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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离2017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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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 我的金主是社恐? [高冷演员攻 X 社恐金主受] BY:心の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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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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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7 13: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逃不开撒狗血和不符合逻辑的设定,注意阅读人设避雷(涉及微微剧透):

郑允浩,20岁作为电视剧男一出道,即成为影视圈当红流量,一直想转型成为实力派演员拿影帝视帝。取向男,但不屑于潜规则之事,对于要包养他或是想被他包养的无论男女一律无情拒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直到遇到金在中,一个社恐患者,在第二次见面时就被共同好友揭露他曾说过想包养自己,最终成为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有些奇奇怪怪的金主。因为两人的第一晚出了点状况,金主反被自己睡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改变过。初期看似对他若即若离,其实是因为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

金在中,财阀家的小儿子,有个姐姐,轻度社恐患者,爱好在家待着。取向不明,是个因为社恐一直没接受过无论来自各种男女告白的母胎单身。高中时期被父母送出国留学试图改变他的性格。高中毕业后不顾家人反对申请了芬兰的大学,至于选择芬兰的原因也是听说那边社交距离非常适合社恐生存。毕业后被要求回国继承家业,在飞机上对在厕所门口遇见的郑允浩莫名产生心动,当然也不敢上去搭讪。之后却意外成为了他的金主。喝醉之后会变成奇怪的人,醒来就会忘记,所以一般不喝。但酒量其实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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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3:18:3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1   洗手间外不是一见钟情的好地方

两名拿着指示牌的机场地勤寸步不离地守在廊桥出口前,等候刚刚停靠廊桥的那架客机开启舱门。
由于恶劣天气的影响,这班由雷克雅未克出发,刚刚抵达赫尔辛基万塔机场的航班延误了足有一小时。除开已经停止登机的两个航班外,机上还有一批旅客需要转机至S市,所剩时间不多,但还来得及赶上,便需要由他们来作引导。
很快,廊桥上步履匆匆地过来三名商务舱的乘客。之后是一群优先下机的经济舱乘客,从带着统一logo的帽子和队伍前头举着的那面同款logo旅行社旗帜就能看出来,他们多是来自同一个夕阳红老年团。他们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仍旧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各自的家长里短、子女孙辈的烦恼、或是对于这次旅行的心得体会。
确认他们就是要搭乘芬兰航空由赫尔辛基飞往S市的AY610次航班的转机乘客之后,地勤便快速引导他们走向国际转乘通道,抵达海关之后,向其他航班的旅客说明情况,优让他们办理。
其中三条队伍的最前方,是打头阵下机的三个商务舱男人。最边上那位穿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有些严肃。中间那个年轻男人带着一副足足遮住他半张脸的墨镜。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脸太小了,才显得墨镜大。一头略长的黑发没刻意打理,发量挺多的,衣服鞋子跟外套风衣搭配得清清爽爽,随意地背了个爱驴仕的经典款单肩包。看着有点眼熟。至于另外一位矮小精瘦的小哥,看他背着提着一堆东西,还看不出有丝毫怨言的样子,不免令人同情一秒。
那些妈妈阿姨的目光自然是被中间那位帅哥吸引的,特别是因为他向海关递上护照摘下墨镜的动作一气呵成,非常有腔调,关键还是长得非常帅。
几个身为各电视台八点档影视剧资深爱好者的妇女凑在一起往这边看的同时也在讨论,这个无论身材还是卖相都特别好的小青年,是不是就是电视上总出现的那个明星郑允浩?
可惜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不会看见个明星就狂热地追上去求签名合影之类的,顶多也就是把话题引导到自家女儿或是孙女沉迷追星昏了头,死活不愿意谈恋爱相亲结婚,搞得他们有多头疼多焦虑。
很快,这阵小插曲过去,等到一大群人紧赶慢赶到达登机口,登机口陆续有人正在进入,广播也在提示AY610航班的乘客抓紧时间登机。于是那些大爷大妈们的话题就从明星和女儿们身上离开,在抱怨这么赶,都没时间再逛逛免税店。

商务舱一排4个座椅为121的布局,大概因为是冬季又是淡季的缘故,这一趟航班乘坐的人并不算多,商务舱也空着一些座位。
郑允浩与他的经纪人王大发一起坐中间两个交错的座位,小助理阿乐坐与郑允浩隔着走道的另一边,拉上半人高的隔板就是各自独立的空间。这趟行程并没有对外公开,原因是郑允浩前不久接了一线奢侈品牌爱驴仕亚洲区的全线代言,在品牌正式官宣之前,受邀去冰岛拍摄春季新款的广告宣传片和画册。
才坐下,王大发捧着手机认真回了几条信息,过了会儿,一脸为难地凑近郑允浩,故意压低声音跟他说话。
“允浩啊,刚张姐问我赶上航班没,然后又让我问你明晚的事,你看⋯⋯”
“不去,就说我倒时差起不来。”
“你说你,上回你也给直接推了,你这样公司也很难做的⋯⋯”
“发哥,你知道的,我不好这口”,郑允浩半闭着眼睛,头也不抬一下,似乎真的很困,想了想,转头冲着隔开一条走道的助理说道,“阿乐,待会儿让空姐别叫我吃饭,我要睡会儿。”
“好的哥!”
夸张地捂住胸口退回自己的座位,王大发突然觉得,自己那颗脆弱的大心脏早晚被两头压力折磨发病。
郑允浩说他不好这口,其实有两层意思。
明面上的,他出道不过数年,第一部剧就是男一号,一直顶着流量演员的名头挤入一线,百科列表里的影视作品自然是不少。他也不是个仗颜行凶有颜任性的,自己的演技距离拿影帝视帝还差了点火候,在片场一向以敬业谦逊著称。其实拿奖的捷径也不是没有,可他偏偏却从来不屑于娱乐圈那些潜规则,一来二去的,资源剧本多少都会受到影响。也得亏他经纪公司家大业大,王大发又是出了名的人脉广会来事,这些年能替他挡的根本都不会传到他耳朵里。只是这回,这位出了名有钱任性又漂亮的小孙总豪气投了一大笔给郑允浩作为男一的下部新剧,几次三番通过他和公司高层约郑允浩吃顿饭,碍于来自各方面的复杂化原因,公司的意思还是希望郑允浩能过去赴一次约。当然,可以是只是吃顿饭。
至于这背后另一层的深意,全公司上下只有王大发一个人知道。那就是,郑允浩他,喜欢男人。这孩子刚出道就是自己带着,在他按照惯例对新人进行感情方面谈心的时候他就压根没瞒着自己。虽然起先不太好消化,时间久了也就接受了。总比那些整天拈花惹草惹一身绯闻的好多了吧,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更是受各年龄段女性的喜爱。可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对哪个男的多看过一眼,于是顺理成章怀疑,郑允浩可能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吧。

在即将关闭舱门之前,刚进入浅眠状态的郑允浩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男一女对话的声吵醒。不悦地睁开眼睛,只见斜前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与他年纪大概差不多。他穿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宽松黑色连帽衫,用帽子罩着头,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当他转过来的时候,发现他眼睛还挺大挺好看的,只是眼神有些闪躲。他身后背了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号帆布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免税店购物袋,手忙脚乱地在空姐的帮助下一一放好,好像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小声道谢之后在阿乐前面的座位入座。
睡意消了大半,直到机舱广播响起,飞机开始滑行起飞直至平稳,都没再找回入睡状态。郑允浩觉得心里莫名烦躁,干脆拉上隔板,从背包里翻找出自己的爱驴仕眼罩,裹着阿乐刚递给他的爱驴仕毛毯数羊催眠,作为新晋的代言人,他也算是尽心尽责了。
过了晚餐时间,机舱的灯光便被调成适合睡眠的亮度,四周也逐渐安静下来,毕竟出发地的时间已近午夜。
郑允浩闷头睡了几个小时才醒来,觉得精神恢复不少,伸着懒腰起身。隔壁的王大发盖着毛毯睡得正熟,呼噜都出来了,倒是阿乐见他醒了,赶紧跟着起身问他要不要吃饭。摇摇头,拿了洗漱包走向洗手间。
花了点时间才搞定出来,刚拉开门迈出半步,见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往这边匆匆走来。下意识走到门口后退一步想让他先进去,却发现那人在离他大约一米的距离时脚步戛然而止。虽然没有带着口罩,帽子也拉下来了,郑允浩认出他就是刚刚那个吵到他睡觉的踩点登机的小哥。
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能够看清他的脸。虽然穿着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也掩盖不住他出众的长相。因为刚睡醒的关系头发乱翘着,满脸都是大写的尴尬和局促,只看了自己一眼便挪开视线,不知道在看哪里。就算在圈内早见惯了各种类型的帅哥,对颜值这种东西早就免疫了,郑允浩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秒他被惊艳到了。
两人僵持了许久,郑允浩疑心他难道不是要使用洗手间,两个人这么待着也不是事,于是他略抱歉地冲着男生点点头,向他走去,没想到男生竟然后退了一步。郑允浩有点无语,他长得这么正派,难道看着像是坏人?不想把空乘引来平添麻烦,他管不了那么多,在即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侧身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见他好像松了一口气,闪身躲进洗手间。
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果然就算脸再怎么好看,个性怪异的话也不行啊,郑允浩心想。


用凉水拍拍脸,金在中抬起头来,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微红的脸发呆。
刚刚在洗手间外,他知道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失态了,可又完全没法子,谁叫他是个社恐患者。
作为财阀家的小儿子,从小过着优越的生活,背负的压力也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诸如父母对他注入了全部的希望,从他牙牙学语开始就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同样的,还有被绑架之类的意外。
那是他七年级时候发生的事。当时他还是个开朗活泼的热血中二青年,某天放学接到同学的求助,不疑有他,让负责接送的司机先回家便跟着去了人家家里,却被他家人绑架,关在一间废弃仓库整整三天才被解救出来。在那之后他彻底变了,变得害怕外出,害怕与别人接触,就连曾经最好的朋友们也逐渐疏远。最先意识到金在中不对劲的是他的母亲李女士,可刚开始那会儿老金非不让带他去医院,巴不得儿子别乱跑,还给他加了个随身保镖。
直到金在中一次在心理课上第一次接触到了社交恐惧症这个词,偷偷比对了一条条症状,怀疑自己就是这一种。那边李女士也总是不安,坚持瞒着老金陪他去了趟私立医院。回家的路上,见她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金在中只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好在他的情况还不算严重。那天夜里,他的父亲也难得早早回家,偌大的家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最终,父母商议的决定是让他提前出国去同定居国外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他姐姐也在那儿上学,改变生活环境说不定会对他有帮助。金在中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低着头不说话。事实上,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作为继承人的他有了这样一道瑕疵,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的东西了。
于是父母立即着手替他办了退学手续,趁这段时间让他在家休息一阵子,同时开始准备一切出国手续。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金在中便抵达了爷爷奶奶在英国的庄园。见到从小疼爱自己的两老和自己的亲姐姐,他短暂地高兴了一阵子,却在去新学校报到后没几天,又变成了那副样子。他融不进同学,更不想去融入,独来独往地度过了整个高中时期。高三那年他姐姐研究生毕业先回国,金在中送她去机场,抱着她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后来他为什么离开英国去了芬兰,也只是因为他不想再待在这了,不知道在哪篇报道中看说芬兰是社恐圣地,那儿的人仿佛都是天生社恐,社交距离非常令人舒适。当时他就决定了要去芬兰,于是瞒着所有人,先斩后奏地申请了几所芬兰的大学,并且还专挑不在赫尔辛基的一些冷门城市。全靠爷爷奶奶替他拦着劝着,老金和李女士再生气,因为距离的关系都没能阻拦他成功申到学校。等他前脚抵达赫尔辛基准备转火车去学校,李女士几乎同时风尘仆仆地赶来。母子俩再次面对面坐下,金在中只觉得他们之间变得更陌生了。算是推心置腹地聊了很久,李女士到底是心疼儿子愿意妥协的,只是作为条件,希望他能定期去做心理疗养,同时,老金远程提出希望他能够在这里打工的要求,以便不要彻底脱离社会。当然,他们请了一位定居赫尔辛基的老友时不时的帮忙暗中照顾。

在洗手间待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他害怕如果突然出现上厕所的高峰就会有其他人在外等着,赶紧擦了把脸出去。还好他的担忧只是想象,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感觉口很渴。普通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果断会按铃叫来空乘,比如身后刚吃上饭的郑允浩。而他,必然是默默从免税店的手提袋里拿出一瓶登机前买的矿泉水拧开喝的那种类型。说起来,他就是因为这堆东西才差点误了这班航班。
这些年,他定期会去赫尔辛基看医生,老金也说到做到,等他适应之后断崖式减少生活费,逼得他只能出去勤工俭学。虽然爷爷奶奶和李女士有偷偷给他卡里打钱的举动,可是他这人也是个倔的,虽然偶尔失业的时候不得不动用,一旦找到新的工作又给默默补上。前不久,他终于完成了本科学业,原本他想继续留在这里学习,可架不住父母的召唤和断学费的威胁不得不回去。回国之前,他下了很大的决心特地飞去英国陪爷爷奶奶住了一段时间,虽然把钱还给他们的提议在意料之内的被拒绝了,于是他给两位老人买了一张最新型号的按摩椅作为礼物,在他离开前下单请人送货上门,那他们也无法拒绝了。至于李女士那边,金在中完全不知道她平时喜欢一些什么品牌,他自己对于名牌的了解程度也几乎是0,于是临时抱佛脚恶补了一些品牌知识,最终给她买了个爱驴仕的包包。买套很贵的护肤品和一瓶高级洋酒作为姐姐和老金的礼物。
特地提前很久来机场,在其他柜台还算顺利,给了销售看图片,爽快地买单打包都不用多说废话。可爱驴仕就不一样了。他第一只知道买东西还能这么墨迹,明明给了图,拿出来给他看的却都是奇奇怪怪尺寸颜色的同款,又说他看中的几款很稀缺不好买,暗示他需要买些别的东西可以试试帮他申请,最终他活活在店里熬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到这个据说是特别经典款经典色的包。当然,价格也特别贵,几乎把他攒下的钱都给刷出去了。
只要想起待在店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金在中尴尬到快要窒息了,赶紧又灌下一大口矿泉水,拉上隔板门,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忆。


航班即将准点抵达S市。
王大发精神头十足地指挥阿乐简单地替郑允浩整理一番发型和外套,以便待会儿出去能够从容面对那些有可能出现的长枪短炮。
郑允浩叹了口气,即使像是这样私密的行程,也根本瞒不过那些有着通天本领的粉丝。注意到那个特好看的男生正走回座位,机舱内灯光都打开了,这下更能看清他那张即使是纯素颜,也足够好看的脸,皮肤还挺不错啊,真白。
于是趁经纪人和助理忙着整理东西没空理他,郑允浩看似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刚好男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身过来,不经意间,两人的视线碰上了。郑允浩刻意装作很自然地挪开视线,数秒后又移回到他身上,发现他还愣着,第二次视线又撞上的同时,他‘噌’地一下迅速转身坐下去。
真可惜,看不见他的表情,郑允浩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别说,这么多年了都没遇到过如此符合他取向的男人了,可惜性格有点怪。再说了,他这个身份也没法随意去搭讪……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奇怪想法有点吓到,不受控制地干咳一声,却引来王大发的关切询问。
“咳——”
“允浩,你不舒服吗?”
微微摇头作出否认的回答,恢复了先前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推上墨镜,去摸索安全带。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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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0:34:4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2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一个社恐?

用力深吸一口气,金在中紧紧地握了握拳头鼓励自己,终于下定决心推着行李车出关。他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每次从机场到达大厅的这扇门出来时,不得不接受来自形形色色在通道外等待接机的人的目光。
跟在其他人身后走出那道门,才迈出第一步,就被吓了一跳,差点转身退回去。偏偏今天在隔离栏外等待的人简直围了有三层,大多数还都是各种年龄层的女孩子。她们手上举着一些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布条、纸板,清一色写着大大的郑允浩或是U-KNOW,有的上面虽然印着照片,可惜离得有些距离,他根本不敢凑过去看看这人长什么样。
看这架势,她们应该是在等这个叫做郑允浩的明星。
他不追星,也完全不认识国内这几年出道的艺人。他从不看电视剧,几乎不去电影院看新片,不上课不打工的时候常常一个人窝在自己的房间看一些经典的老电影。至于音乐方面,他只喜欢摇滚乐,倒是与他这幅样子反差有点大。在芬兰待久了,他几乎只听北欧重金属,另外出于治疗的需要,偶尔会听一些轻音乐。实在与国内大多数普通年轻人格格不入的样子。
取完行李之后他觉得有些热就没带上口罩,只拉了帽子,谁知那些女孩子们看到他,立刻爆发出一阵不小的骚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互相询问他是不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还是网红,又或者是不是来参加最近某台选秀节目的练习生学员?
他不好堵在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突然,人群里爆发一阵尖叫,随即一群人纷纷举起相机或是手机对着他一阵狂拍,有的还开着闪光灯。金在中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又不能后退去换个门走,那样会被里面的人盘问,紧张得都快窒息了。只能尽量不去看她们,自顾自闷头向前走。
“金先生!我在这里!”
在一片嘈杂声中好不容易听见个挺熟悉但一时有点想不起来的声音,金在中下意识抬头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寻找。终于在前面通道尽头的位置见到了来接自己的人,正是他爸老金的司机张叔,身边还跟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一身标准保镖打扮模样的高大男人。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他几乎快要小跑起来推着行李大步过去。有几个胆子大的举着相机的男女想要跟过来继续拍他,却被那位保镖和赶来维持秩序的机场保安及时出手拦住。
张叔是看着金在中长大的,知道他现在一定难受极了。也没多废话,赶紧接过行李推车领着他离开,那位保镖则很尽责地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三人径直走向直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同时,到达大厅突然爆发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八成是他们等的那个明星出来了。金在中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有几个人正疯狂跑过去,至于出口那儿,除了拥挤成一堆的一大群人之外什么都看不着。
他只庆幸,还好自己比那个什么郑允浩还是know不know什么的先出来,要不然万一不当心跟在他前后脚出来,他一定会当场窒息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莫名的,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脸。也不一定是同一班机吧,他想。

金在中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两只手不停地搓衣角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刚受了这番惊吓,如果车上只有张叔,他还不至于这样,毕竟张叔在老金身边待了超过30年,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但是现在坐副驾驶的这位保镖完全就是个生面孔。莫非是李女士替他新招的保镖?
“少爷,您还好吗?”
“嗯?哦,我没事的,就是刚才那么多人有点被吓到了⋯⋯”
“您没事就好,先生和夫人在家等着您呢,大小姐昨天晚上也特地从J市赶回来,对了,这位是大小姐身边的李助理,大小姐不放心,特地让他跟我一起过来接您。”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原来不是保镖啊⋯⋯金在中尴尬地搓了搓手,还好自己没先问什么不该问的。不过他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姐为什么会从J市赶回来?
“应该的,小金先生”,看来这位也是个话不多的。
李女士特地交代过要在回程的路上播放一些舒缓的乐曲,又怕打扰金在中,于是老张把音量尽量调低些。金家的豪华独栋大宅位于S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富人区,因为周末的关系,一路过来好几个路段比起平日里要拥堵许多,花了大约两个小时才抵达家中。金在中几乎睡了一路,还是被铁门开启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间醒来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已经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庭院。前脚才推开车门下车,李女士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紧紧抱着他。他姐金知贤也正站在大门外等着他。
“我的宝贝儿子终于回来了,辛苦我们宝贝了,一路还顺利吗?”
“妈⋯⋯”能不能别叫我宝贝?
“看看我,一见到我们在中就失态了,老张,辛苦你了,还有这位⋯⋯小李是吧,你也是辛苦了,把在中的行李拿进去之后你们就先去休息吧”,李女士依然单手紧挽着金在中的手臂,满脸笑盈盈地转身对另两人吩咐道。
“应该的,夫人,那我们先过去了。”
被李女士拽着往前走的同时,金在中无意间回头看了眼小李助理,见他似乎往自己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来不及容他多想,便被金知贤上前一步紧紧拥住。
李女士忍不住掏出一条Guggi的小蝴蝶刺绣手帕来抹了抹眼角。即使是多年前金知贤还没去英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时候,一家四口也很少有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更别说姐弟俩各自在外这么多年。
只可惜金在中虽然看似平静地端坐在沙发的一头,面对他爸老金审视的目光和李女士慈爱的笑容,只觉得如坐针毡,好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一个人待着!
他带回来的那些行李被堆在客厅的一角,实在想不出要跟他们说些什么,于是只能起身过去,努力堆着笑拿来给他们买的礼物。
“在中啊,这些花了不少钱吧?”李女士一见到那只爱驴仕的大盒子,就猜到他买这些的用意。
“都是这几年攒下的钱,姐,对不起钱不太够,所以没法也给你买个包⋯⋯”
“说什么呢,你买的这套护肤品刚好是我最近换的牌子,我就不客气收下咯。”
“看来让你打工是正确的决定”,捧着洋酒瓶子端详一番,老金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并掷地有声地做了个决定,“下周开始跟我去公司报到。”
“什么?”
“原本想先放你去基层锻炼两年,我看也没这个必要了,就直接从副总做起。”
“不是,爸,我这钱其实⋯⋯”
“攒的很辛苦!是不是,在中?”
为难地看着背对着老金偷偷向他使眼色的李女士,金在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乖乖点头。
他原本以为这几年,父母该认真考虑让学习管理专业的姐姐来继承家里的事业,而不是他这个社恐患者。想到老张说他姐是从J市回来的,J市不正是他家集团前几年重力开拓的新市场吗?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金在中转头看向他姐,见她低头认真拿放着自己买给她的护肤品,一脸淡然,心口堵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借口长途飞机很累,金在中终于逃离这个令他快要窒息的空间。躲回自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宽敞卧室,一切都还维持原样。呆呆地窝在沙发里,陷入莫名的愧疚。也许如果他坚决不愿意回来,说不定父母就会对他死心,把公司交给他姐。
‘叩叩——‘ “在中,我可以进来吗?”
“姐,你进来吧!”
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只见金知贤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从容地开门进入,走到他身边坐下。姐姐还是那样温柔淡然地对他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变过。
“机场的事我听说了,吓到了吧?”
“姐!你为什么要去J市那边,是爸的意思吗?”
“是我自己先提出的,当然,这也是爸的意愿,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就像小时候那样,金知贤温柔地伸手摸了摸金在中的头发。
从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不太能经常见到忙碌的父亲,母亲则除了偶尔要随他出席各种场合外,还要忙于太太们之间的社交。更多的时候家里除了保姆、司机和保镖外,就剩他们两个人寂寞地彼此依靠。
“可是你看我这副样子,怎么能安稳坐在爸的那个位置?”
“别多想了,我看过你的报告,其实你已经好多了,只是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更何况,你都还没进公司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为了阻止他的自卑情结涌现得更多,金知贤笑着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打算换个话题,于是带着他起身走向衣帽间,同时将手中的信封交给他。
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这张是无限额度的信用卡,爸让我交给你的——放心,当初我进公司之前也拿到一张。在中,我们毕竟都长大了,也该承担起一些责任,有些场合会用的上的。还有这张,里面是你这一季度的置装费,我和妈都觉得,你得先更新一下你的衣帽间。”
“⋯⋯”


