了,亲自开着车。

“只是吃个饭?”

“对,吃饭。后面做什么全凭你自己。”

在中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很是不明白,“为什么?”

“哎,”经纪人叹口气,“白先生对你是真执着。如果是寻常找个明星睡一觉,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招个手就有人送上床的事。现在他还邀请你吃晚餐。可见是真喜欢你。”

在中没头脑地问了一句,“他结婚了么?”

“当然结了。他这个地位的人,没结婚不是奇怪么。”

“结婚了还谈什么喜欢……图个新鲜感罢了。”

经纪人把车缓缓驶入会所的地下车库,停好车以后,解掉安全带,“我在车上等你。”

“知道了。”

“在中,公司的想法我不能说全知道,多少能猜到一些,白先生如果愿意帮你一把,你不妨考虑一下。”

在中走到车库的电梯口,立刻有人迎了上来,这是汉城市区一处隐秘的高级会所,极为名人的隐私着想,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人。

他进了一个包厢,房间与走廊用漂亮的屏风隔开,很是风雅。

“来了?”

在中客套地鞠躬,“您好。”

白先生不介意他刻意的疏远,招呼在中在对面坐下,他按了下铃,有招待生陆续端上菜品。

“你换造型了。上次见到你,是黑色的头发。”

“是,为了新专辑。”

“很漂亮,你们公司做得不错。”

在中无心吃饭,只用刀叉随意摆弄着盘中的食物,“劳您费心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我担心归担心,有些方面是我可以争取的,有些方面则不能碰。我很清楚。”

白先生见他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是传言中要被赶走的模样,他手里的筹码现在看来似乎发挥不出价值,难免有点急,“跟我对你有什么坏处?”

“什么坏处也没有。我不会被踢出去了,还能拿到队里最好的资源。”

“你在欲擒故纵?你不怕我生气了,要求公司现在就踢你出去?”

“不。”在中笑了出来,“您别这么想。我想作为人我还是有些底线,不能碰的东西,就算有天大的好处,我也不会碰。”

“你指的不能碰是同性恋?”

“不算……”在中说得很慢,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内心,也是给自己一点底气。

“不会为了任何东西出卖身体,我想这是我的底线。一旦身体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灵魂更是会离我远去了。到时我都不再是我,留在组合里,或者成为万人追捧的明星,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中顿了顿,连饭都不愿再吃了,他站起来说,“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那是因为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的权势或金钱。”

他说完便离开了,匆匆往车库跑去,经纪人见他这么快下来,知道事情肯定又没成,想着他估计也在东方神起呆不久了,摇头惋惜了一会,没再多说什么。

在中也不主动说话,他闭着眼睛补眠,没一会就被手机的震动闹醒。

是允浩的短信。

【在中,事情有转机,先别担心了。还有,...】

他看完短信就关掉了手机,继续闭上眼睛睡觉,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经纪人看他一眼,心想大难临头还能露出这样这样表情的人,也只有金在中了,真是神奇。

回到宿舍,在中才发现只有有天和昌珉两个人,允浩和俊秀都不在,一问才知道,俊秀回家准备明天的高考去了,允浩估计也是连夜回的光州。

“那我们明天的通告呢?”

“哥你忘啦?明天没通告,允浩哥和俊秀哥都不在,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明天休息么?”

“是呀。”

这么一说他就不急着睡了,到厨房给自己和昌珉做了夜宵,边吃边用客厅的电脑上网。

允浩说的别担心,不知道指的是什么?在中猜了一会也猜不着,干脆登录了偶尔会看的歌迷论坛。

他们五个人都有站子的账号,是开站的时候站长给的,账号的权限很高,因此一登录进去,在中就看到了置顶的、但只有高级别账号才能点击查看的帖子。

他惊呆了,一向没有多少单人帖的他,居然成了这些帖子的主题。满屏的文字、表格、图片,全部发布的是如何保证一个完整的东方神起、如何不让英雄在中被SM公司冷藏……他放下碗筷,仔细浏览着帖子的内容,前面几楼是偏煽情的内容,全是五人如何团结、感情如何深厚、队长允浩在今天晚上如何努力跟站长们恳求召集歌迷做出努力……

往下拉,他看到的是缜密的计划,有各项行动需要的物力、人力、甚至还有时间节点。

在中的眼眶渐渐湿润,作为队里人气垫底的他,很少意识到他正被如此多的人喜爱,有那么多人为了他留下来,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他把帖子往回拉,看到队长对着女孩们鞠躬的照片,终究没有忍得住落下泪来。

允浩,允浩!

那个用一句‘事情有转机,别担心’就把事情概括了的队长郑允浩……

他就那样害怕失去我?这样的人,一辈子能遇到几次?

整个晚上,在中都心神不宁,他想哭,又想笑,一个晚上醒了无数次,他有满腔的感情想外溢,不论是爱还是感谢,他想,对歌迷的爱和感激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去表达,可是对允浩的,他想快点抒发出来,他想对他和允浩这几年的情感纠缠做一个总结,他想告诉他,喂,我之前是个傻子,我不敢想,更不敢说,其实我也喜欢你。

待到中午吃过饭,在中终于按耐不住了,抓起宿舍门口的车钥匙就往楼下跑。

车是公司配的商务车,通常都是司机开,不过成员允浩、在中和有天都考了驾照,便多配了一把车钥匙给他们,以防有需要亲自开车的时候。

还好,还好,今天是休息日,他把车开走了暂时也没人会发现。

在中有开车的天赋,开得速度快,还稳,跟着导航左拐右拐便上了去光州的高速路。

虽然是否要把自己换掉这件事尚无定论,可他现在的心情很好,甚至一路哼着歌。

到达光州的时候刚好下午五点,天还没黑,在中把车停在允浩所在高中对面的街道,带上帽子和口罩,来到学校大门口等待。这会是冬天,穿得很多,一时半会也没人认出他来。

没过多久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学楼走出来,多是三两成群。在中耐心等待,十多分钟后,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允浩。

允浩穿着普通的衣服,戴着帽子和眼镜,像个帅气的高中学长。

他没想到的是,允浩居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身边围了至少十几个人,年纪相仿,有穿校服的,也有穿便装的。

在中呆站在原地,对于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这件事犹豫了,郑允浩,有这么多朋友的么?

人群越走越近,在中看见走在允浩周围的,除了同学,还有他的好友湖竣、妹妹智慧和SM公司的后辈雅拉。

那些人走到校门口停了下来,听上去在讨论去哪里聚餐。

原来这就是允浩在东方神起以外的生活啊,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他有这么多朋友、家人、还有暗恋他的学妹和后辈。

我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很扫兴?

他们隔得距离其实不远,不过在中带着口罩,没人认出他来。

他听见允浩的同学在起哄他和雅拉的关系,允浩只是笑,他的笑声很好认。没承认,也没否认。

就是现在了吧,在中想,现在就是我该走掉的时候了。

他的头脑指挥小腿迈出步子,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走不动,他就这么站着,望着允浩的方向。

在他要走掉的一瞬间,背对他的允浩回过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认出了他。

命中注定,无处可逃。

跟在中五味杂陈的心情截然不同,允浩的声音带着惊喜,他很快小跑了过来,拥抱他,“在中啊!”

在中扯下口罩,笑笑算打招呼,“啊,允浩。”

“你怎么来这里?来接我?”

“我……”在中支支吾吾,找不到除此之外的理由。

没想到允浩拉着他的手,一如这个高中里无数的少年情侣,“走吧,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回去。”

“回去?你不回家一趟?”

“中午跟家里人见过了,明天不是还有通告嘛,今天得赶回去呀。”

“不跟他们吃饭了?”

允浩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今天考完了,回去奖励我你做的泡菜锅好不好?”

允浩拉着在中跟朋友们打了招呼,简单聊了几句便准备走了,同学都在抱怨,包括妹妹智慧也有点微词,允浩还是笑,微微地把在中护在身后,“明天有通告,没办法的,你们到汉城的时候,我们再聚啊。”

回汉城的路上,还是在中开车,允浩坐在副驾驶。

在中右手握方向盘,左手夹着一根烟,长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形成一个小发髻,从允浩的角度看过去,和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起,像一幅艺术品。

“干嘛自己来接我?开这么久的车多累。”

在中的话半真半假,“为了感谢你,所以当司机来接你。”

“真的?”

“嗯。”

“不管真的假的,我很开心。”

在中摇下车窗抖烟灰,风吹过,他漂亮的大眼睛眯起来,“开心什么?”

“这是我们在中在跟我示好啊。当然开心。”

傻子,你要是知道我本来要跟你说的话,会更开心。

你现在的生活很好,朋友和家人,我不忍心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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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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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26:39 | 显示全部楼层
30.

俊秀的嘴撅得老高,眉毛都快皱成一根儿了,“好难啊。”

昌珉笑得见眉不见眼,用结结巴巴的日语说道,“不准说韩语!拿钱!”

“あああ!”俊秀作懊悔的表情,不情愿地从包里摸出一个500元的硬币,丢在昌珉递过来的小玻璃瓶里面。

玻璃瓶已经快装满了,还差那么几个硬币,他们就可以让在中拿里面的钱去买食材做韩国料理吃了。

东方神起自去年出道,在韩国本土和中国、东南亚地区人气大爆发以后,第二年就被公司丢去了还是一片空白的日本。

这个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成员们也说不上来,毕竟去年底他们来过日本一次,拍摄和表演完成就回韩国了,谁也没想到公司要他们在日本长期发展,要知道当时几个人还特意挤出时间地去了富士急游乐园玩,要是知道第二年就常驻这边了,谁还在那时候争分夺秒啊?

来日本的时候场面挺壮观,几百个粉丝聚在金浦机场送机,成员们也是满腹伤感,要用情人间的语言来说的话,他们正处在热恋期,就被残酷地分开,开始了异地恋。粉丝们一如既往地给他们塞礼物,集体喊着‘请继续努力’、‘请早日回来’这样的话。

伤感归伤感,成员们还是有一腔热血在,韩国歌手在日本尚属空白,虽然也有很多出名的韩国歌手在日本表演或举行个人演唱会,可他们都还属于‘韩国流行歌手’,说的是韩语,唱的是韩文歌,在极度排外的日本歌谣届往往是昙花一现。去年日本的公司引进了《Hug》,在公信榜上只到了第77名的成绩,无论如何说不上热单,成员们都做好了东方神起在日本不会有太多粉丝的心理准备,可到了东京才是傻了眼,何止是没有太多粉丝,根本就是无人知晓。跟金浦疯狂送机的粉丝比起来,这落差着实有些大了。

公司对东方神起的预期是成为‘日本流行歌手’,这要求其实很过分,他们对日语、日本文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公司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到日本的第一天,日语课就开始了,从最基础的学起,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每天公司宿舍两点一线。

他们每天要花至少半天的时间跟着一位女老师学习日语,另外半天在公司练习歌曲舞蹈或开会。晚上呆在宿舍或自由活动,颇有些大学生的感觉。不能说韩语的规矩其实是成员们自己定下的,为了快点掌握,于是每发现有人说韩语,都要往玻璃瓶子里面丢一枚100元硬币,时间长了,说韩语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改为了每说一次罚500元。

在中到了日本以后不爱做菜了,原因是日本不好买到韩国常吃的泡菜等食材,语言不通,他也不愿意去琢磨周围哪儿能买。为了这一点,最依赖食物的昌珉都快崩溃了,好说歹说,在中才答应了,说等玻璃瓶子装满了,就拿里面的钱给大家做韩国料理吃。从那时开始,昌珉就常在成员里面打着转,就等着捉谁说韩语。

这天下午他们刚练完第一张日单《Stay with me tonight》,随着有天贡献的最后一枚500元,昌珉终于有机会拿着玻璃瓶子去找在中了。

在中没推脱,他很喜欢做饭,好久没做了手也犯痒痒,便欣然接过瓶子里的钱,去附近找菜场去了。他们住在目黑区,附近很多学校,要找菜场并不难。

练习完允浩被叫去开会了,走的时候收获了成员们同情的眼神,开会的时候讲的全是日文,听得一知半解的,肯定无聊死了。一直到昌珉陪着在中买了一大袋子菜回宿舍,允浩也没回来。

两人买了大酱、蛤蜊、干鯷鱼、海带、角瓜、蘑菇、五花肉、豆腐、洋葱、年糕,这是昌珉的建议,吃最普通的韩国料理,大酱汤配饭。

日本的大酱不太正宗,在中一闻就知道,这也没办法,不正宗总比没有好,昌珉想了这么多天了,就当先解解馋。

饶是这样,汤的卖相也是好的,红彤彤的汤汁里配上各种肉食和蔬菜,和白米饭摆在一起,看得人食指大动。

菜端上桌的时候允浩也回来了,他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不知道开会讲了什么。几个弟弟招呼他上桌吃饭,允浩坐下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在中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

都饿了好久了,五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吃,一向闹哄哄的饭桌居然没人说话。

允浩乘了一碗汤喝,觉得大酱汤和以前常喝的不一样,便说了一句,“这汤的味道有点奇怪,谁做的?”

队长也是累懵了,除了在中,还能有谁做。

果然在中的脸色马上就垮下去了,他坐在允浩旁边,允浩暂时没看到他的表情,追了一句,“外面买的?日本的韩国菜果然不太好吃。”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上一句大多了,在中把银勺子猛地扔到自己碗里,面无表情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回卧室了。

昌珉第一个维护在中,“允浩哥,你干嘛啦!我觉得挺好吃的,在中哥要是生气了,以后不愿意做饭了我就要饿死了。”

允浩也吓到了,“在中做的?”

“当然了!外面哪能买得到!”

“啊,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允浩从饭厅小跑到卧室门口,日本宿舍的卧室有两间,在中和有天住一间,现在门已经被锁上了。

“在中,对不起,开门好不好?”

卧室里没声音,允浩等了几分钟,门才开了。

“对不起,别生气了啊。”

在中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了,径直就要往门口走,“别跟着我!”

“在中,你去哪儿?”允浩跟着在中到门口,他自觉说错话了,态度低声下气得很。

“说了别跟着我,你跟着我,我更生气!”

门被大力甩上,允浩无奈地转过身,看见有天和俊秀看好戏、昌珉抱不平的表情。

在中出了公寓便往右拐,熟练地进了一家看上去不太明显的小酒馆。

听到允浩说不好吃的时候,他心里莫名的烦躁,而且不是一句对不起就消气的那种程度,而是越想越生气。

他点了烧酒和烤青花鱼,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吃。

小酒馆人不是很多,没过一会,一个五官清秀的男孩坐在了在中旁边的位置。

他苦闷得很,实在是想找人说话发泄,左看右看也没别人了,干脆跟旁边的男孩打起招呼来。就当练习日语。

“嘿,你一个人?”

“对呀。”

在中伸出手过去,“要不要拼个桌?我叫在中。”

男孩跟他握了个手,端着自己的酒坐了过来,“松田。”

松田看着在中笑,“你是韩国人?”

“对呀。”

“留学生?”

在中想了一会,“过来出差。”

“你工作了呀?看着好年轻呢。”

嗯,是很年轻,他们正是读大一的年龄。

在中不回答,换了个话题,“怎么一个人出来喝酒?”

松田愤愤喝下一杯酒,“男朋友出差了。”

在中错愕,我遇见的不是个普通的日本人么?怎么会跟陌生人分享这种信息。

“你呢?出差的话不是会跟同事一起么。”

在中也喝,“跟同事吵架了。”

“吵什么?”

“他说我做的汤不好喝!”在这个同龄的陌生男孩面前,在中打开了话匣子,日语也一下变得流利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人?你辛辛苦苦做完一顿饭,他感谢的话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是不好吃!”

“真的是很糟糕呢,”松田附和,“韩国男人做饭么?日本男人做饭的很少。”

“嗯,不算多,我是个特例?哈。”

“你是我们这边的么?”松田神秘地笑笑,他觉得在中不像在抱怨同事,更像在抱怨另一半,“在中君,我无意冒犯,只是我们的气场很合。”

这句话、这个语境,松田是在问在中是不是同志。

“什么?”在中果然没听懂。

“没什么,你当我没说。你希望‘同事’以后不再说这样的话么?我可以教你几招。”

在中一口气灌下一整杯,“嗯,你说。”

“你生气以后,他有没有追过来道歉?”

“有啊。”

“道歉以后你干什么了?”

“我让他别跟着我,然后出来喝酒咯。”

“好,就在这里,第一步,把生气的情绪转为受伤。”

在中没发现松田话里的意思(教他对付男朋友,而不是普通同事),跟着他往下说,“受伤?这什么道理?”

“大家都是同情弱者的,对不对?你可以试试把‘别找我,你气死我了’变成‘你居然说我的汤不好吃,好难过’。”

“‘你居然说我的汤不好吃,好难过’?”在中喃喃用日语重复这句话。

松田接着说,“对,第二步,你要做出明确指示,比如‘就算我的汤真的不好喝,你以后可不可以换一个说法?你说那样的话我好伤心。’”

“这样啊?”

“嗯,第三步,提出要求补偿,就算你道了歉,我还是很不开心,好像要你送我一个礼物才会好。”

在中灌下第三杯烧酒,“感觉怪怪的。”

“这是他犯错的代价。没有代价怎么会记得住下次不要犯错呢?”

在中细想了一下,觉得跟面前的男孩还挺投缘的,便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末了还交换了电话号码。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松田说得回去了,下次再约,在中估摸着自己也该回了,刚结完账,酒馆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允浩走了进来。

“在中!”生怕在中又跑了似的,他急忙用韩语喊了出来。

在中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干嘛啦?”

允浩伸手来搂他,脸埋在他肩头撒娇,“对不起,找了几条街才找到你,想叫你别生气了。”

松田见状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没猜错,跟在中挥手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两人拉着往外走,这便是日本的好处之一了,街上完全没人认识他们,自由得很。

在中思考着松田教他的话,犹豫了几回还是决定说出来试试,配合着委屈的眼神,酒后的大眼睛能滴出水来“你居然说我做的汤不好喝,我好伤心。”

这句话效果显著,允浩眼里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在中,我错了,刚才路过电影院,看到孙艺珍姐姐《我脑海中的橡皮擦》在上映,你想看么?我们去?”

没想到自己还没说出后面两句话,允浩就自动提出来‘补偿’了,在中有些惊喜,但还是想矜持些,“日语的,听不太懂。”

允浩拉着他往电影院走,“有韩语原音的,走吧?”

两个人好像越来越喜欢牵手,松松的拉着或十指紧扣,都成习惯了。

买了午夜场的电影票,这时人已经不多了,多是情侣,《我脑海中的橡皮擦》去年底在韩国上映,口碑很好,他们一直没时间去看,现在居然在日本找到了机会。允浩自知才惹了在中生气,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便真的专心看起电影来。

电影结束,悲伤的剧情让两人都大受感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又路过刚才的小酒馆,在中问,“想喝酒么?”

于是又进了酒馆,要了两瓶烧酒,讨论起了电影的剧情。

允浩不爱喝酒,更多是看着在中喝,他回想起电影里男女主角的对话,又看了看在中的脸,结合着午夜小酒馆的氛围,倒了一杯烧酒给在中,表情认真地说,

“你喝了这杯我们就算定了。”

在中的耳后泛着红,心砰砰地跳,他不知道允浩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如果我不喝呢?”

如果允浩是认真的,那么下一句就应该是‘那我们永远是陌生人’。

他这么说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谁知道允浩笑了,“那我过几天再问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在中觉得心中有暖意溢出,暖洋洋甜蜜蜜的。

最后他一个人把两瓶烧酒喝完了,加上早些时候的几瓶,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歪在允浩怀里,任他搂着回去了。

允浩怀里搂着在中往回走,走电梯上了楼,在要掏钥匙出来开门的时候愣住了,在中好像喝醉了,一动不动地靠在自己怀里。

“在中?”

回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着了魔,这副面容,这张嘴唇。他们到了日本以后多是集体活动,很少有机会能单独相处,而现在……

允浩扶着在中的脸,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触觉?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用舌头一遍一遍地舔着在中的唇形,在中喝醉了,整个人软软的,没多久就让允浩攻破了城池。舌头终于探了进去,这对允浩来说是完全新鲜的经历,他乐此不疲地探索了每一个地方,牙齿、下颚、唇边的软肉,一一扫了个遍,最后找到了在中的舌头,他兴奋极了,也小心极了,卷起在中的舌尖,唇舌相碰的瞬间,有战栗的快感,他勾着在中吮吸、纠缠,直到在中在他怀里小小地哼唧了一声。

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允浩放开在中,观察着他的脸,他好像还是睡着的,没有被弄醒。

烧酒的辛辣全没了,只剩下香甜的味道。

怎么偷来的吻,也会这么甜?

31.

在日本呆了几个月,感觉有点微妙。

说红吧,走在东京街上都没人认识他们,完全不像明星;说不红吧,韩国又有那么多粉丝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回去。

也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三月的时候,他们作为固定嘉宾参演了一个音乐节目,可那个节目每天凌晨才播出,对吸引人气完全没帮助,四月发布了第一首日单,虽然冲到了公信榜第37名的位置,但跟成员和公司的预期仍然相差很多。

成员们的意志逐渐低沉了下去,除了在中,其他人都不爱出门,日文不流利,也不乐意和陌生人交流,在中一开始还自己跑出去喝酒,到后面也消沉了,五个人结束工作常常是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要么玩自己发明的无聊游戏(最后总以恶趣味地惩罚输掉的成员为结尾,比如脱衣服给大家看,美其名曰增进感情,允浩玩游戏总输,脱了好几回了,大家都乐意看,就在中不爱看),要么看漫画(在日本时五人为数不多的爱好),有一回憋得慌了,昌珉还拿着拖鞋,假装那是电话,到阳台跟乌鸦交流了起来。

第一首日单成绩不好,第二首《somebody to love》很快便提上了日程,队长见成员们士气不高,干脆召集大家‘破釜沉舟’,第二首日单再做不好,就回韩国去。虽说回不回韩国不是他们说了算,但这一招还是有些效果的,加上韩国那边写好了新的夏日单曲《Hiyaya》,录完音就要到太平洋上的大溪地群岛拍MV,算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大家都卯足了劲准备第二首单曲。

允浩有些自己的打算,也许是因为异国他乡的关系,到日本以后成员们的感情比在韩国还更好了,集体活动比在韩国多多了,几个弟弟爱拿自己和在中的关系开玩笑,他是爸爸,在中是妈妈,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允浩琢磨着在中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还挺好的,说不上很依赖,温柔友好总是有的,眼瞧着今年上半年就耗在日本了,下半年得马不停蹄地回韩国准备二辑,到哪儿都是五个人,好不容易来了大溪地、世界著名蜜月圣地这个机会——此时不试,更待何时?

出发前两天,在中窝在客厅沙发用笔记本电脑看攻略,边看边对行程,算什么时候可以自由活动,可以玩什么平时玩不到的东西,很是入迷。

允浩走过来,头搁在在中肩膀上,“开心?”

“当然了。”在中回头给了他一个笑容,这样的笑容出现在美人脸上更显娇憨迷人,“可以去骑摩托艇、徒步,还有好多玩儿的,看图片都美得不行了,好期待。”

允浩往后挪了一下,开始用眼睛和鼻子欣赏眼前的美景,就像辛苦工作一天以后的奖励。在中刚洗了澡,整个人闻起来香香的,温度过高的热水造成的皮肤泛红还没褪去,温香软玉当是如此了(他知道在中是个男人,可是他就是想到了这样的形容词)。

这样自然的香气喷得他快醉了(准确地说是硬了,太年轻加上跟心上人朝夕相处的坏处之一,每天能硬十几回),“你想跟谁住?听说都是水上屋。两个人一间。”

“只是不是经纪人都好,”在中盯着电脑轻笑出声,要是他回头说不定会被允浩陶醉的眼神吓到,“不想跟哥睡一张床。”

允浩看似随口说了一句,“有很多人在那里度蜜月。”

“是么?本来就很适合呀。”

从东京飞了十二个小时才到大溪地岛,前两天安排住在主岛上的艾美酒店,主要拍摄一些花絮,后面才到波拉波拉岛去拍MV,这安排大家都挺满意的,快降落时几个一直在睡觉的都醒了,从机窗看出去,一片醉人蓝色,深蓝到浅蓝,幽深到清亮,光是看一眼就要摄人心魂了,岛上山清水秀,到处是成林的棕榈树、椰子树、香蕉树,还有火山、丛林,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刚降落在机场,成员们便兴奋得不行了,允浩拉着在中走在前面,飞了太久,在中正犯耳鸣,偏偏允浩还一直摇着他要换房间。

当然得换,允浩看了看房间分配,有天俊秀一间,在中昌珉一间,自己和经纪人一间,如果真是这样安排的话,那所有计划都落空了。毕竟这么浪漫的水上屋、双人床,只有和爱的人分享才有意义啊。

允浩双手搂着在中的腰,不停小幅度摇晃他,“在中啊,换吧?换吧?跟我一个房间绝对比跟昌珉好玩。”

“真讨厌!”在中笑着骂他,不知道换房间的意义在哪(也许知道),“你找哥说去,他同意我就同意。”

“你说的?”

“嗯,”在中一偏头,看见了从旁边走过的经纪人,“诺,哥在前面,你去找他去,别烦我。”

“你最好!”允浩作势就要亲在中脖子,这时摄影师跟了过来。

“允浩,正拍着哦。”

允浩回头看镜头,笑得一脸开朗,“这是私人时间啦。”

在中被他搂得舒服,也不反抗了,任凭允浩在下巴落下一个轻吻。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队长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经纪人换房间,拎着行李跟在中回到一个水上屋,看着晒台望出去的风景和玻璃地板下的海水和小鱼,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

第一天没什么安排,几个人跑到主岛上玩各种水上活动,浮潜的时候允浩像往常一样逗在中,被狠狠打了几下,才知道在中小时候溺过水,不敢往水深的地方去。

岛上有个海龟保护中心,导演让他们往那边去拍一些花絮镜头,昌珉因为发烧先回房间休息了,在中怕水,一直在浅水区跟海龟玩儿,只有允浩、有天、俊秀三个人在深水区打闹。

摄影师拍得差不多就走了,工作人员也散开了,允浩不跟有天俊秀闹了,往回游到在中这边跟他玩。工作起来有板有眼的队长今天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在心上人面前恨不得变出花儿来讨欢心,在中被他逗得胆子大了些,拉着他要往深点的地方去,还没游几下,一阵锥心疼痛从小腹处传来,被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越来越清晰,在中眼见就要站不稳,没忍住,惨叫了出来。

允浩急得不行,喊来了有天俊秀,一起把在中扶上了岸,有天叫来了岛上的小黑(皮肤黝黑的工作人员的统称),小黑一看伤痕就知道了,说是‘jellyfish bite’,要去岛上另一边的诊所上药。

“我带他去,你们在这儿等吧。”

允浩扶着在中,跟着小黑上了班泊车。看着他们的背影,有天沉默了半响,才对俊秀说,“你有没有觉得,允浩哥和在中哥不太对?”

处理完已经接近晚上了,允浩扶着在中一瘸一拐地回了水上屋,刚关上屋子的门,在中就奔着床倒在了下去。

“真的是疼死了。”

允浩向他走过来,“处理了还是很疼么?”

“嗯!”在中有气无力地点头,被水母蛰了以后的症状开始出来了,胸闷气短,还浑身无力。

岛上的酒店很注重客人隐私,水屋与水屋之间距离不短,几乎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这会儿在中安静地躺在床上,更显得房间里空寂得很。

允浩站在床边看着在中,虽然在中被水母蛰了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但这么脆弱的在中似乎很依赖他了,整个人都靠着他,说话软软的,身体也软软的,让他感觉格外良好,嗯,被需要的感觉。

男人爱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挺复杂的,不仅希望爱人依赖自己,还希望自己能从身到心地征服对方。

太平洋、夜晚、寂静舒适的环境、脆弱的在中。

还有什么时候回比现在更合适呢?

允浩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抓起在中的手握在手里。

在中睁开眼,懒懒地,“好倒霉哦。”

允浩的眼神充满爱意,像是要把他吞下肚了,“都怪我。”

在中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这也怪你?你是不是自虐。”

“你说是就是。”

“疯了吧你,”在中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好无聊哦。本来可以去阳台的泳池玩的,我带了相机,你可以帮我拍照。”

看着即使受伤了,还是爱说话的在中,允浩忍不住笑,不是平时的大笑或憨笑,带了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笑意,“无聊么?”

“嗯。”

允浩挤上了床,靠在床头,从后面把在中抱在怀里,两条长腿夹着在中的大腿,在中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动作,一下屏住了呼吸,身体软软地倒在允浩怀里。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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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28:46 | 显示全部楼层
32.

维持这样的姿势休息了几分钟,允浩轻轻将在中放平在床上,自己支起身体,从床头柜上拿过纸巾来帮在中擦拭。

可能是在中有段时间没有发泄过了,精液不少,用了好几张纸巾才擦干净。

接下来,该做什么?

屋子里冷气很足,荷尔蒙带来的刺激渐渐褪去,在中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如梦初醒。

他的内裤还挂在膝盖上,下身暴露在空气中。

实在是有些尴尬了。

允浩扔完纸巾回到床上,正要动手帮在中把短裤拉上来,被在中伸手制止了。

“我,我自己来。”

他浑身没力气,使了好些劲儿才把裤子穿好。允浩看着在中穿好衣服,又拉上薄被子给他盖上,温热的指尖抚上他露在外面的手臂,“怎么了?”

在中的声音低低的,脸快埋到枕头下去了,说不上是害羞还是懊悔,“……奇怪。”

允浩从后面覆盖住他,嘴凑到他耳边,“不舒服?”

“不是。”

在中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对上允浩的眼神,怯生生的,“这件事,很奇怪。”

允浩的吻落在他光滑的手臂上,嘴唇亲吻肌肤的声音带着无限缠绵,他想让他快乐,哪怕是后戏也要做足,“你不喜欢?”

“说不上讨厌。”

“那担心什么?”

在中被他亲得舒服,发出了猫咪伸完懒腰后的长叹,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澈明亮,整个人转过身来对着他,“我需要还你么?”

允浩愣了一秒,才笑出来,他的在中为什么这么善良可爱?“还我?不,不,我希望你开心才做这样的事,不需要你还我一次什么的。”

“你会难受么?”

“你开心,我就不会难受呀。”允浩将他搂在怀里,“告诉我,你喜欢我么?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朋友,不是成员。”

“我……”在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告诉自己,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他正被他抱在怀里,甚至才从他手里享受了一次高潮。

“我不是在要求你跟我在一起,在中。别有压力,”允浩的怀抱很温暖,混了海风的味道,“我需要一些动力,你能明白吗?不管是在韩国,还是日本,日子都很艰难,支撑我的除了梦想,还有你。我想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至少不讨厌,对吧?”

“我不讨厌你,”允浩的臂弯让他安心,在中的眼睛眨得很慢,黑玉一样的眼珠有勾人心魄的力量。仿佛时间静止了,这一刻,这座岛,他们两个人,“我以为你能感觉出来,我喜欢你。”

宣泄的口子一旦开了,便很难止得住,“你问我明白吗?我当然明白,我一直都明白。我喜欢你,却不能跟你在一起,这滋味不好受,可是看你对我好,我又很开心。”

允浩用大拇指摩挲他的脸颊,这感觉好极了,身心都能感受到的满足感,“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在一起。”

“这太复杂了,这一切,我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跟我在一起,你会很累。”

“你看我是怕累的人么?更何况,我不觉得累。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那么未来呢?你想过么?”

“当然想过,像你说的,很复杂,全部解决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我有信心。”允浩的话真心实意,他迫不及待地向在中剖白自己的心声,“在中,这就是我,你面前的人,性格、脾气、习惯、梦想,已经全部展现在你面前。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

在中长叹一口气,这样浓烈的爱意快将他淹没了,彼岸听上去是那么美好,正是因为太过美好,他更害怕拥有以后失去,“那你愿意再等等么?”

“好。”

“不要再对我做刚才的事了……真的很奇怪……”

允浩只是笑,“想睡觉么?”

“还早呢。”

允浩拉起他的手亲了一口,知道在中的心意以后,多少有点肆无忌惮,“换个方式给你解闷儿?”

在中现在躺着,也没办法下床,房间的电视都是法语,看不懂,PSP好像还没充电,他倒是真的无聊了,“干什么?”

允浩翻身下床,在行李箱里找半天,掏出来一个相机,是在中平时用来拍成员的那个,“做我的模特?”

“什么呀。”

“我也在练习摄影啊,让我拍吧,好不好?保证会很美。”

在中被他逗笑,“那你给我一个道具。”

“要什么?”

“呐,你背后的小冰箱,给我一瓶啤酒。”

允浩递给他一瓶冰啤酒,疼痛感似乎被性爱和酒精分散了,在中撑着坐起来,乖乖配合允浩摆pose. 过了好一会,没听到快门声。

“不是说要拍照。”

“我在摄像。”

在中差点被啤酒呛到,“恶趣味!”

“哪有你厉害?”允浩看着在中不停笑,从身到心纯粹的快乐,“你的相机可不能丢,里面好多糗照!”在中气鼓鼓地,“你管我。”

允浩举着相机,很认真,“我不管你,来嘛,模特拍片之前不都是要自我介绍么?”

“你今天要做大摄影师么?”

“叫什么名字?告诉我。”

拿着镜头的人是允浩,在中很放松,发出的声音也很自然,清亮,柔和,带着黏味儿,“金在中。”

“把头发往后拨,让镜头看看你的全脸。”

在中把啤酒放到一边,两手拨开有些长的刘海,他的脸非常清晰地呈现在镜头面前,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颚,每一个部分都很出色,组合在一起更是一幅杰作。

“好了,放下来吧。”允浩看呆了一会,继续指挥。

在中拿过啤酒瓶喝了一口,嘴唇在瓶口处停留了一会,水润润的。

“世界上最喜欢的地方是?”

“现在在的地方。”

“最喜欢的人呢?”

在中的视线往上移,对上允浩的眼神,笑得很开心,“妈妈。”

允浩继续问,“最喜欢的男人呢?”

在中拿被子遮住脸,不理会允浩的意图,发出嗡嗡的声音说,“爸爸。”

允浩朝他勾勾手指头,“离镜头近一点。”

不需要任何诱饵,在中便往前凑了,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的皮肤细腻如白玉,眼神清澈而天真。

“开心点,跟镜头玩一会儿。”

在中伸出一双白皙手掌,慢慢把十指陷进柔软的发丝里去,他离摄像机太近了,甚至有点轻微的曝光过度,他的头缓慢歪向一边,黑亮的瞳仁始终盯着镜头,过了会,他的食指绕起一戳头发,轻轻绕在嘴边把玩,没几秒忍不住轻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一股沾着蜜的甜意直达观看之人的心底。

“试试眼睛不要笑,性感一点儿。”

在中低头,一股刘海跟着他垂下去,轻轻搭在了眉眼上,不一会,他抬起头来,用一只手把那一股刘海勾在耳后,眼睛微微眯起,一侧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最标准又最独特的坏笑出现在他脸上,这笑容的勾引意味有些强,允浩看呆了,好一会没说话。

“喂!摄影师怎么发呆了?”在中拿啤酒瓶敲允浩的手,“光了,再给我一瓶。”

允浩木然地点点头,按下保存键,才去拿酒。

“你去哪儿?不拍啦?”

“突然热了,想洗个澡。”

“可我无聊呀。”

允浩转过身来,走到床边把在中横抱起来往外走。

“呀呀,你干嘛?”

在中不敢乱动,只好嘴上闹几句。

允浩抱着他走到水屋的大晒台上,直面大海,海风时不时吹过,把人放在大沙发上,摄像机递给他,“自己拍会儿?我洗好就陪你。”

第二天很早大家就被经纪人叫去餐厅,在中现在算半个病号,坐在位置上等着允浩帮他拿早餐。他总觉得旁边小桌上的有天和俊秀看起来怪怪的。

“你俩笑什么?”

“没笑啊。”

在中瞪有天一眼,“切,你的牙床都出来了。”

允浩端着餐盘回来,在中拿手赶他,“去去,有天和俊秀在笑我,去问问他们在笑什么?”

“笑什么?”允浩依言坐了过去,没曾想有天的笑更厉害了,他又想笑,又要忍,整张脸都快扭曲了。

有天侧过身子,确保在中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哥,恭喜你啊。”

允浩不解,“恭喜什么?”

“成为男人了啊。嘿嘿。”

“什么?”允浩还是没想明白有天在说什么。

“哎呀,过来过来,”有天拉着允浩挪到更远的桌子上去,“昨天晚上,我和俊秀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

“你别打我啊。昨天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很久还没回来,就先回屋了,无聊得很就下水玩了。”

“然后呢?”