金在中有点不太能适应自己身上这套价格昂贵的高级手工定制西服和纯羊绒长款西装外套,别扭地拽了拽领子下爱驴仕丝绸领带的结,引来坐在身边的老金一阵轻咳。只好悻悻然放下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
这是他第一天正式进入公司上班的重要日子,李女士十分重视,衣服要选最好的面料和剪裁。也幸亏他身材好,几乎和店里的模特数据差不多,不需要对版型大改动才来得及在前一晚取到成衣。不止领带,就连他手里拿的这个公文包也是她特地去爱驴仕挑选的,里面必不能少了百万宝龙的限量款镶钻钢笔和LU蓝色棋盘格小牛皮封面记事本。特地带他去预约制的沙龙修剪头发,李女士非要他染个颜色,做主选了个挺合适他的浅栗色,顺便办了张他名义的VVIP卡。这一身套上配上焕然一新的造型往那儿一站,看起来还真像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毕竟气质摆在那儿。要知道在他出国前学校的各种制服就是他的常服,出了国就是挑简单舒适的买,最好越朴素越好,名牌奢侈品?不存在的。
“在中,到了公司之后裴秘书会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相关文件已经放那儿了,这两天你先看,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找他。”
“我知道了。”
“嗯,好好学,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老金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肩上,就像是起重机吊着石块往他心脏砸。可他除了点头也不能作死现在就逃跑,就这样一路煎熬到公司。
他还真没来过这栋大楼几次,反而更多的时候会在电视和金融系报纸上见到它。抬头看了眼建筑上方“金石集团”这几个字金灿灿的大字,这个名字还是在他爷爷作为董事长的时期定下并变更过来的。如果在他手里搞砸一点点,他对不起的可是金家好几代人的心血。
金在中跟在老金身边走进公司,裴秘书一路为他作公司的基本情况介绍。
正值上班高峰时间,一楼大厅前打卡上班的职员逐渐排起队来,见到老金,纷纷跟他鞠躬问好,接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与裴秘书说话的金在中身上,猜测这位又年轻又特帅的帅哥是重要客户,还是新来的公司高层。
金在中死命掐自己的手掌才不至于紧张到出丑,尽量目不斜视地与他们一起走向位于另一个方向的两部专用电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裴秘书介绍。
“小金总,您每天乘坐这边的电梯就可以了,您的办公室在26层,您的两位助理会详细给您介绍公司的业务及运作情况,董事长的办公室在28层,如果您有任何问题,内线转2802就是我的分机号。”
“谢谢裴秘书”,故作冷静地道谢,与他们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停在26楼,老金亲自送他去新办公室。表面看起来是严父的硬汉,只有李女士才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的这一对儿女。他不是没想过把公司交给自己的女儿,毕竟比起金在中,金知贤在这方面的能力更出众。谁知他只是在某次股东会议上提了那么一嘴,就遭到那群老顽固的强烈反对,无非不就是怕将来金知贤无论是联姻还是自由恋爱,公司会落入外姓人的手里。他到不是那么顽固不化的人,就算他们真介意,让外孙跟自己姓不就行了,谁知还没等他找金知贤商量,她就提出要去J市的分公司上班,这下反而令他更头疼。然而他却连在李女士面前都几乎不怎么愿意提这些事。
“董事长好,小金副总好!”
电梯门一打开,26层的全体职员齐刷刷地列成两排,金在中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干脆像老金那样,维持高冷的表情,简单向他们点头致意。太过紧张,以至于没注意到他的两名助理不知什么时候起跟在他身后,和他们一起走向他的办公室。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回到自己的工位或办公室,一些八卦的免不了凑在一起悄咪咪讨论。
“听说这位小金副总刚国外回来,长得挺帅的啊。”
“他姐就长得漂亮,亲姐弟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说到金经理,不说别的,明明那么有能力,结果只能去J市的分公司当个负责人⋯⋯”
“嘘,不怕被别人听见传到上头去啊,豪门那些事,还不懂吗?”
“诶诶,觉不觉得小金总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谁知道呢,他进来之后都没有笑过。”
“罢了罢了,还是赶紧做事去吧,都还不清楚他的个性,别被抓住什么错处!”
“走走走⋯⋯”


大清早,金在中的卧室门伴随着一顿吵吵闹闹,猛地被拉开,他立刻从裹得严实的被子里伸出脑袋,迷迷瞪瞪地睁眼看清来人。
“嘿金在中!你都回来多久了!要不是李女士告诉我你回国了,你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吗?你这家伙!”
“姜宇胜?”
“亏你还记得我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猛盯着金在中看,“你说说看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我不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就根本想不到我!亏我俩还是青梅竹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
“不好意思啊,刚回来事情比较多,还没来得及⋯⋯”
“嗨,我听说了,你也去你家公司了上班是吧,谁叫咱们就是这个命呢。”
“⋯⋯”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出去那么多年,怎么越来越帅了”,慢慢挪到金在中身边,一屁股在床沿坐下,一下凑近他,“怎么样,在那边挺受欢迎的吧?”
“没、没有”,说着,本能地靠后一些,又有点后悔自己的这一惯性动作。毕竟姜宇胜和别人不一样,是他在国内唯一还剩的朋友了。
金家和姜家作为多年的邻居,李女士和他母亲年纪相仿,因为常常一起参加太太圈的社交活动而结下深厚情谊。两人同年生,是从出生起就建立的发小友谊,打没记事起就几乎整天混在一起长大。小学的时候两人是同班,每天由司机一起接送上下学。升入初中之后同校不同班,加上姜宇胜突然变得叛逆常常早退去游戏房,慢慢的,金在中只能习惯一个人回家。金在中劝过他,可惜没用,还被他反过来洗脑,试图带他一起逃课。
他出事的那天,姜宇胜和往常每周的这一天一样在下午第二节课后翻墙出逃,直到晚上回到家见隔壁门口停着警车,问了自家母亲才知道金在中被绑架的事。他再怎么叛逆不懂事也知道这是不是开玩笑的,无论如何金在中都是他最好的兄弟,当即跑去金家陪着无助的李女士和沉默不语的老金一起等歹徒的电话。金在中被解救出来的那天,他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饿了三天几乎奄奄一息的好友,手上和脚腕满是挣扎的勒痕,当时就崩溃地抱着他拼命说对不起,发誓再也不逃课了,一定每天陪他一起回家。
从那之后他也有发现,金在中再也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了,即使是自己他也变得疏离,叫他一起出去,他宁愿待在家里。可是他不放弃,既然金在中不愿意出门,他就去他家陪他,他不愿意说话,自己就在旁边看漫画打游戏,才慢慢打开金在中的心扉。升入高中之后两人又成为了同班同学,金在中因为被误会高冷,挺多人看他不顺眼,得亏他挡着,可惜没过多久金在中就被送去了英国。不能经常见面、有时差、金在中不怎么用聊天软件,他就坚持每隔一段时间给他写邮件,至少让他不要忘记自己这个朋友。

“还是那样吗?”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查询到的和社恐相处的注意事项,姜宇胜主动起身回到沙发那儿,收起吊儿郎当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金在中知道他在问什么,迟疑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对不起——”
“嗨,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咱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至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
看着姜宇胜真诚的目光,金在中用力地点头,随即努力地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了句‘我也是’。
“不过你总一个人窝在家里也不是事啊,我是说,要是你愿意的话,要不要找时间跟我去我新开的会所看看?放心,我弄个包间,就我俩吼两嗓子?还记得我俩第一次去喝酒唱K那次吗,我们都喝嗨了,还开了瓶很贵的洋酒,后来还是你背我回家的⋯⋯”
“当然记得,其实我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点,第二天酒醒了我俩都被骂的好惨,你爸追着你打到我家门口”,想起小时候的趣事,金在中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不少。他看起来很认真地想了想,同意了姜宇胜的提议,“我这几年只听北欧重金属摇滚,现在国内流行什么歌我都不知道,要不我就负责听你唱吧?”
“行啊,不过我还没听过北欧重金属呢,有机会的话让我也听听,那就说定了,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这周五吧?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先带你去吃一家我觉得还不错的店,我朋友投资的,别说,那边法餐做的是真不错,然后不醉不归!”
“嗯,你安排,我差不多六点之后就能走——”
起身送走发小,金在中拐进浴室,拧开洗脸池的水阀,用凉水扑了好几下脸。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定自己此刻是完全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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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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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09:27:5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3   如果想要尽情放纵生活,就从成为屏幕饭开始

金在中捏着个酒瓶懒懒地靠在沙发一角,时不时仰头喝一口。而姜宇胜坐在离他约两人宽的距离,深情投入地抱着话筒鬼哭狼嚎。宽敞的包厢内就他们两人,姜宇胜特地事先交代过这儿的负责人没什么特别的事千万不要让人来打扰,并嘱咐他提前备好各种酒和下酒小菜零食,不乏几瓶价格高昂的洋酒。
连续嚎了好几首经典的流行的,姜宇胜终于放下话筒,开了瓶啤酒伸手去跟金在中碰杯,舒服地往后一靠,猛灌一大口。突然注意到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金在中,见他手上的瓶子又快见底了。
“在中,今天尽管喝,喝醉了也没事,有人送!”
“嗯!”
其实他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金在中却一反常态点头了,于是他起身拿来开瓶器,挑了支年份不错的红酒打开。两人一边不停地倒酒碰杯,一边回忆小时候的各种糗事,难得金在中话也变得多起来。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些上头。
又一杯红酒下肚,金在中把酒杯攥在手里盯着看,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心事?”姜宇胜拿来酒瓶又替他倒上,不等他回答,就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不过像我们这种人,没点心事才不正常,对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大概最迟明年底我就要结婚了。”
“结婚?”
话音刚落,姜宇胜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朝金在中晃晃便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撒娇,他看似语气温柔,一遍遍耐心地哄着对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最后似乎对方要求他做什么事,他这头连连答应,又亲又哄地好一会儿才挂断。
“你女朋友?”
“算是吧,不过很快就不是了,我刚不是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金在中一时没明白过来,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这事我不瞒你,刚这个就是我最近包的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需要逢场作戏的场合,没结婚之前怎么玩都行,一旦结了婚,嗨,说白了就是联姻,不管喜不喜欢和不和谐,面上还是得收着装着,至少得看上去过得去才行。”
金在中只微微点了点头,他既不赞同也不否定,毕竟在他们的圈子里,这种事比比皆是。倒也不是没有皆大欢喜的例子,就像老金和李女士,虽然当年也是带着联姻性质的相亲,两个人却一见钟情,恩恩爱爱地过了大半辈子。他现在只是因为刚回国,说不定再过不久,家里也会着手替他安排起来。
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放纵自己喝一场了,金在中彻底放飞自我,甚至又开了瓶红酒,和姜宇胜一起一杯接一杯喝,他开始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那你呢,在中”,说着,抬起屁股挪到金在中身边紧挨着,一条胳膊也毫不客气地搭上他的肩,姜宇胜已经醉到完全忘记要与他保持安全社交距离这回事了,“你有什么心事可千万别瞒着我,我可是⋯⋯嗝儿⋯⋯你最好的朋友!不对,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弟!有什么烦恼尽管跟哥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你!”
幸好金在中好像并不介意,非但没推开他,还跟着伸手也搂上他的肩膀,看起来也醉得不轻。就是什么,明明自己比他先出生的好不好。
“要是我不是金家人该多好,我不想要公司,也不想我姐去J市!”突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虽然说话时舌头有些打结,真的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对着姜宇胜一顿倾诉,“当年他们同意我待在芬兰的条件就是让我自己打工赚生活费,我每天多难熬啊你都不知道⋯⋯有好多次我都在想,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生活,我也不是不会花钱,我也不是没人喜欢的,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男的女的对我表白过!这病也不是我自己愿意得的,我自己也很痛苦的哇!”
说着说着,双眼还真的泛起一层泪花。仰头抹了一把眼角,大概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越来越激动,姜宇胜也不停点头附和,好像经历这一切的是他自己,两个人竟然抱头痛哭起来。一时间,包厢内飘荡着两个人奇奇怪怪的哭声,和音响设备一首接一首自动播放或喜庆或悲伤的歌曲。
两人哭累了才分开,姜宇胜横卧在沙发上,金在中软软地瘫坐着,哭过后的眼睛虽红却格外明亮,出神地看着屏幕里正在播放的那首MV。在唱歌的那个男人好忧郁好帅!要是非得谈恋爱,那必须和他这样的!好像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来着?
“咦,这不是我朋友郑允浩么?”姜宇胜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扑过去趴在屏幕上,对着屏幕里的男人自言自语,“允浩,你怎么有空过来,不用拍戏啊今天?”
“你先别一个人唱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我发小⋯⋯诶,在中,你过来!给你介绍个大明星!”
金在中还真的撑着沙发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胳膊肘被姜宇胜一把拉住,好险差点摔过去扑到在屏幕上,没等姜宇胜给他介绍,他突然霸道总裁附体似的指着屏幕对他说,“五分钟内!给我这个帅哥的全部资料!我要让他成为本大爷的男人!”
“小的遵命!”姜宇胜竟然也陪他演上了,让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凭着本能‘哒哒哒’地一通输入。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大概会误会他们两是不是哪里不太正常。明明一分钟前还在上演霸总追爱剧目的两人,这会儿却变成俩追星狗,凑在一起拿个手机大声朗读郑允浩的百科资料。只不过在读些什么,没人能听得懂而已。
“不就是郑、郑允浩,你要包养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包在哥身上了!不过你有钱么你?郑允浩、郑允浩他可是身价很高的,起码这个数!”姜宇胜伸出双手,胡乱比划着。
“谁说我没钱!本大爷现在可是有怎么刷、怎么刷都刷不爆的无限额度卡的人⋯⋯你大哥我现在是最有钱的!”嘟嘟囔囔地说完,金在中一头栽倒在沙发,下一秒,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诶,怎么已经睡了?看来今天轮到我背你回家了,哎哟——”
姜宇胜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他露出个慈祥的微笑,摇摇晃晃地伸手想去扶金在中起来。谁知道还没碰到他胳膊,自己脚下一绊,就这样直接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金在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睡衣。扶着又胀又痛的脑袋坐起来,顿时五脏六腑都好像在叫嚣,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酒味,还有似乎吐过的味道,惹得他胃里直泛酸。
强忍着难受爬起来走进浴室刷牙洗澡,换了身衣服,清爽的感觉让他好受了很多。推开门的同时,李女士也正端着个托盘上楼。
“儿子你醒啦?我还想来叫你呢,知道你宿醉肯定难受,就让阿姨给你煮了排骨汤解酒,跟我下楼去吃吧。”
“哦,妈,我怎么回来的?”
“还说呢,怎么喝这么多,还能怎么回来的,当然是你姜叔找人把你俩抬回来的,还好你爸这两天去J市了,被他知道了要说你——”,李女士把托盘放在餐桌上,又去倒了杯温水来,“不过你能跟宇胜出去我还是挺高兴的,就是你俩下次别这么喝,吐成那样伤身。”
“知道了⋯⋯”难怪衣服被换掉,身上还有怪味道,他完全断片了。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慢慢喝下去,温热的汤水滑入食管,浑身跟着热乎起来,内脏终于被安抚得不再群魔乱舞。正好也饿了,舒舒服服吃下一大碗汤,满足地放下碗,发现李女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虽然是他亲妈,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金在中又开始忍不住尴尬了。慌乱地把碗筷收拾到托盘里,没等他来的及端起离开,做饭阿姨直呼让他放着放着,抢先一步过来端走。
“妈,那我先上去了,我给宇胜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
“嗯好,今天也没什么事,要不要陪我出去逛逛街?”
“我有点累,晚一点再说吧⋯⋯”

一溜小跑上楼,金在中想去拿手机,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公文包也不知去向,抱着希望探头进衣帽间瞄一眼,发现那包好好的被摆在开放式柜子里,顿时松了口气。
拿出快要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一边感慨新手机电量就是经用,还剩5%呢,一边快步走向床头柜拿出充电线插上电源,滑动解锁屏幕,赫然跳出一张撑满屏幕的正脸照片,还是个很帅的男人的脸。
要说喝醉了他想不起来是正常,现在清醒着看这张怼脸照,再想不起来这是谁的话就是他没脑子了。这不就是他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很帅的男人吗?
随意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照片自动滑走了,出现了一个令他感到很在意的名字——郑允浩。那天在机场那些人等的那个明星?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直接看都不看关掉网页划走浏览器。可这会儿这三个字好似有魔力一般,竟使他鬼使神差般双手虔诚地捧住手机,用他最喜欢的姿势窝在沙发里,一路划到页面最上方,手指停留在顶端大大的郑允浩三个字上。虽然不记得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会开着这个页面。
花了很长时间一点一点看完他的全部百科介绍,包括他演过哪些电影电视剧,好吧他完全没听说过,也出过唱片,这个郑允浩的演艺经历还真挺丰富的。
搜索到郑允浩的推推账号,他不怎么喜欢用这些网络社交平台,注册倒好像是在学校为了上课注册过。试了试自己的邮箱和最常用密码,还真被他登上了。
他这个0关注0粉丝,就连头像都没有的账号简直就是个不毛之地,把头像换成他在芬兰时曾经养过的一只长毛兔,至于id,简简单单改成JJ0126。用搜索框很容易找到郑允浩的账号,做了番心理建设之后鼓起勇气按下关注。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很难不承认,即使与他第一次面对面是在昏暗的机舱洗手间外,当时自己还差点失态,可他至今都能牢牢记得那张脸,以及他看着自己时那个眼神。在与他对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非常剧烈地跳动,那是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过的力度。可他是绝对做不出主动那种跟陌生人搭讪的举动的,更别说对方还是个与他相同性别的。
虽然是母胎单身,他对姜宇胜说追自己的人有男有女的确是真的,甚至认真算算,男的好像要更多。当然,在英国上学那会儿第一次被某同班男同学表白那次,吓得他三天没敢去学校,后来遇到多了也就习惯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明明他总是独来独往生人勿近。本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就被突发事件导致的社恐把本该属于他的早恋机会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所以对于性别取向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深入研究过,反正谁来他都是拒绝的。
直到遇到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认真开始考虑一下这些事。
专注之后要做的事就简单多了,点开主页,看看他以前发过些什么。郑允浩的账号基本都是一些他的相关宣传,偶尔会发一两张自拍或是别人拍的日常照。最近的一条更新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他的侧脸照,看起来像是在海边,转发点赞评论的数量非常可观,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小小的爱心,手指在转发那里停留半天,还是没勇气按下去。再往前一条则是他转发的内容。
‘郑允浩 X 爱驴仕 / 无惧冰雪封存的极地孤岛,请接收一份来自冰岛的邀请函,跟随品牌代言人郑允浩一起进入爱驴仕的极地世界,共同欣赏瑰丽绽放在极夜之中的浪漫极光,探索来自蓝色冰川与黑色海岸的独特魅力。‘
配图是郑允浩在冰岛拍的宣传照。
点开大图,一望无际的黑色沙滩,只有郑允浩孤寂的身影,深邃的目光,又让他陷入回忆。
心跳在慢慢加速。


而酒醒之后的金在中还是原来的他,似乎还变得更宅了,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除了偶尔会被姜宇胜叫出去吃个无酒精的饭。
公司的业务正在努力熟悉的阶段,金在中每天在公司待着的时间简直度日如年,除了自己的两个助理,其他人看到他似乎恨不得绕道走,他出现在哪里,那里的气氛就会瞬间就变得很压抑,于是他能不离开办公室就一步也不会踏出去,每天埋头对着一大堆枯燥的文件资料。
只有下班后,他才能找到每天短暂的欢乐时光。
由于姜宇胜非但自己喝的烂醉如泥被抬回去,还连带金在中一起,那次差点又被老姜追着打到金家门口,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消停了,每天准时去自家公司坐班。谁知这时还雪上加霜,姜家在J市的分公司突然出了点状况,老姜抽不开身只能派他过去一趟解决。
临出发前,姜宇胜借着饭后散步消食的空,溜达过来看看金在中这阵都在忙什么,叫他出去吃饭总推脱。
推开他房门,只见他关着灯窝在沙发上专注地看一部国产电影。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男主角是郑允浩。
姜家在影视行业有涉及,郑允浩出道那部电影他家就是投资方之一,之后又陆续投资了几部,他一直听说郑允浩这人挺傲的,两人在一次庆功宴上第一次见面,意外地还挺聊得来,要说熟吧,其实也没那么熟,电话号码什么的还是有的。
“你明天不是就去J市了吗,怎么有空过来找我?”见有人进来,金在中立刻按下暂停,画面刚好卡在郑允浩的侧脸。
“我都收拾好了,今晚不出去,闲着没事想来看看你在干嘛,看电影呢?”
“嗯⋯⋯下班了也没什么事,找点电影看看打发时间。”
“你继续看吧,对了,这部剧的男主挺帅的。”依稀记得,那天他俩喝的烂醉对着屏幕发疯,金在中说过要让郑允浩成为他的男人。不会是说真的吧?
“嗯,哦,是挺不错的”,金在中完全不记得喝醉之后自己的失态和说过的话,自然是没听出姜宇胜的试探。
不动声色地坐下陪他看了一会儿,但凡郑允浩出现的镜头他都会去注意金在中的表情。当然,他不会直截了当去问金在中,就算金在中是认真的,他也不会觉得他喜欢男人恶心或怎么的。圈子里两性通吃的男男女女还少吗?
直到电影结束,金在中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走向衣帽间,说是要麻烦姜宇胜帮个忙。
跟着他身后走进衣帽间,彻底傻眼。如果现在跟他说这里是爱驴仕门店他都信。不去细看那些柜子里摆着的挂着的,光地上就放了不止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盒子。
“在中,这些都是李女士给你买的上班装备?”他刚进公司那会儿,他亲妈给买了一大堆迪一奥的高定,因为她最喜欢那个牌子。
“嗯?这些啊,有一部分是,你知道我妈最喜欢爱驴仕的,我跟着她去了几次觉得是不错,就自己再去买了点”,拿起其中一个大号纸袋递给他,“这个麻烦你帮我带去给我姐行么?之前回来钱不够没能给她买个包我一直挺遗憾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有什么不方便的,包我身上,一定送到。”
接过袋子,看大小重量应该不是个小包。也是,他金在中现在好歹也是金石集团的副总,又不是还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苦逼留学生,怎么会负担不起这些东西。
不过⋯⋯偷偷掏出手机去查了下爱驴仕代言人,果不其然,跳出郑允浩的名字。
听说现在追星的会比谁买代言产品多,如果是接地气的品牌产品也就罢了,这可是爱驴仕诶?!好家伙,简直比那些追星的还疯狂好吧?

姜宇胜猜的没错,金在中的确是把对郑允浩的那种莫名心动,化为了看起来像是追星的行动。
他很清楚,除非金石集团去投资影视相关的行业,否则他们两八辈子都打不着任何关系。
虽然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他都给自己想到了合理的解释。比如,他看郑允浩主演的电影是为了了解近几年国内的电影发展。至于买这堆爱驴仕,那可是李女士最爱的品牌,再说平时不都能穿能用的吗,他买的这些可都是实用品,买的多了还能算她配货呢。
再说了,就算他和郑允浩打着了什么关系,他也不敢真怎么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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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31 09:34:09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4   送到面前的搭讪机会,怂怂的不敢抓住


“几位师傅,麻烦把这边的几箱搬去楼上放主卧的衣帽间,这几箱搬进书房,其他的不用管,注意台阶,辛苦了——”
姜宇胜挽着袖子立在一堆纸箱中央,根据箱子上不同颜色的胶带,利落地指挥几名搬运工将他们一一搬到准备的位置。
等到工人们完成最后一点搬运工作,他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些矿泉水分发给他们,客客气气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关上大门,径直往楼上走去。二楼面积最大、采光最好、带一个大阳台的套房作为主卧,一进门便是大大的衣帽间。金在中正站在一堆大箱子中央,忙忙碌碌地开箱整理。
“宇胜,麻烦你了,特地过来帮我一起搬家”,见姜宇胜上楼,金在中直起腰来,满脸歉意地对他说,“我看过箱子位置都没错,多亏你帮忙,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整理就行。”
“麻烦什么,兄弟有需要我来帮忙不是应该的?不过待会儿我还真得走,你懂的。”
金在中立即点头表示自己很懂。
姜宇胜并不是在为了自己搬家。即将入住这套套内面积约250平米精装复式公寓的人,正是金石集团的小金副总金在中。至于他为什么突然从家里搬出来的原因,说来就话长了。
虽然挂着副总的头衔,金在中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跟老金到处参加饭局酒局,过着和普通打工人无异的朝九晚六的生活。拒绝了家里给配司机自己开车上下班,下班了哪里都不去,只需陪李女士吃完晚饭就能一个人上楼待着,用郑允浩的物料来消磨时间。
大概半个月前的某天吧,老金破天荒地特地叫他别自己开车,只说带他去见见自己的某位老朋友。两家向来有生意来往,既然金在中早晚要继承他的位子,对集团的业务也日渐熟悉,也该跟着见见人,尤其是他同辈的这个圈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他没想到家里这么快就开始为他安排相亲。餐桌上除了他和另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看起来也是被家里拉来的,挂着标准微笑,话却不多。当然,他话更少,甚至不怎么笑。
回家路上,老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如果觉得不错可以试着接触。当时金在中没说话光点头了,他还特别欣慰。谁知道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个告状的电话,人家女孩子对金在中挺有好感的,主动约了他整整三天都没得到回信儿,气得都没胃口吃饭了!
家庭内部矛盾当然难以避免。金在中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不想这么早结婚,争执间说自己不想继承公司,把老金给气得差点动手,父子间的关系一时搞的很僵。要说巧也真是巧,他爷爷奶奶突然在这时候回国,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这气氛不对劲。向李女士了解缘故后,心疼孙子的老两口必然教训儿子,还告诉金在中如果不愿意住家里,金家的房产那么多,随他挑一套搬出去住。他的确早想要一个人住,当然求之不得。
说搬就搬,金在中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几年前,他们外公在两栋新建成的双子大楼内分别购买了一套复式公寓,作为送给金家姐弟俩的成人礼物,房产的持有人分别是他们两本人。金知贤的位于A栋24层,金在中的位于B栋26层。虽然大楼地处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居于此处的业主不乏著名艺人及商界名流等,所以有着非常严密的安保设施,一般人进不来。他姐偶尔回S市时基本都会住在这儿,金在中这套则长期空置。
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二天立刻就搬,还不是因为李女士坚持要把一些她觉得过时的或是看不顺眼的家具电器装饰品都给换掉,又添了许多必需品和日用品,找人过来楼上楼下打扫清理一番才肯罢休。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她最好是整个装修都重新弄一下。
金在中接着继续整理。他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于是婉言谢绝李女士要派人过来替他整理的提议,打算花一整个周末好好布置一番。好在他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也就是他衣帽间的东西。姜宇胜蹲在一边帮他一起开箱,打开了一箱又一箱,里头毫无意外的大部分都是郑允浩代言的各品牌的商品,特别还是以爱驴仕居多。姜宇胜注意到,光领带就有十来条,等等,他连最新一季男装线的全系列都买了。好家伙,这是一步买成VIP了吧。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能够支撑一个从不爱逛街购物的社恐做到如此地步!
“对了,过几天孙家小孙总的生日宴,就是那个孙妍心你还记得吧?听我爸说邀请了你们一家,不知道金叔跟你说了没?”
“嗯,他跟我提过一次,让我那天别安排别的事,不过你也知道,我除了去公司,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事”,金在中头也不抬,也没什么表情。能同意他自己搬出来住,已经是老金做的最大的让步,那他也得相对更懂事些。
以为他不情不愿,姜宇胜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想给他点安慰,“那天我也会过去,我想金叔也是打算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人,特别是我们这辈,放心,我也会帮你的。”
“我没事的,我知道早晚的事而已,谢谢你,宇胜。”


红薯电视台内。
后台狭长的走道内,王大发正独自站在那扇贴着郑允浩名字的休息室门前深呼吸,觉得就连头顶的灯光都是惨白的。无视身后来来往往对他投来怪异目光的工作人员,做好心理建设敲敲门,喊了一声:“允浩,我进来了——”,才转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最近郑允浩刚结束一部电影的拍摄,在进下一个剧组之前刚好有段空档期,于是王大发替他接下两档当红的综艺节目组的邀请,作为嘉宾过来参加录制。
“允浩啊,这节目强度不小,刚看你出了不少汗,给你买了点功能饮料来”,王大发满脸堆笑,从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内掏出几罐饮料摆在郑允浩的化妆台上。
经纪人做到他这份上,也算是够憋屈的。虽然郑允浩这人看着挺冷淡不太好相处,那也是对不熟的人。其实他这人大部分时候脾气都挺好的,又愿意听公司话,对他这个经纪人也是恭恭敬敬的,可一旦是他不愿意做的事,就算公司老总亲自过来劝说也没辙。也得亏他这人气摆在这,本就是广告商们的心头爱,最近又拿下爱驴仕的代言,绝对是公司的一哥,不然怕是早就被雪藏教做人的下场。
“谢谢发哥,我觉得还行”,随手拿起一瓶红牛的同时,郑允浩透过面前的镜子看了一眼,见退到他斜后方站着的王大发笑得有点假,就知道八成是他刚接到公司那边来的电话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休息室内还有其他人在,下部份的录制还有一会儿才开始,郑允浩起身走向休息室角落的沙发借口要躺一会儿,打发其他人出去,连阿乐都支走了。
“发哥,要对我说什么?”郑允浩半倚靠着沙发,完全没有丝毫困意,直勾勾地盯着王大发看,语气倒是挺平静的。
“还不就是后天小孙总的生日宴,你也知道咱们上部戏最大的投资方就那位小孙总,之前几次你不都拒绝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公司意思是,私下会面不去也罢,这回也请了不少其他导演艺人,不少都是熟人,咱们出席没有坏处的。”
王大发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就是怕郑允浩一口回绝。说着,还从包里掏出那份邀请函放在茶几上。
“我再考虑考虑⋯⋯”
难得郑允浩没有一口回绝,还透露出一丝要松口的意思,王大发就已是感恩戴德的样子了,不过他还是决定趁热打铁,尽量让他答应保证会出席。
“你放心,这回她是以投资商身份邀请的所有剧组主创,导演,女一女二男二他们都会去,而且⋯⋯”,王大发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还故意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这次孙艺山也会出席,孙导可是小孙总的亲叔叔,允浩你不是一直挺很想跟他合作的吗?说不定到时候能有机会和他谈谈呢?”
“⋯⋯”


金在中许久没出席过如此盛大的场合了,小时候倒是跟着父母一起参加过几次诸如此类的宴会,只觉得冗长又无聊,有时候还会被叫上台去表演才艺,对这样的场合完全无好感。
这几天与老金的关系虽然缓和不少,可惜父子俩都不是爱表达的人,多亏一路上李女士从中调和,才不至于一路无话。
小孙总盛大的30岁生日会晚宴设在自家位于江边的那间五星级酒店内。除了商界名流外,由于孙家在影视圈的人脉,现场更是明星云集,堪比一场小型颁奖典礼的阵容。也是因为如此,现场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在第一道临时设置的入口处先第一次确认身份,张叔根据工作人员的引导,将车停在酒店入口,才刚停下,两位候在一旁的门童立即一路小跑过来替他们打开车门。
李女士迈步下车,优雅地拢了拢搭在肩头的皮草披肩,从容地从她胳膊上挽着的那只爱驴仕鳄鱼皮钻扣铂金包内拿出一张请柬递给门口西装革履的接待。她这只包是爱驴仕内部vip中的vip才有资格拿的,这包前几天才从法国运到国内,再到她手里,刚好赶上今天这个场合闪亮登场。先前陪他去更新衣柜,没想到她宝贝儿子和她一样有品位,在众多奢侈品牌里选了爱驴仕,母子俩在店里待了一下午,定下新一季的全系列男款。之后又为他的新公寓添置不少爱驴仕的家具和家居用品,临走前她的那位固定SA主动提出要给她这个包的名额。
李女士挽着老金,身后跟着他们的儿子金在中,款款步入会场。在国外生活多年许久未露面,又作为金石集团毫无疑问的下任董事长继承人,从金在中出现在会场的那刻起,他所获得的关注几乎不亚于这场宴会的主角小孙总。
他今晚着一套自己挑选的爱驴仕牙白色高定西装,领口与袖口使用浅色丝绸作为点缀,搭配水蓝色丝绸衬衫与牙白色暗纹领结,头发又被李女士特地带去工作室打理过,吹了个挺利落的发型,还被按着化了点淡妆,整个人温文尔雅,散发着如玉石般的柔和感。这身高相貌气质摆在那儿,随便往哪里一站,都完全不输给那些艺人明星。
显然,金在中很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场合,不断有人过来与老金和李女士打招呼交谈,他被迫只能一路与与那些或眼熟或完全陌生的长辈同辈问好。几轮问候下来,他觉得自己手心满是汗,空气也变得逐渐稀薄起来,来自四面八方的交谈声似乎越来越大,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李女士及时注意到他的不安,趁老金与人谈话,不动声色地慢慢移到他身边,挽上他的胳膊悄声安慰,让他尽量先撑到晚宴正式开始后,再想办法安排他尽量早点先离开。
“哎呀老金,这位就是在中吧?上一回见他的时候他还小呢,转眼都这么大了,真不错真不错。”
“在中,这是你孙叔”,老金回身拍拍他的肩膀。
“孙叔好”,金在中偷偷掐着自己的手掌,强撑笑容。
金家与孙家也算是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两家的关系虽然不及金家与姜家那么近,但也常常往来,金在中还记得他,也记得那位小孙总孙妍心。那位姐姐比他要年长几岁,记得曾经是个挺凶残的姐姐。记得有一年去他家做客,几个小朋友在她的指挥下差点把后花园的工具房给烧了,金在中作为直接参与者之一,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顿揍,从此对这位姐姐产生了阴影。
“金叔,李阿姨,是在中啊,好久不见了——咦,阿姨您拿到这包了啊?”
爽朗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循声回头看过去,一位长相成熟美艳的女性正端着酒杯站在他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这位穿着一条完全勾勒出火辣身材曲线的浅紫色真丝及地长裙,有着一头染成棕色的漂亮及腰长卷发的女性,与记忆中的孙妍心似乎长相差异得有点多,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就是小孙总。
“是啊妍心,生日快乐”,见金在中似乎在发呆,李女士适时开口,缓解可能会造成的尴尬局面,又接着包的掩护拍拍他的手,“在中,这位就是你妍心姐,因为太漂亮所以认不出她了吗?”
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金在中赶紧把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双手递到她面前,面露歉意微笑道,“抱歉妍心姐,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孙妍心接过礼物,凡尔赛雅宝——虽然这个顶奢品牌的珠宝的确要价很贵,在她衣帽间的首饰台内却不少见,但她依然表现得很是惊喜,交给她身边的助理并特地当着他们的面嘱咐一定要收好,冲着金在中微笑,“几年不见在中变得那么帅,可惜你已经是金石集团的副总,不然姐姐一定要把你介绍给我叔叔孙艺山,你听说过他吗?”
“孙艺山导演?”
喃喃地念着,金在中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怎么没听说过,即使他不怎么看国内的电影,这个名字在海外也是响当当的。只可惜,郑允浩出演的电影没有一部是这位导演的作品。
“你知道我叔叔真是太好了,他今天也会过来,虽然在中你没空进娱乐圈,不过待会儿有机会的话,我也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谢谢⋯⋯”
“你妍心姐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妍心,有空来家里吃饭!”
“一定一定”,孙妍心连连点头,忽然,她见到了什么惊喜似的眼前一亮,跟着便匆匆把酒杯随手放在甜品桌的托盘里,并向母子俩致歉,“不好意思在中,阿姨,我有其他朋友过来了,失陪一下,您和金叔还有在中请随意。”
“好,占了你不少时间了呢,快过去吧。”

金在中端着一盘精致的小甜品待在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眼巴巴地望着三三两两成群结伴在会场里自如穿梭应酬的男女老少,觉得自己跟他们真是格格不入。
老金被几个老总董事拉走了,李女士也被一群太太们叫过去闲谈。李女士原本不放心他一个人,但将来他要出席的类似场合比比皆是,甚至要习惯一个人出席社交,他总得适应。这道理金在中当然也明白,于是反过来安慰一番李女士,打发她去见自己的朋友们。
姜宇胜怎么还没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低头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顺着笔直修长的西装裤腿儿一路往上看过去,在看清来人是谁的同时,金在中彻底呆愣在原地,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抱歉,我想我可能认错人了”,来人看着他,也只是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颤抖着把手里的碟子摆在一边,金在中慢慢起身,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目不转睛,甚至连姜宇胜步履匆匆地来到他面前都没注意到。
“嘿在中,我来晚了,抱歉抱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找你半天⋯⋯你怎么了?
“宇胜,我刚看到郑允浩了!”
“嗯?哦,是有可能,这次小孙总投资的那部剧他是男一,听说今天邀请了整个剧组的主创过来”,姜宇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试图在人堆里找到郑允浩的身影。
看这位朋友的反应,看来他是真的在迷恋?追星?郑允浩。等等,自己的好朋友喜欢同性,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关于这个问题,姜宇胜前几天就自我消化了。既然是好朋友,那管他什么取向,只要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都统统支持不就好了!好歹和郑允浩认识,就算别的帮不上什么忙,介绍他俩认识还是可以的。
“咦,我也看到他了,要不我去叫他过来介绍你俩认识啊!”
“诶?还是算了吧,我⋯⋯”
“在中,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包间里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你不是说要包养郑允浩,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包在我身上!”
姜宇胜说得无比真挚,却眼见金在中变得窘迫起来。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这种话⋯⋯等等,果然那天自己喝断片,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我那不是喝醉了吗⋯⋯”
“那你这阵子天天沉迷看郑允浩的电影,又买他一堆代言,你说你这是干什么?你不会真的在追星吧?”
金在中完全无法反驳,也许在遇到郑允浩之前,他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可现在,他是更不能确定了。喜欢郑允浩吗?自己的内心可以很确定地回答,还真挺喜欢的。但是,他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要不然真就包养他,与他地下情,该娶妻生子的时候就乖乖听家里的安排,先不说人家大明星愿不愿意,首先他金在中肯定是万万做不出这种渣男行为的。
“⋯⋯虽然但是,你也不要去,我现在有点不舒服,这里人太多了。”
“要不要陪你出去透透气?”
摇了摇头,自顾自在一旁重新坐下。即使拦下姜宇胜,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郑允浩身上不愿离去。
郑允浩现在穿着正装,身边跟着他的经纪人,游刃有余地与前来和他搭讪的宾客客气地应酬。那是与在屏幕上看完全不同的感觉,他总想起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他的眼睛,然而他的视线也不会再落在他身上。
他看见孙妍心端来两杯香槟穿过人群,款款走向郑允浩,与他说了几句话,郑允浩便接过其中一杯,和她碰杯后微微仰头抿了一口。
这回金在中是真的觉得不舒服了。
随手端起一杯香槟,也不顾姜宇胜的劝阻,高高仰起头,将杯中的浅色液体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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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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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4 11: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5   成为金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一些圈子内过去就认识金在中的二代、三代们,见他与姜宇胜单独待在一起,便三两结伴而来。当年的绑架事件闹到全城皆知,也知道那事对他多少有些影响,匆匆退学出国,一度成为各家饭后谈资。再次见到他,私底下什么心态不得而知,起码面上,大家见到久未露面的金在中都表现的挺高兴热络的。
一时间,金在中不得不忙于这些他最不擅长的应酬交际,幸好有姜宇胜在他身边不着痕迹地挡着,才不至于使他紧张到失态,根本没办法分心去关注郑允浩那边。偶尔得空才敢四处张望一番,总能瞧见郑允浩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是他身边总围着形形色色的男女,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不过他很兴奋,因为他发现郑允浩身上的那套西装,竟然也是爱驴仕的,而且是他身上这套的同款黑色。内搭牙白色丝绸荷叶领边衬衫,四舍五入不就是情侣装吗?!郑允浩没有系领带或是领结,领口微敞着,看起来性感极了,要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多想当场把自己的领结给摘了。
诶?郑允浩怎么突然看向他们这边,不对,还朝着这边过来了?
“姜总,好久不见——”
“允浩,都说我们同岁不要那么客气了,叫我宇胜就行,最近忙吧?”
“还没进组,休息一段时间”,郑允浩淡淡地笑着,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金在中身上。
他早就认出金在中就是飞机上那个奇怪的男人。先前还不太确定,因为今天的他看起来与那天在飞机上太不一样了,所以耍了点小心机,装作认错人故意来接近他确认。
“对了,这位是我的发小,金石集团的小金副总,金在中,在中,这位是郑允浩,你最近不是在看他的电影,正好正好”,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姜宇胜自然是顺水推舟帮自己的朋友一把,可惜他刚介绍完,金在中都没回应,“在中?”
“呃⋯⋯抱歉,您好,我是金在中!”金在中竟然紧张到弯腰向他鞠了个90度的躬,接着又手忙脚乱地向他伸出右手。
“您好,小金副总”,一声轻笑,郑允浩同样伸手握住他的手。金在中的手掌温热柔软,大概是他真的很紧张的缘故,感觉到手心有些出汗变得滑腻。真是个有趣的人。
“嗨呀,都别那么客气,大家都同龄人,别弄得跟老头子们似的,对了允浩,有空一起喝一杯啊,咱们都多久没聚了?平时你忙,我都不敢随便打扰你。”
“这是哪的话⋯⋯”
没等他把客套话说完,会场的灯光突然被调暗,一束灯光集中聚焦在布置得如森林般漂亮梦幻的舞台中央,与此同时,孙家父女俩在一片掌声中款款上台。
郑允浩注意到,灯光暗下的瞬间,金在中下意识后退一步,竟跌坐在他身后的座椅上。姜宇胜跟着马上过去,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只见他摇摇头,扶着椅背缓缓地起身站好。他看起来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郑允浩想。
“各位来宾,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小女孙妍心的生日会——”
舞台上,父女俩动情地上演着父慈女孝的戏码,郑允浩完全没有兴趣。借着昏暗的掩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聚精会神看向前方的金在中身上。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却总是流露着一丝不安的情绪。正是因为这双眼睛,在当天的机舱里一下吸引了他。可又能怎么样?这人一看就是普通直男,他没这个时间慢慢把人掰弯。
似乎感知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金在中缓缓转过头来,撞上了那道停留的视线。似乎听见心脏在砰砰跳动,他惦记许久的那道目光终于又再次见到了。
可两人下一秒却不约而同地别过头,一个仍旧手插裤子口袋看似漫不经心,一个背着手悄悄用力掐虎口,咬牙忍着钻心疼痛。
直到会场再次变得灯火通明,郑允浩的经纪人出现让他过去,和姜宇胜及金在中打过招呼之后跟着他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只见姜宇胜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一位有些年龄但保养的不错,和金在中有几分像的女士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在他耳侧亲密地询问,得到摇头回答,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又一脸感激地与姜宇胜说话。
“允浩,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孙导来了,金导正在和他聊着,听说你也在,让你过去呢,这可是好机会啊!”
“嗯,我明白。”

晚宴开始,郑允浩被有心安排与孙导他们坐一桌,看得出来,这坐席安排是花了心思的,他怎么不知道是孙妍心的意思。金在中则跟着父母在另一边入席,与姜家同坐一桌。
每人面前摆着一份宴会菜单,金在中看了一眼那些冗长的英文与法文菜名,大概都是些融合创新的法餐。再看主厨名字下一长串的头衔,似乎是从某餐厅特地邀请过来的,来头不小。
这类宴会吃什么都在其次,全场大概只有金在中低头认真吃,因为味道是真的很不错,酒也选的好,据说是孙妍心亲自定下的酒单。他不敢喝太多,浅尝即止,主要是害怕自己喝醉又做些什么怪事,特别是郑允浩还在场的情况下——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他没有直接回主宴会厅,在里面待得太久觉得有些闷,穿过走廊的另一边,走向最尽头的那间作为休息室之一的偏厅。这会儿里面应该也没别人,于是他直接推门而入。里面没有开灯,但通往大露台的那扇门敞开一半,有个高大的男人正独自倚靠着露台角落的罗马柱,仰头不知在看什么。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火星,那人身周的缭绕着些许烟雾,大概也是觉得会场闷,出来抽烟透气。害怕打扰人家,他正打算悄悄退出去,却不当心‘咚’的一下撞到了一旁的柜子,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第一反应是忍住疼痛捂着腰抬头看过去,借着屋外昏暗的光线,他看到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郑允浩。
“抱歉,我以为没人在里面⋯⋯”
“没关系,要一起来一根吗?”郑允浩探头进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朝他晃晃。作为艺人,他本该在不熟的人面前做好完美形象管理的,但他莫名的就是不想在金在中面前也端着。
“不用了谢谢,我不怎么抽烟。”
金在中说这话倒也不是他客气。若干年前有一阵他抽烟是挺凶的,觉得能缓解压力和紧张,过了一段时间又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强迫自己戒烟,如此反复几年,他渐渐不怎么抽烟了。更何况面对郑允浩,本想过来放松会儿的,反倒是更紧张起来。
郑允浩应了一声,把烟盒收回口袋,顺手把烟头掐灭在一旁放着的烟灰缸里。
‘咕嘟’
用力咽了咽口水,金在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向自己走来。也许郑允浩只是想回去,便急急忙忙侧过身,想让他更容易通过。
“在中,你在这干嘛呢?允浩也在?”
姜宇胜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屋里令人尴尬的沉默,郑允浩顿时停下脚步,借着昏暗微微皱眉,而紧贴门板不知所措的金在中总算松口气。
“我出来透透气,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看你这么久没回去,以为你迷路了”,姜宇胜说笑着进来,顺手把灯打开。
长时间待在黑暗中的两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下一秒视线又不禁意碰撞在一起,再默契地分开。
“啊对了允浩,刚才我们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找一天就你,我,我发小,我们仨一起聚聚怎么样?在中挺喜欢你的电影的,之前我还看他在家看呢,是不是?”
“啊,嗯,我之前没怎么看过国内的电影⋯⋯听朋友介绍,说这几部不错,所以找来看了”,也不算是无中生友,那个百科页面的确是姜宇胜给他打开的。金在中一边心虚地说,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谢谢,要不就今天吧,刚好我有时间,明天也没什么事”,郑允浩爽快答应,他现在对金在中完全充满兴趣,觉得他奇怪中又透着有趣。最主要是,他似乎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直?于是转头看向他笑着说,“我很高兴认识在中。”
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金在中猛地抬起头,有点不敢确信。郑允浩这么快跳过‘小金副总’,直接叫他名字了?不,重点是,郑允浩竟然就这么答应和他们俩私下聚会了?