“我们游到你和在中哥的屋子底下去了。”

允浩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别担心嘛!我们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就见你俩拥抱、接吻了,然后我们就游回去了。”有天压低声音,“哥,你俩来真的啊?”

如果说允浩之前一直把有天和俊秀当成一个组合的弟弟来看的话,经过这件事才真正算敞开了心扉。爱恋是藏不住的东西,与其被旁人以其他方式发现,热带海岛,碧水蓝天,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坦白地点。

吃完早餐,经纪人招呼大家今天继续拍花絮,路上在中找允浩来问有天和俊秀的事情,允浩随便扯了个理由,没说实话。在中知道他在说谎,可也问不出真相,干脆不理允浩了,今天他分到了一件露上半身的衣服,肚子上还有疤,虽说后期能修图,可他还是不乐意,缠着昌珉要换衣服。

自从俊秀走可爱路线以后,昌珉就不再刻意装可爱了,日常生活中对几个哥哥也没那么顺从,没想到今天在中刚开口,他就同意把自己的背心换给在中了。

在中有些不可置信,调侃道,“昌珉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听哥的话?”

昌珉不理会他的调侃,正色道,“要是昨天我没生病,说不定你就不会被蛰了。”

在中一愣,随即去揉昌珉的脑袋,给发型师平白增加工作量,“傻小子,不怪你的啊。”

33.

与韩国忙到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日本走在街上却没人认识这两种极端生活相比,波拉波拉岛上度过的五天四晚称得上是天堂了。虽然五个人都享受了一段美好时光,但不得不说允浩的收获格外大些,他不仅知道了在中的心意,还跟有天和俊秀两个弟弟交了心(尽管被偷看到这件事偶尔会被有天拿出来说笑话,但他觉得很值得,有天是几个人里面最多情的一个,知道他和在中的关系以后,很乐意时不时搭把手、起个哄,在在中还没答应跟他在一起之前,无疑是在他脑子里加强‘我和允浩是一对’的印象了,就像上学的时候,大家起哄班里的小情侣,有点幼稚,但颇有成效)。

回日本后,他们继续宣传第二首日单,这次成绩有进步(可以说是破釜沉舟的功劳),在公信榜上排到了前二十,艾回看中了东方神起在韩国的火热人气和在日本市场的潜力,让他们参加了一年一度的A-Nation艾回巡演并开场,这样大型的演出对人气还是有帮助的。可惜的是,东方神起在日本活动了半个夏天,就赶着回韩国准备二辑去了,刚刚抬头的曝光率又掉了下去,日本刚刚起步,韩国的人气又不能丢,公司安排了两地满满的日程,队长只觉得分身乏术,他倒是不怕的,成员们偶有怨言,也不过嘴上说说,身心压力都很大,几个人成长得很快,一点也不像二十不到的小孩。

说起小孩,公司觉得队长的虎牙有点碍眼,二辑比一辑的风格更成熟些,队长更应该树立有男人味和霸气的形象,于是回韩国第一件事,便安排了去看牙医。

牙医的建议是把拔掉虎牙里侧的牙齿,再带一年的牙套来矫正,这样是最寻常也最健康的方式,对牙齿和面部肌肉不会有什么影响。奈何允浩是个艺人,带牙套本就不现实,更何况是一年的时间。公司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方案,又另找了一个牙医,选择了一个极其不人道的方案——拔掉虎牙,将上排八颗牙齿磨小再带上烤瓷套,这方案不仅痛苦,拔掉虎牙更会影响面部神经,更不提今后烤瓷牙容易刺激牙龈,造成牙龈萎缩。公司同意这个方案后,允浩也同意了,在中是不知道最终决定的,他只知道允浩去见了牙医就回来了,允浩没告诉他具体的进展(怕在中不同意,虽然这是自己的牙齿,但他不想让在中担心)。

最近一直呆在韩国,一方面是上了些节目为回归预热,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练习室里,新专辑《Rising Sun》的强度比一辑大了很多,不论是声乐还是舞蹈,都需要成员们付出更多的精力来准备。

拔牙前一天,练习提前结束了(以前天天练到凌晨一两点,今天八点就解散了)。几个人回到宿舍,允浩在柜子里挑挑选选,抱了不少东西出来,问正在厨房煮饺子的在中,“我要回练习生宿舍去,要不要一起?”

“回去?”在中把小锅端给昌珉,自己揣着手肘想了一会,“好呀,走吧,正好我也买了礼物。难得今天时间还很早。”

“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你拿好东西就走吧。”

允浩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给还在做练习生的好友的礼物,昌珉眼睛尖,坐在饭桌上就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包装袋。

“允浩哥,那个粉红色的东西是给谁的?”

有天和俊秀都知道允浩对在中的心思,昌珉也许也是知道的,不过允浩并不很清楚。

“什么?哦,这个呀。”允浩注意到昌珉说的是放在袋子最上面的一个包装袋。

“哥给哪个女孩带的么?”昌珉说完以后,在中很明显地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允浩赶紧否认,“不是啊。是带给希澈哥的,一条围巾。”

“大夏天的送围巾,真有你的。”

允浩见在中收回了眼神,才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跟昌珉聊起来,“年初就买了,一直没时间送出去。”

不过他忘了在中以前就吃过希澈的醋,而且在中自知自己是个男孩,估摸着允浩既然喜欢自己,那他的取向可能也是更偏向男孩子,所以对允浩和漂亮男孩打交道的不满更甚于他跟女孩儿的交情(如果说看见允浩和雅拉之类的后辈在一起,他的难过和紧张是出于觉得‘这才是适合允浩的,是他该做的’的话,那么知道允浩和希澈这么亲密则会产生‘他对希澈哥这么好,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这样的情感)。

允浩打一开始就把希澈当哥哥,自然没想到在中这一层心思。

在中也拎了一袋子过来,“走吧。”

练习生的宿舍在不远的地方,不过他们难得回了韩国,宿舍楼下蹲守的粉丝很疯狂,考虑到这一点,在中还是直接去车库里开了保姆车出来,两人开着车去找好友。

路上两人闲聊,允浩问,“你带了些什么?”

在中有些不安,不注意都看不出来,“日本的,什么都带了点。”

“这是什么?”允浩从副驾驶下的袋子里找出一个小盒子。

“哦,新买的iPod.”

iPod这种东西他们有很多了,赞助商送的,粉丝送的,完全不需要自己买,允浩说,“送谁的?”

“韩庚。”

允浩也闷了下来,“哦。”

有私生跟车,若是平常也就算了,今天在中心情不太好,硬是加快车速在大路上多绕了一圈。

转弯时,在中撇到了允浩若影若现的虎牙,问了一句,“你的牙齿什么时候去弄?”

“明天。”

“想想都疼,”在中说着便倒抽了一口凉气,“现在是不是有那种轻薄透明的牙套?不影响你唱歌吧?”

“啊,不影响。”允浩摇头,他打算明天回宿舍再跟在中坦白。拔牙、磨牙、换烤瓷牙,听起来就是很痛苦的过程,他自己咬牙承受下来就好了,不需要在中再为他担心。

回了练习生宿舍,刚走到楼下就有一种复杂的心情,过去几年在这栋楼里发生的事情一一涌过来,他们经历了多么艰难的过程才有今天,但他们又是那么幸运,才能从这楼里数以百计的小孩里脱颖而出。

几乎是才走到走廊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力,都是熟脸,大家跟众星捧月般地围着他俩,允浩和在中也乐得跟他们分享出道前后的心得。

过去的日子实在太苦,哪怕回想都是一种折磨,节目上一向以冷酷形象示人的在中说起往事,也忍不住要落下泪来。说完过去总要激励一下大家,这一点允浩做得很好,本来一个新男团也在预备中了,除了鼓励,也恭喜了一下几个熟悉的朋友。

说了好一会人群才散去,允浩好久不见希澈了,两人都很是激动,进了宿舍里面细细地聊,希澈很喜欢粉红色的围巾,不顾夏天的炎热,当下便拿了出来围上。

韩庚和希澈在一个宿舍,在中在袋子里翻了半天,都没看到iPod,正要去问在希澈旁边的允浩,韩庚就从走廊进来了。

“在中,谢谢你啊!”

在中还在袋子里翻,头都没抬,“嗯?谢我什么?”

“iPod啊。”

在中奇道,“诶,你怎么拿到了?我正想找出来给你呢。”

“哦,刚才允浩给我的,说是你送我的。”

经允浩这么转了一手,韩庚收到礼物的激动心情冷却了不少,简单道了谢便拉着在中聊出道后的事情。

几个人说了挺长时间,还是允浩反应过来,第二天还要早起,才跟希澈拥抱道别。

在中跟韩庚都是感性派,说到后面竟有些不舍的感觉,临走前抱在一起,在中鼓励道,“别担心,你们也快了,听说就是年底的事啊。”

这个拥抱不是稍瞬即逝,允浩看着不舒服,走了过来,硬生生拉开了在中,为了避免尴尬,自己又上去抱了韩庚一下,“哥,加油啊。”

两人走了以后,韩庚还有点懵,希澈说,“他俩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不信你问东海。”

出了门,在中大步走在前面,允浩跟了上去,跟在中说话,他也不理。

“别生气啊,怎么了?”

在中发动汽车,上了大路才说话,“郑允浩你做那些动作给谁看呢?”

“啊?”

“我不像你,出道前的好朋友那么多,韩庚那么好一个人,我喜欢他,要跟他做朋友,你至于吗?”

允浩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可他当时太冲动了,控制不住自己,“别生气呀。”

“我送他的礼物,干嘛要你递给他?你真讨厌!”联想到允浩把围巾送给希澈的画面,在中很生气,语气也重了。

允浩老实认错,“对不起。”

“就拥抱几秒钟,碍了你的眼了?你看不惯可以不看!我们多久才见一次面啊?”

允浩还想道歉,却想不出漂亮话。

这次很快就回了宿舍楼下了,在中把车停好,下了车跑得飞快,显然是不想理允浩。

允浩快步跟上了,稍微用力拽住在中的手腕,奈何在中的力气不输他,朝他胸口捶了几拳,也是真的疼,两人在车库拉扯了好一会。

在中其实不止是生允浩对韩庚不礼貌的气,多少还有希澈的缘故在里面,现在允浩不停的道歉,却绝口不提跟希澈的关系,他便觉得更生气了。

“对不起嘛,在中,我太喜欢你了,随便一个人跟你走近点,我都害怕。”

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上,在中终于没耐心了,推了允浩一把,“你有病是不是?我不像你,不会喜欢其他男的!”

允浩自知理亏,回了宿舍也不敢再去找在中道歉,自己躺在床上准备睡了,却为着第二天拔牙的缘故,半天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往左边一看,旁边床上的在中正背对着他睡觉,心里便更难受了。

早上在中醒来的时候,允浩已经不见了,经纪人开车带着他们四个人到公司练习,一直到很晚回宿舍,也没见允浩回来。

在中着急,才吵了架又拉不下面子打电话去问,只得指挥俊秀给允浩打,却是助理接通的。

挂掉电话,俊秀说,“问了,拔牙后发炎了,在医院治疗呢。”

“发炎?拔牙有这么严重么?”

“应该会吧,而且允浩哥这个很惨啊,今天拔了虎牙,又把上排的牙齿磨了,带了个临时牙套,等着下周去安烤瓷牙呢。”助理跟俊秀多说了几句,俊秀也不知道允浩没告诉过在中,就全盘交代了。

“他拔的是虎牙?不是拔里面的两颗牙齿然后矫正么?”

“不是啊,矫正要带一年的牙套,不可能啊,就是把虎牙拔了。”

“虎牙可以随便拔?还有,他这么年轻,安什么烤瓷牙啊?”在中对这方面并不专业,只是听着这一系列行为,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有医生才知道啊,不过感觉拔虎牙确实比较危险。哥太拼了。”

在中难过又迅速地下了结论,“他这个傻子。”

“诶,哥,你去哪儿?”

“去趟医院。”

“这会儿去?都快一点了,明天五点还要起床呢。”

在中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没事,明早我直接去公司。”

凌晨的医院除了急诊科都静悄悄的,在中问了允浩在的病房,又打发走了助理,自己在床边守着允浩。

允浩还睡着,在中只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抓着允浩的手自言自语。

“郑允浩,允浩,允、浩,你怎么这么傻?脸都肿了,很疼吧,怎么不先跟我说?”

“我想想都觉得疼,真的做了这件事的你,会疼到什么地步呢?虽然你老说不怕疼,可这是牙齿诶,牙齿疼起来可是会死人的。”

“我还没有消气,不过昨天的事还是暂时原谅你了。诶,你是不是在搞苦肉计?”

“哦,不对,没有原谅你,今天你瞒着我拔牙的事情,还没有原谅你。”

“公司让你拔,你就拔啊,其实我很喜欢你的虎牙,很可爱,还没来得及跟它们道别呢。”

说了这么多,在中还不困,又抓起允浩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细细地看。允浩的手和自己的不一样,手掌更大,手指更细更长,骨节也更分明,总之是非常好看的手了,他玩够了手指,又去捏手掌、摸指甲盖。玩着玩着,便想到了几个月前在大溪地岛上,这双手如何箍住自己的胸,脱掉自己的短裤,让自己到达连自慰都没办法这么爽的高潮(这几个月他试了很多次DIY,都比不上允浩动手动嘴帮自己的那一次,这让他有些惶恐,他没想到允浩第一次接触自己的身体,就能如此熟练地取悦自己。当然,也有些渴望)。

在中想着想着便有些口干舌燥,不得不干咳两声来保持冷静。

他又嘀咕了一会,才注意到床上的允浩微微动了一下。

允浩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来人便想撑着坐起来,“在中……?”

“诶,别动。”在中按住他,不想他再折腾,“我吵着你了?困就继续睡吧。”

允浩摇头,“本来就睡得不踏实。”

他的声音虚得很,想来跟拔牙和发炎有关系。

在中从袋子里寻出一杯酸奶来,插上软吸管递到允浩嘴边,“问过护士了,可以喝。”

“谢谢,”允浩接过来吸了一口,随即露出了笑容,“草莓味的。”

在中问,“还疼吗?”

“不疼。”

“说实话,别骗我。”在中瞪着他,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一点嗔怪和心疼,“疼吗?”

允浩终于点头,“疼。”

“别的事先不跟你算账了,以后再说。”在中抓着允浩的手指,不安地揉搓,“如果疼,就告诉我,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也告诉我,(哪怕)没什么我能做的,你也可以依靠我。我知道你是队长,是男人,可是多一个人分担,总会好一些,对不对?”

“知道了。”

允浩点头答应,这样乖巧的模样谁也没见过,今天第一次在在中面前展现了。这是在中又一次对他示好,不论是同情也好、共情也罢,甚至是友情,他都开心得不得了,比在大溪地上一句‘我喜欢你’更开心,这是在中在告诉他,疼痛难耐的时候,你可以依靠我。他们是可以互相依赖的伙伴,在彼此心仪之上,又多了一层羁绊。这么一想,短暂地脆弱一回也没什么可怕的。

“在中儿。”

“你叫我什么?”

“在、中、儿,”允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痴痴地盯着在中为了新专辑做的发型,“上周我送了造型师姐姐一个礼物。”

在中不明白他的用意,只得问,“你想说什么?”

“感谢她啊。”

“谢她什么?你喜欢她?”

“才不是呢。”他们平时那么忙,到哪儿都是工作人员一堆,或者五名成员待在一起,他根本没时间好好跟在中表露心意(谈情说爱),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单独相处了,哪怕他的脸还肿着,牙还疼着,宇宙万物,天地之大,他也只有取悦眼前人这一个任务,“我谢谢她,把你的头发拉直了,特别漂亮。你知道么?你做了造型很美,可是不做造型,或者做很自然的造型,更是美了一万倍。”

在中的表情从好奇到害羞,再到埋怨,“牙疼还说这么多话,你可是痴魔了?”

允浩拉起在中的手放在脸边,笑道,“我觉得我是。”

在中微微挑眉,允浩的话让他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嘴角带着娇憨的笑,“那得再拔两颗牙才好。”

允浩应着,“好啊。”

在中忽然皱了眉,抿着嘴,声音轻飘飘的,“不要再拔了。”

“那就不拔了。”

在中轻轻抽出手,手背触碰脸颊的感觉格外好,“困么?继续睡吧,我去旁边睡。”

旁边有一个折叠板凳,可以展开变成一张长椅子。

“那个不好,床上来睡吧。”

在中皱眉,“怕压着你。”

允浩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他,“那你抱着我。”

在中无奈,只得脱了外套和长裤,小心地翻身上了床,床虽然小,但房间的温度很舒适,两个人相偎而眠,刚刚好。

在中伸出手臂环着允浩的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拔牙有多疼?”

“拔的时候不疼,麻药退了,就很疼。脸也疼。”

“我以为就我喜欢打洞来找快感呢,”在中指的是自己这两年压力大的时候解压的办法,打耳洞、戴乳环,“没想到你也是。”

“我不喜欢啦,别误会。”允浩从痛感中恢复了一些,语气也轻快了,“我喜欢舒服的事,不喜欢刻意去做很痛的事情。”

在中知道允浩也是出于无奈才选择了换烤瓷牙,嘴上还是要占便宜,“我看你就是自找的。”

在中是嘴上占便宜,允浩则喜欢上手,他的左手不知不觉地攀上了在中的腰,他的在中为什么这么好?在生气的时候还愿意来陪伴他,他环着他,觉得踏实极了,“我真的喜欢舒服的,在中,我可以亲你么?亲你是最舒服的事。”

“不行。”在中一口否决,却和允浩搂抱着安顿了下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睡觉去。再说你一嘴药味,谁要亲你。”

允浩闭上眼睛安心睡觉,“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注:
①韩庚在自传中提过,允浩和在中曾在出道后,带着礼物回宿舍探望练习生好友,在中说起艰辛往事时落泪。时间介于东神出道后到SJ出道前。
②允浩的牙齿据说是2005年3月整的,为了学习日语发音和更有男人味的形象。与文中时间略有出入。
③章节最后提到的在中直发造型,请参考《rising sun》时期。
④在中儿,源于允浩对在中的称呼‘Jaejoong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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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30:20 | 显示全部楼层
34.

二辑里的主打歌《Rising Sun》东方神起对SMP曲风的首次尝试,为了表现强势的舞台和歌曲风格,自然大部分的独舞和rap都分给了允浩和俊秀。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如此复杂的编舞和舞台站位,本来成员人数就不少,加上伴舞,练舞时往往把练习室都填满了。

在中不爱跳舞,或者说是不爱跳这样激烈的舞蹈,他觉得这更适合允浩。无奈公司定位如此,而这样的歌曲确实很能吸引眼球和人气,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练习。他的人气比才出道那会儿好多了,说不上是队里最高的,但至少不会低到让他有被赶走的风险。

这段时间最忙的是允浩,其他成员往往只要练习和参加集体通告,作为队长的允浩除了这些常规的活动,还要上单人通告和出席公司安排的饭局,本来这样的饭局通常都是他和在中一起去,自从他隐约知道了在中在饭局上可能碰见的遭遇以后,每每有饭局总是替在中推了(不一定推得掉,但他总在尽力)。

九月的一个深夜,练习结束后,成员们和伴舞一一道别,昌珉推着有天和俊秀,嚷着要去公司后门一家隐秘的大排档吃夜宵,正要出门,一回头看见在中还在对着镜子练习。

“在中哥,你不去么?”

有天一手拉昌珉,一手拉俊秀,“走吧,他俩肯定不去。”

有天临走前还对在中抛了个wink,被后者选择性忽视了。

在中坐在地上喝水,允浩擦完汗朝他走去,伸出手想拉他站起来,“要继续么?”

“不要了,累死了。”

允浩也坐了下来,从在中手里拿过水,嘴对着瓶口大喝了起来,他感觉最近在中跳舞越来越熟练和好看了,看来每天深夜自己给他开的小灶很有帮助。允浩顶着银色刺猬头生动又帅气,笑裂了嘴,“我觉得我这老师当得不错。”

在中本想笑他厚脸皮,转念想到了自己和日本认识的友人松田近日的短信对话(自上次偶然相识后,每次在中到日本都会跟松田约出来喝酒聊天,他们很投缘,因此哪怕不在日本也会断断续续地短信联系)。

【他最近工作上老帮我。】

【谁?你同事?】

【对啊,他很忙,但还是抽出时间来帮我。我该做些什么来谢他么?】

【帮的什么忙?】

【就……一些小事。】

屏幕对面的松田托腮想了一会,决定告诉在中一些‘职场’小贴士。

【不用刻意做什么,你说些话就够了。】

【比如?】

【初级:你很帅/你真棒】

【中高级呢?】

【中级:还好有你帮我,没你我怎么办;高级:你做得不行,按我这样的试试?诶,试了,还是你的办法好,你真厉害。】

【就这么简单?】

【在中君,相信我,这些话就算是假的也会有用,当然如果你是真心实意的,那就更棒了。】

在中回想了一下短信的内容,两手托着脸朝着允浩的方向,“你跳舞真好看。”

察觉到允浩明显的表情变化,在中接着说,“还好有你教我,不然我就惨了。”

他并没有答应跟允浩在一起,却希望允浩能越来越喜欢自己,这是不是很过分?

回归的日子定在九月中旬,这是在中在练习室伤了腿之前的计划。

伤病对他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了,对每个人都是。从感冒、发烧,到发炎、体力不支晕倒,几乎每次都是接受了短暂的医治便被赶回舞台或电视台上去,这次公司打算对在中的腿伤如法炮制,却似乎行不通。

没人会想到练习室里一次无意的撞击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在中被紧急送到首尔最好的医院检查,最后的诊断是膝盖半月板撕裂,手术安排在两天后,医生下了安静休养三个月的医嘱。这个方案被经纪人一口否决,甚至在医院与医生发生了激烈争执,医生最后放了话,“只要人在这家医院,就别想两天就出院!”

无奈之下,在中被连夜转到一家高级私人诊所,在那里完成了手术。SM公司发表声明,“据英雄在中的主治医生,术后休养一周即无大碍”,并在推迟回归日期的同时,宣布九月十号的粉丝见面会如期举行。

在中的父母和姐姐在手术当天赶到了医院,老人看到在家里备受疼爱的小儿子受了如此苦楚,自然是心急如焚。幸好手术很成功,术后经纪人委婉地告诉在中家人不必在医院久留,在中两天后就会继续之前的活动。爸爸妈妈虽然着急却没办法,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准备收拾回公州。

手术完的晚上,金爸爸金妈妈在病房陪了在中很久才回到附近的酒店休息,留下六姐一个人在病房陪床。

六姐真心心疼在中,自从出道后,在中变成了一家人的希望,小小年纪就在外受苦,“中儿,你太傻了,怎么能过两天就上舞台呢?”

“医生不是说没问题么?”在中术后的脸色苍白,尽力安慰着姐姐,“别担心了。明天告诉爸妈,他们年纪大了,也不要太担心了。”

“傻孩子!”六姐替他整理额前的碎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两点,“这么晚了,还不想睡么?”

在中轻轻摇头,“下午睡了好久了。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我没关系。”

六姐点点头,准备去旁边的小床上睡下,突然有人敲病房的门。

在中轻声道,“是不是护士?”

“不是呢,”六姐透过门上的小窗判断,开了门发现是同队的成员,“你是……允浩,对吧?”

“是的,姐姐好。”一向礼数周到的允浩今天有些着急,不等六姐侧身就迈开步子病房里走,“在中啊。”

“允浩?”在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允浩凌晨两点还会来医院,因为自己的伤,他应该会跟经纪人一起调整行程,很忙才对,“怎么这么晚过来?”

允浩会错意,以为在中是埋怨自己来晚了,忙随手拿了个小凳子坐到了病房边,“对不起,在准备后天的见面会,太忙了,现在才过来。”

“不是啊,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肯定要很早起来。”

“我没关系,”允浩固执地摇头,眼里满是焦虑,“医生告诉我你的手术很成功,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中笑了笑,开了个玩笑,示意他别担心,“挺好的。护士姐姐很漂亮,对我很好。”

“傻小孩,这种时候别开玩笑,我们都急疯了。”

六姐听到允浩对在中的称呼,暗自咋舌,在中不是队里最大的么?怎么队友会叫他小孩?

在中先不理他,对六姐说,“姐姐,你回酒店休息吧,允浩也回去好了,我一个人没关系,还有护士呢,明天早上再来吧。”

“怎么也得留个人陪你,我不放心。”

“姐姐,我在这里陪在中,您回去休息吧。”允浩站起来对六姐说,他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几个长方形盒子,“我猜在中家人可能在医院,带了夜宵过来,您带上吧。我陪他,您放心。”

六姐问在中的意见,“你觉得呢?我不想麻烦人家。”

在中知道允浩的固执,遂对六姐挥手,“姐姐,你回吧,允浩在这儿就好了。你和爸妈明早再来吧。”

六姐走了以后,允浩这才敢让自己的情绪完全暴露出来,他的焦急、不安、恐惧、难过,在看到在中的一瞬间似乎被修复了,可是没过多久,就又难受了起来,那是他在乎的人,喜欢的人,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就这样受着伤痛的折磨,没有办法像个普通人一样在病床上休养个几周,甚至于刚下手术台,就要回到舞台。六姐回去了,他松了一口气,并不是觉得在中家人让他紧张或拘束,而是他觉得,自己的爱人,要自己守护。

允浩拉着在中的手,从疼不疼,到渴了么,要不要上厕所,把情况细细问了个遍。在中看他紧张的样子,突然觉得内心的焦虑和身体的疼痛得到了一点舒缓,睡意也渐渐上来了。

眼皮越来越沉,在中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你去旁边小床上吧,我想睡了。”

进入梦乡前,他听到允浩在说话,“别怕,我是你的腿。”

金爸爸金妈妈第二天很早就带着早餐赶到了医院,到病房的时候,两个小孩正在各自床上睡得安稳。

金妈妈小声问六姐,“昨天就是他陪着在中?看着跟中儿同岁,真懂事啊。”

两天后,粉丝见面会如期举行。东方神起在韩国如日中天,二辑还没正式发布,就能召集几万粉丝开见面会了。

为着在中受伤的关系,大家都格外照顾他,上台前允浩一直忙前忙后地跟导演讨论舞台细节,就变成几个弟弟陪伴在中,帮他拿包、递水、推轮椅。开场歌曲是五个人坐在座位上唱《Hug》,几首歌完了便进入了谈话环节。主持人是预备着要出道的同公司的英云和正洙,他们彼此很熟悉了,谈话进行得很轻松。

“二辑每位成员都有了新的造型,那么大家觉得谁的发质最好、最适合去拍洗发水广告呢?”正洙念出问题,“队长先来说好不好?”

允浩眼角带笑,“说实话,除了我,其他成员的发质都很好,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在中儿,最适合拍洗发水广告。”

在公司仍然主推2U Couple的时候,台下粉丝爆出尖叫,连一袭粉衣的在中也用话筒遮脸,很是害羞和开心的模样。

后台企划部的崔室长看着监控屏幕和经纪人商量,“他俩跟‘2U’比起来,怎么样?”

“允浩在中是队里老大,默契还是很好的。”

“过段时间拍反转剧,试试反响。”

台上正洙继续问,“那么昌珉呢?谁适合拍洗发水广告?”

“拍洗发水广告要长发才行啊,那我、允浩哥、俊秀哥就不行了,有天哥和在中哥都可以,不过我还是选在中哥。”

见面会很成功,有了这次的铺垫,粉丝对二辑抱了更高的期望,专辑预销量节节升高,回宿舍的路上经纪人总算有了个笑脸。有天俊秀直接了回宿舍,昌珉陪着在中上医院做检查,允浩据说是有事,没跟着他们一起。

等待做检查的时候,昌珉推着在中的轮椅到休息区,电视里刚好在放允浩和有天参演的一档配对类综艺《情书》。在中刚好看到了女方站在台上,几位男士同时从后方走出来求爱的环节,在一位女嘉宾自我介绍时,自然允浩也走出来了。

全慧彬、黄浦、林静恩……都是很优秀的艺人啊。在中看着看着,便有些出神。

他突然问旁边的昌珉,“允浩去哪里了?”

昌珉并不隐瞒什么,“喝咖啡。”

在中皱眉,心里有了负面情绪,“咖啡?他不是去工作?”

“也算工作吧?我不懂这个。”昌珉接了一杯水递给在中,“最近允浩哥在传绯闻呢,经纪人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在中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哦。”

护士出来叫他,他没听见,还是昌珉推着他往检查室走。

昌珉推着他到核磁室外,把轮椅放好后,又扶着他站起来进到检查室里面,做核磁共振时的噪声很大,昌珉把护士发的耳塞小心地塞到在中耳朵里,才看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允浩哥告诉我,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注:

①在中的宝书里记录着他们初到日本的时候,他喜欢到小酒馆喝酒,并认识了很多日本的普通人,成为朋友,甚至有些现在还在联系。宝书里提到了一名年长的上班族,本文里替换成了同岁的日本同志男孩松田(30节时曾出现),今后会在文中给在中提供一些情感和心理上的支持。

35.

【允浩一把将在中推到红色电话亭上,接着两手撑在在中两侧,带着压迫的气场,“在中啊,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心?”

在中眼含波光,眼尾带起涟漪,“允浩啊,你这是什么话?”

允浩抓起在中的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这里面,有你。”

“允浩啊……”】

在中泡在浴缸里,整个人陷在白色泡泡里面,一只小腿随意地挂在浴缸边缘,两手伸出来抓着剧本一页页地翻看。

“这写的是些什么?”他噘着嘴,头发被宽宽的发带圈好,水蒸气称得他越发唇红齿白,跟朵出水芙蓉似的,“连反转剧都要这样拍,歌迷真的想看我和允浩做这样的事?”

他自言自语,合适的水温和适量的浴盐让他身心舒畅,“这就拥抱一下,说明不了什么吧?我们不是经常抱么。”

他泡的时间有些过长了,门外传来小声的抱怨,“哥,你什么时候出来?我想洗澡睡觉了!”

然后是允浩维护的声音,“你在中哥腿伤好不容易好了,让他多泡会儿!不洗澡就不能睡觉了?真是娇气。”

俊秀的声音极具特色,“昌珉快来救我,队长偏心了!”

在中忍不住笑了,娇俏可爱得很,他把那本名叫‘危险的爱情’的剧本扔到一边,从旁边的小凳上取过一片面膜敷上,仔仔细细抚平面膜每一个褶皱,才重新拿过另外一个本子,是洗澡前有天从歌迷的礼物里翻出来递给他的,“这里还有一本你和允浩哥的小说,据说人气很高,你要找灵感的话,不如看看这个?”

“刺莲?名字怪怪的。”

“八班的美丽儿?谁?我吗?好奇怪。”

“啊!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我怎么可能离了郑允浩会死啊?”

“这作者是不是有病?”

“神经病!”

在中只看了几页就发出了如上感慨,并将本子狠狠地扔到了几米外,本子撞上浴室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勾引郑允浩?他勾引我还差不多!我哪有那么弱?打架他不一定能打赢我好吧?”

他想得入迷,连水温渐渐低下去也没发觉,直到冷水刺激得膝盖处隐隐作痛,才赶紧打开开关放热水。

重新躺好以后,在中看见露在浴缸外的小腿、膝盖,以及膝盖上不明显的伤口,那是手术的痕迹。

真讨厌,他这么光滑的皮肤上,从此便有了这个伤疤,形影不离。

诶,门外还在闹?我是不是该出去了?

在中不禁抚摸着伤疤,过去两个月,允浩确实兑现了承诺,他是他的腿,牵手、搀扶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连上下舞台都要搂着胸把自己‘拎’起来,或者干脆抱起来,难怪歌迷会有臆想?这么好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呀。

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东方神起凭二辑回归以来势如破竹,公司为了在这火热的人气上再添把柴,明里暗里给允浩和有天传了些绯闻,至于绯闻对象嘛,无非就是那些经常一起搭档参加综艺的女艺人,虽然允浩并没有跟她们真的发生些什么,可是对公司的要求也都听话得很,偶尔私下喝个咖啡啦,节目上暗示几句啦,都没见他拒绝。在中叹口气,允浩从来不跟自己解释这些事,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很喜欢他,不需要他再费心思哄了?

说起为了人气,为了赚钱,公司也算得上是丧心病狂了,居然专门排了一个反转剧拍他和允浩,还危险的爱情呢,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郑允浩跟他在一起,拐走了公司最上心培养的东方神起的队长,公司恐怕会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吧?

说起这部反转剧,他们要在棚子里拍好几天呢,他该怎么面对允浩啊,真是烦恼。

理智告诉他,这样下去不会长久,允浩最终还是会跟女人在一起的,你看现在公司安排他和女艺人传绯闻,他一点也不介意。

内心说,郑允浩这么英俊性感的痴情种,你不抓住就是傻子。诶,性感?我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性感了?或许是跳舞的时候?把我从轮椅上抱到床上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的肌肉?还是他在演出前发表演讲、为成员和伴舞加油鼓气的时候,认真的神情、厚实的下唇、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

在中放完水,取下面膜,又打开淋浴把全身上下冲得干干净净,才裹着个浴袍出去。

咔擦——

“呀,俊秀,你干嘛?”

俊秀拍好照,瞬间溜进浴室,“英雄哥,我必须要把你的出浴照拿去卖钱,才能补贴我被你耽误的洗澡时光。”

他们最近拍的反转剧不少,一方面是给粉丝看看舞台外的东方神起,一方面则是锻炼锻炼成员们的演技了,不过第二个目的好像不是很成功,因为除了有天,其他人的演技都还很生硬青涩,他们到底是歌手,演技这种东西,有则锦上添花,无嘛,也没什么关系。

有天和允浩拍了《初恋》、有天单独拍了《寻找丢失的时间》,其他大多数都是五个人一起拍的。说来好笑的是,他们反转剧的主题大多数关于度假的,像《东京假日》、《Vacation》之类,明明都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星期没有任何休息了,在剧本里还装着在度假、偷跑出去玩的样子。

这段时间忙着拍戏,允浩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单独跟在中交流了,拍反转剧时,大多都有安排他和女艺人的对手戏,现在好不容易逮了机会拍《危险的爱情》,他和在中除了跟对方的戏,基本上没有和女性接触的剧情,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若说在中一直都知道允浩在台面上很正经和官方,这次拍戏的时候才算是真正开了眼界了,明明私下有空就要来自己身边揩两下油,或者说肉麻话来逗自己的人,到了拍摄现场,居然真的能装作和自己拍对手戏很尴尬、很不适,在中咬着牙,你要装,我就陪你装!

在棚内的拍摄倒还正常,无非就是寻常的场景和对话,真正考验人的有五场戏,分别是:摔倒、公主抱、床边、健身房和红色电话亭。

今天的导演不知道是爱好这个还是怎么,明明拍好的场景,非要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于是两人便在无数工作人员的注视下重复了无数次对视、拥抱、肢体接触,戏中戏,情中情,到最后,真有些真假不分,神魂颠倒了。

“喂,喝这个吧。”

在中被冰凉的瓶身刺激得抖了一下,抬眼一看,竟是允浩拿着一罐可乐贴在他的脸颊。

他有些不知所措,“啊,好,谢谢。”

允浩手里拿着毛巾,自然地伸过来帮他擦汗,“你看你,这么多汗,也不知道擦擦。”

“不,不用了。”在中紧张得都结巴了,起身就想走,却不注意被桌子腿儿绊了一下。

“呀!”

允浩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在中的腰,两人完成了一个经典的乱世佳人拥抱。

几秒后,在中没忍住,轻笑出声,“噗。”

“啊,在中你笑什么啦,好不容易保持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在中四处鞠躬,“不是故意的,但是,允浩的眼睛里有我的脸,太奇怪了!”

允浩只愣了0.5秒,便跟着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是?我也是!不过忍住了!”

第一场戏好不容易过了,转战到卧室的时候,他们居然连拍了七次横抱才顺利通过。拍摄时间太长,两个人从暗地互相较劲到乐在其中。

“各单位准备——take 4!”

允浩凑到摄像机前,“现在拍我抱在中的戏。”

摄像机很懂导演的心思,在允浩抱起在中的时候,还拉近了焦距,给允浩抓住在中腰肢的手来了一个特写。

最后一次拍,允浩抱着小幅度挣扎的在中横穿客厅,到达另一个房间的时候把在中放了下来。

允浩探出半个头,“导演,还拍么?”

导演看着他,笑眯眯的,“这一幕过了,准备后面的!”

趁工作人员还没来抓他俩,允浩凑在在中耳边,“亲爱的,别想多了,只是拍戏。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在中听到熟悉的情话,才安下心来,边帮允浩理头发边嗔道,“谁是你亲爱的,一边去。”

接下来的床边戏便顺畅多了,允浩的眼神有爱又自然,几乎是一条过。他们很快进了健身房拍摄。

平时是两人的肢体接触都得避着镜头,小心翼翼的,现在是要把肉麻的话和动作全部展示给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看,这样的转换让在中有点不习惯。仿佛允浩不再是允浩,他也不再是他自己。他们变成了东方神起里的瑜卤允浩和英雄在中,保持着单纯的友谊关系,而剧里的英雄在中,正被瑜卤允浩可能的倾心困扰着。

两个人艰难地忍住笑,说完台词,导演招呼着他们要拍几条NG.