金家父母那边好应付,姜宇胜送金在中回去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不知道郑允浩是怎么跟他的经纪人王大发说的,总之,一行人前后脚离开会场之后,他先是回自己的保姆车换上一身Guggi的大LOGO黑色长袖卫衣和休闲裤,之后便带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大羽绒外套独自上了姜宇胜的车,与金在中一起并排在后座,由着司机把他们送到金在中的家。
起先,金在中对于姜宇胜为什么要提议去他家而不是他自己的会所不太明白,但转念一想,毕竟郑允浩公众人物的身份摆在那儿,如果是为了避免任何没必要的麻烦,也算是可以理解。好在他的公寓里有个摆满红酒的酒柜,除了李女士装点家里时要求添置的,他自己也喜欢,虽然不怎么喝。可惜没有啤酒,姜宇胜干脆打发自己的司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上几打送过来。
三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算不上热烈。姜宇胜与郑允浩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先前也聚过几次,同时郑允浩又是他家公司旗下剃须刀品牌的代言人,所以这两人还算有共同话题。主要是金在中不怎么说话,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俩聊,要不是姜宇胜时不时cue他,才会附和一下有的没的。大部分时间他就拿着酒杯,偶尔喝一小口。
“在中,来干杯!今天机会难得,一定要喝个痛快!”
姜宇胜意有所指,给他倒上满满一大杯酒,背着郑允浩冲他使了个眼色。别说金在中,就连他自己都对郑允浩轻易答应过来和他们喝酒感到意外。不过他心眼没那么多,想事情不爱往复杂去,没准他就是刚好这时候有时间,又没约,就过来呗。
反正就算金在中真喜欢他,他知道自己这个发小也不会对他做什么。金在中就不说了,没谈过恋爱,现在搞得连自己喜欢男的女的都不确定,那郑允浩也是个挺特别的,身处娱乐圈,也不见他身边有什么男女关系。他知道郑允浩多的是人追,就比如小孙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有心点他。可他就是对谁都一副样子保持安全距离,总把自己与这些事撇得够远。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至少让他俩先认识,后续金在中有什么打算,敢追他也好,继续像这样躲着当追星也好,就随他自己去吧。
金在中起先只敢小口小口慢慢喝,偷偷看了一眼郑允浩,发现他一杯见底之后看向自己。慌乱间,仰头干掉一整杯啤酒,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别的原因,脸红红的。
姜宇胜负责倒酒,三个人一杯接一杯,啤的换红的喝了不少,直到他自己开始说话不利索,前言不搭后语,金在中也变得意识不清,上半身懒懒趴在沙发上,举着酒杯呆呆地盯着看。他看看金在中,又看看郑允浩,突然大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允浩你不知道,我们在中,哈哈哈哈哈,他竟然说要让你成为他的男人!还说什么五分钟内要看到资料,开玩笑,就凭我和你的关系,一分钟就够了!”
“⋯⋯?”
略有醉意的郑允浩大概是三人间唯一还保持清醒的,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看向听了这话同样转头看向自己的金在中,见他正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就这样不眨眼,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脸变得更红了,自顾自举起酒杯,猛地又灌下一大杯红酒,把空空的酒杯重重摆在在地毯上,好险没摔碎。郑允浩真想劝他不要再这么喝,还没来得及拦,那边姜宇胜又继续说下去。
“你不知道,嗝儿——他、他天天就在家看你的电影,还买了好多、好多你代言的东西,就、就那个爱驴仕,他内衣帽间都快堆不下了!是不是在中?”
金在中迷茫地摇头,又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的一条胳膊毫无征兆地抬起搭上郑允浩的肩膀,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似乎很高兴,冲着他粲然一笑。他回到家之后脱掉了羊绒外套及那件牙白色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水蓝色丝绸衬衫。屋里的暖气非常足,原本规规矩矩扣到顶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几个,只需微微低头,郑允浩便能看见他漂亮的锁骨。可惜他里面还穿着一件背心。他的皮肤非常白,看着瘦,倒是有点肌肉,胸部微微鼓起,看起来手感会很好的样子。
对于自己在这种时候冒出这样的想法,郑允浩微微皱眉。虽然他没正经和男人谈过恋爱,但他一向性格强势喜欢占主导位,在他的意识里,他都该是在上面的那方。既然金在中说他要包养自己⋯⋯他想睡自己?不是,先等一下,所以金在中其实是个弯的,还是个强1?
不等他纠结完,金在中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听不清的醉话,还非要拉他一起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扯着他一起上楼。
看他这样子似乎真醉的不轻,要不是郑允浩护着,几次差点踩空从楼梯上滑下去。
一进到他卧室内的衣帽间,郑允浩是真的挺震撼的。开放式衣柜最显眼的位置挂的那套衣服正是他拍爱驴仕广告时穿的同款。而角落堆了不少盒子,看来姜宇胜没有骗他。
金在中把他带上来之后就松开他,自顾自地蹲下,把三个抽屉都拉开一通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因为一时找不到,弄得一团乱。被西装裤包裹住的地方因为他这个动作的关系崩得紧紧的,透出里面另一层布料的轮廓,是三角形的。郑允浩很纠结,他不能对一个彻底喝醉酒的男人做什么,即使自己对他挺有好感。
“找到了找到了!这个给你!”
“?”低头看着被硬塞到自己手心的小小卡片,郑允浩有点无语。
“拿着!你可以随、随便刷,只要⋯⋯只要你陪着我⋯⋯允浩⋯⋯郑允浩⋯⋯”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金在中比他要矮一点儿,一下扑倒他胸前,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嘴里还在嘟囔。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知道自己的颈肩被金在中鼻息间热热的气息喷得痒痒的,从他口中叫出的自己的名字,如果雷击般精准地落在他的心脏,导致心跳的节奏似乎也被打乱一拍。金在中好像不满意他的沉默,抬起头来,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迷茫又无辜,还透着一股子清纯,惹人心生怜爱。郑允浩只觉得腿在发软颤抖,忍耐着捏住他的胳膊,打算扶他去休息后下楼招呼姜宇胜一起离开。
把人扶到床沿,深呼吸几下,弯下腰帮着他抬起两条腿放床上让他躺好,没想到那人完全不老实,挣扎着坐起来一下抱着他的腰。没等郑允浩反应过来,他的嘴唇被两片温热的唇瓣紧紧贴上。湿滑的舌尖轻巧地扫过他有些干燥的唇瓣,只觉得脑袋里有东西‘嗡’的一声突然炸开。郑允浩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忍不住张开嘴,伸出舌头去勾那条顽皮的小东西,与它追逐,与它纠缠在一起。听见他的主人在低声嘤咛,才终于唤醒郑允浩的理智,放过了满脸憋的通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金在中。
大口喘着气,金在中依然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软软地把脑袋搁在他颈间,直到呼吸变得平稳,双手也慢慢移到他的腰间,口中依然还在重复呢喃着那句话。
“陪着我好不好⋯⋯允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陪着我⋯⋯我很孤独的啊,只想要你陪着我⋯⋯”
银色月光透过窗边的落地窗,柔和地包围着依偎在自己胸前的这具躯体,使得金在中整个人都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强忍住生理上的冲动,郑允浩温柔地抬起左手,试探着轻轻抚摸他的额头。金在中睡着了,带着酒气的呼吸变得越发平稳。试图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挪开,在睡梦中变得任性的人不满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嗯⋯⋯好”,他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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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这个金主果然与众不同

侧身躺在自己那张2米宽大床的中央,金在中被直射在脸上的刺目阳光照得难受,抬起双手痛苦地捂住脸。
大部分时候他都挺喜欢自己这间卧室,因为南面的一整面墙都是大片的落地窗。趴在特地靠窗放置的大床上俯身欣赏市景的时候,总能找到属于自己内心的一份安宁。至于缺点么,显而易见,如果像是这样睡前忘记拉上窗帘,灿烂的阳光就会毫不吝惜地教他做人的道理。
迷迷糊糊间挣扎着翻了个身,伸长手臂想要拿个枕头来挡住脸,挪动几下胡乱摸索了一阵,却无意间摸到一条长长的、粗粗的、非常结实某个人类身体的部位,似乎是⋯⋯
猛地睁开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躺在离自己不太远,闭着眼睡相安稳的男人,惊讶到动弹不得。郑允浩还是穿着他那身休闲服,安安静静地侧卧在床沿边,自己的手正是摸在他的胳膊上。
立马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衣服裤子都还穿着,除了皱巴巴、散了几颗扣子,只不过右脚少了一只袜子而已。松了一口气,却又开始纠结。只记得他们仨在楼下喝酒,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姜宇胜呢?
等、等等,进到卧室必须经过衣帽间,地上还堆着那些七七八八的盒子呢,那岂不是郑允浩都看见了?!蹑手蹑脚地移开自己的手,犹豫是不是该趁他没醒之前先去把衣帽间收拾一下,但这么做好像又有点刻意。
床垫柔软,即使金在中刻意放轻缓了动作,爬起来的瞬间使得原本被他碰触到身体后就半醒的郑允浩立刻知道他醒了。睁开眼睛,只见他的背影对着自己。水蓝色丝绸衬衫变得皱皱巴巴,斜斜地露出一点看起来白嫩的肩膀,头发被压的四处乱翘。没办法越过自己下床,只好作出像只猫咪那样跪趴的姿势轻巧地爬向床尾,可爱又性感。喉头涌动,摸了摸鼻子,觉得有必要在他清醒的时候跟他确认一些事。
“你还好吗?”
被突入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金在中僵硬地回过头,表情完全是大写的尴尬。见郑允浩也慢慢坐起身,倚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看,一副慵懒的模样,抬手捋了捋头发。这个动作他在某部他主演的电影里见过相似的,那是一场隐晦的激情戏之后,他嘴里叼着支点燃的烟,做了个相似的动作。此刻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屏幕中没有温度的演员,而是活生生的郑允浩。
只是他害怕自己的表现会让郑允浩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奇怪的痴汉,只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再正常,慌乱间换了个人鱼坐的姿势,点头的同时低声回答道,“我还好。”
跟着点点头,郑允浩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突然想起现在不是在自己家。又想起金在中说他不怎么抽烟,只好悻悻地塞回去。
“没事,如果你想抽,我不介意”,指了指他那边的床头柜,角落里摆着一只干干净净的烟灰缸。的确是看上去没怎么用过。
“谢谢。”
点燃一支烟,郑允浩仍然保持靠在床头的姿势,他在等金在中先开口说些什么。直到掐灭烟头,金在中仍然呆坐在那儿,仔细看他的动作,竟然在专注揉搓他自己的衣角?!他又点燃一支烟,逐渐失去耐心。
“我很贵的”,叼着烟,伴随着烟雾在唇间弥漫,郑允浩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表情和目光变得别有深意。
金在中疑惑地看向他,所以昨晚,是不是自己乱说了什么?
“不是你说的要我陪你,做你的男人?你还把这个给我了,让我随便刷”,反手从床头柜拿起那张卡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瞬间,金在中只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了,尴尬得恨不得脱了另一只袜子当场下地抠套别墅大院出来把自己藏起来。他竟然对郑允浩说了这些,就知道喝多了会出事!
“⋯⋯对不起。”
“所以,我是被骗了?”
“呃⋯⋯不是的⋯⋯那个⋯⋯”金在中慌乱得手足无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脸都憋红了,看得郑允浩忍不住想笑。收敛表情,郑允浩的演技上来,瞬间真变成一脸受伤的样子,边掐了烟头边起身坐在床沿,把那张卡放回床头柜,背对着他又回头,做出一副马上要站起来离开的架势。
“可惜了,本来想说如果是你的话,有这个也不是不行,不过既然你没这个意思,我想我还是先不打扰了,有机会的话再⋯⋯”
“不是!你等等!啊——”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忍耐许久的气血上涌,金在中用尽全力一下往前扑过去,同时伸手去扯郑允浩的衣服,却失手扯到了他的帽子。力气之大,把人给一下往后扯倒在床上,他自己也跟着摔倒在他旁边。
“噗——小金副总,再怎么说也不能杀人灭口吧?”
郑允浩好笑地边整理衣领坐起来,忍不住想要把他捉过来搂进怀里这样那样子的揉搓一顿,怎么能这么可爱。
强忍着紧张,金在中故作淡定地爬起来坐到他身边,做出一副大爷状冲郑允浩摊开手掌。
“给我一支烟。”
“不是说不抽?”
摇了摇头,接过郑允浩递来的烟和打火机,接着抖腿来掩饰自己的手抖。在他的注视下啊点着烟,塞进嘴里狠吸一口,差点被呛到。别说,他面无表情或是眉头紧锁的时候看起来还真的挺有气场。可惜一开口气势就弱了几分,“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你拿着,有空的时候,就过来陪我。”
要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像这样主动伸手揽上郑允浩的肩膀,把自己的那张卡塞到他口袋里。郑允浩没说什么,也没有拒绝,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我后天一早的航班飞F市进组。”
“嗯,我知道了。”
“进了组之后,我应该会很忙。”
“我也不是闲的……”
“不过,我可以先在我的金主面前表现表现⋯⋯”
“?”
嘴唇被吻住,郑允浩放大的脸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金在中的脑海中滑过一些若影若现的画面,他瘫软在郑允浩身上与他拥吻,两个人头碰头地靠在一起重重喘息。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快要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刷牙,混合着隔夜酒精与烟草的味道,一向有点小洁癖的他却一点都不排斥,闭眼享受于这个由郑允浩主导的深吻——毕竟在这方面,他经验实在少得可怜。前几年有个同校的学长跑来跟他告白,直接拉着他试图强吻他。当时他吓坏了,把人推开并附上大力的一拳转身就跑,从此对这种事也反感起来。
可他完全不抗拒郑允浩对他做这种事。他的下巴被两根手指微微抬起,舌头被温柔的力道绞缠吮吸,情不自禁地双臂环住郑允浩的脖子,与他贴得更紧密。
另一只手搂着金在中的细腰,隔着丝滑的布料轻抚摩挲,郑允浩强忍着才没有伸进去衬衣下摆进去抚摸。两人适时分开,然而金在中一声甜腻的轻喘差点让他失控,只能借一声干咳作为掩饰,转眼那份从容淡然又重回他的脸上,表情带着一丝调笑。
“我的表现还可以么?”
“嗯⋯⋯”
“其实,我还可以做更多的事,如果你想要的话。”
“啊,什么?”
“罢了,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今天不是周末,你要去公司吗?”
“啊对了!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得参加!”


那边郑允浩跟金在中借用客房的浴室去洗澡,这边金在中也赶紧钻进自己的浴室洗去一身酒气,换上一件熨烫笔挺的白衬衫与深色西裤,低头打领带的同时郑允浩也洗完回到他的衣帽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穿上正装的金在中,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感觉。
对于金在中,他依然充满好奇和疑问。他一直觉得像金在中这样的人,他们有着令人羡慕的集团继承人身份,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比如像姜宇胜那样。但金在中与他认识的多数出身财阀或是世家的公子哥们不太一样。他面对陌生人时格外警戒,不喜欢人多的社交场合,甚至在突然陷入黑暗时还会害怕不安。还有他与自己面对面时,看起来总是一副紧张到手脚无处安放的样子。起先,郑允浩当他是因为对生人的警惕,他甚至觉得作为像金石那种规模的集团继承人,他这样的性格能行吗?之后从姜宇胜的醉话里听到那些关于金在中对自己的想法,他就把他面对自己时的种种表现归为他对自己有好感。并不是他自恋自信,从金在中刚刚的那些表现他完全可以确定。但最奇怪的是,他一向对同类人的感知有着很高的准确度,却在金在中身上失灵了。以为金在中是直男,但他却要包养自己。然而他似乎并不了解男人间的那些事,连接吻的表现都那么笨拙。喝醉酒之后还会变成另一个人似的,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不过好像很有意思。

两人前后脚下楼,第一眼便看见在客厅地毯上缩成一团睡得眉头紧锁的姜宇胜。金在中彻底把他给忘了,赶紧小跑过去把他拍醒,扶着他爬上沙发坐好。
客厅虽然不至于用一片狼藉来形容,满桌满地的酒瓶子酒杯,也不怎么好看。待会儿家政阿姨上门看见,怕是要跟李女士汇报,又免不了她一顿念叨。
“你们两在哪睡的?”姜宇胜也是问者无心,揉着宿醉胀痛的脑袋,根本没空去注意金在中突然涌现的窘迫。
“在中喝醉之后我送他上楼,我随便凑合睡了一晚”,郑允浩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一边从摆在沙发一角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有好几通来自王大发的未接来电,也有阿乐的。
“哦,我让司机过来接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允浩,需要送你回去么?还是让你经纪人来接?”
“嗯,让他过来这里的确不太方便,是得麻烦你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输入短信发送。
“嘿,客气啥,在中你呢,待会儿去公司?”
“去、去的”,瞥了一眼郑允浩,见他正看着自己笑,说话又不利索起来。
“你可真敬业,要不你今天别开车了,顺路捎你过去,我得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哎哟,我的老腰,这叫什么事⋯⋯”
姜宇胜扶着腰僵硬地起身,一瘸一拐拐进走廊另一边的浴室,不一会儿传出哗哗的水声。
为了掩饰不自在,金在中走向厨房系上一件围裙,在塞的满满的冰箱里找出一些合适的食材来,打算煮一锅热汤给大家解解宿醉。郑允浩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看他熟练地洗洗切切,把配菜统统丢进一口珐琅炖锅里开火,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实在是他对料理的事插不上手。
金在中现在做的事,本该和他这样的身份根本搭不上边,郑允浩此刻满脑子都是‘贤惠’这两个字,大概是因为他一身正装外还挂着一件围裙的缘故吧,非常与众不同。
做完这一切,金在中边擦手边转身,冷不丁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郑允浩手臂一撑,一下按在厨房的墙上半圈住。
“小金副总没有自己的司机吗?”
“我更习惯自己开车”,说这话的时候,金在中眼神四处飘忽,觉得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四目相对会很尴尬。
“嗯,这样也好,有些时候会更方便。”
“?”
“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接过金在中递过来的已经解锁的手机,直接打开电话本,把自己的名字和私人手机号存进去,再拨打一遍之后放回他的裤子口袋轻拍两下,在他耳边吐气般轻声道,“给我打电话。”
“哦⋯⋯宇胜如果现在出来,他会看到的⋯⋯”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金在中双手抵着郑允浩的胸口,为难地看了眼那个方向。
“好”,放下圈着他的胳膊,用手指点点自己的一侧脸颊,“不过你看,我那么乖,不用给我点奖励么?”
“?”
金在中咬了咬唇,捧住他的脸,仰头直直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这两天做的大胆的举动已经够多,也就不用在意做的更多吧。
一声轻笑,郑允浩抬手将他的衣领和领带整理齐整,放他继续去照看锅子。
等到姜宇胜走向餐厅,金在中刚好也完成调味端来整个锅,郑允浩拿着碗筷勺子,两个人前后脚从厨房出来分别在他对面坐下。还真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够令人赏心悦目的⋯⋯
“呜呼——爽爽爽,总算活过来了!”把空碗往前一推,姜宇胜舒服地舒展四肢伸个懒腰,“刚觉得胃像倒过来长了,跪谢金大厨救命之恩!”
“要再来一碗吗?”
“搞起!”
金在中举了个大号WNF汤勺,接过他的碗又盛入满满一碗递回去。见郑允浩的碗也空了,金在中不假思索地继续举着勺子转头问他,“还要吗?”
“不用,我已经饱了。”
“哦⋯⋯”
看他面露尴尬,怕他误会自己嫌他做的味道不好,赶紧解释,“味道很好,不过这几天我必须控制饮食,不然见了导演该说我了。”
“那刚刚喝那么一大碗没关系吗?”
“没关系,因为味道实在太好了,过会儿去健身消耗掉就行,倒是你自己该多喝一点,昨晚喝那么多酒。”
姜宇胜捧着碗喝汤,一会儿看看脸颊红扑扑的金在中,一会儿看看笑得温柔的郑允浩,脑子还没转过来,“你们两个⋯⋯”
“?!”
“关系处的不错啊,在中我没说错吧,允浩人很好的,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聚吧!”
“⋯⋯嗯!”
“你们两少喝点的话,我挺乐意奉陪。”
“哈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简单收拾下餐桌,姜宇胜的司机已到楼下停车场等候,剩下的摊子金在中不得不丢给家政阿姨来处理,穿上西装外套提上自己那只公事包,拿了件深烟灰色的羊绒大衣与他们一起出门。
刚好与家政阿姨打了个照面。趁着等待电梯的时间大概跟她说下屋内的情况,免得她开门被吓到。他本是尽量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如果不是房子地方大,他更情愿由自己亲力亲为打理房子。
郑允浩的目的地是距离金石集团也不算远的一个高级住宅区,报上地址后,他便低头拿出手机,输入几个文字按下发送,跟着金在中就收到一条来自身边人的短信。
‘这是我在S市的家’
想了想,简短地回过去一个‘嗯’,
车行至金石集团大楼前,金在中让司机在路边靠边停车,与他们道别之后下车离开。径直走向专用电梯,两边电梯刚好都在高层,按下电梯键后退一步等候。
竟然⋯⋯真的包养到郑允浩了?太魔幻了简直,而且郑允浩好会撩,他快完全招架不住了!但是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包养他之后,要怎么做啊⋯⋯不是,真的要睡他吗?一点儿经验都没有诶⋯⋯要不要想办法下点视频看看?去哪下载来着……
靠墙陷入沉思,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奇怪的事,转头看向镜面里映照出的自己,嘴角竟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赶紧抬头四下张望一番,快到上班时间,每个人都在另一边步履匆匆地来来往往,大概没人会有闲情逸致特别注意他这里。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拿出手机点开短信,手指停留在最近的那条发件人郑允浩三个字上。
电梯在16层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金在中赶紧收敛表情匆忙按灭手机塞口袋里,等门完全打开,非常官方地向老金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男人问候,“董事长,裴秘书早。”
“小金副总早。”
“十点的会议我也会过来参加。”
老金站在他身边,语气平淡,音量也适宜,在金在中听来却字字掷地有声。今天的会议,将是他第一次正式以集团管理层的身份,当着众人发表自己对集团最新两个项目发展前景的看法和分析,为此他准备了很久。本来沉浸在郑允浩带给他的喜悦中,这一下又紧张起来。
坐立不安间,电梯终于停在26楼。厢门打开之前,金在中侧身向两人示意自己先行下去。
忽然,他的肩膀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轻拍几下。他明白,这不是来自金石董事长的鼓励,而是来自他爸老金。
“我准备一下就过去会议室。”
“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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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0 09:01:0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7  金主不主动联系我该怎么办?

“卡——后面那几位群演注意下动作和表情!”
“那个谁过来一下,帮英姐衣服和头发弄下。”
“好了可以了,这次争取一遍过,来,抓紧时间!”
十二月初的沿海城市,海风格外冰凉刺骨。这头沙滩上火热朝天地忙碌着,一旁边剧组临时搭建的其中一间简易帐篷屋里,郑允浩刚结束上一组镜头,身上带着还未散去的寒意裹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拿起摆在折叠椅上的剧坐下,面无表情地继续默读早已熟记在心的对白。
这部电影是以工作和感情各自受到挫折的男女在海边邂逅产生爱情作为故事基调。适逢淡季,剧组干脆大手笔包下这间位于F市沿海黄金位置、拥有私人沙滩的高奢五星级酒店Hotel KimK作为取景地。整个拍摄期间酒店不对其他普通游客开放,拍摄进度还算是挺顺利。
只是苦了演员们,今年冬天似乎格外冷,一天的室外戏下来简直就是在磨练意志。
“允浩哥,咖啡买来了,趁热喝吧,太冷了”,阿乐提着纸袋掀开油布帘子小跑着进来,拿出装着热咖啡的纸杯递给他,止不住哈气搓手。
“谢谢。”
“现在外面风特别大,不会要下雨吧?发哥待会儿过来的航班不知道会不会延误⋯⋯”
“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在去机场路上。”
捧起纸杯抿了几口放到手边的简易矮桌,拿起摆在那儿的其中一部手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又很快放下,心中多少觉得不大痛快。眼神暗了暗,心思有些无法集中在剧本上,干脆放下本子靠在椅背上休息会儿。
自从他进组也快小半个月了,四面八方的问候该来的都来过,偏偏就有个人似乎把他给彻底忘了。刚进组那几天他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每天都要在片场从开工待到收工。这两天终于相对有了些空闲的时间他才突然意识到,自从那天金在中告诉他自己要去J市出差之后,不说来个电话,他就连条短信都没来过。
倒还真像是一副无情金主的做派。
闷闷不乐地拿起咖啡灌了一大口,被苦到微微皱眉。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头顶传来几下水滴落下砸到棚顶的声响,逐渐变得越来越密集,最终转变为一场来势不小的暴风雨。
很快,有个场务顶了一身雨水跑进来让他们赶紧回酒店,今天一整天的室外戏都取消了,稍作准备之后先拍几场室内的部分。
穿过花园从后门回酒店,径直走向电梯厅,等待电梯的间隙郑允浩无意间看了眼大堂,便不自觉侧身后退一步,借着旁边的绿植掩护自己。
站在大堂中央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不正是金在中吗?他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上去,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威严,和在自己面前时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反差不是一般大。他身边跟了个男人,脸上挂着非常标准的公事微笑,两人正在与酒店经理及他们导演互相寒暄。
大堂那儿正在布置拍摄场景,加上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从他们身边放着的行李来看,大概是会在这儿留几天。他之前完全没在意过,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KimK,竟然真的是金石集团旗下的酒店。
直到其中一部电梯抵达一楼,忙着低头整理东西的阿乐才注意到郑允浩的不对劲,赶紧过去询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摇了摇头,跟着其他人身后走进电梯。他心里有了主意,只觉得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抱歉我们临时决定过来,所以没有提前打招呼,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剧组。”
“哪儿的话,我们才是在这多有打扰,小金副总有兴趣的话,非常欢迎来我们电影客串一把。”
“谢谢,不过我没演过戏,怕搞砸您的电影。”
“小金副总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您真是太谦虚了。”
“对不起,导演,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副导演让您过去看一下布景,没问题的话可以就位了。”
“知道了——小金副总,真不好意思,那我先过去,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一定。”
目送导演离开之后,金在中松了一口气,转身继续与酒店经理交谈。
这间Hotel KimK酒店是金石集团在F市的重点投资项目之一,当然,KimK作为老金前几年亲自着力打造的高奢路线新晋酒店品牌,虽是行业内的年轻血液,在其他旅游城市连续开设了几间同系列不同风格的高端酒店。F市的这家开业还不到五年,盈利却很是客观,即使不是旺季的时间段,也常能接到来自剧组或是大企业的大单。每年将近年底的这个时间,他都会亲自过来慰问全体员工,顺便听取年终总结报告,无奈临时有个更重要的行程要飞往其他城市并停留一段时间,深思熟虑之后,于是让裴秘书陪同金在中代替他过来。他没告诉任何人,他有心想让金在中先接手KimK系列酒店这一块业务,相对来说更能学到东西。
“顶层的套房还有一间空着,这就为小金副总安排,小金副总第一次过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没关系的,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会在这待三天,麻烦李经理通知各部门代表,明天下午会议室开会。”
“是,我先过去为两位准备房卡,两位现在那边休息区坐一会儿,稍后先送两位回客房。”
“谢谢。”

顶层一共有三间豪华套房,据说另外两间分别住了剧组的男女主角。金在中当然不会去问别人郑允浩住在哪间,只能一边跟着李经理和套房管家参观每个房间,一边暗搓搓幻想,也许就是他旁边那间呢?
“小金副总,您觉得还满意吗?”
“嗯,很好,你们辛苦了。”
“您不用那么客气,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套房管家。”
“好。”
客气地将几人送到门口,金在中关上门,对着玄关的镜子端详自己。笑得有点僵,不过好歹还是有进步的。
毕竟这段时间跟着老金参加不少应酬场合,再怎么不喜欢觉得累,他也想明白了。以后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总不能一辈子靠老金或是助理秘书替他挡在前头,金石集团需要的继承人并不是个用来摆设的花瓶。
想起一周前的那场会议,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他最终并没有表现得很好。还是没有办法在那么多双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做到从容淡定地发言,尤其是他提出的项目提案被几个人质疑时,他简直尴尬地就想立刻逃走。会后,老金只让他再继续多看多学,别的倒也没说什么,反而让他更觉得愧疚。
那天下午,沉浸在满满自责情绪中的他突然接到裴秘书的内线电话,让他第二天一早跟老金一起去J市分公司开会。那天晚上他没有找郑允浩去他家,只给他的私人号码发去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要去J市。郑允浩很快回了让他注意安全之类的内容过来,也没告诉自己他什么时候到F市,入住哪个酒店。
搭乘金石集团的公务机飞去J市待了三天,他知道金家有以集团名义购入并使用的私人飞机,但很可惜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有体验过。不说别的,这种一路私密的感觉他觉得倒还挺适合自己的。在那里的期间每天跟着老金和他姐出席各种场合,忙得焦头烂额,一回酒店就倒头睡去。回S市之后也和之前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区别,手握郑允浩的号码却不敢给他打。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怕打扰到他。
不过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跟老金提议投资影视业,据他了解,金石过去在这方面也有过试水,但好像是因为投了几部影视剧获得的收益都不太理想,这一块就彻底搁浅了。
至于郑允浩他们剧组就住在KimK Hotel的事,还是他忙里偷闲上网搜索相关新闻才看见的。他有考虑过要不要拖姜宇胜陪他过来打着周末旅行的名义过来探班,没想到姜宇胜那家伙说是要陪小明星飞澳洲度假去,没空。
要说也许就是他俩有缘份,就在他烦恼要不要找个什么理由一个人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他时,老金却突然派他前来F市出差。
“呼——”
长叹一口气,让自己跳出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三两下蹬掉脚上的爱驴仕皮鞋,换上整齐摆在鞋柜的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落地窗边的沙发,从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手机,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按亮屏幕解锁,认真地思考该怎么给郑允浩发短信说自己来了F市。
想来刚刚他们导演说室外戏被大雨中断,在楼下也没见到他,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待在房间里。转头望向窗外,如倾倒般落下的大雨泄入白茫茫一片的大海,翻卷汹涌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打沙滩,一如他不平静的内心世界。
‘允浩,我来F市了,有时间的话能和我见面吗?‘
消息发出之前他先读了几遍,不是觉得太直白,就是感觉写得语气太过卑微,他现在是金主好不好!虽然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像是在闹着玩似的,怎么看郑允浩都比他强势好多⋯⋯写写删删怎么都不满意。正当他对着输入框一筹莫展的时候,屏幕上方却先一步跳出一条消息来。
‘F市下雨了,你在忙吗?‘
呆滞三秒,一下坐直了身体,反复确认顶端备注的那个名字,是郑允浩没错。

还没等到金在中的回复,郑允浩先接到一通电话让他下去准备。工作时间一向敬业的他第一次看起来不那么太情愿的把手机交给阿乐保管,拿起外套下楼。
这一忙起来,直到雨停了天色也彻底黑透了,导演喊了最后一声卡,他赶紧找到候在一旁的阿乐要来自己的手机。
忽略其他短信来电,发现金在中竟然只是回了他一个‘嗯’字。顿时觉得有一口气憋闷在胸口,匆匆跟导演打过招呼之后先一步上楼。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见阿乐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正把几个打包盒一一从保温袋里取出放餐桌上。
“允浩哥,你怎么没等我就走了,晚饭我给你带上来了,发哥刚来过电话,暴雨延误,他改签明天的航班过来。”
“知道了,放那儿吧,没什么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看你都着凉了,明天多穿点。”
“谢谢允浩哥,记得吃饭,那我先走啦。”
“嗯。”
嘴上这么答应,郑允浩低头看了眼摆几个打包盒,毫无胃口。
拿出手机三两下翻到他的号码,差点没忍住直接打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滞很久,始终没有按下拨通。这些年,在感情方面他一向格外能够克制,很久没有像这样有被人牵着心脏走的感觉,不禁有些闷气。
如果换作几年前的郑允浩,他哪里会像这样用高冷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情感躁动。自嘲般地笑了笑,决定去阳台上感受感受这刺骨的寒风,至少先冷静一下。

披上外套拉开一侧的移门走上阳台,靠着半人高的玻璃护栏,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沙滩,以及前方漆黑一片的大海。入耳的除了呼啸的风声,只剩浪潮涌动。
“哎——”
一声叹息在这风浪翻飞的夜晚格外出挑,循声望去,他发现右边那间套房的阳台上也站了个浑身上下裹得非常厚实的人。只是隔着大半人高的茶色玻璃,加上有些距离,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大冬天的,难道有人跟他一样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不过他记得那间套房先前是没有人住的,如果是今天才入住顶楼套房的话……
故意发出一些声响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果然,听见他这边的响动,那人也立刻转过身来。两边的阳台上只有屋内透出的灯光和安装在四个角落的地灯散发出柔和温暖的灯光,却足够他们看清对方,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金副总,你怎么来了F市也不告诉我?”还是郑允浩先一步反应过来,向他那边走得更近些,同时开始展现教科书般的演技。
“我临时过来这里开会,刚到的,对,不久前刚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没想到这么巧,你们剧组竟然就住在KimK?”相比之下,金在中就显得太过浮夸,还需好好磨练。
“真是伤心,我还以为你是特地过来探我的班⋯⋯”
“ 啊,我⋯⋯”
“你是在看海吗?可惜天黑了呢,不觉得冷么?”
“是挺冷的⋯⋯那个,我们这样聊天是不是不太方便?我是说,如果你现在有时间,要不要来我房间坐一会儿,我们……”
“当然,不是我应该做的吗?”郑允浩笑了。这句话等得可真够久的。
回客厅脱掉外套拿了手机和门卡,直接穿着拖鞋出门,走向走廊右边尽头的那扇门外。没等他抬手按响门铃,发现门虚掩着,轻轻推开进去。听见餐厅那边有脚步声便径直过去,果然,金在中在那儿不知道瞎忙些什么,在餐桌和开放式西厨间走来走去。见自己过来,‘啊’了一声又跑回橱柜,两手各拿一只红酒杯向他走来。
餐桌上摆了几道菜,也有一支挺不错的红酒,醒酒器里已经盛了一些。
“你待会儿有客人要来吗?我是不是打扰了?”郑允浩停在原地没有过去,心中又燃起一丝不快。他是偶然发现金在中在阳台上才制造机会和他见面,那么如果他没有主动,金在中看样子也不会主动约他。那么他这一桌子东西又是为了谁而准备的?
“没有啊,怎么了?” 闻言,正弯腰摆刀叉的金在中转过头来,看起来很是无辜地眨眼睛,就差直接把问号打头上了,“不过来坐吗?”
“没什么,好。”
他越来越看不懂金在中了,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也就走过去拉开椅子入坐。
“你晚饭吃过了吗?”
“刚下片场,还没来得及吃。”
“那你……最近还要节食吗?”
“我可以陪你一起吃点没关系。”
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因素,金在中的脸看上去有些红红的,但似乎心情很好。他拿起醒酒器倒了两杯酒,一杯摆在他面前,做完这一切才在他对面坐下。
“那正好,你看看如果这些不合你口味,如果你不喜欢,我再让他们准备送过来?”
“我都可以,你们酒店的餐厅不错。”
“真的啊,其实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去英国之前,KimK才刚在S市开了第一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完全就是在尬聊,好几次金在中说完就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接得太无趣,只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郑允浩碰了两次酒杯,又倒上第三杯。郑允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劝阻他。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喝多了大概会变得特别大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不过喝太多也许会把事情搞砸,微微醉大概就够了。
其实刚才他在阳台上就是在烦恼该怎么约郑允浩过来一起吃饭,谁知就这么巧被他看见了自己。这几道菜也不是来自酒店餐厅,而是他下去拿了食材上来亲自下厨。明明他有很多话想跟郑允浩说的,他能这么爽快答应过来,天知道他有多高兴多期待。
期待也许能发生点什么,或者说,他和郑允浩的关系能不能再更进一步,至少不要那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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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小金副总,少喝点


郑允浩拿了把叉子慢慢吃一盘摆在他面前的用特别美味的酱汁拌的虾仁杂菜沙拉。虽然这阵子一日三餐都由酒店餐厅负责,但大多都是提供一些固定的套餐菜单。今天这些完全不一样,即使就是道常见的沙拉,里头的酱汁却是第一次觉得特别合他胃口。
见金在中一杯接一杯完全是在把红酒当水喝,脸越来越来红,他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
“少喝点吧,小金副——”
“住口!”金在中一嗓子喝住他,把酒杯‘砰’得一声在大理石装饰的桌面上大力放下,瞪大了略微泛红的眼睛盯着他,“不、不要再叫我小金副总!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叫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又喝多了。”
摇了摇头,金在中醉眼迷离地伸出一根食指,伸过去竖在两人中间。
“谁说的?我现在、现在超级清醒的!你看这是几?你以为这是一吗?不,这是‘郑允浩,快到本大爷身边来’的意思!”说着,冲着郑允浩勾勾手指,不安分的舌头在两片唇瓣间舔过。
他本就只穿一件象牙色的丝缎衬衫,套房内暖气开得有点过于热,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了那片看起来白嫩且光滑的胸口。
郑允浩呆愣在原地没有动,只觉得体内冒起一股直冲大脑的热意,冲得他一下也晕了,赶紧端起手边的一杯冰水想喝一口,没想到慌乱间拿起的却是酒杯,闭上眼睛仰头猛灌一口,差点喷出来。
“你怎么不过来呢⋯⋯”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过来,金在中歪着头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念叨。突然,他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郑允浩的身边,双手抬起他的一条胳膊一屁股挤到他大腿上坐下,同时还攀上他的脖子牢牢圈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万分自然,郑允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团火焰,热气灼得他想要把胸前的人狠狠压在桌上或是地上,剥光了衣裤与他赤身裸体地贴合在一起。
没成想,金在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得郑允浩快要怀疑人生了,不禁在心里发出‘这是在干什么’的疑问,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却吃吃地笑起来。
“你不过来,那我过来,嘻嘻嘻⋯⋯”
“⋯⋯”
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调整坐姿,抬起屁股侧身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腿上。一向处变不惊的郑允浩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面临过这么大的挑战,两条无处安放的手臂猛的圈住金在中的细腰,把他拉到自己胸口固定着不让他再乱动。
谁知金在中给了他更大的考验,两片水润润的唇瓣儿直接贴到了他的侧脸,小猫似的用舌尖舔几下,带着酒气的吻跟着又落在了他的唇上。
金在中捧住他的脸,全神贯注地投入于这个亲吻之中。虽然他的吻技真的不咋地,却让郑允浩觉得堪比最浓烈的酒精,秒醉于其中,不知不觉间接过这个吻的主导权。眼看金在中就要松开,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身体微微向他倾斜来继续加深这个吻,吻得金在中胸脯起伏得越发剧烈。
“金在中,你⋯⋯”
“嘻嘻嘻,允浩,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我真高兴⋯⋯明天哥哥我给你买个大钻戒去!凡尔赛雅宝的还是卡梯亚的,随便你挑!”
“钻戒就算了,我扶你回房间去躺下,你早点休息”,无奈地扶着金在中的腰想让他站起来,他却一副根本不想动的样子。
“你不陪我吗?我都要给你买大钻戒了,你说好要陪着我的呀?”
金在中用小孩子般的可爱语气在他耳边撒娇,郑允浩深吸一口气,在神经快要崩断前一下提着他的腰站起来,不顾他的挣扎扭动,一下把人扛起放在一侧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向位于复式套房二楼的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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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八点整,金在中被客房内的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去接。原来是裴秘书打来的,因为他手机关机联系不到人,问他需不需要把早餐送上楼。
眯眼抬头看向只拉了一层纱帘的落地窗,室外是与他来时完全不同的好天气,太阳高高挂着,给海边寒风凛冽的十二月带来不少暖意。
应付完裴秘书的电话,他慵懒地准备翻个身准备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条手臂牢牢圈着,身后躺着个人。凭感觉,被子下的自己别说是一只袜子了,应该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猛地回头,心里一通嚎叫。
大意了,本来只是想喝点酒借着酒意不要太怂,一不小心又喝多了。依稀还记得他坐在郑允浩腿上说胡话发酒疯,脑海中也大概有趴在他身上做这做那的画面,但他似乎早早就睡着了,已经完全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你乖点别乱动——”
郑允浩还没醒,搂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这段时间他在剧组的压力挺大的,又因为金在中的事总失眠,这回总算是彻底睡了个好觉。
就这样僵硬地呆着真的维持姿势一动不动地等着,幸好郑允浩也很快清醒,没继续睡下去,睡眼朦胧地低下头,与窝在他怀里半侧身的人四目相对。两个人看起来都略微有点尴尬。
“你昨晚又喝多了”,郑允浩先开口打破沉默。
“对不起⋯⋯ 我知道我喝了酒总是断片,我又做了什么吗?”
“嗯,怎么说呢——”
“我们做了吗?”金在中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瞬间变得耳根红红。
“没有,你很快就睡着了。”
“啊?”
“挺可惜的⋯⋯不过放心,我用手帮你解决了,当然,我自己也是。”
“⋯⋯”
如果尴尬能当饭吃,金在中觉得自己至少两天都不用吃饭了。要不是太丢脸,他简直想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稍一转头还看到枕头边散落着润滑剂和安全套,大概从来没有一个金主会做得像他这样丢人吧。
“我得起床回去了,阿乐,就是我的助理,差不多也该来我房间找我了,可惜不能陪你一起吃早餐”,拍了拍金在中的手背,郑允浩松开手起身。
“你今天要拍多久的戏?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过去看看你工作吗?”金在中也急忙跟着他起来,坐在床沿看他捡起针织衫穿。
“我一整天都会待在海边的片场补昨天被暴雨耽误的室外戏份,风很大,记得多穿点,还有——在中,你真的不用这样客气的对我说话,我更想看你命令我让我留下陪你的样子。”
?这是个什么癖好?金在中点头的同时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酝酿半天,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强硬一点,“⋯⋯那你今天晚上还要过来陪我!”
“我的经纪人下午到,等他睡了我就过来,你别喝酒,不会让你等太久”,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偷情?”
“⋯⋯”
说完,在他额头飞快印下一吻,瞥了一眼脸爆红的金在中,心情很好的继续捡起裤子穿上。
等郑允浩离开,才回过神来的金在中急急忙忙把床上那些不太方便示人的物品一通收拾塞行李箱内,再把看起来很是凌乱的床铺稍做整理一番,至少不要被人一眼看出来是两个人睡过的痕迹。
钻进浴室洗澡洗漱,一身清爽地换上正装,下楼窝在沙发上等待裴秘书过来和他一起用早餐。
他脸色平静地望着窗外,在心里反思自己在郑允浩面前的种种行为。明明想好要少喝点,又在郑允浩面前丢人了,好像自己是个酒鬼似的,明明自己平常根本不怎么碰酒精⋯⋯
对,今晚干脆不要喝酒壮胆了!就像郑允浩说的,反正他俩现在是这样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这么怂的啊!
下定了决心似的握了握拳头,门铃不适时地响起,金在中惊得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暗骂自己一句,拍了拍胸口一路小跑过去开门,冲着等候在门外的裴秘书笑笑,侧身让他进门。
属于他小金副总的新的一天,也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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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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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21 09:36:4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9    终究还是无事发生


位于酒店五楼的海景餐厅内,金在中正和裴秘书面对面坐在落地窗前的景观位,桌上摆了两份丰盛的西式早餐套餐。
只要稍一低头,就能够看到一群正在沙滩上忙忙碌碌做准备工作的剧组工作人员,他看到昨天与他说过话的那位导演也在那儿。他试图在人群里寻找郑允浩,有些心不在焉。
“小金副总,这是今明两天的行程安排,您先过目,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我们。”
收回注意力,伸手接过裴秘书递来的一份行程表,金在中一目十行地粗略看了一遍,这行程安排的还真是挺紧密的。在明天晚上回去之前,他得参加三场会议,其中两场在F市的金石大楼,一场在Hotel KimK;另外还要分别要和分公司各部门的高管吃两顿午餐,今晚还要代替老金参加一场商务晚宴。
要是放在刚进公司那时候,他光是看到这张行程表就开始头皮发麻想要逃走,如今是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架着上。
不过看这时间安排,怕是在明晚回去之前根本挤不出时间去郑允浩那儿探班。这次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过来。不说别的,一旦他订机票过来,入住KimK,那等于全家都知道他跑来F市。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喜欢这里,那也不能每周都跑来,谁会大冬天的整天跑来海滨旅游城市?
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劲儿,当着裴秘书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直到结束早餐,他都没能看见郑允浩出现在海边的片场。正失落,酒店的李经理过来告知他们分公司那边派来的司机已经抵达停车场。于是金在中拿起自己爱驴仕的公事包起身离开餐厅,几个人一起走向客用电梯厅等候。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金在中愣了愣神,随即努力地掩藏心头涌动的小惊喜,看似神色平静的迈进电梯,侧耳听李经理同郑允浩打招呼。
“您好郑先生,今天这么早?”
“嗯,导演找我。”
“对了,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金石集团的金副总,这位是我们董事长的裴秘书”,又转向金在中为他介绍,“您刚回国没多久可能不太了解,这位是我们国内非常有名的青年演员郑允浩先生。”
“金副总,裴秘书,幸会——”
“郑先生”,裴秘书保持客气地微笑点头示意。金石不参与影视行业,但旗下部分品牌会邀请一些艺人作为代言人,像是郑允浩这样形象气质都不错的演员,或许哪天会有跟金石合作的机会。
“您好,郑、郑先生。”
“叫我允浩或者u-know就可以了,您不必那么见外。”
金在中抿着嘴点点头。他是见识过郑允浩的演技的,明明早上他才从自己床上离开的,现在又完全像是陌生人。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进步?伸手握住他向自己伸过来的手,能感觉到郑允浩捏了捏自己的食指,指尖刻意滑过掌心才缓缓松开。
阅人无数的李经理虽然觉得金在中看起来不太会交际的样子,不说不笑的时候给人感觉特别高冷,但人家的身份摆在这儿,冷酷点倒是也无妨。悄悄打量着两人,私心觉得他们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就算是站在有名的演员身边,颜值也完全不输人家。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几人互相道别之后,郑允浩看着金主中和随行的被带往停车场方向,眼神闪了闪,往另一边通向沙滩的侧门走去。
“没想到金石的太子长得真不错的”,阿乐抱了一堆东西走在郑允浩身旁,一脸八卦,“像他这样出生就在罗马,颜值还这么高,你说这个世界有多不公平!”
“多嘴。”
懒得理睬自己这什么都好偏偏喜欢就喜欢各类八卦的助理,郑允浩一边披上抱在手里的厚外套,自顾自加快了脚步。
“允浩哥,等等我——哎哟!”
抱着一大堆东西的阿乐被堆在路中央那些道具绊了一跤,险些向前飞冲出去,幸亏郑允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才不至于由他与后花园的碎石小道来个脸贴地的亲密接触。
暗暗感叹是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说了金石太子的坏话,所以老天看不下去给他一点小小的警告,阿乐赶紧闭上嘴,集中了精神跟在郑允浩身后向沙滩走去。

在片场待了几乎一整天,直到天都黑了,郑允浩当天的最后一场戏终于迎来导演的一声cut。阿乐立刻冲过去用大棉袄把他裹紧,同时递上保温杯,让他灌点姜汤暖身,慢慢扶着他走向酒店大楼。即使一整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海风的威力却不见示弱。
今天的好几场室外戏都是男主一个人的内心独白,这位导演是出了名的追求细节表情的刻画,单是最后这个侧脸哀伤镜头就拍了二十多遍。找不到感觉的时候,郑允浩就和导演凑在一起一遍一遍研究回放,揣摩一个表情或动作。虽然他剧中的造型也是冬装,但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一直抱着他棉衣候在边上的阿乐很是心疼。
“阿乐,几点了?”
“7点刚过,今晚没有夜戏,发哥去订餐了,让我们直接上去等他。”
“嗯。”神色暗了暗,郑允浩不再说话,紧握保温杯靠着电梯等待。
回到自己那间顶楼套房,下意识看了一眼另一扇紧闭的大门,心里是五味杂陈的感觉。
金在中并没有来探他的班。
当然,他知道金在中这两天应该会很忙,又或者是他不想出现在片场这样人多又混乱的场合,怎么想都情有可原。可心里就是莫名的挺失落的。
推开门,就看见他的经纪人王大发正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抠窗帘一边打电话。见他们两进来,指了指餐厅方向,示意他们先过去。
“我先去冲个澡,待会儿再过来吃”,外套脱下随手挂在衣架上,顺手把保温杯塞给阿乐,嘱咐了他一句便自顾自走进卧室。