允浩的手始终放在在中肩膀上,大笑道,“再拍下去,我觉得我真的要变成那样了!”

在中无比配合,“才不会!我感觉我真的快有女性的视角了!每次允浩一碰到我,我就想‘天啊,他碰我,好紧张’……”

“对啊对啊,太肉麻了!”

然而真正肉麻的是夜戏。

除了几句深情的台词,更考验人的是近距离的身体动作,两人的对视、他被允浩禁锢在怀里、呼吸的交错、用力的拥抱……

“在中啊,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心?”

“这里面有你。”

这一切无比顺遂,好像他们的关系就该如此,不是友情,也不是兄弟情,是炽热的或许并不会稍瞬即逝的,爱情。

《危险的爱情》拍完后已经是深夜,先拍好的允浩和在中坐上车回宿舍休息,上车时,允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在中,在中撇开他的手,“允浩,我的腿已经好了。”

允浩推着他上车坐好,“还是得小心。”

安顿好后,司机开着车往回走,允浩见在中蜷缩在最后一排闭眼睡觉,还是挤了过去,低声说道,“在中,如果你需要我解释,我会好好跟你说的。那些绯闻,什么都不算,你应该很清楚的啊。”

在中眯起眼睛,看起来朦胧得很,“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允浩抚摸他的膝盖,“那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开心?如果真的因为这种事觉得不开心,我们随时可以确定关系……”

在中将头靠在允浩肩膀上,“别说话。”

就算是爱情,也是危险的,不是么?哪怕我们能把这样的事当玩笑展现给公众看,可真的发生这样的关系?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不论是歌迷、同行、公司、家人……你和女人尚且可以光明正大地传绯闻,和男人,却只能拍这玩笑一般的电视剧,最后还得解释道,看吧大家,这一切只是误会!

允浩顺势搂住他,“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36.

One. 有天

自我和俊秀一起发现允浩哥与在中哥秘密交往的事实已经过去半年了。

这半年间,我们知道了他们不算秘密交往,而是正处在一个一方追求另一方的阶段。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什么同性恋啊,好奇怪啊之类的想法,从来没有在我脑海里出现过,相反,我挺理解允浩哥的。东方神起出道快两年了,公司对我们五人跟异性的接触从来都是严防死守,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便是需要用绯闻来增加收视率或销量的时候,但那也只是绯闻,算不得数的,如果真的有了跟绯闻对象交往的念头,也会被立即打消。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允浩哥对在中哥的追求,包括肢体接触、私下单独约会都只是为了解闷儿。男人嘛,总是有需求的,更何况是以体力出名的瑜卤允浩,在中哥又那么美,造型师总给他弄一些女性化的发型和服装,两个人因为寂寞和互相慰藉走在一起,很常见。

直到在中哥摔断了腿。

我和哥其实很合得来,这是我俩最近一年多以来达成的共识,出道的时候,我们一起跟女孩儿谈地下恋爱,被迫分手以后,又一起去打耳洞,一起喝酒,我自认为我们都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只是为了完成梦想,不得不暂时将自由寄托给了公司。饶是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在哥摔断腿以后,我能为他做的,跟俊秀、昌珉能为他做的都差不多,无非是平时帮他拎下包、推下轮椅,最多在他心情低落时跟他说说安慰的话。我知道断了一条腿给人带来的不便是巨大的,然而我们每个人都那么忙,照顾哥日常起居的也只有助理了。当然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毕竟我从来没想过允浩哥这么强势正经的一个人,在恋爱时会愿意做那种事。

他几乎变身成了在中哥的助理和保镖,同时还兼职东方神起队长。在宿舍的时候抱上床抱下床就算了,可是在外面也要这样么?明明有助理,有保镖,他却非要亲自动手把在中哥从车上抱下来,活动结束,再如出一辙地抱上车。不累么?或者说,不需要避嫌么?

最近公司安排了一些我个人的反转剧,对此我是心怀感激的,即使这意味着在别的成员已经回宿舍休息的时候,我还要在片场继续拍摄。那天我回宿舍已经两点了,不知道其他成员是不是已经睡了,路过浴室的时候里面有微弱的光,我没在意,随手把包放下,在衣帽间拿了换洗的睡衣就开了浴室门。

要说尴尬?还是有一点的。难堪的却不是他们,而是这个闯入了他们温馨时刻的我。

允浩哥看了我一眼,接着用沾满泡泡的手去开热水给在中哥冲头发,你要洗澡么?我们马上就好了。

在中哥眯着眼睛,似乎在享受别人给他洗头的过程,他的声音柔软而惬意,一点也不像工作了一天,他说,我们也是刚回来。

他们实在太像一对情侣了,若不是第二天我向允浩哥证实,他说他俩还没有确定关系,我想我一定会误会的。有些奇怪,不是吗?我不是指性别。而是两个人还没开始恋爱,就表现得像一对热恋多时的情人。而且,老天,我们都才二十岁,难道不是急需释放荷尔蒙的年纪?允浩哥真的忍得住,像这样只求付出不图索取?

我能理解在中哥的不安和徘徊,或许,队长需要我的帮助?

Two. 俊秀

今年十一月的大赏,东方神起才算真正得到了认可。

MKMF的颁奖典礼在晚上正式开始,我们一早就到了现场参加彩排,彩排了几个来回,便回了后台等着换衣服和做造型。

允浩哥照例和在中哥黏在一起,相比有天的调笑和随意,我想我对大哥和队长超出友情界限这一事实有一些不安。他们被发现了怎么办?东方神起还能继续么?我不否认对于Solo的追求,可是眼下,做好团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允浩。”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化妆间的门口传来,我们齐刷刷地望了过去。东方神起的化妆间有除了工作人员以外的异性到访,并不是很常见的事。

我发现我和有天的第一反应都是去看在中哥。可是他居然没有在化妆间里,奇怪,明明刚刚还在的。

女孩儿显然不是来找我们的,她的脸我们已经看熟了,最近和有天还有允浩哥搭档参加了不少节目。

“东方神起获得了好多项提名,恭喜你啊。”

女孩走到允浩哥的座位前寒暄,我感觉自己和有天、昌珉都在偷听他们的对话,如果把我们比喻成动物的话,此刻应该是狐獴。

我跟有天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看着我,却把更多心思放在了打电话上,他的声音很小,旁边的我勉强听清了,“喂?哥你在哪啦。进来吧,有事找你。”

我对有天皱了下眉,他却露出了笑容,见眉不见眼的。

才一分钟不到,在中哥就出现在了门口,“有天,你找我?”

有天无辜地摇头,“没有啊。”

朴有天,你不愧是演技派。

气氛忽然有些紧张。

因为在中哥很快便注意到了跟允浩哥说着笑的女孩。女孩现在正递了一杯咖啡给允浩哥。

“谢……”允浩哥的谢谢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给允浩带咖啡,好偏心。”在中哥的语气很温柔,我听着却觉得不对。

女孩打了个招呼,却不否认只给允浩哥带了咖啡这个事实,“英雄在中xi?你好啊。真是抱歉了。”

“你带的美式吧?”在中哥从允浩哥手里拿过咖啡,直接对着允浩哥已经咬过的吸管吸了一口,“也没放奶和糖,允浩不喜欢呢,不过我很喜欢,不如送给我,好么?”

还好我的位置跟允浩哥是正对着的,不用很刻意就能看到他们,我看见女孩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好意思,我想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了。”允浩哥对着女孩微笑,很客套。

这也算是赶人了吧?我没谈过恋爱,可是空气中紧张和尴尬的氛围我还是能体会的。

女孩很快就走了,我看见他见女孩出了门,拉过在中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听不清,只凭嘴型判断的话,似乎是‘小坏蛋’。

咦,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想我渐渐学会了救火。为了他俩,为了团队,为了自己。

毕竟我们才得了大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Three. 昌珉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我们完成了在韩国的最后一个通告,明天就要去日本了。

连圣诞节和新年也要去日本过。

有天哥和俊秀哥因为参加另外的通告,坐保姆车先走了,留下我和在中哥、允浩哥结束后单独坐一辆车回宿舍。

在中哥开车,允浩哥坐副驾驶,我自觉地坐上了后座。

他俩挺兴奋的,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我累了,只盼着回宿舍后能吃上一顿‘平安夜前夜’的夜宵,便带上耳机靠着浅眠。

车里音响放着圣诞歌曲,我索性把耳机扯了,听着充斥整个车厢的圣诞歌,也算感受一下氛围。

允浩哥跟着音响在哼歌,他在唱“Have Yourself A Merry Little Christmas”,这首歌节奏很慢,加上允浩哥的低音,竟有些悲伤。

我还没陷入这种氛围,在中哥就按了下一首,“听起来难过死了,换一首。”

好吧,这次很欢快了,是另一首圣诞歌“Santa Baby”.

在中哥跟着音乐开始唱,他的声音很明亮清澈,配合着歌词,让人真正地感受到了圣诞的意义。

“圣诞,宝贝,偷偷放一件貂皮大衣在圣诞树下送给我吧。”

“今年一整年我都是很乖的女孩。”

“圣诞,宝贝,所以今晚快从烟囱下来。”

“圣诞,宝贝,我还要一辆54年的敞篷车,淡蓝色噢。”

“我等你,亲爱的。”

“圣诞,宝贝,所以今晚快从烟囱下来。”

不知道是节奏太欢快,还是原唱的女声太甜腻,我听见在中哥的歌声也变得甜蜜起来。允浩哥趁机从包里掏出一个圣诞帽子给他戴上,他也没反对,反而唱得更开心了。

“我整晚都会等你噢,亲爱的圣诞宝贝。”

“所以今晚快从烟囱下来。”

“想想那些我错过的乐趣。”

“想想那些我没有亲吻的男孩儿。”

“明年我也能做这样的好女孩。”

“只要你满足我的圣诞礼物清单。”

“圣诞,甜心,我想要一艘游艇,这要求不过分噢。”

“这一整年我都乖乖的。”

“所以今晚快从烟囱下来。”

“圣诞,甜心,还有一件东西,白金矿的地契。”

“所以今晚快从烟囱下来。”

“来打扮我的圣诞树吧,用蒂凡尼买来的装饰。”

“我真的相信你的存在噢。”

“那你会相信我吗。”

“所以今晚快从烟囱下来。”

他开车和唱歌的面容很专注,平心而论,哥真的很漂亮啊。

一首歌唱完,我才回过神来,如果说我是在欣赏歌声的话,那一直注视着在中哥的队长,只能说是痴迷了。若是在中哥这个时候开口说今年圣诞节我想要一辆敞篷车,此刻的允浩哥也会拿出信用卡来刷吧?

“希澈哥说的那个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

允浩哥从副驾驶上回头来问我,“待会你想说几句么?”

我习惯性地拒绝了,五个人里,我的单人通告是最少的,我并不很在意,“我不说了,你们说呗。”

允浩哥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把音响的声音调小,说道,“我准备给节目组打过去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他开了免提,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主持人问,请问这位听众的名字是?

允浩哥和在中哥对了一个眼神,才说,“我叫金宇锡。”

“宇锡君?可是声音有点耳熟啊。平时是慧彬的粉丝么?”

“是的呢。”

“那可以请你唱一下慧彬的歌么?作为圣诞礼物?”

允浩哥显然没想到,“啊?”

他拒绝了,是不会唱还是不敢唱?

简短寒暄了几句,就换了在中哥,“你们好啊,我是郑贤哲。”

我调整了座椅,往后躺了下去,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两人也太没有诚意了,韩国是只有金和郑这两个姓了么?

他们聊天的内容有点无聊,我听着听着眼皮沉了下去,只模糊记得一个关键词,汉堡包。

一定是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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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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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3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橘子胖了 于 2020-3-14 13:33 编辑

37.

平安夜这天,我们坐早班机到了日本。

这次来日本的目的还是工作,主要是为了准备来年推出的日文一辑,几周后就得回韩国准备第一次东方神起演唱会。每个人都习惯两个国家来回跑的状态了。

感谢公司把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为我们空了出来,可以自由活动,当然我认为没有在这两天排工作更主要的原因是工作人员都休假了。

到一个东方神起并不出名的国家过平安夜和圣诞节也是有好处的,我们可以自在地在室外活动。才落地东京,昌珉就拉着在中有天和俊秀要去家附近的大型超市买食材,准备晚上的圣诞大餐。本来我也要去,无奈前几天忙得太过,这两天身体各处好像都发炎了,难受得紧,便决定我先回宿舍休息,其他人上超市购物。

司机在机场接了我们就往市中心赶,我猜他肯定也急着回家和家人团聚。

在中坐在我旁边,刚上车就塞了两片药到我嘴里,又递给我一瓶水。我就着水把药吃了,昏昏沉沉的,听着在中念念有词地,似乎是在记待会要买的东西。

“火鸡、土豆、南瓜、苹果、面粉……”

这些原料既不是韩国料理,也不是日本菜,我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问道,“准备做什么吃?”

“昌珉说想吃有节日氛围的菜,我准备烤火鸡来吃。正好有天也说想吃了。”

我惊喜道,“你会烤火鸡呐?”

“没做过,查了一下,挺简单的,宿舍也有烤箱嘛。”

“我记得宿舍还有粉丝送的圣诞树?”我闭上眼睛,他正体贴地调整坐姿让我靠得更舒服,“要不要我回去把闪灯装上去?”

“别,你回去老实睡觉吧。”在中的声音很好听,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都在说韩语,不过管他的,正过着节呢,他接着说,“我们会去超市买圣诞树的装饰品。”

有天的声音传来,“对了,哥,我们也去租《真爱至上》来看啊!”

好吧,火鸡、圣诞树、《真爱至上》,这真是东方神起过得最舒适的一个圣诞节了。要知道去年和前年这时候,我们不是在上节目,就是在表演。

回到宿舍的时候才中午,我去厨房泡了一碗麦片,几口咽下,又去浴室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浑身烫得通红以后,才换上睡衣回卧室。

站在两个卧室门口,我犹豫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日本和韩国其实没有太大差别,在中和有天一间房,我和俊秀昌珉一间房,在宿舍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太多机会和在中单独相处。现在他们都出去了,根据他们买食材、装饰品、租电影碟的安排,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回来。是回我的卧室忽悠自己随便睡一觉,还是到在中的房间,枕每天与他的头发亲密接触好几个小时的枕头、盖曾包裹着他整个人的被子、睡那张充斥着他独特香气的床?如果苏菲的选择有这么简单的话,也不会被拍成一部两个半小时的电影了。

他的床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柔软、温暖、带着香气,我犹豫了一秒,便将上衣和睡裤都脱了,钻进被子里,枕在他的枕头上,不出一分钟,便没了意识。

真是无比踏实的一觉。

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是已经很晚了么?还是刚到傍晚,只不过冬天天黑得很早?隔音并不太好,我隐隐能听见客厅吵闹的声音,有音乐声、电视声,还有聊天声和笑声。被窝里还冒着让人流连忘返的热气,我一把掀开,从他衣柜里翻出一件卫衣和运动裤穿上。这一觉后,头不晕了,嗓子也不疼了,连在中的床和被子都能治愈我。开门前我竟有些悸动和憧憬,还有什么比意中人的圣诞大餐更能激励人心?

客厅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烤箱嗡嗡地运作着,烤箱玻璃门里是不停旋转的火鸡,苹果派和面包已经准备好、摆在餐桌上了,只等烤箱空出来便可放进去烤熟。站在餐桌前的是在中,他的刘海扎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此刻他正把蛋汁、鲜奶、朗姆酒、白兰地一一倒进搅拌机里,他在打开朗姆和白兰地酒瓶时凑近鼻子闻了闻,表情很满足,搅拌机的噪声短暂而醒目,蛋奶酒做好了。

他一向做事很认真也很温柔,不过因为成员们提出了想吃有节日氛围的料理,他便在半天时间里准备了满满一桌大餐,居然连甜点和蛋奶酒都想到了。

也许在中就快是我的了,真好。

可他现在还不属于我。

我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鬼知道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客厅已经装饰得很漂亮了,吊灯和窗台都装上了闪灯,圣诞树也不再是光秃秃的,挂上了各类小装饰品,俊秀正和昌珉玩花牌,有天不熟悉游戏规则,只能在一边观战。电视上播着音乐节目,唱的是圣诞歌曲。真恍惚啊,作为艺人的我们,在异国他乡享受了短暂的节庆时光,而不是在电视上为大家表演。

我朝在中走去,“在做什么?”

“你感觉好些没有?”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从他的房间走出来,也没问我为什么穿他的衣服。

“好多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不要你帮忙,”他的嘴巴撅起来,可爱极了,我下意识地挪步挡住了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类似撒娇的表情,“厨房最怕的人就是你。”

“哪有。”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老实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没有去拿任何半成品。

“呐,过去一年辛苦啦!第一杯蛋奶酒,请队长喝。”

他双手捧上一杯淡蜂蜜色的饮品,眼里亮晶晶的都是期待,嘴角还挂着明媚的狡黠微笑。

期待我的赞赏么?我喝了一口,有甜味,也有酒味,还很香,看着他的嘴唇,我发现自己更想换一种喝酒的方式。他先喝,然后我从他嘴里喝。还有,希望他私底下不要再称呼我队长了,几乎是这个词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一瞬间,我就硬了。

没过多久,火鸡、烤土豆、烤蔬菜、苹果派、小麦面包、蛋奶酒摆满了整个桌子。昌珉的夸人技巧在饭桌前发挥到了极致,除了好香、好吃、好幸福,更身体力行地实践了他的话。这餐饭的寓意确实很好,我们刚刚在韩国得了大赏,日本的日子虽然艰难,也慢慢起步了,而我们都还很年轻,生活充满了期望和希冀。

除了一些瑕疵,真的是很好了。

吃过饭,我和有天把碗全部收拾进了水池里,决定留到明天再洗,今天可是平安夜。

在中在客厅喊,“快过来!电影要开始了。”

《真爱至上》自两年前上映以来,成了我们每年圣诞前后必抽时间看的电影,不看就不像过了圣诞节一样。还好我们也只在圣诞的时候看,一年几乎只看一次,每次看的时候都把看过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

我洗过手往客厅走,弟弟们很自觉地留出了在中旁边的位置,我并不客气,一下坐了过去。

在中指挥还没坐下的有天,“有天,把温度调低一点儿。”

“现在不是刚好么。”

“现在太热了,平安夜嘛,要冷一点儿才有节日氛围啊。”

“行吧。”我看见有天把恒温度调低,又从卧室拿了几条毛毯出来,两个人一条。

“关灯关灯。”

日光灯全部被关掉了,除了电视屏幕和微弱的闪灯,一片漆黑。

好电影能调动人的情绪,这也是我们对《真爱至上》这么狂热的原因之一,电影很长,我往右扫了一眼,大家都找了舒服的姿势或靠或躺在沙发上,而我?大概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在中穿着一件合身的长袖,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很匀称,也很瘦,手臂上的肌肉撑起了衣袖,这并不矛盾,反而让他看上去像美术学院门口摆放的人体雕像,美极了。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从卫衣下摆伸进去抚摸他的腰,那里温热而有弹性,触感柔软,指尖以缓慢的速度滑过每一寸皮肤,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这是我持之以恒的结果,曾经与女孩交往的在中,对和我的肢体接触已经不抗拒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主动接触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的身体急剧升温,我突然,很渴望他主动来触碰我。在中的灵魂很美,但此刻,我更想要他的肉体。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在中把我的手从腰上抓了起来,就像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裹着毛毯的他主动靠过来,倚在我怀里,他握着我的手,有意或无意地抚摸着、揉搓着、摩挲着我的手指。

我对着他耳边,用只有我和他才能听到的音量问,“你喜欢吗?我的手。”

“手指很漂亮。”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这样水润粉嫩的嘴唇落在手指上是什么感觉呢?