这头有人心情不大好,另一边坐在商务车后排,正赶今天最后一个行程的金在中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起先上午的会议挺顺利的,差不多在预定的时间内结束,他还心情不错地与裴秘书一起前往预定好的餐厅。除了在这边担任总经理的是他的亲大伯,其他几位到场的高管也都是在金石有资历有地位的长辈,从他和爷爷奶奶在英国的生活开始,一直问到他在芬兰的留学生活,最后到进入金石后的心得体会,拉着他天南海北的一顿聊。金在中简直快要被问得窒息了,要不是有裴秘书适当拦着,怕是直接从午饭吃到下午茶。幸好这群人知道他下午还有行程忙得很,酒倒是没灌他,还是稍稍耽误了一点时间,紧赶慢赶回到KimK的行政楼开会。好不容易这边的会议顺利结束,他根本没时间能去看郑允浩一眼,又被拉回套房更换行头自己摆弄造型,折腾完直接被打包送去晚宴会场。
鉴于这场商务宴会的发起人是金石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临行前,老金特地嘱咐他不能太早退场,裴秘书会带他认识一些F市这边的人脉。
当然,那些人一见到裴秘书陪同一位穿着显贵一身高定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会场,纷纷明白过来他就是那位最近才在商界开始露脸的金石集团未来继承人。顿时问候如雪花般纷至沓来,不比他每次跟随老金出席的那些酒会时要少。
他尽量挑选低度数的香槟拿,也刻意地抿小口喝,裴秘书也替他挡了一些。渐渐的,他已经能够相对从容地应付那些端着酒杯过来攀谈的大佬精英,觥筹交错间,他突然开始陷入一阵迷惘。
他现在到底是哪个金在中?是那件事发生之前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自信又开朗的金在中,还是那个一想到要去打工便会焦虑不安,整天想要永远躲在家里的金在中?
在会场待着直到有一些人开始离场,自己也得到裴秘书暗暗的首肯可以离开时,金在中立马抬腕看了眼那只他爷爷金老爷子回英国前送他的那枚表盘浮夸,据说价格更浮夸的限量款劳里士钻表。
还不到十点,也不知道郑允浩是结束了工作还是继续在片场忙碌。心里默默烦恼,回去之后不知道该不该再叫他过来。
也暗自庆幸,只是微醺而已,不至于又喝到烂醉,免得坐实他在郑允浩眼里老是酗酒发疯的形象。

商务车刚在KimK的大门口停稳,候在门内的门童立刻小跑着过来为金在中开门。就在门童刚替他拉开第一道玻璃门的同时,他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几道光快速闪过。下意识回头去张望四周,却被小跑着迎过来的大堂经理立刻劝下。
“小金副总,您和裴秘书先进去吧,外面冷。”
“你刚注意到那边了吗?”
“抱歉,是的,那边的应该是粉丝,您也知道我们酒店这段时间不对外开放,她们只能在附近蹲点,人多的时候我们和剧组也会劝说她们离开,但防不胜防”,大堂经理笑了笑又道,“可能她们误认为您是剧组的演员了。”
“原来是这样⋯⋯都这个时间了,要不然这样,你们准备点热饮和面包给她们送过去,晚上这么冷,天黑了也不安全,还是再劝劝她们早点回去。”
“这⋯⋯我知道了,您还是先进去吧,我这就让他们准备好了送过去。”
“麻烦了。”
进入温暖的室内,忍不住隔着玻璃又回望一眼,因为光线的问题他什么人都没看见。潜意识里认为这些粉丝大概都是来蹲点郑允浩的,所以想着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多少能照顾一下。
不过感觉有那么一点奇妙。现在的郑允浩能算是他的人吗?他自己都还不能确定。那么郑允浩喜欢他吗?他更加迷茫。靠着电梯,满怀心事地叹了口气,一下就迎来裴秘书充满疑问的目光。
“哎——”
“小金副总,您怎么了?”
“嗯?不是,刚喝了点酒,现在觉得有点困了。”
“那您早点休息,明天我晚点给您电话。”
“也好,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裴秘书点头的同时,电梯抵达顶层。金在中让他不用送自己回房,他就也不再坚持,简单道别后按下关门键直接搭这部电梯下楼。
看着电梯门彻底合上,金在中才终于舒服地长舒一口气,边走向自己的套房边在公文包里拿出房卡。刷卡开门之前,他又犹豫了。远远地回望一眼走道另一边那扇紧闭的大门,他不会贸然去按下门铃,也不知道郑允浩是不是睡了。
闪进房间,他又后悔了。说好的要硬气点呢?随手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衣帽间,把暖气温度调的高一些,走向开放式厨房倒杯温水大口大口喝下,又快速跑进浴室冲了个澡,试图洗去身上的酒气。
披上浴袍走向落地窗,发了条让郑允浩过来他房间的短信,接着就安心坐在沙发上等待门铃响起。偷偷练习着一会儿郑允浩过来之后自己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还是干脆什么都不要说,狂野一点直接拉着他回房间?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眼看都快十二点了,他既没有等到郑允浩的人,连他的一条回复或是电话都没有。
盯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他才拿起摆在自己大腿上就怕错过电话短信的手机,翻开电话簿,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按下郑允浩的号码。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他对郑允浩妥协,恰恰相反,是要在郑允浩面前立立威,等他一接电话就要质问他为什么不回短信!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越来越心沉,那一端的人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一声低沉冰凉,还带着一丝仿佛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喂’带给他一阵心慌意乱,什么要立威质疑的想法不到三秒就彻底抛到脑后。但还努力端着语气,不要表现得太急切,镇定、镇定。
“我是金在中。”
“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回酒店了,你现在过来吧。”
“⋯⋯今晚恐怕不太方便。”
“⋯⋯”
紧紧握着手里那台无辜的手机,金在中久久说不出话来。即使郑允浩就在自己隔壁的套房,金在中却有一种他离自己非常遥远的感觉。这就是他之所以比起面对面见面交流之类的社交,更害怕的反而是通电话这样联络方式的原因,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仿佛更加容易有想象的空间。
就好像现在这样,他觉得郑允浩的表情不会很好。但声音听起来有那么点不太一样,鼻音略重。
“嗯,还有什么事吗?我已经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很抱歉⋯⋯”
“你感冒了?”
“⋯⋯?”
“我这里有感冒药,如果你需要的话⋯⋯可能你那里也有⋯⋯不过⋯⋯”
“刚好是没了——”
“我帮你送过来吧?”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郑允浩在那头咳了一声,金在中则屏住了呼吸不敢先开口,还是听他的决定。
“还是我过来拿吧,我经纪人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上来。”他的确是很想见金在中,就算是看他一眼也好。郑允浩对他说了个谎,他经纪人一旦进入休息状态,除非是火烧眉毛的急事,否则他才懒得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到处蹦跶。不过天亮之后可就说不准了⋯⋯
“嗯!我给你开门。”
原来是这样,难怪说不方便,总之不是在生他的气,可真是太好了!挂了电话丢在一边,满脑子都被早上郑允浩在他耳边那句调情般的‘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占据,心脏砰砰跳。
但现在并不是适合他发呆的时候,赶紧起身汲着拖鞋跑向玄关,开门的同时刚好裹着大衣的郑允浩也走到了门外。
他的脸色果然不大好。进了门却没有换鞋脱下大衣,也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紧靠大门盯着站在他面前金在中看,看得金在中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
“我过来拿药,虽然只是轻微的着凉,传染给你不太好。”
要是换了往常,金在中是巴不得所有人都这样对他说,让他一个人待着。可现在这么说的人是郑允浩,怎么能一样!
也是只有郑允浩了,才能让他总是做些出格的举动,比如像这样扑过去抱住他,硬是捧着他的脸,抬起头就着两片微张的性感嘴唇亲上去。能感觉到郑允浩有那么一点僵硬和抗拒,那就把舌头伸过去,撬也得撬开他的两排牙,再把舌头伸进去与他的搅在一起。
接吻嘛,一回生,二回熟。
慢慢的,绷着的人终于松泛下来,隔着那层睡袍松软的厚布料,两只手用熟悉的力道掐住他的两侧腰间。

“又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参加酒会没有办法,但是我现在绝对清醒,允浩,一起进去吧?”
口口声声说要睡自己的金主正在用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对自己发射一波波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辜的眨眼攻击,郑允浩晃了晃,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快发烧了,怎么晕晕乎乎就答应他换了鞋脱掉外套,还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那间昨晚他也睡过的卧室。
见他蹲下身子在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防水小包,翻找出一板药片,在房内的饮水器倒来一杯温水,很周到地送到他手里。
“吃了药就睡吧,放心,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不会做别的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再到自己耳朵里,郑允浩觉得还挺别扭的。尤其是金在中刚在他身边坐下,两条有着漂亮线条的小腿似乎为了缓解紧张,正一晃、一晃地来回荡。随着他的动作,睡袍的下摆时不时会露出一点大腿来。
这金在中一定是老天爷派来考验他定力的,郑允浩心想。吞下两片药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把杯子放到一边,自顾自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金在中见他这几个动作,显然是高兴的,小跑着跑向床的另一边,一边掀开被子钻到他身边躺下一边问他,“糟糕,我太高兴就忘了,不过你经纪人真的会上来检查你房间吗?”
“我不在房间总比有陌生人在我房间更容易找到解释的理由。”
“也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关上顶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
突然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清醒着和郑允浩躺在一张床上,但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郑允浩和他之间似乎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这样的想法导致他又变得看上去很是纠结,转头看向郑允浩,他没什么表情,很正直的朝天睡姿,已经闭上了眼睛。
“允浩,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是因为拍了一天戏很累吗?”犹豫着把心里的疑问像这样直接问出口,忐忑地等待郑允浩的回答。好在他并没有睡着,小声回答他。
“没有,我早习惯了这样的强度,大概是风太大了,还挺冷的。”
“对不起,其实想好去会场前还能有时间来看看你的,谁知道被中午的行程就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整个下午的行程都差点被打乱,几次想去找你都被裴秘书拖住⋯⋯”
“哦,没关系,下次再找机会——”
说话间翻了个身面对金在中的同时,郑允浩睁开了眼睛,发现他果然也在看着自己,还慌乱得赶紧闭上眼睛。
小小地挣扎了一会儿,金在中伸出一条胳膊来搭在郑允浩身上。可惜紧闭的双眼被颤抖的睫毛出卖,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自然而然地抬起安放在两人身体中间的那条胳膊,小心摆在枕头上,果然金在中很默契地抬起头,舒舒服服地枕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一些。
觉得他这样的小动作实在是太过可爱,郑允浩没忍住摸了摸金在中的脑袋,掀开刘海,主动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
果然,眼看他手脚无处安放起来。
除了这该死的轻微感冒,郑允浩现在可没觉得什么不舒心的了。
就还有那么一点遗憾,他原本倒是挺想看看金在中清醒的情况下会选择怎么做。不过他明天就要回S市,下一次见面,该不会要等到他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才能再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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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郑允浩的意外造访


结束了F市这边的工作,金在中心里是万分不舍地跟着裴秘书回S市。
早晨天刚亮的时候,郑允浩比他先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要先回去。只记得自己睡得迷糊,搂着他的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感觉有温热的东西在自己脸上蹭了会儿,接着脖子里一空,身边也跟着空了。可他当时太困了,翻了个身又睡过去。看来不止喝酒误事,睡懒觉也误事!
直到离开KimK前,他都没能挤出时间去片场和导演、演员们打招呼,只是远远地隔着玻璃看了几眼,不免遗憾。
不过自从回来以后,他不再顾虑这纠结那的,每天都会给郑允浩发发问候的消息。郑允浩忙起来有时过了半天才回,或是干脆给他回个简短的电话。
另一方面,他继续埋头于完善一份先前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的关于投资影视行业的项目企划。这方面他先前完全没有了解过,更没有什么经验,只能靠查来的资料和在金石总部档案室封存的一堆资料中找来之前的那些记录,一点点抽时间写写弄弄,倒也让他做出一份还挺像样的企划书来。于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他拿着自己这份心血上楼去找老金,老金虽然嘴上说着他精神可嘉,对他这份企划却显然是没放在心上,看过也就作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舒适的高级真皮办公椅上,转过身望着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说不气馁是假的,无论是出于私心也好,他还是抱着真的能在金石做一些成绩出来的想法。
以前他只是不想让家人对他失望,现在的他则在心里有了自己的目标。
如果他想要和郑允浩真正在一起,说实话对于他来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远比选择单身一辈子要面临的困难更多。就算他不顾一切带着郑允浩回英国或是芬兰,没了金家,靠自己大概率只够勉强养活自己。或许只有真正在金石站稳了脚跟,或是等他真正成了有能力的人,才能有底气。所以他在拼命改变自己,连心理医生那儿都乖乖按时去报到。
可现在看来,他面前那条蜿蜒曲折的道路还远远看不到尽头。
更重要的是郑允浩的态度,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自己根本没有底⋯⋯
心里一团乱麻,恹恹地反手拿来摆在办公桌上的日程表翻看。马上就要年末了,这个周末刚好是平安夜和圣诞节?他顿时眼前一亮,盘算着既然是周末又是节日,如果那天准时下班飞去F市的话⋯⋯如果李女士知道了问起,就说之前在F市遇到了过去学校的好朋友,约他去过圣诞节,这理由看起来应该挺充分的。
将心动化为行动,他赶紧转身拿来丢在一边的手机,打开常用聊天软件在置顶的对话框里迅速打下一行字按下发送。突然开始充满期待。
‘圣诞节有安排吗?’
意料之内的直到下班都没等到回复,金在中也不着急,关了电脑拿上公文包,面无表情地离开办公室,搭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离金石大楼不远的名品大道。他先前都没有特别去注意,那些商业区和百货公司前的广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换上了圣诞氛围浓厚的布置,那些或高或矮的圣诞树都被装饰得非常漂亮。
把车开到名品大道路口的百货公司地下停车场,搭乘扶手电梯上到地面,一颗至少有四米高,用各种金色和银色的小球,以及各种装饰品布置的圣诞树跃入眼帘。
工作日的下班时间,名品大道很是热闹,来往行走的路人大多行色匆匆,躲进温暖的卖场或是百货公司。只有他独自驻足仰头看向树尖顶端的那颗金色的顶星,此时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浅浅地笑着,也许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节日。
虽然不经常过来,也没有提前预约,小金副总才刚出现在低调奢华的爱驴仕精品店门外时,两位sales便立刻推开门出来迎接他。
“晚上好,欢迎您光临金先生,今天夫人没有一起过来吗?”
“晚上好,那个,我今天过来是想买一些圣诞节的礼物送给我的家人和朋友。”言下之意,那必然是瞒着李女士的,sales立刻很懂地点头附和。
“您来的时机正好,店里刚上了一批新货,需要为您介绍吗?”
“说实话,我的确没什么头绪,那就麻烦两位了。”
“您太客气了,您请跟我同事去楼上坐,我先去为您拿喝的过来,您看香槟可以吗?”
“矿泉水就可以了,我今天开车,谢谢。”
“好的,稍等——”
大约一小时后,金在中提着一大一小两个橙色购物袋,两位sales将他送到门口与他道别。
“您慢走。”
“谢谢。”
金在中提着袋子径直往回走。把东西丢进车子的后座,再次回到百货公司负一楼的美食区点上一份热乎乎的海鲜汤饭,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解决自己的晚饭。
舀一勺汤饭塞嘴里,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置顶的对话框五分钟之前有了条新的未读消息。
‘这周末我不在F市,有个颁奖礼。’
看完短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金在中觉得这会儿他的心情比起下午要更低落。默默的继续一勺一勺吃自己的晚饭,很快一锅热汤饭就下去大半。匆忙拿了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向停车场,钻进自己的车里,透过后视镜看见不久前刚从店里提出的两个购物袋,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瓜。
郑允浩自己就代言爱驴仕,还给他买这堆爱驴仕的东西,傻不傻啊真是⋯⋯


转眼就到了周五。
既然周末没有别的安排,平安夜的夜晚,金在中选择带着给父母和姐姐的圣诞礼物乖乖回家吃顿晚餐。他姐金知贤也打过电话说会回家,李女士高兴得打算亲自下厨准备她的拿手菜,另外特地拟了份菜单,交代厨房的帮佣阿姨做一桌子圣诞大餐,甚至还准备了一整只烤火鸡。
难得老金没有应酬,父子俩的车前后脚驶入金家大宅。大门打开了一半,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穿了一件用珍珠和细碎亮片装饰的高定羊绒毛衣裙,搭着金知贤送她的那条她最喜欢的深色格纹流苏披肩,
拢了拢手中的礼物盒,金在中跟在老金身后沿着花园小径走向主宅。整个一楼都灯火通明,看起来很热闹似的,他竟然有一丝紧张,不自觉停下脚步。也许是他们一家四口太久没有像这样一起在某个浪漫的节日聚在一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努力回忆一番,这样的场景上一次发生的时候,大概还是他刚上中学时。在那之后,就变成了3个人、2个人⋯⋯
他看着一向人前严肃的金董事长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老妈,凑过去亲亲她的侧脸,李女士面上嫌弃,表情却乐开了花。他其实不太能理解父母是怎么保持这份感情的,一个永远忙于工作应酬,一个却在婚后选择远离职场。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不只是他自己,包括他父母都是出生在像这样的家庭里,也许早就习惯了大部分时候的寂寞吧。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郑允浩。拿出手机翻看,从那天他回复圣诞节没空之后,自己都没有再给他发去过只言片语的问候,他自然也没有来过一个字,看来都是非常耐得住的人。
可心里怎么空荡荡的。
“老婆今天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和孩子们能回来陪我吃饭,叫我做一桌子满汉全席我都乐意”,李女士笑着伸手帮他脱下外套,转头见金在中依然呆站在花园里,疑惑地叫他,“在中啊,外头冷,怎么站着不进来呢?”
跳出沉思,金主中加快脚步走上台阶,把手里的一堆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脱下外套,打量那颗安置在客厅沙发旁的华丽2米高的圣诞树。
李女士每年都有布置圣诞树的习惯,即使通常这一天只有她自己或是和老金两个人在家。她只是想让这华丽却冷清的家至少看上去热闹一点。也许等姐弟俩各自成了家,逢年过节的时候这个家会变得更加热闹,她满怀希望。
“妈,我姐到了吗?”
“早就到了,她也等着你呢,快点去餐厅吧,就等你们父子俩回来开饭呢”,笑着伸手温柔地抱了抱他,李女士侧身关上大门,拉着金在中走向特意精心布置过的餐厅。
久违地围坐在一起,每个人都小心地刻意避开任何可能会引发其他人不愉快的话题,尤其是关于姐弟俩相亲成家之类的话题,气氛非常融洽地享用满桌子颜值和味道都非常在线的大餐。
所以不止是金在中,年长他几岁的姐姐之所以会选择留在J市,同样也是为了逃避催婚这档子事。夫妇俩倒是根本不想用金知贤的未来去赌、去换金石的更上一层楼。但终究是父母心,就算是放任她自由恋爱,也不见她这些年有过交往的人,难免开始急躁。
餐后,一家人移动到客厅,在彩灯闪烁的圣诞树旁,金在中送上准备好的礼物,也收到了来自父母和姐姐的礼物。
他甚至心血来潮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自己站在圣诞树前的照片,其他人见状,顺理成章地变为一家人的合照时间。
趁着没人注意,他在基本不怎么更新的社交圈发了一条只有一人可见的动态,把这张照片发了上去,只发了一个圣诞树的表情,配图就是自己在圣诞树前的照片,没有多余文字。
发出之后,他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意料之内的很久没有新的提示。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赌气吗?
其乐融融地享用了漂亮的圣诞蛋糕,姐弟两不约而同地开口告辞,要回双子大楼公寓。李女士本想留两个孩子在家住一晚,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金知贤笑了笑表示自己把行李都送那边去了,也刚好没开车,还得请金在中开车送她回去。
就好像被幸福的光芒照耀得五彩斑斓的美丽泡泡在短暂的漂浮之后终会破裂,李女士一言不发地抱着手臂站在玄关的落地窗后,久久地凝望着金在中那辆逐渐远去的车。直到老金过来扶上她的肩膀,才无声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肩膀离开。
金在中专注地开车,副驾驶位的金知贤正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快速翻飞,不一会儿把手机放进包里,转头看向他。
“中儿,把我放在前面第二个十字路口就行了。”
“嗯?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今天是平安夜,姐姐也得抓紧时间去约会。”
“姐,你有男朋友了?”
“交往快一年了,爸妈那边你先别⋯⋯”
“我明白的,我不会告诉他们,不过姐,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可能不是爸妈会满意的人,但绝对是很好的人,放心吧”,趁等待红灯的时间,金知贤伸手替他整理了一番头发,温柔一笑。
金在中怔怔地点了点头,跳转绿灯之后,靠边把车停下。与金知贤挥手道别之后,刚想离开,却发现有辆车停在了他前头。
见她似乎有点惊讶地快步走过去,从那辆车驾驶室下来的高大男人有那么点儿眼熟⋯⋯男人小跑着绕到副驾驶位,替她拉开车门,挡着车门等她坐进去再关上,又小跑着回到驾驶座,很快便扬长而去。
那不是那位,来机场接他回家,被误认为是保镖的他姐的助理吗?!
好不容易想起那个男人的身份,金在中又开始纠结了。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金知贤自愿待在J市的原因。虽然这位助理看起来是挺可靠的,恐怕老金和李女士知道了这事,家里必然会闹一阵。
那他自己呢?