我说,“试试?”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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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逗弄得兴奋了,可惜我们都意识到了这是个错误的时机,短暂的一吻过后,多少有些索然无味。干脆互相依靠着把电影看完。

电影结束后,我走到窗外看街上的行人,所幸我们住的区域还算热闹,即使快十二点了,还能感受到外面的节日氛围。

“要不要出去玩?”

几个人难得地达成了一致,东京的冬天气温很低,我一路搂着在中,不过多时就发现了几处热闹的景致,我们都压抑久了,迫不及待地买了好多烟花来放,尽管他还没有答应我,我也不愿意放开他的手,哪怕放烟花的时候,也要抓得紧紧的。他没有拒绝我,我意识到,今天我对他做的任何事,他都没有拒绝我。

“抱歉,能帮我们拍个照么?”

一对情侣递过来相机,在中期待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看吧,东京终于有人认出我们来了!

他的眼睛笑得眯起来,“好啊,过来吧!”

“诶?我们站在这边,您帮我们拍一下就好了。”

他有一瞬间的黯淡,很快再次笑出来,“好啊。”

情侣走了以后,他拉着我笑得开怀,“你看,我们在日本还能自由一段时间。”

你在暗示我么?我就当是了。

38.

茶几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浴室传来哗啦的水声,在中抬头看了看时钟,还有一会就到凌晨了。

不过现在,还是六号。

在被理智吞噬之前,在中随着心意为允浩的二十岁生日准备了许多事情。比如,明明下午已经跟工作人员一起吃了蛋糕、也吹了蜡烛,回到宿舍,还是想单独再为允浩庆祝一次。在中暗示自己,这是有必要的,因为允浩作为队长,在如此繁忙的演唱会时期,付出了比任何一名成员都多的辛劳,他值得大家对他的生日上心,值得这么多美好的礼物。这样的暗示说服了在中以后,他便心安理得地忙前忙后帮允浩买蛋糕、点蜡烛、准备礼物去了,而忽略了另一种可能——他的理智曾试图阻止他不要这么做,但失败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在中突然紧张起来,为什么送礼物的人会比收礼物的人更紧张?

好在允浩的语气、表情、肢体动作都让他很安心——允浩喜欢他二次为自己庆祝的举动。允浩很兴奋地伸出手,伸手前还特意抽了几张纸巾把手掌和手腕上的水珠擦干,“帮我戴上吧。”

出道以来,他们有过无数的手表,歌迷送的,赞助商送的,在国外自己买的……因为太多,手表作为礼物早就失去了意义。在中希望能送允浩一块漂亮的,值钱的,能长久带在身边的表,来来回回逛了好多个店,终于选中了这一块。五百万韩元对如此活跃的歌手来说应该不算贵,可他为什么犹豫了这么久才刷信用卡?想到这里在中又愣住了,一辑二辑都是大卖,年终结算时公司却说没有他们的分成,上通告的钱微不足道,广告代言被公司分走了大半,剩下的五人平分后,还要扣去乱七八糟的生活费、大学学费、制作费,这样看来,他们拼尽了全力换来的回报实在是少得可怜,这让他感到疑虑和焦心。

“在中?”

“啊,”在中被他叫得回过神来,允浩鼓着嘴巴,似乎在埋怨在中不该在送他礼物时分心。“抱歉啦,我帮你戴。”

手表明明是戴在手腕上的,在中却被允浩纤长的手指勾走了注意力,第无数次感叹,真是漂亮的一双手。

送过礼物以后,在中在蛋糕上插上蜡烛点燃,再为允浩唱了一次生日歌,唱歌时特意关掉了灯,蜡烛微弱光芒下的允浩依旧无比英俊,他愈发成熟性感了,眼尾一挑一勾能轻易偷了人心,他的笑容很灿烂,在中看不厌,真希望他能一直开心下去。这样一想,在中又很高兴,因为他知道如何能让眼前的男孩儿开心。

许过愿后,在中问,“许了什么愿?”

允浩勾起嘴角笑,“你都知道。”

在中用食指挖了一颗沾着奶油的草莓塞他嘴里,过程中或许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舌头,“吃蛋糕,不许说话。”

祝福的话、窝心的话早就说过了,这会静悄悄的,在中想跟允浩说些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心里话,这几周为了演唱会日夜排练不停,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是极为难得的。在中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并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不是适合跟正直的队长说。

允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这让他觉得备受重视,其实一向都是这样。在中站起身,想弯下腰去拿茶几上不远处的水杯递给允浩,偏偏起来的时候膝盖犯了一下疼,针尖扎入骨头的刺痛感让他跌坐了回去。

允浩飞快放下手里的蛋糕,几下便把在中的裤腿挽了上去,让他把小腿放在自己腿上,“腿伤犯了?”

受伤以后,在中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不爱露腿是其次,主要问题还是受伤后的休养和康复没到位,虽然硬撑着杵着拐杖跑了小半年通告,可这不代表他的腿就好了,最近准备演唱会强度极大,他的腿时不时就会犯疼,肉体每疼一次,心理的负担就更多一分。

若是换了别人如此强硬地掰过他的小腿,他一定会生气,可允浩到底和其他人不同,在中甚至有点喜欢看允浩如此紧张他的样子。他现在挺矛盾的,一方面他依赖允浩,想卸下架子把所有的不安和疼痛都向他倾诉,一方面允浩又是最官方最认真的队长,作为队员的自己如果对演唱会和工作的强度有所抱怨,不知道队长会作何感想。

权衡了半天,在中收回了腿,说,“没什么,就是抽筋了。”

最近在中的烦恼事真是挺多的,演唱会的solo曲无法随心选择;腿伤犯了也没时间去看医生处理,只能硬生生扛着;公司安排他为电影《百万富翁的初恋》唱主题曲,这本来是好事,可这是SM参与投资的电影,他难免需要陪着参加一些活动和饭局,席间又有制作人借着吃饭喝酒的机会揩他的油,他既生气又无奈,好多事堆在一起了,便只有借喝酒来发泄。

他喝酒不是跟有天一起去,就是跟其他几个好友聚在一起,一向是不找允浩的。一来允浩不爱喝酒,二来在中不爱跟允浩抱怨事情,三来嘛,允浩也不愿意太拘束在中,总觉得爱一个人就得给对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为着这个原因,即使有时候在中喝得有点过火,他也不怎么约束他,搞得在中下一次就更没谱,酒喝得也越多,回宿舍的时间也越晚。

这天晚上下了通告,其他人都回宿舍了,就在中上了好友贤重的车,几人去了狎鸥亭一家酒吧喝酒。今天还算好的,在中自知第二天要早起,几个人聚了聚,喝了几瓶啤酒就往回走了,贤重的宿舍离狎鸥亭最近,干脆就决定让在中先把贤重捎回去,再自己开着车回东方神起的宿舍。这么晚了,如果被拍到在中独自在酒吧附近打车,始终不太好。

在中喝了大概三瓶啤酒,他酒量好,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加上晚上车少,少不得多踩了几脚油门,直到遇到红绿灯减速,恰好被路边警察拦下的时候,他心里才咯噔一下,糟了。

警察并不认识他,他的表情看上去正常得很,身上也没什么酒气,警察例行公事递了东西过来让他吹气,谁知一吹了才看见,血液酒精浓度超了0.07,酒驾没跑了。

回警局录笔供的时候才知道是明星,在中只得硬着头皮给经纪人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他还没说话就迎来了一顿臭骂,原来是今晚跟他车的私生,在他被警察拦下来的时候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估摸着这事已经传遍媒体圈了,他心里忐忑却没什么可补救的,只得录完笔录坐在警局等经纪人来接。

越是这种时候时间就过得越慢,在中坐立不安,不知道这件事会带给自己什么后果,公司本就不喜欢他,出了酒驾肯定更要觉得自己难管。

半小时后,冲进警局的,除了经纪人,还有允浩,经纪人直接跟着警察交保释金去了,允浩只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经纪人进了办公室。

要说之前是忐忑不安的话,允浩看他的这一眼,眼里的冰冷和愤怒,却真的让他感到害怕了。

在中继续在外面等着,估摸着又过了半小时,经纪人和允浩才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经纪人冲他招个手,示意可以走了,几个保镖前后围了过来,送在中出警局上车。已经有不少媒体聚集在门外了,经纪人一个头两个大,嘱咐司机把两个小孩送回宿舍,自己坐另外一个车回公司跟公关开会。

上车以后就剩他们两个人和司机了,见向来是护着自己的允浩一直不说话,在中心底升起一股不满的情绪,自己是做错了,该认错,该接受处罚,该他承担的后果一个都跑不了。可允浩有必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对自己么?抛开成员关系不说,亲密的好朋友发生了这种事,他难道不应该稍加安慰?更何况这么多年你一直追在我后面说喜欢我?

一路无话进了宿舍,在中把包包扔到客厅,兀自进了浴室洗脸,弄完出来,见允浩还坐在沙发上,表情还是冷冷的,语气倒挺温和,“在中,今天的事……”

在中想你终于肯跟我说话,那我也不跟你计较你的态度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压力也很大。”

允浩黑着脸,“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机会道歉。”

“凭什么?”等到天亮了有的是地方要他去道歉,用得着现在演习吗?“凭你对我甩了一晚上的脸色?”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允浩站起来跟他理论,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喝了三瓶啤酒,还超速了!”

在中不爽允浩刻意提起这一点,在他看来,自己需要道歉的对象是公众、公司和歌迷,而不是面前的队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近压力这么大,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发泄一下,你要是不能理解就算了。”

“我怎么不理解?你找到方式缓解压力,我为你高兴,可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一想?犯了错能不能反思一下?你得知道现在什么才是重点!”

“什么是重点?东方神起才是重点是吗?如果你想要道歉,我就跟你道歉,是我毁了团队的名声!”

允浩第一次彻彻底底被在中激怒,缺乏睡眠加上愤怒让他的眼睛都红了,“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做了什么事?!你喝了酒开车!超速!这是普通的性质吗?今天你喝啤酒,如果明天喝的是威士忌呢?你是不是一样要开车上路?要是你运气不好,撞了车那是要死人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在中同样很生气,想着第二天白天本来就要面对很多事了,现在在允浩这儿讨不到安慰,反而被一阵骂,“我出去喝酒你是知道的,你从来不拦着我,现在出了事,就来骂我!”

“我怎么拦你?我拦你拦得住吗?我只是希望你多为别人想想,今天还好没出事故,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东方神起还做吗?你让我怎么办?”

“你不拦我,怎么知道拦不住!你明知道我出去喝酒,从来都不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来接我!如果你来接我,我至于喝了酒还开车么?!”在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允浩的控诉完全是出于对男朋友的要求了,而不是什么普通关系。

允浩的怒气没有减弱,反而多了一分委屈,“我凭什么拦你?凭什么接你?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天啊,你是不是又要谈我没有答应跟你在一起的事?!”在中双手抱头,头发被揉得凌乱,“你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跟一个男人定下来,我不能为了这个事一直跟你吵!”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动真格的吵架,以往虽然也吵,往往过不了多久允浩就会去示好,可这次好像不一样。卧室里的三人早就被闹醒了,隔着门听他俩大吼大叫。

俊秀忧心忡忡的,最近活动排得这么紧,两个哥哥闹脾气的话会很麻烦,“他们会和好的吧?”

有天拍怕他肩膀安慰他,“会吧?这可是允浩哥和在中哥。”

昌珉皱着眉毛,黑眼珠发亮,“允浩哥在追在中哥?”

“追了好几年了,小子你还不知道么。”

39.

酒驾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日本一向重视这个,停了在中一百天的公众活动,其他拍摄是没有变化的。韩国就更简单了,公司现在指着东方神起赚钱,自然不可能停掉一个主力队员(在中目前在日本和中国人气最高),于是开了说明会道歉,公司道歉,队长道歉,本人道歉,过了几周也就算了,各种活动照常上。

在中跟允浩吵架以后私下就不理他了,允浩这回也没有跟往常一样过来哄他,两人心照不宣地冷战,直到说明会。

公司发言人的发言很官方,按理说也会为队长准备好稿子,对着媒体背出来即可,谁知允浩压根就没背,一上来就是一句“我们在中犯错误了,希望大家原谅他。”

OK,这话虽然温情暧昧了一些,但队长关心队友,有同情心也未尝不可,偏偏让在中慌了神,费了好大劲才记起来发言稿的话,声音略带颤抖地跟媒体道歉。

晚上回宿舍,在中一如既往在厨房煮夜宵吃,昌珉端着笔记本电脑在餐桌上边玩游戏边等,在中把荞麦面扔锅里,忐忑地往厨房门口望了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允浩。他白天都说这种话了,现在还不要来找我和好么?明明以前吵架以后都不是这样,以前自己生他的气,不出几天郑允浩就会又闹又跳跑到自己身边,哪怕收眼刀都是开心的。

允浩变了?

在中端着锅到餐桌上,客厅环顾一圈没看到允浩,只好趁昌珉等面凉的时候跟他说话,“喂,你允浩哥刚才在干嘛?”

“刚才?从浴室出来就去睡了。”

“这就睡了?”在中往卧室的方向张望,里面确实很安静,却看不清什么。允浩迟迟不来哄他,他开始焦虑了。在中往昌珉的脸上扫了扫,突然一个诡计上心头,虽然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郑允浩不是最会吃醋么?让他吃醋不就行了?

“昌珉呐,你谈过恋爱么?”在中换了一副笑容,纯真可爱得很。

昌珉吹了一口面,准备开吃,抬头瞄了一眼在中却差点看呆了,“哥你不是知道么。”

在中眼里是狡黠的笑意,“那你接过吻么?不需要谈恋爱也可以接吻。”

“什么?啊——!”昌珉整个人跳起来,若是在中的唇像个寻常男人一样就好了,偏偏他有着世界上触感最好的,果冻一般的嘴唇,让自己差一点眼睛一闭就要投入进去了,“哥你干什么!”

在中轻轻抿唇,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往卧室瞟,“让你体验一下嘛!”

昌珉吼叫的声音过于大了,吸引了卧室里已经睡下的有天和俊秀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在中哥耍流氓!”声音从浴室传来,昌珉正用力擦着嘴。

有天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在中一眼,眼神示意‘有必要么。’

在中摊手,允浩还趟在床上动也不动,他好像真的没办法了。郑允浩好像不在乎自己了。

允浩不是变了,也不是不吃醋了,是病了。

他的身体没有想象中的强大,扁桃体炎、牙龈炎、腿伤排山倒海般向这个年轻的男孩袭来,到这个月在马来西亚开演唱会的时候,允浩连地都下不了了,由经纪人背着过了海关,最后打着封闭上场。回国后,允浩被迫住院两周接受治疗。

SM公司对艺人向来是严格控制,能病着上场绝不病着住院,这回让最重要组合的队长一连住院两周,就可想而知允浩的身体有多么超负荷运转了。在中早就顾不得什么冷战和面子了,恨不得抛下团队日夜陪在医院,奈何允浩一倒下,队里没队长了,公司要他当临时队长,带着队员好好完成日本的工作。

他们接下来的机会仍是几首日单,夏天活动的重点也在日本,接下来会飞往欧洲拍摄三辑写真,然后就是韩国的回归了。虽说以前的工作也是排得满满当当,可自己当队长却是另一番体验。队长和队员的职责显然是不一样的,如果说早上十点开始拍摄,那么队员提前两小时到现场做造型就行了,队长不一样,队长至少提前四小时到,跟导演确认拍摄顺序,跟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确认每个队员的细微末节……在中战战兢兢做了一星期队长,已经感觉满腔委屈与无奈,不知道以前允浩是怎么做下来的,不仅对外要圆滑,对内还要服众。在中温柔惯了,遇到成员心情不好拍摄不顺利的时候,凶不起来,队内管理也不好做。

恰逢日本的官方CP是有天和在中,在中需要有意识与有天做更多互动,有天是他的好朋友而不是追求者,自然不会什么事都让着他,所谓有对比才有区别,在中这才意识到,允浩是多么不容易,多么体贴,而他身上肩负的压力又有多大。

这边在中心有感触,那边住院的允浩却不好受,身体难受得像要死了也就罢了,每天助理带过来的影像和资料,不是在中和有天在亲密互动,就是成员们在嬉笑玩闹,好像有没有自己这个队长完全是没有区别。

刚好这天晚上助理带来了日本新歌MV拍摄的花絮放给他看,允浩拿遥控器快进着看,却每每遇到在中的画面都停了下来,他看见拍摄间隙,有一位记者采访在中,“允浩不在,有什么想跟他说的?”