满脑子都被家里这些事占据,金在中心不在焉地回到双子公寓大楼,提着两个大袋子上楼,连整理的心情都没有随手放在客厅,上楼钻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放热水。
卸下一身昂贵精致的行头,他决定暂时忘记把这些烦心事统统忘记,干脆泡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蒙头睡一觉。明天、后天⋯⋯反正也是他一个人在家待着。
那天也没问问郑允浩在哪儿参加颁奖典礼,他也刻意没有去关注娱乐版。事实上自从他莫名其妙成为郑允浩莫名其妙的金主之后,他反而没那么关注他的新闻,也不太看他演的电影电视剧了。因为他每次看见屏幕里的郑允浩,就有一种莫名的尴尬,会让他想起自己干的那些看上去挺傻缺的事。
浴室水汽蒸腾,随手插在墙上特质架子上的手机随机播放着歌单,金在中拿起浴缸一角摆放的精油倒了一点儿,又丢了个泡泡浴球进去,醉人的香味儿顿时发散开来。浑身光溜溜地迈进宽敞的按摩浴缸,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舒适的水温非常适合寒冬的夜,虽然暖不了心,却能很有效的暖身。
他喜欢泡澡,觉得能带走疲惫,也能短暂地带走烦恼。闭上眼睛享受着浴缸的震动,手指随意地撩拨着水面漂浮的泡泡,整个人无比轻松。
一曲结束,手机自动播放起下一个歌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前奏响起,接着,是郑允浩温柔低沉的歌声。
有些画面出现在脑海里。郑允浩从背后拥着他,一手安抚他精神的下身,一手来回撩拨着他胸口的两粒娇嫩的小点儿。
两只手不自觉地各自伸向自己的胸口与下身,咬了咬唇,缓缓轻抚它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按摩浴缸的节奏恰到好处地带来更多刺激的感觉,他转过身趴在浴缸的另一侧,胸脯一下碰到冰凉的白瓷,激得他浑身一抖,身体软了几分。
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混沌,股间被滚烫坚硬的棒状物顶住的感觉也那样记忆深刻,好像真的变得难耐起来。双手都在水面下按抚越来越兴奋的家伙,他觉得这样太奇怪了,想要快点结束,一边粗喘着加快了动作。
闷哼着彻底瘫软下去,一手硬撑住不至于滑下去,翻身靠着浴缸平复急促的呼吸。
音乐突然被来电中断,通常这个时候不太会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奇怪地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擦干手探身去拿手机。
一看来电备注,刚刚才想着他的脸和手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心虚得差点手滑把手机掉水里。手忙脚乱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低沉的‘喂’差点又让他头脑一热。
“允浩?”
“在家吗?”
“嗯⋯⋯”
“我回S市了。”
“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你不是没问吗?”
“也对⋯⋯那你现在在哪儿?现在能⋯⋯过来我家吗,我是说,今天是平安夜,我准备了礼物要给你!”
“真巧,我快到你家楼下了,能帮我开门吗?”
挂了电话,金在中立马从水里起身,带动着哗哗的水花四溅。顾不上冲洗直接披上浴袍捏着手机就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跑下楼,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却忐忑不安地在玄关徘徊等待。但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挺后悔的,后发湿得乱糟糟,浴袍也乱七八糟的,身上的泡沫没冲洗干净,黏黏腻腻。
大概郑允浩那通电话真是快到了才打的,没等金在中来得及先跑回去重新冲个澡,可视化门铃呼叫器便响起,位置是地下停车场。只好按下接通,小小的屏幕里那个穿黑色羽绒外套,带了顶棒球帽的人虽然戴着口罩,就是他心心念念又不好意思联系人家的郑允浩。看他似乎还抱了个巨大的纸箱,心里顿时充满疑惑。
替他打开门呼叫电梯,屏幕黑了,他也跟着靠在墙上,夸张地捂住胸口一下一下顺气,估摸电梯差不多该到了,打气似的小声说了句:‘今天要加油!’,猛地推开门。
刚巧电梯也在同一时间开门,他看到郑允浩明显后退半步,看起来略微有些憔悴的脸上一瞬间划过几分惊吓,但很快恢复正常表情。
郑允浩抱着大箱子走出电梯,一方面是被金在中突然用力开门的动静吓到,同时也被他这副打扮冲击到了,这明显就洗澡洗了一半跑出来的,腰带都没怎么系好,还好这是独立的入户厅。
“我帮你拿!”
“没关系,你来关门吧。”
虽然只来过一次,郑允浩倒也不见外,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径直穿过走廊走到客厅,把箱子放在地上后脱去外套摘下帽子口罩,露出里头的一身休闲运动装。金在中慢慢挪近了仔细看看他,刚刚停车场光线不太好,家里灯火通明的更能看清,郑允浩没化妆纯素颜,黑眼圈看起来更重,下巴也冒了一圈淡淡的胡茬儿。
“你先坐会儿,要不要喝点什么?”
“有可乐吗?”
“呃⋯⋯气泡水可以吗?”
“那给我倒杯白水吧,谢谢。”
金在中赶紧跑进厨房,倒来满满一杯温水,见郑允浩席地而坐,正在撕箱子上的胶带。
“前天在网上订了这个,本想寄到家里的结果忘改地址寄到公司了,今天一天都带着它跑行程呢,刚回家洗澡换了衣服自己开车过来,还好来得及。”
“这是什么?”
“圣诞树。”
“?”
弯下腰看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两支用透明包装袋包裹着的绿色棍状物,来三两下拆开,又拿了个像是底座支架的东西出来。这才明白这个原来是那种需要自己打开整理树枝装饰的圣诞树。
稍一回头,郑允浩手上的动作一顿,借着一声干咳来掩饰不自然。原来是正凑在他身边看得认真的金在中,因为动作的关系浴袍领子微微敞开,然而他自己大概根本就没意识到——
“不继续去洗澡吗?身上不难受?”
“那⋯⋯你先弄起来,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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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两个人的圣诞树

金在中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回楼上,把头上身上冲洗干净,头发吹得半干换上一套印有大颗星星图案的长袖睡衣裤。用了比以往要快很多的速度做完这一切再次回到客厅,郑允浩正弯着腰专注地一点点整理打开树枝。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郑允浩忙起身回头看着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原来那颗圣诞树组装之后大概只有1米4左右那么高,还没完全打开,看起来光秃秃可怜兮兮的。
“我好像选错尺寸了。”
“没关系,我喜欢小一点的圣诞树,挂顶星的时候比较容易。”
他说的这是实话。在芬兰住的那几年,他租住的那间公寓每年圣诞也会放一颗圣诞树。大概那边是圣诞老人故乡的缘故,他的房东,一位长得也挺像圣诞老人的大叔,每到圣诞假期的第一天就会拖着一颗小小的真树送到他门口。当然,他收到之后也会花点心思打扮那些小树,会为了它们特地去圣诞市场挑选装饰品。
怎么看郑允浩实在不像是擅长做这些细致活的,金在中有点看不下去,跑过去麻溜地上手整理。比起郑允浩,他的确是更有耐心弄这些手工的东西。
于是郑允浩从主力惨沦为副手,帮着他把打开的树枝整理得更加蓬松,待他仔仔细细整理好最后几根树枝,两人再各自由上至下绕着梳理一遍,原本两截绿色的杆子还真就像模像样地变成了一颗乍一看挺真的圣诞树。
郑允浩从大纸箱里拿出两只小一点的盒子打开,其中一盒是一些雪花、袜子、拐棍等装饰品和一颗漂亮的渐变色顶星。另一盒装满了透明的玻璃球,每一颗里面都装着一点纯白色的人造雪,搭配圣诞老人、麋鹿、松树之类的小摆件。
这些装饰品都是选购的配套套餐。他也是在片场趁着闲暇的休息时间随手点开个常逛的线上购物网站,正巧首页挂着大大的圣诞礼物广告,便萌生了想金在中某样圣诞礼物的念头。在专属的版块粗略浏览一遍,他一眼就看上这颗圣诞树,不过在下单之前他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这么做。不说他这样送礼物会不会有点突兀,也许他早就自己买了一棵,或是他未必会喜欢这些东西。
但他无论怎么想,按照金在中的个性,恐怕真得等到自己拍完这部电影才能再见面。也该适当地在他那边找点存在感。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如其来地收到今晚这个颁奖典礼的邀请,之后又没过多久,金在中的电话也跟着来了。有心逗逗他,故意没主动提自己要回S市,谁知道他竟然连问都不问敷衍着就挂了,还真能忍着几天没来任何电话短信。于是干脆埋头赶了几天的戏,这才能请假回来待足两天两夜,想着不如由自己来给他个惊喜。
当然,在那之后他又看了一些别的适合当作圣诞礼物的东西,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决定买下这棵树。他想着如果能两个人一起装饰,应该会很不错?

虽然下订单的时候选错了树高尺寸,看来收到这个惊喜的金在中还真是挺高兴的。他盘腿席地而坐,拿起一个雪花玻璃球看看,又拿起一枚麋鹿挂件对着树枝比划比划,满眼都是欢喜。
摆弄了一会儿,他很是可爱地一手握着一颗玻璃球举在脸颊两边,像个兴奋的小朋友似的抬起头对郑允浩说,“一起来挂装饰吧允浩!”
话音才落,他自己也挺惊讶的,觉得有点尴尬地慢慢把手放下。像这样他几乎从来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会做的小动作小表情,怎么在郑允浩面前就能轻易做出来。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当然都没有逃过郑允浩的眼睛,强忍住伸手摸脑袋的冲动,清了清发痒的嗓子,故作淡定地指着那些装饰品问他。
“好,这些应该都是直接挂上去就可以了吧?”
“嗯,你负责那边,我来负责这边,顶星我们最后一起放?”
“好,我都听你安排——”
说着,心里压着一股劲儿的郑允浩故意伸手去握住金在中的右手,果然听他小小地‘啊’了一声,脸也变得微红。暗自得意地笑着抽出他手里的那颗玻璃球,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把玻璃球挂在树上。
金在中低头抿了抿嘴,很快便专注于把那些装饰品一个一个挂上。给的配件数量足够把这棵树挂得满满当当,也不用考虑悬挂位置之类的问题,两个人一起合力做完这些,统共也没花多少时间。
把固定装饰灯串的任务交给郑允浩,他自己则把地上的纸箱收拾了拿去杂物房,想了想,拿来一瓶低度数的小甜酒和两只酒杯,打算提议为了庆祝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圣诞节一起喝一杯。
就一杯而已,也算是壮壮胆子。
先把酒瓶和杯子先放在一边的茶几上,金在中拿来最后要放上去的那颗顶星走向郑允浩身边。原本他的想法是由两个人一起各自捏着这颗五角星的一边,数到三再一起伸手放上去。谁能想到,不知是郑允浩会错意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见金在中走到树旁,他一副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然而径直绕走到他身后单手环搂住他,右手覆上他的手背。不等金在中有所反应,温柔地握住他的右手抬起,将那颗星星安安稳稳地放在树尖顶端,之后再去摸索到灯串底部的开关打开。
而后,郑允浩也没松开手,就保持着这个背后抱的姿势,与金在中一起欣赏两人第一次合力完成的作品。玻璃球在星星点点的灯串的映照下,如同一个个被漂亮的泡泡包裹住的小小梦幻世界。郑允浩还真是挺会选的,除了尺寸买小了这个问题。
“真好啊⋯⋯”金在中轻声说道。
“嗯,很漂亮”,抱着他温暖的身体,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几乎让郑允浩沉醉,闭上眼睛用低沉的声音回应,然而他察觉到金在中点头之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每年圣诞节我都自己一个人装饰圣诞树,原来有人一起做这些事感觉也挺不错的。”
金在中向后靠了靠,趁郑允浩看似愣神,抽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背上稍稍移开,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抬起双手抚摸他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帅气逼人的脸,专注看着郑允浩的那双眼睛柔得快要滴出水。
同样默不作声,郑允浩压抑着想要直接抱起他上楼的冲动,环在腰间的两条手臂不受大脑控制似的又收得更加紧一些。他想至少先来亲亲这两片微微嘟起,看上去比那些做得可爱精致的甜品更诱人的嘴唇儿,毕竟那是尝过了就永远忘不掉的香甜柔软。就在他低下头去的同时,金在中也跟突然想通什么事似的同时把头仰的更高。
唇齿间的意外碰撞将这个本该循序渐进的吻直接变得尤其激烈,金在中的一声惊呼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个‘啊’字,一条灵巧湿滑的舌头便探进他的口腔,用力勾住他的舌头搅在一起。
他还不太能很快适应如此激烈的亲吻,只能用力搂住郑允浩的后背才不至于瘫软滑下去。指节分明的手掌隔着他的睡衣在他的后背抚摸,带起衣角变得凌乱。
好不容易分开的唇舌间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来,两人头碰头大口喘息。
“啊差点忘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圣诞礼物,我要拍下来!”
找了一番拿来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金在中自顾自弯下腰或是蹲下找了几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趁他低头认真翻看手机相册的功夫,郑允浩走到那块长毛地上坐下,笑着对他说道:“帮我也拍张照片留念吧,这是我第一次从头到尾参与布置的圣诞树。”
“嗯⋯⋯哦!”
其实并不太擅长拍照的金在中只好硬着头皮蹲下寻找最佳角度,好在对象是就算死亡角度都能出片的郑允浩,而且特别会摆姿势,他竟然开始觉得自己的摄影技术其实还不错?
看看圣诞树,再看看坐在树旁的人,他在犹豫是不是要提议一起自拍留念。起身打算先去拿香槟过来。谁知刚好这时候郑允浩开口叫他,他转身有点急,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去。好在速度不快,郑允浩眼疾手快地一把扑过去拉住他,顺便充当人肉靠垫。于是就变成了金在中紧紧抓着郑允浩腰间的衣服,保持埋头在他大腿间的姿势一动不动。心跳得砰砰响,什么自拍拿酒的事都统统抛在脑后。
要是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个姿势极度容易令人遐想,更别说从郑允浩的角度看过来⋯⋯
也许是自己也察觉到不太对劲,金在中单手撑住地板挣扎着爬起来,看看刚刚自己埋脸的地方,再看看郑允浩的脸。明显能感觉到刚刚那块儿有了微妙的变化。
要说皮肤白的人这时候更容易吃亏,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偏偏郑允浩又雪上加霜,竟然捏住他的下巴凑过来,再一次封住他两片因为尴尬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下金在中是真的彻底忘记什么主导权什么被动之类的,连被郑允浩轻柔地放倒在地毯上都没在意,只顾搂紧他的脖颈,不让郑允浩的嘴唇离开自己。
他的胸脯微微向上拱起,努力与他的身体贴得再紧密些,感受彼此的胸膛越加剧烈的起伏。
直到自己的腰被两条修长的腿盘住,郑允浩差点崩断理智,匆匆结束这个吻,只留金在中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也不愿意放手。
“上楼⋯⋯去我房间?”
“你是认真的?”
反倒是郑允浩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感觉到缠着自己的手脚慢慢松开,他顺势起身坐一边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旧躺在地上,抬起胳膊挡住脸的金在中。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郑允浩也同样沉默不语。第一次,他在醉酒的状态下说要包养自己,自己也同样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答应了。虽然他酒后的只言片语不能使他完全清楚金在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他性格变成这样,就算自己真的能敞开了身体给他把他拉进这个圈子⋯⋯那之后呢,会不会也莫名其妙地结束之后分开?说到底,他俩如果真这样不明不白的有了肉体关系,他并不能做到无所谓,他相信金在中也不能。
与他完全不同,金在中在想的是一直以来他都忽略的一个问题。虽然他现在连自己的取向都模糊了,但他并没有问过郑允浩的取向,好像从一开始就是稀里糊涂的。如果郑允浩是正常的取向,那么他说的同意被自己包养也许只是他愿意陪自己解闷之类的意思。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又的确是做过诸如接吻这样的亲密举动,而且据他所说他也用手给醉得不省人事的自己解决过下半身的麻烦。上回意识清醒一起单纯搂着睡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那么郑允浩也许和他一样性向不确定?又或者难道他就是弯的,其实是不想被自己进入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金在中终于放下了胳膊,恍然大悟似的翻身站起来走到郑允浩身边,低头对上那双略带疑惑地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没等郑允浩再次开口,金在中突然做了个更大胆的动作,虽然他觉得又尴尬又羞耻,但豁出去了。他双手扶着郑允浩的肩膀,抬起一条腿落在他身体的一侧,再抬起另一条腿爬上沙发,最终变成了岔开大腿跪坐在他腿上的姿势,面带纠结地低头看着他,再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允浩,是不是⋯⋯其实你不想做受?”
“噗——你连攻受这种事都知道了?”
“啊?”金在中挺尴尬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就见郑允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接着双手环住他的腰,免得他一个不当心倒栽往后倒去。见状,他又补充道,“我今天一滴酒都没有喝!当然是认真的!”
“嗯⋯⋯或许⋯⋯”
“什么?”
“没什么,去楼上吧,我洗过澡了”,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背,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我也是做好了才准备过来的。”
“嗯⋯⋯”
后退着爬下沙发,牵起郑允浩的手拉着他快步朝二楼走去,心里却紧张得跟打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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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2 09:05:0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12  所以,他把金主睡了


全景落地窗外一片阴云密布,天空不断飘落成片成片的雪花。
清晨宁静,金在中却从一场春光无限的梦中醒来,脸上挂着不可描述的灿烂笑容,直到郑允浩安稳的睡颜瞬间跃入他的眼中。感觉到鹅绒被下的自己不着寸缕,自己的一条手臂紧搂郑允浩的后背,颈间枕着他的手臂,腰间还搭着他的手,与他面对面侧躺。才敢承认,原来那场感官异常真实的春梦原来都是真的。
床单被子非常凌乱,他自己浑身除了剧烈运动后的酸软和下身传来的轻微疼痛感,身上皮肤感觉倒是挺清爽的,没有那种粘黏腻腻的残留。
对了,在床上做了第一次之后,郑允浩只休息片刻,就精神十足地把他抱到他的按摩浴缸里去洗澡。舒服地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只记得郑允浩让他趴在浴缸边沿又做了一次。
慢慢抬起头,努力屏住呼吸认真凝视双眼紧闭睡得安稳的郑允浩,脑袋里如雪崩般涌现的都是那些令他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记忆和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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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忍不住并拢双腿,金在中推了推埋头啃咬他锁骨的郑允浩,等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胸口被留下不少深深浅浅的痕迹。
虽说是周末,又是节日,他也不想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也不知道郑允浩什么时候得走,还想着再做顿饭给他。
压抑着心中的一团欲火,郑允浩缓缓从他身上退下,起身靠在床头,想抽支烟,忘记自己走得匆忙根本就没带。
金在中一手扶着腰随后也跟着坐起来,转身去床头柜拿东西,这一动,骨头肌肉酸痛得好像在叫嚣,忍着不适把一盒未开封的烟和一只看起来全新的打火机塞给郑允浩。
点上一支烟,询问金在中要不要也来一支,他点了点头,却直接拿来郑允浩叼在嘴里的那支。噗嗤一笑,郑允浩又点了一支,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谁都没有说话。
身上的火还没消,郑允浩也没有不高兴,的确是自己太过心急。
烟雾缭绕,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小巧精致但很有重量的银色打火机,正面雕刻着宇航员漫步太空的图案。手指在光滑的背面摩挲,感觉到正下方刻了什么东西,翻过来仔细看,两排小小的花体字正是他的名字。
U-KNOW
郑允浩
连带那盒烟也是他平常抽惯了的牌子。
“给我的?”
“嗯啊,之前就想送你的,刻字耽误了点时间,上周才收到的”,金在中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其实不然,他现在有点忐忑,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送给自己喜欢的人礼物,很怕他会不喜欢。
这枚打火机并不是品牌的镀银成品,而是全球仅此一只的纯铂金定制款。早在他说完要包养郑允浩之后,特地找了个工作日下午提前联系过姜宇胜熟识的一位专卖店经理,编了个理由溜出公司,开车过去一对一提出要求预约定制的。
在基础款上修改了很多细节,比如原本右上角的太阳改用黄金做镶嵌,那些本该是镂空雕刻星星的位置,则用了大小不一的钻石来装饰。原本因为缺少某个零件的问题怕是要作为新年的礼物才能送给他,他也表示了并不着急。巧的是前天突然接到电话已经制作完毕送去了专柜,他便抽空去取了回来。
他抱着圣诞节见不到郑允浩的想法,打算过几天找借口去趟F市找他,再把之前买都买了的那些爱驴仕的小皮具和这个打火机一起带过去,没想到郑允浩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还没来得及装进放在衣帽间的礼物盒里。比起那些爱驴仕的普通小皮具,虽然换了旁人也未必能买得到那些,但他总觉得太过普通,还是这个看起来更有心意。
只是——
“谢谢,我会好好爱惜的。”
郑允浩语气平淡,他只略微扯了扯嘴角做出个浅笑,看不出喜不喜欢,不过动作挺温柔地把打火机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
把他手里的烟头拿过来和自己的一起掐灭在烟灰缸里,长臂一揽搂着金在中对着他的嘴唇狠狠印下去。但没加深这个吻,很快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背先一步掀开被子起来。
金在中就这么注视着他,胯下那根明明还这么有精神,却弯腰捡浴巾裹上走向浴室。就是那根东西,看起来那么大那么可怕,竟然真的能够进到他那里。并且,痛归痛,其实还挺舒服的。
可是⋯⋯
捂住发烫的脸歪头看了一眼地上丢着的另一条浴巾,呆滞地抱着被子。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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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各怀心事

从浴室方向隐隐传来水声。
金在中根本无心享受身后窗外漫天世界的落雪,双手抱紧还残有郑允浩气息的被窝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晨火消下去大半才终于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却在脚刚着地还没站稳时,从下半身迅速蔓延至上的痛感弄得他差点跌下去,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撑住床垫来借掉点力,才不至于重重地跌坐下去。
吃了这记教训,他当心地扶着床垫重新站起来,试着小小地迈了两步,从臀到腰,一路往上地感觉到一股酥酥麻麻隐隐作痛的感觉。
也是,郑允浩的那里那么大,被这样进去两次还做了那么久,他今天能起床也没弄得裂开见血,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不过锻炼强身健体这档事,还是得尽早提上日程。好歹增强点体力,免得下次再做这些事的时候又被弄得气力耗尽累到无知觉地昏睡过去。
扶住一边的床沿走几步,小心弯下腰去勾被丢在地毯的另一条浴巾来围住光溜溜的下半身。边想着,看来亲自准备午餐的计划不得不放弃,不如还是改订家附近那间他挺受欢迎的餐厅外卖算了。
幸好他提前给家政阿姨也放了圣诞假期,免得他还得找借口让她今天不要过来。
不过一想到她,他不免发愁。也怪精虫上脑的时候一时冲动没考虑那么多就说了,才想起来这是个挺大的问题。他是很想郑允浩搬过来一起住,但很显然,家里突然多出个人一起住,李女士必然会第一时间就知道,就算说是朋友借住,到时候免不了一顿盘问。
姿势僵硬地穿过衣帽间去往浴室,刚好郑允浩衣衫齐整,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地从他的浴室出来。两个人速度都不快倒是不至于会撞上,可谁让金在中正想心事,被吓了一跳地往后一蹦,顿时感觉身体发出‘咔啦’的声响,感觉浑身被扭了几节似的,眼看就要往后倒。要不是郑允浩及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顺势还把他带到自己胸口圈住,他大概率会摔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见他一声吃痛的闷哼,一只手还撑扶在自己的腰上,眉头紧锁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身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郑允浩心里难免有愧。因为他刚在床上那会儿的确是有想再对他这样那样的想法,才会明知他还敏感着就对他极尽挑逗。幸亏是忍住了,要是真忍不住再做一次,那恐怕他至少得在床上躺个一整天了。
“身上很痛吗?”
“也还好,不过你看,浴巾⋯⋯快掉下去了,要不你先放开我?”
顺着往下看过去,金在中的双手果然紧抓住快要散开的浴巾。于是不太情愿地放开他,但也没动步子,只见他尴尬地笑了笑,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低头重新把浴巾围好。
“你先下去等我一会儿,我刷完牙换身衣服就下来。”
“确定不需要我帮忙?我是说扶你一把。”
“⋯⋯”
用力摇了摇头之后,目送郑允浩三步一回头地下楼,直到人消失在楼梯口。金在中赶紧用手作扇子状呼啦啦地一边扇风作深呼吸,一瘸一拐地继续挪进浴室。
洗脸池边上的垃圾桶最上方的一支一次性牙刷和杯子显然是郑允浩刚用过丢进去的。在他入住这套房子的时候,李女士在每个浴室台盆柜的抽屉里都备了一些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想的是万一他哪天开窍了带女朋友回来过夜或什么的能方便点?
愣怔地盯着挺空的大理石台面看了一会儿,才拿起自己的那支牙刷挤上牙膏开始认真刷牙刮胡子。原本他对于外表并没有十分在意,等要出门了才会简单收拾自己。现在可不一样了,对于李女士每月非带他去会馆做皮肤护理这种要是放在半年前他还会特别反感的事,现在都能去得挺适应了。美其名曰,一位优秀的企业家,无关性别,必须注重形象。不过假如那些美容顾问能话更少点,他大概能会更加愿意去。
头发简单打理过再回去去衣帽间换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他偏爱浅色宽松毛衣,特地选了件米色圆领套头毛衣,和卡其色休闲裤套上。提了收纳在衣柜里的一个爱驴仕橙色纸袋准备下楼。
刚踏进走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走向书房,在书柜的抽屉里找出一套家里的备用钥匙和门卡塞进裤子口袋。
比起走在平地,下楼的这十多级台阶变得似乎不太容易,他只好扶着木质的扶手慢走了几阶,探头往下看,郑允浩正盘腿坐在圣诞树下背对着他的方向打电话。
大约是电话那头的人啰啰嗦嗦的不知道在交代什么事,总之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耐着性子‘嗯嗯哦哦’地应付了好半天才总算挂断。
肉眼可见他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悄无声息地绕到沙发上坐好,金在中猜想大概是他的经纪人。他只远远地见过那位大叔两次,的确是看起来不太容易应付的样子。
“允浩,你一晚上没回家,没事吧?”
“不用在意,虽然那里的确算是我常住的家,不过我也不一定每天都会住在那里。”
心不在焉地翻看成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觉得挺无语的。也怪他自己把手机放在了客厅。一大早人联系不到他,他也没留个纸条短信之类的,王大发找不到人肯定着急上火。
仔细想想自从出道之后,他直白地拒绝了多少男女富商大佬的邀约,不管回父母家还是见朋友,都不会一声不吭地消失。这还是他第一次不顾一切地做这么出格的事。
“吃过饭再走吧,我来叫外卖,如果饿的话冰箱里有可以吃的东西,我去准备?”
“我不太饿,你家里有牛奶吗?”
“冰箱里应该还有⋯⋯”
“我去看看。”
“我去吧?”
“在这坐着等我——”
郑允浩按在他肩膀的手有魔力似的,金在中果然乖乖地坐好,看他走向厨房。没过多久,那头传来微波炉加热的声音,稍等一会儿,郑允浩端了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将其中一杯递到他手中。
金在中也没推辞,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于是安心地靠着一枚靠垫,小口小口抿来喝。
“虽然清理干净了,今天一整天最好清淡饮食,多喝热的比较好。”
“嗯!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都很清淡,我来点,允浩你有忌口的吗。”
“我不怎么挑食,你看着点就行。”
郑允浩斜倚靠在沙发的另一头,方便自己能够看清金在中喝牛奶的姿势。他乖的好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咪,把手机搁在大腿上低头专心点餐,一边还时不时抬头喝一口牛奶。忍不住想要替他揉揉脑袋毛,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地嗅嗅他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香味。
但他很快又挪开了视线坐正身体。
差点忘了,或许他会不喜欢别人像这样做出注视他这类的举动。
一杯牛奶见底,外卖也下单了,金在中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把被他放在地上的纸袋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故作镇定地问道,“啊对了,这些是买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熟悉不过的橙色袋子里装着几个不大的盒子,他只需看盒子大小就能猜到里面大概装了什么。随手拿出一个打开,果然是一条领带,而且是最难买的深色暗纹系列的马球大会款。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一条双色小牛皮窄款H扣皮带,内里配皮选了宝蓝色,也是之前没有见过的款式。再打开最后一个应该是装饰品的小巧盒子,里面装着一对款式很周正的圆形H字母袖口,玫瑰金的材质,周身镶嵌一圈碎钻。
“这是在暗示我,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穿西装吗?”
“⋯⋯啊?”郑允浩笑着抬起头,与他视线相交,金在中顿时词穷了。果然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就有一种脑袋一空的错觉,想说的和想做的,到了面上就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虽然他的确是想着郑允浩穿西装的样子选了这些搭配品,但怎么能直接承认?
“那好吧,如果你想看,我一定会穿给你看,谁让你是我的金主呢?”
见他又一时失了言语,郑允浩笑道,同时低头将盒子们一一收好放回纸袋。
金在中只觉得周身的氛围变得奇奇怪怪的,明明家里被圣诞树装点得挺温馨动人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的感觉来。
金在中靠着沙发看向闪着灯的圣诞树,甚至把放在裤子口袋里要给郑允浩的那套钥匙门卡完全忘了。他很想说点什么,脑袋里快速闪过各种能用来打破沉默的开场白,无奈他实在词穷。结果他太过专注,连玄关可视对讲系统的铃声响了都没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呢在中?可能是外卖来了,不过我想还是你开门比较好?”郑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就去开——”
好吧。金在中轻叹一口气,猛地起身,差点又跪了。还是已经走到他身边面露诧异的郑允浩伸来手,拉着他慢慢站起来,又很自然而然搂上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向玄关。
金在中独自站在大门口,谢过为他送来外卖的大楼安保把大门关上,手里的两个保温袋立即都被郑允浩接过去。见他转身走向厨房,金在中便也跟过去。
“我来拿碗盘和装盘,都在这边的柜子里吗?”
“碗碟都在那里面,筷子和勺子那些都在那边柜子的抽屉里——”
“知道了。你先去外面坐着,我很快就好。”
“没关系,我帮你一起拿吧。”
“不必。”
既然郑允浩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坚持,双手撑住下巴歪歪地坐着唉声叹气。
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到郑允浩兴致不太高。
虽然他还是笑着。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是不是在郑允浩面前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
他尝试找了过几本霸道总裁包养明星的小说来当作教学参考来看。每次他想学那些狂霸酷炫拽的套路,却似乎在郑允浩面前一点都不起作用。反倒总是他更像是个霸总,自己在他面前更显得软绵绵的像只绵羊?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因为他喜欢郑允浩,想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可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喜欢的人,也不懂该如何照顾别人,只能思想跟着行动走。无限额的黑卡给了他,花心思挑了礼物,现在连人都给他了。
可他收了卡却从来没用来刷过,看到这些礼物也没有特别高兴。每次从他嘴里听见‘小金副总’这四个字或是‘金主’之类的字眼他都会觉得不太舒服。好像无时不在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拿不上台面,随时会因为一些现实的原因回归成为陌路人。
可他又没办法直截了当地向郑允浩表达自己的反感,因为他的性格如此。同时,因为会忍不住去在意郑允浩的感受,久而久之,他陷入了自己给自己画的思想纠结怪圈。
真该去上一门社交课!不过⋯⋯大概在去之前,他就先败给了自己的社交恐惧症。