在中认真地对着镜头,眼里有涌动的情意,“我们允浩啊,最近正生病了,和经纪人一块呆在宿舍,肯定很无聊,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快点归队。我们都很想他。”

等到真正归队的时候,队长和大哥什么窝心话都没说,就这样和好了。

日本的活动暂时告一段落,第一次亚洲巡回演唱会也开完了,是时候准备三辑了。他们赶着回了韩国,录音练舞忙了快一个月,终于迎来了一次亦旅游亦工作的欧洲行。

公司给他们的定位是循序渐进的,二辑比一辑更活泼,三辑的主题则是王子般的男性魅力,因此成员们在各个国家分散着拍完MV以后,就一起前往了捷克首都布拉克拍摄写真。

布拉格是欧洲最美的旅游城市之一,不仅历史悠久,建筑美观,人文活动也很丰富,要说有点可惜的就是拍摄实在安排得太紧了,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有。好在几个小孩都是精力丰沛派,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学会了苦中作乐。

他们去了标志性的地标拍摄,查理大桥、布拉格城堡、圣维塔大教堂,外景拍完了又在歌剧院和古堡里棚拍,一连几天时间过得很快,在中和允浩没闹别扭了,拍摄的时光也变得有趣起来。

这天是他们在布拉格的最后一个白天,第二天就要飞回韩国,他们集中在老城广场拍摄,先拍集体再拍单人,在中和允浩是第一个拍完的,拍好以后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休息,他们穿着繁复的西装,造型师一时还没顾得上来找他们把衣服换下来。允浩伸手拉了拉在中的衣袖,两人对视上,眼里涌动着苦尽甘来的甜蜜和热情,旁人插不进去,就像一对被丘比特爱神之箭射中的情人。

在中笑得可爱,趁没人关注他们,拉起允浩就往反方向跑,“走!”

他们手拉手一路朝着伏尔塔瓦尔河跑,直到看见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才停下来。

“呼……累死了!”

允浩头发跑乱了,被发胶定好的造型现在落了几缕头发下来,反而显得性感,在中情不自禁地把手指伸出允浩的头发帮他抓造型,抓得乱乱的,但是很英俊,忍不住夸到,“真好看!”

允浩眼里的爱意浓得快融化了,看得在中小鹿乱撞,有一种臣服在他脚下的冲动,干脆蹲下来,“王子殿下,我背你呀!”

“不要了。”允浩把在中拉起来,前几天拍摄的时候在中背着他在巷子里疯跑,虽然很开心和满足,但他担心他的腿。

在中招呼着允浩把西装外套脱了,两人牵着手沿着河畔散步,没过一会就回到了昨天取过景的查理大桥。最后选了一家室外咖啡店,点了咖啡以后坐下来,巧的是招待生是个韩裔,用韩语跟他们聊了几句。

布拉格一向是安静的,此刻他们俯视着查理大桥,却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了喊口号和踏步的声音。

在中奇怪,问招待生,“那边在干什么?”

“噢,那个呀,游行。”这会顾客不多,招待生干脆坐下来跟他们聊了起来,“听说韩国现在也很多游行?”

“是挺多的,不过这是什么游行?”

“看见没?彩虹旗。”招待生瞧见游行为首的人已经走上了桥,指着那边说,“捷克两个月前通过了民事结合法案,他们在庆祝呢。”

允浩问,“民事结合法案,那是什么?”

“说是民事结合,其实跟结婚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换了个说法,现在捷克的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到市政厅要求民事结合了,享受合法的伴侣权益。”招待生说完就走了。

在中探长身子仔细观察桥上游行的人群,果真有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牵在一起走路,有脱上衣的,只穿内裤的,举彩虹旗的,还有不少口号牌,‘Love Wins’‘I support equal marriage’‘Out and Proud’.

在中看呆了,允浩亦然,尽管他们在保守的韩国仍敞开心扉爱上了对方,可未来到底是一片模糊,这也是在中迟迟不接受允浩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会是一种可能性,直到今天在一个异国,一个并不算太发达的欧洲古国,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世界上很多地方,男人和男人可以寻求结合成为伴侣关系,享受伴侣间一切合法的保护。

允浩从钱包里拿出纸币压在咖啡杯下,拉着在中往桥下走,“去看看?”

游行的队伍很长,今天的主题是庆祝,人群里有开花车的,有表演的,吹号的,气氛热烈而欢乐,同性伴侣们拥吻着对方,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在中看见一个男人手里举着牌子两个简单的英文单词,‘Gay Pride’,胸腔里涌动着奇异的感觉,他一直不愿承认自己是一个gay,可是没想到在这里,在地球的另一边,gay等于pride,等于骄傲。他转过头看了看同样憧憬的允浩,不禁问自己,真的可以么?可以做自己,可以去爱他,可以走上这条路从此再也不回头?

“Hey!”

有游行的人路过这两个俊美的亚洲男孩儿,热烈地与他们分享拥抱和啤酒,“Congratul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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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14 13:3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难舍难分

“允浩,别伤害我,我是说,随意伤害我。”

40.

已经晚上十点了,东方神起还在电视台录综艺《女杰》,这还不是最后一个,接着还有《人气歌谣》,三辑《‘O’正反合》发行不过几周已是大卖,他们的人气再次沸腾着达到一个新高峰,节目、代言、公演一项接着一项,像这样深夜录节目,已是常事。

允浩坐在位置上做造型,对一旁的助理说,“姐姐,可以帮我拿一瓶水么?”

助理正要从工作中抽身去拿水,被已经做好造型的有天打断了,他在一个礼物盒子里顺手递过一瓶橙汁,“哥,喝这个吧。”

允浩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拧开瓶盖,他有将水一口喝完的习惯,“谢谢。”

“唔——”瓶子怎么会黏在嘴唇上,取不下来?

“哥?允浩哥你怎么了?”

“允浩!”

经纪人从走廊冲进来,用力扯下瓶身,嘴唇很明显地被撕裂了,允浩脸涨红了,说不出话,喉咙的东西也咳不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中。不过一两分钟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叫救护车!”

“怎么了?!允浩,允浩!”早已做好造型的在中闻声从门外冲进来,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他,只看允浩的模样便知道大事不好,他哀求经纪人,“哥,让我陪他去医院!”

“不行!在中,你们都得留下来!人气歌谣不能耽误!”

“可是……”在中追着已经背起允浩的工作人员,被经纪人一把拦下。

“留在这里!我去医院。”

经纪人说完就招呼着几个工作人员出去了,留下在中和几个早已吓呆的弟弟。

在中近乎怒吼,“他喝了什么?!”

有天不住地流泪,“在中哥,对不起,我,我递了一瓶橙汁给允浩哥……”

“什么橙汁?”

在中在有天指着的礼物篮里翻到了一封信,忙拆开来看。

【东方神起并不比其他歌手出色,你们为什么如此自大,如此没有自知之明,你们永远不可能被视为流行歌手,只是娱乐的偶像罢了,郑允浩,真的很想亲手杀了你。】

“是Anti……”

在中跌坐在地上,突如其来的恨意如同巨大的海浪将他拍到在岸边,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发着抖,泪水一股股地流下,花了他的妆,看上去愤怒又难过,“今天有个粉丝在进电视台的时候递了一个篮子过来,是她是不是?我要杀了她!”

有天哭得不成样子,显然是后怕了,俊秀忙着安慰他,倒是昌珉搂住了激动的在中,“哥,先别急!马上录节目了,结束我们一起去医院啊。”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现场,电视台对这件事极为重视,受伤的可是韩国最红的东方神起的队长,一旦处理不好引起的粉丝轰动是巨大的。

在中在俊秀和昌珉的安抚下失魂落魄地录完节目,他的嘴和表情机械地重复着台本的内容,思绪却飘回了前一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们回到宿舍洗漱完已经很晚了,允浩还不睡,推着他到了两人的工作室,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小盒子。

在中习惯性装傻,“这是什么?”

其实自布拉格回国,他们的心意已经相通得差不多了,似乎还差点仪式感之类的东西最终促成一下。

允浩拉着在中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了下去将小盒子打开,“歌迷送的戒指,是一对。”

在中笑得羞涩,“然后呢?”

“你爱我么?”

这么多年,尤其是最近一两年的时间,在中的顺从与默认让允浩几乎可以确认,在中也是如此热烈地投入在他们的感情里。

在中咬着下唇,眼里是水盈盈的笑意,“不爱。”

允浩不慌不忙地和他理论,在中坐着,自己半蹲着和他讲道理,他们决定某件大事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自己在哄小孩,一点都不严肃,“我看见你把我的照片放钱包里了。”

“放照片的地方破了一个洞,我得放张照片把洞挡住。”

去年在中拍反转剧时穿了女装,允浩爱得不行,把照片打印出来放在了钱包里,到了日本还到处跟工作人员说这是自己女朋友。在中知道了不服气,气鼓鼓地说也要让允浩穿女装,然后再把照片放自己钱包里。说了半天却没行动,反而在拍写真时选了一张允浩穿西装特别帅气的照片,夹在钱包里,一放就快一年了。

“那你把照片还给我,放一张你自己的。”

“休想。”在中反驳得迅速,允浩那张照片实在太帅了,百看不厌,“放自己的多奇怪。”

“噢……那前两周我去拍节目的时候,你明知道电视台用手机不方便,干嘛一遍又一遍给我打电话?如果你不爱我的话。”

“我真的有事找你呀。别小题大做啦。”

“你说的事就是问我晚上回来想吃什么夜宵?”

“嗳……总之,你别觉得你把我搞定了!”在中别过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高傲,“也别跑去跟你85的朋友炫耀我俩。”

“好,你不爱我。”允浩笑眯眯地取出一个戒指给在中戴上,“我们孩子,先把戒指戴上好不好?”

在中看着他把一个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又把另一个戒指套在他的小指上,这个动作的仪式感有些强,他们好像真的定下了,而自己一直嘴硬挡着的这层窗户纸也要快被允浩捅破了。在中还没来得及思考戴戒指的意义,便被扑过来的允浩堵住了嘴。

深夜的工作室里,允浩如此动情地吻着他,他的无名指戴着允浩刚送的戒指,他没有理由拒绝他,他不想拒绝他,于是在中自然而然地张开嘴迎接了允浩,将一切被允浩视作珍宝的东西送给了他,嘴唇、舌头、口水、亲吻……

回忆戞然而止,他现在的问题不再是昨晚调情般的对话,不再是是否要告诉允浩自己爱他,也不是要不要同意允浩告诉朋友他俩的关系……

他们的温情和暧昧被Anti打乱,被娱乐圈打乱,他面临的不再是那些看上去不痛不痒的事情,而是,允浩喝了什么?有多严重?会不会死?如果允浩有三长两短,自己该怎么办?为什么化完妆自己要出去,为什么不能守在他的队长身边,为什么不能在他喝水的时候替他检查?为什么?他还有机会补救么?为什么明明是哥哥的自己不能保护弟弟、保护爱人?!

那是允浩啊!那个追求了自己快五年、持之以恒、有始有终的允浩,那个明明比自己小却争着当队长,把所有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允浩,那个听着自己说不爱他,却还是以满腔的爱意接纳了自己的允浩。

昌珉摇了摇他的肩膀,“哥,哥,别哭了,医院快到了。”

在中跟着其他几人下了车,经纪人在医院车库等他们,不知道他在车上想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决定,下车以后的他反而冷静了,一项一项地跟经纪人询问,喝的是什么,做了哪些检查,造成了什么伤害,投毒的人是谁,抓到没有,警察会怎么处理?

经纪人惊讶在中的反应,要说平时,如果出了什么事,这样事无巨细询问与解决的人一定是允浩,在中从来不怎么出面。虽然今天允浩倒下了,可在中有必要做这样的事么?公司自然会派人处理。尽管这样想,经纪人还是一一跟在中说了,投毒的是一名高中女生,警察正在对比饮料瓶上的指纹、调附近超市的监控,橙汁里掺的是强力胶,允浩已经进行了洗胃,现在正在休息,嘴唇和喉咙有轻伤,会再留院观察两天。

几个弟弟进病房待了一会,有天一哭就停不下来,反而要俊秀来安慰他,在中怕允浩看了负担重,没一会就让三人回去休息了,留下自己陪床。

一时竟相对无言。

允浩动了动嘴,这个动作对他已经很不容易,在中用手指抵住他的唇,示意他别说。

“别说话了,听我说,好么?”

允浩点点头,再用食指在手掌上画三个点做回应。

“我很后悔,没有早点答应你,那样就可以保护你了。一直以来,都是你保护我,会不会很孤单?以后不会了,允浩,我也会保护你的。”

“在钱包里放你的照片,深更半夜给你打电话,戴你的戒指,都是我爱你。昨天不爱你是我瞎说的,我快爱死你了。”

“以前以为不在一起对双方最好的保护,可是我想错了,即使尽全力做到最好,还是会有人恨……既然这样,不如做自己?允浩,我们在一起吧,看看会怎么样?会不会比之前好?”

“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让我来补偿你么?”

在中从允浩的小指上取下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他的哭里带着笑,笑里掺着泪,“你不会拒绝我吧?原来告白是这样的心情。”

允浩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有泪水顺着眼角流出,“好……”

在中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哭得很伤心,泪水浸湿了允浩的衣袖和病床的床单,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头,他的眼睛都哭肿了。

助理在门口敲门,示意在中该回去了,第二天还要很早赶通告。

在中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下眼皮,无名指上两个戒指散发着某种光芒,在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

他俯下身,对着病床上的允浩说,“快好起来哦。等你好了,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你想做的。”

41.

允浩盯着两米外的电视机屏幕发呆,这是他第七十八次看《我的野蛮女友》。虽然已经看过这么多遍,但他每次都能看得全神贯注,偶尔还能发现些过去遗漏的细节,按理说这次也不意外,可是……电影都放了快一半了,他还在放空。

好吧,也不能怪他。

今天是难得的没有通告的星期六,成员们各自早早安排了行程,有天找朋友,俊秀找哥哥,昌珉回家——大哥和队长是例外,队长下午在公司有个会议要开,因此哪儿也去不了,而大哥……大哥金在中没有跟朋友出去泡夜店,而是自告奋勇留在宿舍看家,顺便做了色香味俱全的泡菜锅等队长回来吃晚餐。

一个寻常,又绝说不上寻常的休息日夜晚。

允浩还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香气,宿舍里没有以往的吵闹声、游戏声,他换好鞋,走进浴室洗了手,洗了脸,再回到餐桌前坐下,那里已经摆上了一锅火红的泡菜汤锅和两碗白米饭。他立刻觉得食指大动,却还是忍住了不去把在中摆放有序的配菜搅得一团乱。

在中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烧酒和一瓶橙汁(投毒事件后,他想早点帮允浩克服心理障碍,而且允浩也不爱喝酒),他穿着家居运动服,面容白净,配合着浅金色的头发像个乖巧的瓷娃娃,“晚上别吃太多了,容易犯困。”

“好。”

他们心照不宣。

在中喝了一口烧酒,问道,“今天开会说了些什么?”

他不感兴趣,也不关心,允浩老是被拉去开公司里一些大大小小的例会,除了他是队长的缘故,也能看出来上面有心栽培他。他们两个是队里最能说的,私下呆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今天饭吃了快一半了,两人也没聊上几句,在中实在没忍住,抛出了一个话题。倒不是他觉得没话说很尴尬,他和允浩是什么关系?哪怕要他俩对视一小时不许说话,也没人会觉得不好意思。不过今天嘛……他总觉得该说些什么,至少先拉拉家常?暖和下气氛。

“例会,不是针对东方神起的,没什么意思。”

“那……你想不想看《野蛮女友》?我租了碟子。”

“好啊。”允浩的菜吃了一大半,下意识地拿起汤勺想舀几勺泡菜汤泡饭吃,他想到了在中说的‘不要吃太多’,他最近在练腹肌,还说不上特别标准的8块,但也算小有雏形,再吃多点说不定肚子会凸出来,他可不想为了几口泡菜汤毁掉了恋人对他裸体的看法。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道弯儿,他放下了勺子,扯过纸巾擦了擦嘴。“你今天在家干嘛了?休息好了么?”

去美容院敷了面膜、做了精油按摩、回家剪了手指甲和脚趾甲、买了安全套和润滑剂、还把上次粉丝送的没穿过的CK内裤洗干净和烘干了,哦,对了,还清洗了某个部位。

在中沉默了一会,说,“在家睡觉了,还有打游戏和做饭。”

允浩站起来,捏了捏在中的脸颊,那里没什么肉,“休息好就好,最近太累了,看你这么瘦我都心疼。”

他的话被外人听到可能会觉得很肉麻,可在两个情感蓄积了好几年,却才刚刚开始热恋的爱侣间,这点程度的情话根本不算什么,也许,还要更肉麻一点才好……为了将两人间快满溢的爱恋释放出来,再试试下流一点也不错。

在中亲昵地顺着允浩手指蹭了蹭,“那你去洗碗?我去把电影放上。”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在看《野蛮女友》的时候走神。

身旁时不时飘来在中的体香,是淡淡的、香皂混合男士淡香水的味道,带着点儿温润牛奶的香气。他转过头看在中,后者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允浩这才发现,在中身上的浅灰色套头衫和运动裤都是他的,难怪看起来有点大,宽宽松松的,就穿他衣服这样简单一个行为,竟激发了他更深层次的保护欲。

允浩向后靠了靠,不客气地欣赏起来。在中很白,无论是脸,还是露出的脖颈、手腕、脚面,都白白净净的,肤质细腻,既不干燥,也不油腻。接着是他的头发,那头为了新专而染的金发看上去发质柔软,发丝纤细,有些长,自在地搭在主人额前,再往下是他的眉毛,跟发丝一样的柔软和浓密。然后就是眼睛了,整张脸、或者说他整个人的点睛之笔,他的眼睛很大,泛着亮黑色的光,尤其是两边嘴角轻轻扯开一笑,眼角弯弯的,眼睛跟雨后汉江的江水一样波光荡漾……最后是他的嘴唇,唇形饱满,唇色鲜亮,明明没有涂唇膏,却让他很想黏在那里,亲吻,舔舐,吮吸,轻咬……仅仅是这样的想法,他就口干舌燥了。

在中终于发现了他的目光,还以为他没吃饱。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袋草莓,去厨房洗了,装好盘端过来,重新坐了下来,“要吃草莓么?”

“嗯……”允浩随便抓了一颗草莓塞嘴里,在看到在中也拿了一颗草莓咬开、草莓汁顺着嘴角往下滑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毕生挚爱的水果食之无味。

他瞄了一眼电影,谢天谢地,快结束了。

在中把电视关掉,伸了个懒腰,一小截白皙腰肢露了出来,他转头对允浩抿唇笑了笑,“去洗澡?”

“你去么?”

在中拉起他的手,在细细长长的指尖上亲了一口,他的眼神害羞,隐约带些期待,“我洗过了,你去吧,我在卧室等你。”

在中回到卧室,脱掉了家居服,换上了一件黑衬衫。

这件衬衫是上次在日本逛街时看见的,是什么牌子他已经记不清了,黑色带点透视,触感顺滑,还是宽松的设计,解开两颗扣子,稍微扭动,便可露出肩头和锁骨。

希望今夜能特别些。

或许,跟一个男人做爱,已经够特别了?

确定关系以后,在中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不会太晚,他早早地做了准备,私下跟有天讨教了很久性方面的技巧,可那还不够,有天只告诉了他男女之间的私密情事,他需要了解更多,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在中回顾了朋友圈,除了最近才认识的洪锡天哥哥,也只有在日本认识的松田了。

在拨通松田的电话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喂?”

“松田君,是我,在中。”

“在中呀,你换号码了?在日本么?”

“不在呢,最近一直在韩国。”

“那你找我有事?我以为你在东京,想出来喝一杯呢。”

“我……你和你男朋友还好么?”在中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挺好的,怎么了?”

“想跟你请教一些事,你现在有空么?估计得说好一会儿。”

“你说吧。”

“啊,我真的说了,你不要觉得奇怪。”在中深呼吸一口,他发现用一门外语说出这些词反而要简单一点,没那么羞耻,“我明天要跟一个男人……做爱。有些问题想问你。”

“哈,你问吧。是你同事哈?”

松田轻松的语气让在中稍微没那么紧张。

“呃,嗯。”

“那明天你做1还是0?”

“1?0?我们好像还没讨论过这个问题。顺其自然?我想他肯定不会是0的。”

“你都来问我了,我就默认了哈。今天和明天你都别吃太多了,也别吃刺激性的东西。”

“哦……为什么?”

“亲爱的,你单纯得可爱。灌肠会么?”

这边趁拍摄间隙躲在楼顶打跨国电话的在中大惊失色,“灌肠?!”

“啊,你不会是吧,那也不勉强了,你是第一次,避免尴尬嘛。那你提前半天把那里清洗干净就好了。用清水就可以。”

“我需要缓缓。”在中找了个花坛的边缘坐下,“会很疼么?”

“其实准备充分的话,也不会很疼啦。前列腺高潮很爽的。但前提是你家那位得温柔一点,不能蛮干。”

“还要什么准备?”

“最重要的当然是润滑啦。日本有好几个牌子不错,韩国应该也能买到,待会我发短信给你啊。”

“好吧。”

“还有安全套,你们现在是固定的伴侣关系么?其实如果是的话不戴套也可以。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如果你们不能确定彼此是唯一的话,最好还是戴套,以防万一。”

“哦……”

“其实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你们第一次,温柔小心是上策,润滑用好,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在中正要回答,松田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好最好还是在发生关系前做一次STD的检查,这样你们双方都没疑虑,会更爽的。”

“STD,是什么?”

“性传播疾病呀。你们之前都跟别人有过接触吧?不好意思呀亲爱的,gay的圈子里这些都是潜规则,我跟你多说几句。”

“没关系,谢谢你,下次到东京请你吃饭。”

在中回过神来,把润滑剂和安全套拿出来放在枕头下,方便待会用。他凝神想了想,又把安全套放回抽屉了。

他没有做过爱,不论是和男人还是女人,仅有的一些肢体接触的经验,要么来自早就分手的初恋,要么就是和允浩。他有理由相信允浩也是第一次。或许他们并不需要安全套。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下午他特意去了美容院——尽管这几年间允浩一直在向自己表达心意,可是自己并不知道允浩到底是不是一个天生的同性恋,毕竟,允浩并没有跟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发生过超出友谊的关系。在中敷了面膜,做了精油Spa,回家后又学着网上的教程对自己即将使用到的部位做了清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对方好好在一起,他希望能给允浩一个完美的性爱经历。

卧室门终于被推开,允浩穿着合身的短袖和运动裤站在门口。

在中小声发出了一声,“嘿。”

允浩比他们认识第一年英俊多了,他整了牙,瘦了身,换了发型,尽管还是练习生时期的郑允浩就是最优秀的,可现在的他除了端正的帅气,更多了几分成熟、几分性感、几分让人想臣服于他身下的男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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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并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弟弟们都不理自己了。

明明昨天晚上只有他和在中在宿舍,跟三个弟弟连电话都没有通过,怎么会无端惹到了他们呢?

今天东方神起作为颁奖和表演嘉宾参加了一个电视剧颁奖典礼,来的路上和后台,几个人出奇的一致,既不和允浩说话,也不与他对视,反而像对待国宝一样把在中围得紧紧的。

真奇怪。

允浩没有反思为什么自己这个队长这么没有权威,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

到后台的时候,他一如既往地承担了不少彩排和核对舞台细节的工作,没有过多注意在中的异常。

直到他们上台颁奖,他看到在中时不时伸手扶腰的时候,才大概想通了一些细枝末节。

是不是太过分了?

昨天晚上是他们两人各自人生中的第一次,更是他期盼了整整五年的时刻,一时情难自禁,在床上和浴缸各做了一次。浴缸里那一次有点狠了,连做带清洗弄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他把在中抱回床上的时候,在中整个身体都是柔软飘忽的了,几乎是脑袋一沾到枕头就没了意识。

有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而昌珉后知后觉地问起来他们为什么要隔离允浩哥的时候,有天只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俩昨天打架了。”

不过弟弟们真诚的关心很快便被当事人忘在了脑后,因为在中好了伤疤忘了疼,等到腰也不酸,某个部位也不肿胀的时候,便再次跟允浩亲热了起来。不论是上综艺还是公演,台上还是台下,总是抓紧一切时间黏在一起,若说两人间以前是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气氛更多,现在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着胆子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了。

节目中若有运动类的环节,对手席上是在中的时候,队长永远都舍不得下狠手;若是奖惩类的游戏,一方得了奖励,一定要将这奖品分给在惩罚席上的另一方;若是情侣配对的综艺,两人要么对着女孩唱情歌的时候眼神时不时飘到对方身上,要么就无情拒绝,丝毫不在乎综艺效果……

最紧张的是俊秀,最近他已经无数次在节目上充当这对爱侣的消防员了,现下东方神起的三辑大火,各项成绩皆以碾压性的优势位居前列,年底颁奖礼在即,他不想因为队内男男绯闻的事影响了自己的事业。最淡定的是有天,他和在中的关系眼见越来越好,不仅一起纹了图案类似的纹身,在中连亲密关系中的苦恼都一一告诉有天。有天本不是受拘束的人,干脆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给小情侣的恋情添把柴,送阵风,权当给忙碌单调的生活添点乐趣。昌珉也渐渐明白了大哥和队长非同寻常的关系,然而他还不是很懂这个,除了暗自咂舌,多数时间是和有天一个阵营寻些乐子。

真正在一起以后,在中发现自己和允浩的性格到底存在着不小的区别,至于区别在哪里,他也说不很清楚,只是有些事情会让他觉得不开心。比如节目上,自己对允浩唱情歌,或是表达一些在外人看来很暧昧的情愫,苦追自己好多年的允浩居然不是开心,而是木讷和惊慌,好似自己的情感表露能危害了整个团队的利益似的。允浩越是这样,他便越要反着来,好在允浩虽台上有时正经了些,台下对他倒是跟以前一样好,并没有他暗自担心的得到手就不在乎了这样的态度。

第一次互不相让的争吵,发生在这一年第一场雪洒下来的时候。

深夜,几个人连着伴舞一起在练习室排练颁奖礼上的表演,快结束的时候允浩被单独叫走了。在中没怎么在意,本来也快结束了,等所有人解散以后,他没有跟着弟弟们回宿舍,而是坐电梯上了楼,往他们通常开会用的小会议室找去。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往外走的经纪人和另一位高层,在中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见到上头的人,赶紧鞠躬问了好,目送高层走远了才进去找允浩。

“说什么事?”在中拿着一瓶水要递给允浩,递出去以后又收回了手,拧开喝了一口复又递过去。

“上次的女孩抓住了,”允浩接过水大口喝下,“跟我商量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说起这个在中还是有些牙痒痒,“收集证据交给警察,该怎么判怎么判。她未成年么?希望不要因为未成年轻判了。”

“啊,没有,我说不用判了,批评教育就好。”允浩小心观察在中的脸色,他知道在中也许会因此不开心。

“什么?”在中俊美的两条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这怎么行?”

允浩伸手攀上在中的肩膀,试图以温柔抚摸平复在中的心情,“她还是高中生……很小的年纪,做这件事的时候思维都不成熟,我不能为了出口气就送她去坐牢啊。”

“郑允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中挥开允浩的手,声音难以自控地拔高了,“她不是犯了一个小错,她是有意识地想要杀了你!你怎么能原谅这种人?”

“可是她和智慧一样大,是和我妹妹一样的年纪,我是哥哥,不能不原谅啊。”

在中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歪理呢?”

“我是说,一想到智慧也是这个年纪,以后可能也会犯大大小小的错误,希望到时别人也能原谅她。”

“智慧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么?你简直不可理喻!”

允浩的语调温和,态度却很坚定,“中儿,别吵了好不好?”

“别在这种时候叫我中儿!”在中始终不能接受,更不喜允浩在这样严肃的时候试图用哄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不吵,不吵下次人家放的就不是强力胶,是更要你命的东西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一个多月来他努力地想帮允浩克服障碍,现在却意外地加深了允浩的恐惧。可说出的话收不回,更何况允浩的做法让他无法理解,那个人伤害了他,他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原谅呢?

果然允浩的脸色也变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还是不肯妥协,两人僵持不下,一时气氛有些诡异。

经纪人突然推门进来,脸色比允浩还难看,“两个小子吵什么?”

“哥怎么回来了?”

“跟我到大会议室来,你爸爸找到法庭了!”

“我爸爸?”在中不解。

经纪人大步走在前面,“你生父,到法院提交了上诉。一时半会说不清,公司的法律顾问已经在路上了,你跟我下去,有什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生父?是真的存在么?

过往模糊的记忆如梅雨淅淅沥沥地飘落在他心头,有生父的话,那一定还有一个生母?他知道爸爸妈妈的年纪有些大了,也明白上面有八个姐姐这件事非同寻常。可这到底是第一次,身份的事实被撕下了面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必然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情况,允浩追上来要揽着他,肌肤相触的瞬间,在中如梦初醒,用力把允浩的手甩了下去。

真相来得又快又猛,他和爸爸妈妈,准确地说,是养父母谈了话,也和生父、生母和继父见了面。这是个简单的故事,解释起来并不难,难的是接受,和理解。那些人抛弃了他,却在认识到了他的价值以后找了回来。他能怎么办?他是个正当红的艺人,这件事从一开始被爆出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难道还会给他发泄负面情绪的空间么?他的情绪是直接的,他很难过、疑惑、愤怒,甚至有一丝恨意,可他一点都不能表露。就像现在,深夜了,他却睡不着,因为第二天公司要召开记者会,连台本都编好了,“我会做一个乖孩子,两边都好好孝敬。”

在中实在是没有睡意,干脆轻手轻脚翻身下了床,换好衣服,抓过车钥匙出门了。

路过允浩的床的时候,在中留意多看了一眼,允浩好像睡着了。自那个晚上,他总是有意无意来讨好自己,可关于那件关键的事情,却仍然没有松口。在中自己乱如麻,也没再做反对,由允浩去了,队长瑜卤允浩原谅投毒犯的新闻通稿都发了快一周了,他们的关系却没恢复到热恋中。在中实在煎熬得很,允浩有心安慰,无奈行程紧张,在中又总是拒绝自己,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车库里停着几辆车,是年底了公司送给他们每个人的,据说是针对之前一辑二辑没有得到任何分成的弥补。看到整齐停在车位里的几辆车时,他下意识地想到,一辆车的价值是多少?三辑卖了多少?价值相等么?这是另一个过分复杂的问题了,他甩甩脑袋,上了自己的奥迪,一路从车库滑到大路,再踩足了油门,往汉江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飘着不大不小的雨夹雪,他不得不打开雨刷,路过汉江公园的时候,一向热闹的地段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是气候不好的缘故。在中开了一小截车窗缝,刺骨的冷风刮进来,他眯上眼睛,却透过后视镜看到另一辆奥迪在不远处跟着自己。

在中被冷风逼出一滴泪,泪水也是冰凉的,顺着脸颊滑落下去。他赌气似的,加快速度往南边更偏僻的道路开去,后方的奥迪也加速了,一直跟着他,在中再也没忍住,泪水喷涌而出,他已经开到了汉江边最偏远的角落,终于停下车来,趴在方向盘上放肆大哭。

“中儿,中儿,”后方奥迪的主人开了他的车门,坐上了他的副驾驶,硬生生将他的脑袋从方向盘上捞起来,“宝贝,过来哭。”

允浩的声音急切又深沉,他没有叫在中不要哭、不准哭,而是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让他在这个更加温暖宽阔的空间里哭。

在中的背脊剧烈起伏,哭泣得愈加大声,眼泪伴着鼻水浸湿了允浩的上衣,他持续了一会,停下来顺口气,又接着哭。

允浩一直抱着他,一只手托着在中的背,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椎抚摸。待在中终于哭不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以后,才稍微使力让怀里的人抬起头来。若是一般人,放声哭了这么久,眼睛早该肿得不成样了,可在中没有,哭泣对他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点梨花带雨的效果,他的脸闷成了惹人怜的淡红色,眼眶里包着几滴未落下的泪珠,两鬓的发丝沾上了泪水黏在脸上,允浩伸手将他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脸颊更多绯红。

“有什么想说的,都跟我说,好不好?”

在中泪眼朦胧,黑色的大眼睛染上了一层水雾氤氲,伴着几声抽泣,几近凝噎,最后几滴眼泪落下来,他全用鼻音说话,说出的是内心深处的恐惧,“如果我没有处理好,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怎么办?”

比起家人为利接近他,他更害怕家人不要他。

“你不会失去我。”允浩在他脸蛋上落下一吻,而后不轻不重地捧起他的脸,强迫在中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神温柔而笃定,“他们怎么会不要你呢?你知道你有多珍贵么?”

在中在他这里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一丝安心,方渐渐打开心扉,“那天晚上我和爸爸妈妈谈了一晚上,他们第一次告诉我全部的事实。三岁的时候那边的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妈妈养不活我,就把我送人了。其实小时候我过得很幸福,家里虽然不宽裕,但什么都随着我。姐姐们也很爱我。”

“可是……?”允浩自然地接过了话。

在中抬起眼皮,有点惊讶允浩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我有点难过。爸爸妈妈养育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因为生父母找来就不管他们呢?可是他们就是害怕这一点,姐姐们也害怕。他们并不很相信我。”

“我明白。”允浩亲昵地抚过在中的脸颊,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也和那边的爸爸见面了,我原来叫韩在俊,是二月四号出生的。他和我聊起这些,并没有很后悔或自责,他很冷静。若是这么冷静,为什么又要把事情闹得如此大呢?你知道么?我其实有点恨他。”在中说出恨字,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下,他知道允浩允许他如此直白的表达出恨意——这种公司不许他表露出来的情感。

“我恨韩先生让你难过,”允浩说,“可是我也感谢他。”

“感谢他?”

“有他才有你啊,他再不好,也帮我把你带到了人间。”允浩再次把他搂回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你的养父母,亲生父母,每一个人,我都十分感激。没有他们,就没有你。没有你,我一个人在世界上还算什么呢?”

允浩深厚的情感如湿热暖气一般包裹着他,一些温暖浓厚的东西代替冰冷的恨意一点点涌入他的心房,连耳朵也暖和起来,在中继续喃喃道,“和那边的妈妈也见了面,原来我还有一个妹妹呢。我们没有聊很多,除了小时候的事,她说了一些话试图来讨好我,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我的亲生妈妈,却像个陌生人一样与我第一次见面。”

允浩亲吻他的耳朵,“会慢慢习惯的,我陪你。”

“他们对我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在中的鼻音很重,“这些爱本来就有条件,现在我变成了同性恋,他们更不会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们孩子,太傻了,”允浩把他的脑袋捞起来,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他,“我对你的爱没有条件!你和我,我们也会是一个家,这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家。至于两边的爸爸妈妈,我会和你一起努力。他们需要好的物质生活,我们一起赚钱,他们需要后辈孝顺,我们一起回家。我们都不是一般人,不是么?别人不能吃的苦,我们能吃,别人不能处理的复杂的关系,我们也可以处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在中,这还不够么?你拥有全部的我!”

在中眼里的水雾气渐渐散去,他的身体因为允浩的话而颤抖,爸爸妈妈的紧张、质疑;生父生母的强势和冷淡,在这一刻都被化解了,独立于这些复杂纷争的人事之外,他还有另一个家。他激动得面色潮红,眼泪齐刷刷地往下掉,这个男人是如此用心地爱着自己,更让他开心的是,他也爱允浩,全身心地爱着允浩,他为他疯狂,“允浩,允浩……”在中不停地叫他的名字,他的胸膛快炸开了,漂浮的灵魂有了安身之处,“我也爱你!你也拥有我,全部的我……我复杂的家庭,我不安的情绪,你都接受了!我好开心你这么爱我!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你以前说,早点睡,不睡就杀了我……你知道么?你可以这么做,如果你想伤害我,我心甘情愿——尽管伤害我,随意伤害我,对我做任何事!那个女孩,你要原谅她,那就原谅她好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再阻止你——”

他们紧紧相拥,肌肤隔着布料贴在一起,允浩用嘴唇贴着在中的耳朵,“困了么?要不要回去睡觉?”

在中没有睡意,反而有激烈的情愫想迫切地表达出来,他口腔的热气喷在允浩的脖子上,煽情又挑逗,“允,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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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靠在座垫上,将在中拉在怀中,两人抱着恢复。

空气里安静得很,在中窝在允浩怀里,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允浩。”

“嗯?”

“带我去兜风吧。”

“兜风?”

“对,就沿着汉江。”在中的声音缠绵悱恻,“你累了么?”

允浩捡起衣服给他穿,“好啊,带你去兜风。”

一个月后,东方神起凭三辑横扫国内各大奖项,在台下看Trot前辈朴尚哲表演的时候,允浩跟着台上的歌声,在在中耳边低声唱,

“需要我时叫我,我随时跑过去

不管白天及黑夜,我随时跑过去

如果别人叫我,可能要想一想

但是只要你叫我,肯定无条件跑过去

我对你的爱是无条件、无条件呀

我对你的爱是特级爱啊

就是跨过太平洋、跨过大西洋、跨过印度洋

只要你叫我,我一定跑过去

肯定无条件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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