大理石台面的餐桌中央摆了几道被装入高级骨瓷餐盘的外卖,两人面对面坐,安静得只有碗碟筷勺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郑允浩对于食物不怎么挑剔,也是这间餐厅做的味道真不错,加上他近期也不用刻意地保持身材,吃得挺欢快。
再反观金在中,他看上去没什么胃口,明显心不在焉地低头戳碗里的米饭,吃得极慢。
“吃过饭之后我就要回去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基本都会待在剧组”,郑允浩拿来一个空碗盛一碗汤递给他,又补充道,“不过过年前应该能回来。”
“我知道了。”他是不舍得郑允浩这么快就走的,但又有什么办法,他总是要离开的。
冷不丁的,脑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上轻抚几下,他抬起头,迎上郑允浩的笑眼。
“得多吃点,太瘦了,不过不着急,还有时间,我陪你慢慢吃。”
郑允浩果然同样放慢自己的进食速度,时不时给他碗里夹去一筷子菜。陪着他吃了很长的时间,直到金在中是真的吃不下了,郑允浩便让他去休息,自己主动包揽收拾的工作。
把碗盘放入洗碗机,厨余也都倒入处理器,做完这一切之后,抽了张纸巾边擦手边走向客厅。
老远就看见金在中窝在沙发上,眼神落寞地望着那颗圣诞树。他没想太多,当他只是不舍得自己这么快就要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搭了点沙发边坐在他身前,把手搭在他一侧肩膀的同时他才转过来面对自己。
“如果能回来,我尽量——”
“别!”金在中立刻疯狂摇头,但怕他误会自己不想见他还是怎么的,马上补充解释,“别耽误你工作⋯⋯我是说,如果我有时间,我会过去看你。”
“不会又等很久都不来吧?”
“这次一定不会了,我下周就可以过来!”
“我开玩笑的,还是得认真工作”,郑允浩轻笑着伸手圈住他拥入怀,下巴垫着他的头顶继续柔声说下去,“不过你要是真有时间过来,记得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好时间。”
“嗯!”
原先郑允浩想做这样略显强势的动作还会有所顾忌,不过现在,他觉得金在中还是更适合由自己来疼爱更好。想起他趴在床上、浴缸,用梨花带雨的眼神望向他,不由得喉头紧了紧。
他不得不承认,他刚收到金在中那些贵重的礼物时心情挺复杂的。也不是说觉得不高兴,那些礼物看得出来他是花不少心思的。也许金在中现在彻底误会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只能用物质或是金钱来维系。
他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变成更加纯粹的、稳固的那种,但目前看来似乎遥不可及。光他自己这个被推在聚光灯下备受关注的艺人身份,以及金在中是金石集团未来继承人的事实,就足以说明他俩之间要有什么好的结果会有多困难。所以他自己也不敢贸贸然地做出什么改变现状的事。
可他并不甘心。头破血流也好,最终屈服于现实也罢,他想试试,至少不叫自己将来会后悔。
那么金在中是怎么想的?
他还捉摸不透他。

落地窗外,雪越下越大,室内的暖气烘得人头晕脑胀,脸颊泛红。金在中独自仰躺在沙发上,手里怀抱着那只GUGGI的虎头绣花抱枕,脸红扑扑的,恨不得立刻趴地上去打几个滚。
就在刚过不久之前,郑允浩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倒在这沙发上,两片半干的嘴唇贴着他的头脸脖颈纠缠了很久,亲得他越发不舍得让他离开。
很可惜这么好的气氛被一通电话打断。
没开免提都能听见里头传来的洪亮男声,郑允浩被他经纪人催促着要赶去机场,让他赶紧出现。于是他只能悻悻地松开自己,很明显地叹了口气,起身去拿外套。
在最后离开前,郑允浩没忘记在他额头印下带着滚烫温度的一枚亲吻。坚持不让自己送他,起身披上外套带上口罩帽子离开。
躺久了感觉腰臀有些发麻酸胀,翻个身想换个侧躺的姿势,大腿被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硌到了。他这才想起被自己彻底遗忘的这套钥匙门卡。后悔得双腿一阵扑腾,下身传来阵阵酸痛才使他彻底消停。
不过一想到他可以去F市找他的时候再把这些给他,还能再和他一起做这样那样其实挺快乐的事,他忍不住咧开嘴角期待起来。
翻了个身,慢慢收紧抱着抱枕的手臂,原本满脸荡漾的笑容却逐渐在消失。
郑允浩现在住的地址他查过,虽然也是高级住宅,据说多半是演艺经纪公司租来作为宿舍的。况且他也说了,他不是每天都住在那里,那么大概率就是宿舍。如果他要搬出宿舍一定会惊动他经纪公司。
大概是不会真的搬过来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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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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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26 09:17:02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14   假公,济私?

叮地一声随着26层一角其中一部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了个脚步特别稳重的身影。两名抱着一堆文件的职员迎面而来,略显僵硬地退到一旁向面无表情的金在中打招呼。
他这样习惯性地在不熟的人面前不作出任何表情,在其他人看起来就总是冷着一张脸不好亲近。不过他看了看两人手里各自抱着的那堆快要跟双目持平的文件山,迟疑了数秒,停下脚步侧身主动询问他们要不要帮忙。
那两人当然是受宠若惊地连连谢绝他的好意表示只是去隔壁的会议室,目送他离开并拐进办公室后,互相对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溜开。
他们这位年纪轻轻的副总在公司也有不少非议。那张明明这么好看的脸总是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高冷。除非是参加会议或是别的重要的事,否则很少会看见他在办公室外的地方瞎转悠。除了基本的打招呼,在他们这层也不怎么跟他两个助理以外的人有过多交流。
不过他也挺特别的,每个工作日老老实实地准时上班下班,虽然不会加班带给他们压力吧,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大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并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带上门,金在中脱下大衣和围巾稍作整理挂在衣帽架上,立在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看几份上周汇总过来的集团新项目报告。
握住鼠标的手指停在桌面一个文件夹图标上,犹豫了下双击打开。上次在老金那儿碰壁了之后,他并没有灰心。他到底没有任何经验,回过头来自己看看自己写的这堆也是太过理想化。之前在F市参加的几场会议以及KimK的运营模式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灵感。但如何把灵感转化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并用文字表达也并非易事。关掉之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随手点开第一份,手支着下巴撑在办公桌台面上盯着屏幕看,心思却怎么也无法集中到那堆冗长的文字上去。
也不知道郑允浩今天在室外还是室内拍戏呢。
昨晚和今晨他都有和郑允浩互发消息,得知他为了补几个镜头,早早就起来做妆造下去候场。虽然作为演员这都是最基本的吧,但作为郑允浩的深柜脑残粉,在这种适合窝在暖暖的被子里睡到自然醒再起床的大冬天,明知他睡不到4小时就得起床,难免会感觉到心疼。
‘叩叩’
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小小吓到,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是他的助理端咖啡进来的时间。赶紧端正坐姿后应声回答。
“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点,入内的人的确是端着咖啡托盘的他助理。但有门外的一侧还站了个抱着一堆文件夹的男人。只见他的助理回头小声和他交代了两句什么之后先一步进来,他则在原地等候。
他记得这人是企划部的,之前在几次会议上听过这位的工作汇报,看得出来他很有能力,所以对他留有挺深刻的印象。可他们部门的人怎么会突然一声招呼不打就过来找他?
“Eline,门外那位是?”
“小金副总,那位是企划部的朴经理,他说有份新的项目企划书需要由您亲自过目。”将咖啡放到办公桌上后,助理后退一步为他做解释。
“什么项目?”这倒真是挺意外的。他在公司尚处于学习的阶段,资料报告是看了一大堆,但都是先前的案例或已经开展的,还没开始亲自参与或跟进过任何新企划案。
助理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事先得到任何消息或指示,安静地等待金在中作出决定。
“先让他进来吧,谢谢。”
“您客气了,请稍等。”
说罢,Eline便退出办公室,向朴经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等他入内后轻手轻脚地带上办公室门。略微担忧地看了眼深色的门板,稍作犹豫数秒,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手头的其他工作。
作为整个26层唯二和金在中相处时间相对比较长的职员,她和另一位助理在别人眼里是值得同情的。但她们却不这么认为。在这位小金副总来上班之前,她们就被28层的人特地交代过很多注意事项,一度害怕压力会很大。然而事实上,他除了不太喜欢主动说话,也不太愿意随便去麻烦别人,对她们总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他长得这么好看,真的这颜值这气质,每天光看几眼就够赏心悦目一整天的。幸亏被调来做他的助理?!
“小金副总早。”
“您好,朴经理。”
“小金副总,很抱歉突然过来找您,因为之前准备材料花了点时间,但我想在今天的例会前给您先过目一下——”说着,他上前一步拿下摆在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来放在金在中面前,“是关于您之前提出的影视投资企划案,相信您应该了解过,我们金石集团虽然有短暂涉及过这方面,但最后因为一些原因紧急叫停了。”
抓住了关键词,金在中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在乎与不熟的人保持什么社交距离,右手压在那份文件上却没急着翻看,而是抬起头对朴经理说出自己的疑问。
“是的,我调阅过之前的档案,集团下属的那间影视投资公司参与过的几部剧或电影虽然都不是大热大爆的作品,但总体来看收益还是正数的。再说金石的产业d长久以来也一直涉及时尚圈,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草草撤离影视投资这一块?”
“不瞒您说,当时这个项目我也有参与,但我并不是负责人,对于上层的指示也只能听从罢了,不过今天我过来是董事长的意思,让我协助您一起完善您的方案。”
“董事长的意思?”金在中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他上回跟老金说这事的时候他一脸的不置可否。
“没错,董事长把您的项目书给我看过了,我觉得有几个地方可以适当进行修改,所以先擅自改动了一部分,当然,还需要和您一起详细讨论。”
“当然没问题!”忙不迭地点头,按下几个内线电话号码的数字,“Eline,麻烦给朴经理倒杯咖啡送到我办公室来,谢谢。
“差点忘了,朴经理,您先请这边坐⋯⋯”

难得金在中没有到点准时下班。
这会儿正是大家结束加班陆续离开公司的时间,金在中一出现在走廊里,几乎所有人都似乎小心翼翼的,似乎连呼吸都收敛了不少。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小金副总的脸上竟然挂着一抹显眼的微笑。
他当然不用跟一群普通职员挤中间那几部普通电梯,而是在一路“金副总慢走”,或是“小金副总明天见”的招呼声中一一点头回应,一路走向专用电梯。
靠在电梯一侧的扶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询飞往F市的航班。
下午参加完高层例会回办公室之后又和朴经理讨论了很长时间。中途接到老金电话,他和几个董事开过会了,觉得金石近几年的商业扩张速度有所放缓,是时候该在新的领域有所新的尝试。由于这是金在中进入公司后第一个将会完全交给他负责的新企划,为此老金拨来有相关经验的朴经理和他的团队协助他。当年闲置下来的那间影视投资公司不久之后就会交给他们重新启动,并将由金石集团注入一笔很可观的初始资金。
查询到时间合适的航班之后,金在中立刻将航班信息发给自己的助理,由她来负责为自己和朴经理订票。
一起飞往F市的提议是朴经理提议的。既然眼下就有剧组驻扎在他们旗下的KimK酒店内拍戏,虽然按照这部电影的名导演和男主郑允浩的名其地位,人家根本不愁拉不到投资⋯⋯但放着眼前的人脉不去开拓,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金在中对此当然是求之不得。这是个能如此名正言顺去F市见郑允浩的机会,也许还不会止是这一次。不过,这算不算是假公济私?
心虚地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想想当初,想做这方面相关企划案的初衷就是为了能离郑允浩的圈子近一点,好至少能认识他,和他成为点头之交也好。完全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他潜心投入的这个企划虽然一直被隔搁浅,和郑允浩关系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两人的确成为了朋友不说,而且竟意外发展成了床上之交。
起初他还会偷偷纠结一会儿自己的性向是不是真成男了,但他的确对别的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有郑允浩。每当郑允浩在怀,不,他在郑允浩怀,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紧巴着这个男人不放开。
想到郑允浩那天说的他过去之前先知会他一声,于是摒弃掉那些要给他乱七八糟惊喜的想法,坐进自己的车里后没急着系上安全带先发动开走,而是给他去了条消息。不过这个时间他可能还待在片场,打电话也未必能接到。

接到郑允浩的回电,的确也是三个多钟头之后的事了。当时金在中正窝在客厅沙发翻看摆在手边的一堆资料,茶几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的那个文档密密麻麻的码了不少字。除了投资计划,他也想过要邀请郑允浩成为他们集团品牌的代言人,但放眼望去,符合他形象和气质的产品目前都有几位长期签约的艺人代言。剩下的,嗯⋯⋯还是之后再说吧!
拿起被埋在文件夹下面的手机看到来电备注,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接起。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郑允浩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传入他的耳朵,询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
金在中攥着几页资料闷闷地‘嗯’了一声。顾不上纸张会被自己捏皱,思念郑允浩的心情带着点儿莫名其妙的委屈不断上涌,就是不太清楚自己在委屈点什么。而且这会儿特别想看看他的脸。心意相通似的,郑允浩下一个问题正中他的下怀。
“在中,现在,方便视频通话吗?”
“视频?嗯⋯⋯我在家呢。”
那头郑允浩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跟着视频通话邀请的提示便来了。
其实金在中几乎没有和别人单独视频通话过。仅有的几次不过就是在爷爷奶奶那儿住的时候,他们和父母或是大伯一家视频时如果他路过会被叫去打声招呼,但只要让他多说两句他就会落荒而逃。因为他觉得透过狭小的屏幕这样面对面的交流会让他感觉更紧张,有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把文件拨拢到一旁去,也不过是手指停滞在屏幕上数秒,他有些颤抖地按下接通,突然出现的郑允浩的脸占据屏幕大半。显然他刚洗完澡,头发略微湿漉,浴袍微敞,露出漂亮的脖子和锁骨来。他看起来的确是很累,倚着枕头靠在床头,视频接通的瞬间伸手掐灭了烟头。
要说的话统统卡在喉头,金在中没忍住丢脸地咽了咽口水。这个动作足够明显,郑允浩一定发现了,并且忍着逐渐浮上脸的笑意。
“不是说有事告诉我?”
“呃,对,允浩我过两天会过来F市、大概会待2、3天吧!”
“噗,就这么想我?”
“⋯⋯我来出差——”
“什么啊,原来不是特地为了我才来的吗?”
屏幕突然一阵颤抖,‘噗’的一声掉在了金在中腿上。手忙脚乱地重新捡起来调整好角度,忍不住看了一眼右上角小屏幕里的自己,两边脸颊肉眼可见的正在变红。
这下郑允浩满脸的笑容真彻底止不住了,恨不得旁边出现一道任意门,立刻穿过去抱着金在中,把他压在地上含住嘴唇儿胡乱亲一通。
他觉得这两天见不到金在中的苦闷和为了赶进度整天待在片场所产生的疲劳在这瞬间都烟消云散。他早就想这样做,在见不到金在中的时候至少能隔着手机屏幕看看他。可碍于担心他会觉得不舒服,就一直没有提出过。也是今天的拍摄总不大顺利,从天没亮到收工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就算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但他太想看看金在中了。其实他很怕会被金在中婉言拒绝的,可他并没有。
“这次过来还是住KimK吗?”
“是、是的吧。”
“好,我知道了。”
“你这两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允浩,我也要去洗澡了。”
“好,你也早点睡,别熬夜”,郑允浩点了点头,眼神倒是有些闪烁。
等屏幕中的金在中很是无辜的表情咬着下嘴唇伸手按下结束通话,他愣怔地看着屏幕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直到屏幕逐渐变暗。彻底黑屏之后把手机丢到一边,拿起摆在床头的剧本试图集中精力在这上面。
看了几行,视线逐渐无法对焦起来。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再看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从床头柜抽屉的烟盒里拿了支烟,顺便用金在中送的定制打火机点燃,叼着烟起身走向落地窗,望向乌漆麻黑的窗外出神。
刚才金在中弄掉手机拿起来的时候,虽然速度很快,他看见那些成堆的资料和他面前亮着的电脑屏幕。他也算是能理解,作为财团的继承人,金在中也不是个普通富二代,身上背负着多重的担子任谁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他起先会选择有所保留的原因。
谁知内心和行动却越来越听不见理智的劝诫,甚至占有了他的身体,令他魂牵梦绕地想要见到他、拥抱他、亲吻他。
把落在手背的一团烟灰连同烧了大半却没吸几口的香烟掐灭在圆桌上的烟灰缸里,转身朝浴室走去⋯⋯


一路顺利,准点降落在F市机场。
金在中精心打扮过,完全是一副意气风发的精英形象。头发前一晚去做了修剪,改了个浅一点的褐色。宽领剪裁的100%纯羊绒大衣下是一套深浅双色细条纹毛呢西装套装,内搭一件塔夫绸裸色衬衫。都是上周李女士才让人送到他家来的,来自某意大利品牌手工高定款。
来之前提前支会过李经理,酒店派来接他的司机正举牌等候在到达大厅。顺利坐上商务车,径直出发去往KimK。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这次过来遇上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心中默念着待会儿就能见到郑允浩,也不知道他今天忙不忙。不知道郑允浩会不会也真的换上西装?
嘴角不自觉地逐渐勾起弧度,赶紧转头看向窗外。幸亏带了副遮挡住一半脸的墨镜,否则慌乱的眼神更容易出卖他的小心思。
宝石蓝色的广阔大海泛着细碎迷人的光芒,数不尽的海鸟飞翔散落在海岸线觅食或栖息。即使是像这样的大晴天,这寒冬腊月里的大海看起来也透着一股寒意。
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掌,才发现车上的暖气开得够足,已经出了不少的手汗。
很快商务车开到酒店门口停下,李经理似乎一直等候在那儿,立即出来迎接,司机先一步下车替金在中拉开车门,随后绕到车尾帮他们搬运行李。
和金在中这次一起过来的除了朴经理之外,还有他另一位助理。和李经理客套地打过招呼,谢过司机,正准备进入酒店,却发现李经理的表情略显为难。不过他立刻恢复了职业的微笑,推开门挡着示意他们先进去。
“小金副总,先进去吧,今天风挺大的!”
“谢谢。”
“是这样的小金副总,前两天他们剧组据说是赞助商的人过来,所以顶层最后那间套房先给她们的人住了⋯⋯”
“是这样吗?”虽然这种情况会有点失落,但金在中没露在脸上,故作轻松地摘下墨镜笑笑,“如果没房间了,我们就去别的酒店住也没关系。”
“那哪能啊!五楼的行政套房还有,都已经准备好了,朴经理和张助理的房间我们也都安排好了!”
“您费心了。”
行政套房的面积虽然只有顶层那三间的一半,但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只是不能离郑允浩更近点。
一行人准备先回房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不喜欢,金在中也必然是走在最前面。他在努力去习惯被人簇拥的感觉,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会给他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偏偏几台电梯都在楼上,几人安静地等待其中一部正下来的,金在中抬眼看着数字慢慢变小,直到——
“允浩,还有大家,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别忘了——”
与电梯开门声同时响起的矫揉女声拖了长长的撒娇般尾音,金在中冷不丁被吓一跳,注意力都在电梯中央的两个人身上。穿着不规则低胸礼服短裙,肩上松松垮垮搭了件豹纹皮草小外套的女人正是不久前参加过她生日宴会的小孙总,而她隐约露出的那条白皙胳膊紧挨着的那个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抬头看向不知哪里的男人,正是郑允浩。
聪明如他,联想到孙家的产业,立刻就知道李经理说的那位住郑允浩隔壁房间的投资方必然就是这位小孙总。隐约记得刚回国那阵某次听姜宇胜八卦富二代们的那些事时,好像提过这么一嘴,说她对某男演员喜欢的紧,连续投了好几部影视剧。
有那么一瞬间,金在中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要不是有旁人在,他只好努力克制住捂住自己的胸口的冲动。明明电梯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偏偏郑允浩一身正装,和她这副打扮看起来倒是十分登对。尤其是她最后说的那句,今晚他们要一起吃饭?
“这不是小金副总么?”
郑允浩低下头循声看去,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
但金在中却没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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